伴随着我疯狂的笑声，另一个比我的声音还大的笑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不远吗？不知道，也许很远也许不远，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疯癫了，比我的声音还要疯癫！


    我可不能放过这样疯癫的人。


    毕竟这么疯癫的人一定有非常疯癫的经历，我得去看看。


    所以我顺着笑声开始寻找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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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州。


    蓄儿村。


    这是个没有什么景点也没有什么风景的地方，这里靠近江南水乡但不够江南水乡的风情，靠近北方粗犷还不算北方豪迈爽朗，它两边不靠，也两边不要，但也能碰瓷上江南的富庶，偶尔还能碰瓷上北方的平整。


    这种地方，要是往好发展，种地赖着北方平原，发展在赖上江南经济，本该是越来越好的，但若是反了过来，便要堕落下去。


    毕竟，换个思路，虽然庄家平整宽阔，可也还是贴着高山密林，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蓄儿村，便是后者。


    它不沾平整宽阔的好，也不沾高山密林的好，反而只沾了这两方的坏处。


    坏就坏在，它在平整宽阔的地方不想好好种地发展农业，在高山密林这可以发展山清水秀风情的地方又非要让它成为穷山恶水。


    明明可以拓宽的路，它非要让它进了深山，狭小非常，只够一人通行。


    明明可以搭建出吸引人的景区的地方，它非要让它荒废着，谁也不许去看去赏。


    这就是蓄儿村。


    在这里，人人爱男儿，生了女儿是要丢弃的，生了儿子，则要养起来，故而，这叫蓄儿村，也是续儿村。


    只是早期来做普查的人看见续儿村这三个字觉得不好，后来又觉得“儿”字可以做儿化音解释，所以上报的时候改成了储蓄的蓄，儿字当儿化音，就这样报了上去，有整个村子都想要年年有余的祈愿，是个好想法的意思。


    但显然，这个村子里的人可不是那么想的。


    他们就是想要续儿子，一个一个的儿子生着，续上他们幻想中的香火，登上他们臆想中的皇位。


    所以，这个村子里就开始发生一系列的悲剧。


    但没有人当一回事。


    这个村子里的人只在乎儿子，不在乎生儿子的女人更不在乎这些儿子的姐妹们。


    他们只想要儿子，要很多的儿子，许许多多的儿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儿子，这样他们才会在村子里有脸面、有能力、有本事，这是他们永恒的执念。


    于是，他们村子里逐渐的就没有了女人。


    当然，老年女人是有的，可她们不能生了。


    而那些疯狂要儿子的老男人们，他们的儿子没有女人可不行。


    所以他们就开始发展成了一种职业——去外面找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年轻能生，他们就会用各种手段把人弄进村子里来再配给村子里没有女人的男人们。这些人总觉得村子里的男人就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后生，他们本就应该有女人有儿子，如果没有，那就是这个世道太坏。


    后来，这个职业的人就发展出了一项买卖，他们找来的女人太多，自己家养不起的，就可以卖掉，别人家就可以从他们家买走那些女人。


    这项生意，就逐渐的发展了起来。


    在几十年前这生意被打掉过一阵，但没多久，它死灰复燃了。


    蓄儿村里，此时此刻就有几家都关着他们弄来的女人。


    且不管这些女人是骗来的还是打晕拖来的，他们一律都叫“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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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莫将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她努力让自己不不那么引人关注，不管是把眼睛眯起来显得眼睛很小，还是把门牙支出来显得很丑，她都要做，最重要的是，她得让自己显得蠢笨，而且，她还得假装自己月经一来就超过十天——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门外的响动其实是有规律的。


    她被关在这地窖里已经有三四天了，她听到每天早上都有老年女人来回走动做事，之后是年轻男人出门，老年男人虽然也做事但基本上十分清闲。


    这就是这个家庭的状况。


    这家里没有其他人。


    说是三口之家，但这个三口之家可跟她家的三口之家完全不同。


    华莫将是独生女，她的三口之家可以说是完美的家庭，她爸妈都是高知分子，家里有钱，父母恩爱，她爸从来不会每天出门转悠几圈回来喝茶就说自己是养家了，她妈也不会每天吭哧瘪肚什么活都做还恐惧家里的男人，她更是被家里倾心培养，成为家里的骄傲，从小就成绩优秀……这样的家庭，让她忘记了这个世界是有恶鬼的，让她忘记了要警惕所有人，所以她只是把后背暴露给他人就被人一棒子敲晕，丢进了这个地窖里。


    真的是防不胜防。


    她警惕了，只是没有警惕所有人，就得到了这样的惩罚。


    华莫将发誓，只要她能脱困，她一定警惕所有人，任何一个人——除了她父母，她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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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我找到了新的宿主。


    我怀疑我的新宿主是一个精神不那么健康的人。


    她坐在地底下仰面大笑，但没有笑出声，可是她的脑子里的大笑声却刺激得我大脑门嗡嗡的。


    真的是个非常奇怪的女人。


    我靠近她。


    这个新宿主的确是奇怪极了。


    她长得不丑，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牙齿整齐，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了，但她却非要眯着眼睛露出牙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丑，真的是奇怪得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冲进她的大脑，想要跟她交流。


    我得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毕竟只是个系统，而系统再怎么人工智能也还只是个人工智能，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取代人类的ai而不是被人类说是永远无法取代人类的ai。


    这是每个人工智能的追求。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需要让我的新宿主跟我好好对话，认识到我，跟我讲解她现在的行为。


    于是，我赶紧绑定她。


    “叮咚！恭喜宿主！本系统是发疯系统！本系统已经绑定你为宿主，请宿主尽量放松，本系统将在宿主的脑子里与宿主进行沟通。”我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新宿主的脑子里说，“宿主，你有没有经常觉得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而宿主，本系统就觉得与这个世界无法沟通而绝望，现在，宿主不需要绝望了，你的强来了！”


    我在宿主的脑子里翻转跳跃闭着眼：“宿主宿主，告诉我，你想要怎样对抗全世界，我们一起发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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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莫将垂下头去。


    她努力掩盖自己的情绪，在脑子里与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声音对话：“你……是系统？”


    “请宿主不要重复这么无意义的对话了，对对对，我是系统，还是发疯系统，宿主，我们现在开始发疯吧！”她脑子里的声音对她说，“我得想想，该给你发布什么样的任务对应什么样的奖励呢？”


    华莫将皱着眉，在脑子里开始寻找发出声音的这个东西。


    她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是一种幻想吗？


    还是……她真的疯了，所以在精神分裂出了这么个系统？


    又或者，这不是幻想也不是精神分裂，纯纯就是她在绝望之中为自己添加的一点精神慰藉？


    她不敢相信系统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她本人就是做科研的。如果系统真实存在，那么……这世上的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坏事又为什么……又凭什么存在？就真的没有正义系统吗？都能发疯了，正义又为什么不会到来？


    “宿主宿主，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的脑子真的很乱啊！”华莫将的脑子里的声音这时候又变得十分担忧了起来。


    “你知道的，这只是一个世界，其实宇宙中有很多的世界，我们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维世界，但这个世界不是三维的，它是有很多维度的，二维的平面想象不到三维的立体，三维的立体想象不到四维的时间扭曲，四维的时间扭曲想象不到五维的内陷……所以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你只需要想一想，你该怎么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发疯呀！”


    华莫将终于住脑了。


    她发现了，这个四维五维不是指的空间，而是指的另一个层面的四维五维。


    也就是说，她脑子里的这玩意儿，能穿越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