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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男主他伪装系统 9、第 9 章

9、第 9 章

    入夜,雨停了,寝房外传来阵阵虫鸣。


    清浅的杜衡香萦绕鼻息,令人格外凝神安定。


    金聆躺在李文朝的榻上,抱着染上淡皂角味的锦锻丝被,一个劲地翻滚着。


    不愧是王府,比她那又窄又硬的小榻舒服多了。


    咔哒一声,寝房门开了。


    李文朝沐浴回来,便瞧见一个鼓包在榻里窜来窜去,小狗似得东闻闻西嗅嗅。


    半晌,少女扑腾累了,从锦被里蛄蛹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像是在憋什么坏水。


    李文朝瞥了少女一眼,抱起下人备好的被褥来到窗边午休的竹席上。


    金聆坐起来,拍了拍榻边空位置,不客气道:


    “李文朝,你过来。”


    男人整理竹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抱起被褥,老老实实回了床榻。


    金聆点开系统面板,令其悬在榻顶。


    【厌恶值:**3】


    这么好的机会,该怎么让厌恶值再涨点。


    片刻后,卧榻轻轻一震。


    男人背对着她躺下了,整个身子贴在榻外边缘,将两人隔出一道楚河汉界,像极不愿与她有半分触碰。


    大多数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瞧见李文朝这老实巴交的模样,金聆胆子更大了。


    她直接扒住男人的肩,将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离这么远做什么?”


    李文朝扯起一抹笑,语气还算温和:“阿聆,快睡吧。”


    金聆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但她暂时没想出什么好点子,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对方说话。


    男人也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这时,金聆忽然注意到男人胸膛前常挂着的佛牌,便百无聊赖地拿起来摆弄。


    那天,蜂群躁动。


    李文朝就是拿着这东西点燃了蜂虫。


    她学着李文朝的样子,拨弄着佛牌上的青红珠玉,全然没注意到男人正垂着眼帘,阴沉沉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一直以为李文朝是个文弱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身手那么矫健。


    到底没那么聪明,摆弄半晌也没打开佛牌上的秘密,反倒捞回一条小命。


    金聆攥着那佛牌,不知不觉睡着了。


    李文朝淡淡移开视线,拂灭帐前灯盏,也闭上了眼睛。


    深夜,那扰人许久的旖旎画面再次侵入梦境。


    不同的是,这次更加真实。


    劣质香粉刺鼻的气味里,透出点浅浅的女儿香,若有似无地包裹而来。


    周身躁动,随之发了一身薄汗。


    偏那温软的身躯贴上来,不知死活地紧紧扒着他,蹭着不该蹭的地方。


    李文朝猛地惊醒,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不是梦。


    少女睡得酣甜,此刻紧紧搂着他的腰腹,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侧。


    “爹……”


    “等我救你……回来……”


    喜当爹的李文朝闭了闭眼,怒火和躁气同时涌上来。


    他推开扒在身前的少女。


    披上外袍,缓步离开寝房。


    夜风微凉,吹走梦中带来的火气,渐渐有所平复。


    月如银勾,冷白色的光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孔,白日里那份温润守礼的皮囊此刻褪得干净。


    “李步。”


    长史一直守在廊下,远远听见李文朝唤自己的名字,连忙近前去。


    他暗暗看了李文朝一眼,随即埋下头,恭恭敬敬禀报:


    “世子,今日城内的事已经查清了。”


    “似乎……与陆驸马有所关联。”


    长公主。


    没一个省心的。


    李文朝摆了摆手,示意长史下去。


    几息后,寝房内一阵响动,少女黏黏糊糊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李文朝,你怎么还不睡。”


    李文朝目光一凛,回身攥住少女手腕,柔声问道:


    “阿聆,什么时候醒的?”


    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听着男人分外温柔的声音,金聆不知怎的浑身发冷,不自在地吩咐:


    “回去陪我睡觉!”


    半晌,李文朝低敛眉目,轻声应道:


    “好。”


    --


    城内戒备森严,连续几日,金聆都被困在长陵王府。


    她不敢想象,回府之后得跪多久的祠堂。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几天她在李文朝面前撒泼打滚,成功让厌恶值从3降到0。


    金聆彻底没辙了,甚至想炮制那天的法子。但李文朝在府里神出鬼没,根本抓不着。


    只能眼睁睁看厌恶值降下来。


    第七日,建京城内解了禁令。


    金聆思来想去,决定先完成系统的支线任务。


    恰好,日前李文朝刚把金黛给皇帝的信送进宫,今日宫里的宦官便来到长陵王府。


    除却回信外,还一并送了些金玉赏赐。


    这两人,当真没把李文朝这个准未婚夫放在眼里。


    午后,李文朝送了贴子去金府,邀金黛出来取回赏赐和花笺。


    顺道将金聆安然送回去。


    天阴微雨,这二人相约在城中茶楼的一处雅厢。


    金黛还没到,李文朝便如同一座望妻石一般,滞滞地盯着窗外长街。


    看着男人半含忧郁的目光,金聆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她捏紧手里的药粉,思量着要不要用。


    这是半年前,系统还没出现时,她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合欢散。


    准备用在她和李文朝身上的。


    那时候,她过十六岁生辰,无意间听方夫人说起要将她嫁给王侍郎那瘸腿的儿子。


    那王公子生来腿疾倒没什么,只是后院里姬妾无数,连孩子都有十几个。


    前几年刚娶了妻子,没过半年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府里。


    金聆吓傻了,想着就算李文朝看不上她,给他做妾也好过丢了小命。


    起码李文朝品行端正,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后来王侍郎惹怒皇帝,举家流放,此事才揭了过去。


    这合欢散也就一直没用上。


    现在……


    正出神间,男人轻轻唤了声:“阿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文朝眯了眯眼,将少女上下打量一圈。


    有道说,孩子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金聆回过神,心不在焉答:“……没有。”


    她瞟向窗外,瞧见金府马车停在街口,忙道:


    “李文朝,姐姐来了。”


    闻言,李文朝麻利地起身出了雅厢,大抵是去迎金黛上来。


    金聆掏出药粉,用指尖刮起一丁点,轻轻蹭在茶盏边缘。


    这合欢散,没传闻中那般奇效。


    普通剂量顶多让人身热心快,会误以为自己动情了。


    用来撮合李文朝和金黛正好。


    做完这一切后,金聆又拿起李文朝的茶盏,不禁思量:


    李文朝这木桩子似得,性格太内敛了。


    这点剂量会不会不够?


    而后,金聆又加一点。


    又加了亿点。


    雅厢外传来谈笑声,金聆连忙收拾好残局,乖巧地坐在一旁。


    “文朝,这次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金黛拿到皇帝亲笔花笺,泫然欲泣。


    “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听到这,金聆眼珠转了转,借口起身:


    “姐姐,我想去附近转转。”


    金黛目露迟疑,顿了片刻仍是点了点头:“早些回来。”


    --


    出去后,金聆没乱跑,而是坐在自家马车里,一直盯着系统面板。


    若是任务完成,她该和阿爹说些什么好呢?


    系统解释过,“三十秒”大概也就十息的功夫。


    也太短了。


    正低落着,车厢里骤然一亮。


    金聆抬起头,只见少年不请自来,此刻单膝踏在车辕,掀起车帘笑意吟吟道:


    “妹妹,你怎么这?”


    陆乘露出两颗犬齿,明亮的眼睛笑眯成月牙,清朗的声音轻松而欢快。


    只要一听见,这份雀跃便能感染人似的。


    金聆也跟着弯起唇:“陆乘!”


    她连忙跳下马车,正要与人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对方给自己的玉坠子被李文朝拿走了。


    不禁有些心虚。


    陆乘揉了揉少女毛茸茸的发髻,轻啧一声:


    “怎么没大没小的,叫哥哥。”


    金聆当然没唤,闲话几句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赶忙环顾四周:


    “陛下没在吧……”


    陆乘垂下眼,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闲逛。”


    那就好。


    这次的任务是男女主的感情进度,男二就不用来搅局了。


    见少女突然沉默下来,陆乘心思转了转,笑着提议:


    “走吧,今日城河附近有龙舟赛,我带你去瞧瞧。”


    他知道金聆与李文朝走得近。


    或许,能探问出什么。


    到底是十六七的少女心性,一听到有玩的便顾不上难过了。


    金聆给车夫仆婢留了话,便欢欢喜喜跟着陆乘离开了。


    一整个下午,她跟在陆乘身后,在芳灵台看了两场百戏。逛了东市所有的铺子,还买下许多小玩意。


    金聆没想到,陆乘表面看着纨绔不羁,其实是个心细的人。


    路过街上叫卖的糯米膏粲,她只是多看了一眼,转头陆乘便将热腾腾的小食塞进她手里了。


    不到两个时辰,金聆玩得尽兴,收获满满。


    陆乘却是什么都没探听到。


    金聆在长陵王府住了几日,竟然只知道王府里的长史姓李。


    他慢悠悠跟在少女身后,视线落在她耳边一大一小,略显不对称的发髻上。


    她脚步轻快,蹦跶时乌髻上的橘绫带随风舞动,小铃铛滴滴答答响。


    良久,陆乘弯起唇。


    也罢,整个下午换小傻瓜一笑,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都说无父无母的孩子更自立,实则不然。


    反倒更晚熟些。


    他和金聆,没什么区别。


    --


    李文朝察觉到今日的金黛有些不同,比往常待他更为亲近。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端起手边茶盏,便发觉到问题所在。


    茶里,被下了东西。


    见金黛行止如常,只是脸颊比平时更红润些。他便没放在心上,倒了杯里的水,重新添上茶。


    直到入夜,茶里的药性开始弥散。热意席卷全身,大有燎原之势。


    “文朝,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


    “嗯。”


    二人离开茶楼,发现金聆还没回来。


    李文朝主动道:“近来城中歹人作祟,你先回府,我去将阿聆找回来。”


    “好,那你要当心。”


    金黛离开后,李文朝踉跄后退两步,浑身潮热伴随着阵阵头晕目眩。


    不知是药太烈,还是被气的。


    服下两贴清心散后,勉强压下药性。


    戌时,城河内龙舟赛应时开始。人群聚在河塘两岸,欢呼声震耳欲聋。


    李文朝寻到此处;


    只见少女正骑坐在陆乘肩头,被高高举起,透过厚重人群看龙舟划过。


    她亲昵地搂着陆乘的头,时不时垂下眼说几句。


    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真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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