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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男主他伪装系统 11、第 11 章

11、第 11 章

    金聆顿了一瞬,照实答道:


    “姐姐说,这是舒缓安神的药草香囊,放在枕边能舒缓头疾。”


    李文朝拨开香囊收口,草药于指尖轻轻一捻,化为粉齑。


    他笑了一声,随口反问:“我怎么不知,自己有头疾?”


    闻言,金聆不禁蹙眉。她起身拿起一只药囊,反驳道:“不可能。”


    她十三岁那年,李文朝十六。老长陵王嫌他书生气重,将人领到前线战场待了半年。


    回来后,李文朝来金府探望姐姐,头疾突然发作,足晕了一刻钟。


    当时她在暗处躲着,没有上前。


    几个月前的元宵,街上人群吵嚷,李文朝在无人处服了三帖凝神清心散。


    被她瞧见了。


    就连前些时日住在长陵王府,男人的寝房里备着冰茶,留作镇血凝心之用。


    怎么可能没有头疾?


    金聆不信邪,将这些细节悉数讲给李文朝听,临了还补了句:


    “讳疾忌医不好。”


    “这些草药是整个建京最好的。”


    她没注意到男人莫测的神情,下意识觉得是李文朝不喜欢。


    生辰这日收到药作为贺礼,的确不大合适。但金聆没想起这一茬来,暗自懊恼着。


    若不能推进金黛和李文朝的感情进度,她岂不是白掏小金库了?


    李文朝眸光微黯,漫不经心试探道:


    “这些都是什么草药?”


    金聆扒开香囊,一味一味摆出来。


    到这,李文朝已不用多问。


    少女红唇一张一合,将草药名字一一道出来。识文断字都磕绊的人,难为她记清这么多复杂的药名。


    话罢她攥紧了袖口,目光在药囊和他之间来回打量。生怕他不收下,又搬出几件陈年“旧证据”出来。


    逼迫他承认自己的头疾。


    李文朝了解金聆,她本不是细心之人。


    只能说明,这么多年,少女那点心思和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他身上。


    心下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更多的是恼怒和排斥。


    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这种无足挂齿的小症,本被藏得妥帖。现在却告诉他,面前这痴愚如木的人,早早发觉了他的弱点。


    像硬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谁允准了?


    良久,李文朝收下了锦匣。


    见状,金聆喜笑颜开,轻轻扯住男人的袖子:“你要不要给姐姐备一份回礼,表达谢意。”


    金黛这几天正伤心,瞧见李文朝的心意,不可能不感动。


    她甚至没等李文朝回答,直接拉着人离开酒楼,来到城中最大的坊市。


    “我知道姐姐喜欢什么,我带你去。”


    二人肩并肩,身影消失在红招绿帘的各式铺面里。


    金聆素素净净地进去。


    满头金玉珠翠,一身绫罗宝缎地走了出来。


    长陵王世子出手就是阔绰,眼见小金库和首饰盒又充盈起来了。金聆嬉皮笑脸,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文朝走在少女身后,瞥向她那快插成刺猬的发髻,不禁捏了捏眉心。


    倒是不肯吃亏。


    乐了半晌,金聆才意识到还没挑选给金黛的回礼。


    最后在珍宝斋择了两件西域的稀罕玩意,才算了却这桩事。


    李文朝生辰虽未大张旗鼓操办,但城里想攀上长陵王府的官家比比皆是。


    拜帖贺礼流水似得送进府里,不乏在当今陛下面前得头脸的人物。


    长史李步从府内赶来,在坊市中找到李文朝,将贺礼单册一一报给他。


    “世子,旁的倒也罢了。长公主府的贺礼,是陆驸马亲自送来的。”


    “是不是该见一面?”


    李文朝淡淡睨向身边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李步埋低了头,不再吭声了。


    不远处的糖水铺子旁,传来少女娇憨的催促声:


    “李文朝!快过来!!”


    下一刻,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重新挂上笑意,冰冷和不耐被遮得干净。


    接下来几个时辰,金聆拉着李文朝满城乱窜,也没问他情愿与否。


    一时间竟不知到底是谁过生辰。


    偏生少女钻进人群便似入水的鱼儿般,眨眼就跑个没影。


    最后实在没法子,李文朝将两人手腕绑在一起,才勉强栓住金聆。


    有那么几个瞬间,李文朝感觉自己在遛狗。


    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才是被溜的那个。


    傍晚,夕阳染红建京钟楼后一方天幕。淡绯暖光照亮马车华盖,吊角银铃滴滴答答响着。


    疯跑了一天,金聆似乎终于累了。


    此刻安安静静窝缩在车厢角落里,手里还紧紧抱着今日买来的小玩意。


    见状,李文朝亦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不到半刻,那股甜腻的香味透过来,温热细痒的触感顺颈喉向上,停在下颌。


    李文朝缓缓睁眼,正触上少女鬼鬼祟祟的目光。


    她正扯着他的衣襟,唇齿贴在颈下,轻轻噬咬。


    显然,他还是太低估金聆旺盛的精力。


    李文朝蹙了蹙眉,心下涌起点点愠怒。他按住少女的后颈,不耐地将人扯远了些。


    金聆抬起头,二人面面相觑。


    长明灯将少女一双圆眼照得澄彻,眸中无半分旖旎暧昧。


    方才吻过来时,她的神情令人眼熟。


    似乎和她下午专心致志啃糖葫芦时一模一样。


    金聆这副样子,真的懂所谓男女之情吗?


    李文朝动作微顿,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


    “我患有头疾的事,你一直知道?”


    金聆想在回家前再恶心男人一把,突然被问起此事,直接抱靠在男人胸膛前,直白地说出话本里的台词:


    “我最喜欢你。”


    “喜欢你的面孔,喜欢你的身子,你身上每一寸我都了如指掌。”


    少女软着嗓子,毛茸茸的发髻顶在李文朝颈下,温热气息夹杂着劣质甜腻的味道。


    李文朝闭了闭眼,心底涌出阵阵烦躁。


    可在这份躁意下,丝丝缕缕怪异的感觉一点点向上戳,似要破土而出。


    的确。


    若是不喜欢,便不会暗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了。


    见男人不吭声,金聆自顾自补了句:


    “更喜欢你的心性。”


    下一刻,她忽然被推开了。


    金聆抬起头,正要看向男人的神情,却见他长臂一抬,袖风吹灭长明灯。


    黑寂瞬时吞没二人的身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马车驰行,一路无话。


    许是今日太倦,金聆回府后倒头就睡。


    没注意到系统面板变化怪异的厌恶值。


    **0


    **1


    **2


    **9


    ……


    **2


    **0


    ……


    第二天,金聆将那份“回礼”当作普通礼物送给金黛。


    但她似乎还陷在与皇帝的事里,接过礼物后,没有太大反应。


    任务没有完成,金聆有些失落。


    但很快,新的机会来了。


    深夏,天候渐热。


    圣驾移步北郊行宫,围猎设饮,大宴众臣。


    金兴济作为礼部侍郎,在朝中官位不显,也不算皇帝亲信。


    本不会受邀在列,但因为金黛。宫里特意下旨,请金府女眷同去行宫。


    为掩人耳目,又另邀了几位素日兢业勤勉的小官,可算是用心良苦了。


    北郊,河塘边飞芦飘荡。


    密林掩映的皇家行宫外,猎猎旌旗在皇帐顶方舞动。


    蝉躁蜂鸣,正午阳光炙烤黄沙,蒸腾出弯弯曲曲的热浪。


    刚到帐子里,金聆便贴在冰缸旁,整个人都蔫蔫的。


    方夫人怕她惹事,房里两个婆子带来,特意盯着她。


    好在金黛与她住在一起,帐子不大,有两个贴身女使在内伺候都嫌转不开身。


    加之金黛不喜欢那两个婆子话多,便找借口打发去别处了。


    所以头几天,金聆过得比在府里还舒心。


    唯一让她愁苦的,便是不论皇帝还是李文朝,都去了林中围场打猎。


    她们这些女眷在帐旁饮宴赏景,金聆根本找不到完成任务的好时机。


    偏生金黛正因上次的事与皇帝闹别扭,也不肯主动。


    直到外间那些贵女们传出消息,道说打猎时一直都是周贵妃伴驾,金黛这才坐不住了。


    “阿聆,你帮帮我吧。”


    金黛拿出一封书信,同时找来一件府中女使的衣裳。


    “找个机会,将这封书信送给陛下身边近侍。”


    “我身边的人,都是母亲的眼线。若她知道我还在与陛下联络,肯定会立刻给定下亲事。”


    金聆心里满口答应,面上佯装不大情愿。


    金黛叹了口气,上前攥住她的手:


    “你若帮我,改日进了宫,我一定向陛下进言,派人寻二伯父回来。”


    金聆怔忡良久:“真的?”


    “真的。”


    金聆没指望金黛,毕竟她是女主,早晚会放弃男二回到男主身边。


    不过,听到有人惦记阿爹,她很高兴。


    “我答应你。”


    没能行动的这几天,金聆没闲着,她早就摸清了营帐的布局。


    顺着宫人和仆婢常走的通路,她一路顺遂地来到官帐附近。


    她是以给金兴济送汤饼的名义来的,只能停在此处。


    皇帐附近几十个铁面侍卫把手在外,围得铁通一般。


    再向内靠近一步,肯定会被当刺客拿下。


    金聆左右张望片刻,正犹豫要不要下次再来,便听不远处的侍卫低喝一声:


    “你是哪家的女使?在此处鬼鬼祟祟做什么?”


    话罢,持戟便逼近而来。


    坏了。


    金聆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侍卫气势汹汹靠近,却在她身前几步远时突然停了下来,恭敬地向她身后行礼:


    “陆侍中。”


    少年声音清朗,自她头顶飘过:“将这些卷宗送去大帐。”


    “是。”


    那侍卫接过卷宗走了,自然没再查问。


    金聆转过身,瞧见来者目光陡然一滞。随即快速低下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


    两息后,她又缓缓抬眼。


    陆乘今日一身轻甲戎装,银麟红披勒出他劲瘦的身形,头顶银盔上的两根翎羽随风飘动,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全化为风发意气。


    他原本笑容戏谑,弯起唇低声道:“这是谁家的小女使?”


    可少女视线直勾勾的,像饿了十天半月,刚找到肥肉的小兽。无端给他盯得局促起来。


    “咳咳……”


    陆乘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衣裳穿反了吗?”


    这时,金聆才恍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举动太冒犯了。


    她不自觉扬起唇,直白地夸道:“……你今日,真好看。”


    每次见到陆乘,心里都会冒出莫名的喜悦。抹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金聆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话,陆乘一怔。


    金聆懵懵懂懂的,他却不是。


    半晌,陆乘笑着道谢,不动声色揭过了这个话题,问她为何穿成这样。


    金聆想起正事,将食盒连同信件一并给了陆乘,让他转交给皇帝。


    交代过后,她问道:


    “你这身装扮是要去哪?”


    陆乘笑着举起手里的弓,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同陛下打猎。想不想要兔子,给你抓几只回来。”


    “想要。”


    “那你等我,晚些让人送去给你。”


    金聆点了点头:“好!”


    --


    回去后,金聆就一直在等系统的播报。


    还有陆乘答应给她的兔子。


    戌时末,天早便暗下来。女眷帐这边的灯大多熄了。


    听来往的宫人说,皇帝一时兴起,在林中夜猎,至今未归。


    自然也没顾得上金黛送去的信。


    方才她隐隐听到微弱的哭声,是金黛伤心了。


    金聆叹了口气。


    这皇帝男二有什么好,根本及不上李文朝半分。


    她强忍着倦意,不知等了多久,却听见原本静谧的帐外突然传来阵阵兵甲碰撞的声响。


    守在门口的女使浅眠,听见声响后立刻打听消息,连忙进来低声道:


    “两位小姐,出事了。”


    “陛下夜猎时遇刺,刚刚才平安回到皇帐,如今正到处抓刺客呢。”


    “陪伴圣驾的几位大人,也有几个走散了,生死不明。”


    金聆一下子急了,追问道:“陆乘呢?他回来了吗?”


    女使摇摇头,说不知道。


    两刻钟后,皇帝身边的宫人前来安抚众人。


    金聆得知消息,陆乘和李文朝都没回来。


    自从上次的事后,她知道李文朝身为男主,大多数时候不会有性命威胁。


    所以她不是很担心。


    但陆乘不同。


    话本子里这名字就没出现过几次,就算死了也无人在意。


    她就这么一个好朋友。


    想到今日下午陆乘答应给她的兔子,金聆不禁红了眼眶。


    --


    深夜,密林围场内静得出奇。


    数不清的夜蝠藏匿在枝头,死死盯着山脚下的深壕。


    它们是嗅着血味来的。


    李文朝拄着长剑,撑站在几具尸身间,脸色略显苍白。


    他刚解决几个刺客,膝下受了剑伤。


    但刺客更棘手的问题是,这几个刺客穿着北大营军队的衣裳。


    长陵王领兵多年,除了驻扎在边境的主力军,另一队部曲留在北大营守卫建京。


    方才慌乱间,皇帝没能看清这些刺客的模样。


    但等到明日,一定会怀疑长陵王府企图谋逆。


    要想暂时消解皇帝疑虑,他这点伤远远不够。


    李文朝轻轻拭去手中剑身的血迹,随即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的腿腹,在那本就狰狞的伤口旁,添了三道新伤。


    他倒吸一口冷气,深邃眉宇间多了几分戾色。


    这么多年,还是没适应这脆弱的血肉身。


    他向后踉跄两步,站稳后一瘸一拐向大营方向去。


    深红染透外袍,随着献血流失,气力随之变弱。


    摇摇晃晃间,李文朝模糊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文朝。”


    “李文朝!”


    那身影本躲在树后,看清是他,连滚带爬跑过来。


    是金聆。


    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会来找他。


    她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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