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没有死。


    坏消息，虽然没有死，但也没能出去，他又重新回到了柜台后头，那最开始的地方。


    沈照寒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得活着逃脱劫匪，才能离开。


    这恶鬼还有残存的意识吗？居然不是简单粗暴地杀掉他，而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想到那男人使用的是锤子，沈照寒后退了几步。


    沈照寒认真分析了一下，刚才他靠着柜台，太近了，所以那个男人才能直接用锤子锤到他的头。


    他已经完全想好了。


    等那个男人一出现，他就抄起旁边的凳子砸他的脑袋。


    凳子比榔头要长很多，武器嘛，一寸长一寸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那男人又如期出现，对方的脸上戴着黑色头套，只能看到对方那双脸冷血的眼睛，沈照寒立刻抄起了椅子，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了过去。


    一声枪响。


    沈照寒：？？？


    胸口剧痛。


    死前最后一秒看到了门口端着土枪的男人。


    不是？为什么还有枪啊！


    怎么能有枪呢！！！


    沈照寒真是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被枪打中，这是他之前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这次依旧没死，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沈照寒：……


    沈照寒真的服了。


    本来就双拳难敌四手，现在不仅要敌四手，还要敌热武器了，他何德何能。


    不过当年那营业员面对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困境。


    沈照寒没有多想，直接翻越过柜台就往外跑，然而刚跑到门口，又是一声枪响。


    沈照寒：……


    第四次，他试图躲进了下面的柜子里，然而依旧被发现。


    第五次，他在对方进来后就热情地主动把所有金首饰全都拿了出来，主动给他们，但依旧没有逃脱。


    沈照寒发现了，两个人杀人没有理由，他们就是单纯地想杀，享受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甚至看到别人求饶会感觉到爽快，完全就是心理变态！


    如果真的顺着幕后之鬼的想法，他真的能跑出去吗？


    他深深地觉得，如果自己一直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跑不掉了。


    第六次……


    在男人出现的一瞬间，沈照寒使用了缚鬼咒。


    有用！


    谢天谢地，缚鬼咒终于如他所愿了一次，虽然还是半成品，但是捆住了使用土枪的男人的手。


    本来以为会现出原形，没想到他还能挣扎！还能保持着人形挣扎！


    只是有些动作明显是人做不出来的……特别是那张嘴巴，居然已经咧到了眼角，空洞，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照寒。


    沈照寒简直要吐出来了，他抄起手边的凳子，砸向面前试图使用榔头攻击自己的男人。


    然后飞快翻出了柜台，本来想要把枪捡起来，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居然还是个绑定装备。


    沈照寒躲过榔头，看向到了自己面前的男人，使用了杀鬼咒，前半段十分的顺畅，但是不幸的是，嘴瓢了。


    沈照寒心里一慌。


    但看着被砍断了脑袋的榔头鬼，又松了口气。


    居然还能用！


    半成品也是可以的！


    那榔头鬼依旧能动，但或许是因为脑袋掉了，看不到，所以走路摇摇晃晃，一会撞到柜台，一会撞到杆子。


    沈照寒瞪大了眼睛，再次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一遍杀鬼咒不够，那就多来几遍，只要念得多就能够达到水滴石穿的效果。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也没有其他招数了。


    沈照寒一连不停歇地念了十三遍，打磕巴三次，念错了两回。


    期间，杀鬼咒不仅攻击了那两人，还攻击了周围环境，金色的光到处乱飞。沈照寒感觉到些许力竭，但隐约觉得藏在外头的鬼也在硬抗，现在比的就是谁能忍。


    在沈照寒念到第十八遍的时候，他被踹出了领域。


    沈照寒：……


    果然招式不在多，够用就行。


    不过睁开眼睛就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吓了一跳，因为过分惊惧，声音卡在喉咙口，嘴巴张了半天，一丝声音都没有漏出来。


    还好早就佩戴在胸前的符纸将那恶鬼弹了出去。


    莫齐源在外头，沈照寒被拉进去的时候，他也想跟进去，可没来得及，只能在外面寻找救沈照寒的方法，在和鬼撞上后，便展开了斗法。


    他没想到沈照寒能自己出来，而且还很明显给那鬼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更令人惊讶的是，沈照寒出来后，身上的灵气明显更丰盈了一些。


    “我知道你还残留着一部分意识，我可以送你去地府，你还有机会投胎。”莫齐源拎着桃木剑看着它，语气认真，“你被人封印在此处，醒来之后失控，并不算是你的本意，进了地府之后，还能见到你真正的仇人报仇，何必在此处和无辜的我们过多纠缠？”


    “你要看着你的仇人在下面享受供品，然后美美投胎吗？”下面有生死簿，那些人多半逃不过惩罚，不过不影响他现在这么劝说对方。


    那鬼死死地盯着两个人，最终将手放了下去，虽然他身上的煞气还是很重，但总感觉它的情绪平复了。


    莫齐源松了口气。


    真的打起来的话，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恶鬼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凶性很大，它能够在白天出来，能在白天和他差不多打了个平手，还能在一边和他斗法的时候一边控制沈照寒那边的领域，若是在晚上……莫齐源不敢想，他完全不敢保证自己有胜算。


    并且他现在深刻怀疑，自己出来前算的那一卦，完全是吃了日出的福利，若是算晚上出行的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沈照寒站在一边，看着莫齐源超度，不得不说莫齐源带的工具很齐全，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车上拿来了各种东西。


    超度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看了一会儿，沈照寒就没了耐心，干脆坐在了地上搜索起93年的金店抢劫案。


    九三年监控还没有完全普及，也没有那么多先进的刑侦技术，作案的人在抢了金店之后，还没有把金器换钱，加上作案的人都死得比较早，导致案子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进展。


    谁能想到这桩悬案在灵气复苏之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破了。


    沈照寒冥冥中有一种预感。


    冤有头债有主，恶鬼复仇的日子真的就在不远处了。


    沈照寒吐出了一口气。


    他默默希望所有被害死的人都能精准找到害死自己的人，不要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等莫齐源超度完，已经正午了，但还没有结束，莫齐源还要处理掉树林里弥漫的怨气和死气，并且将金子挖出来带走，防止之后还有人过来找，毕竟昨天那两人是直播，直播间那么多人都听到了。


    沈照寒于是又有了活计，他去找了个锄头过来了挖地，这锄头还是那两个主播过来的。


    两大袋子金首饰从地里被挖了出来，他们差一点点就真的把金子挖出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沈照寒晃了晃袋子，然后打开来看了一眼。


    金子还是金子，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是看着没有那么璀璨了。


    “没去过金店？”莫齐源问道。


    沈照寒：……


    沈照寒有一些无语：“你真的是知道怎么噎人的。”


    从树林离开，后续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为了防止有人过来找金子，当天下午警方就发布了案子告破的公告，还公布了那两个主播的死讯。


    热搜里面一片唏嘘。


    有人估算昨天壮汉的直播收到了几十万的打赏，直播切片一个晚上就获得了几百万点赞，不少人还想着他们从此就要一跃飞升成为大主播了，接广告接到手软的日子就要到来，不少人眼热他们，但是又不敢出来，还想着观望观望，看看他们能不能也吃上这碗饭，赶上这个“风口”，谁能想到这笔钱还没有花，他们就去世了。


    【喝一杯可可：我就说，人还是要有敬畏之心。】


    【慈悲为怀：昨天他们不是跑掉了吗？为什么还是死了？】


    【不要演绿茶：联系两个热搜，很明显，他们应该是去挖金子了，这种金子怎么敢挖的？】


    【吃瓜大号：所以昨天拍到的那两个人真的是专业人士吗？他们两个应该没事吧？】


    【山海市公安回复：没事，两位都平安。】


    【倒数第一虎：话说，这么下去会不会有鬼寻仇呢？我倒是有些期待呢。】


    ……


    回去的路上，沈照寒还在思考莫齐源超度的事情。


    他把书从包里拿了出来，翻了翻，找到了超度相关的专题，看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答案。


    “有没有那种比较快速的超度方法？这样不用等鬼平静下来超度了？”沈照寒若有所思。


    莫齐源：？


    “你嘴巴里的这个超度，听上去像是想要它们的命。”莫齐源不得不想起了“超度”的另外一个意思。


    “有吗？没有吧。”沈照寒不承认，“我并没有那么凶残，只是想着可以缩减流程，如果可以直接超度的话，就可以减少一个打斗流程。”


    “想法很好，但是很可惜，没有。”莫齐源说道，“超度是需要和下面沟通的，然后再把下面送过去。总不能下面还没有同意，就直接把人‘啪’的一下丢过去。”


    “但是特殊时间特殊对待，现在灵气复苏，可不可以开启一个快速通道？一个一个超度，一个一个慢慢沟通，他们不嫌烦？这么多人同时联系他们，接不过来吧？”沈照寒着实不理解，“也不知道地府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希望能和时代接轨。”


    莫齐源：……


    “你可以自己写个建议送给下面，看看他们会不会采纳。”莫齐源语气越发无语。


    沈照寒认真思索：“真的可以吗？要怎么送？”


    莫齐源：？？？


    开车的莫齐源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沈照寒。


    他说这话是开玩笑的，但沈照寒听上去像是认真的。


    不过说实话，他也希望沈照寒的建议可以成功，这样可以省去不少事，现在人手不够的一个很大原因，也是流程实在太慢了，很多流程都不能减。


    “那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开通一个app，最好能够一键超度。”莫齐源说道。


    这回轮到沈照寒沉默了。


    沈照寒看了眼莫齐源。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感觉等研发成功要好长时间，所以还是先让他们开一个快速通道……app感觉也可以，如果直接用相关的app联系下面的人，同意省了不少事情，也能加快他们审批速度。”


    沈照寒又开始翻书，不过这本书并没有教他怎么和地府沟通，他轻叹了口气。


    莫齐源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和沈照寒在车里的对话要是被老一派听到，可能会觉得他们大逆不道，但是他确实非常地期待沈照寒所说的内容。


    要知道带着一堆东西跑来跑去那也是很累的，虽然他的身体素质不错，但谁不希望自己出门的时候可以少带点东西呢？


    很多东西的保养也很麻烦，为了买那些法器又是一笔大的消耗，虽然可以报销，但走报销流程十分繁琐，有些时候还会被打回来反复修改，每次修改那些东西时，莫齐源都感觉自己的头发在“哗啦啦”地往下掉，据他所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烦恼。


    “等回去之后，我就教你怎么和地府沟通，你递建议书的时候，我也愿意写个字。”莫齐源说道。


    “要不要多凑一点人？凑个百人请愿？看上去更有力度一点。”沈照寒拧开矿泉水，“我们能凑得齐一百个人吗？”


    “应该可以，不行的话凑个五十个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