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警察脑子要炸了,恨不得捂住钟胥跟齐永平的嘴。
太邪恶了,这两个人,完全是以恶制恶,仗着有钱又懂法去威胁张龙一家子人渣。
秦端武想说些什么,又迟疑了一会。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就是因为出身农村,见过太多底层的龌龊,他清楚,有时候确实是钟胥他们这样的法子一劳永逸。
而且他不傻,这条路子已经摆在明面上,踩着法律边缘可行之,钟胥跟齐永平却是明明白白借助“语言普法”,其实算是给他们警局面子了。
不然,私底下操作,张龙一家已经倒大霉了。
钟胥眼看着系统提醒:“叮!已欺骗大量人员,期间包括潜在诈骗犯5人等,总和+88成就点。”
“当前剩余成就点100。”
这样,哪里算欺骗呢?
就在于她提及的这个路子确实可行,也是后世“资本”惯用的手段。
法律本来就有漏洞,人性也满是缝隙,邪恶的风吹遍利益的屠宰场,到处都带着自私的腥味。
为了自保,有什么错?
张姨婆她有什么错?
这是社会的责任,是整个村的责任。
但欺骗的点在于——天河劳务市场的一个月人均工资不是2500,而是1500,得看对应哪个群体,她钻了个空子,没明说2500是学生毕业群体以及年轻人的劳务工资,比如李越他认为自己能拿到的工作薪酬也就在这个区间,但对于村里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在钟胥这听到的,对口的并非是这个工资。
1500才是。
可她也没说错,警察都没反驳,他们也确实信了。
这就存在信息定位偏差。
以大量确定的主叙事脉络埋进偏差小细节,一般人只要认为主故事是真的,对小细节也会深信不疑,相当于后世超市里面的一盒酸奶附赠酸奶碗,那是百分百的事。
于是让她取巧赚了88个成就点。
其实没必要费口舌,她说这么多话,可不是为了气死张龙一家子,其实就图这点诈骗奖励,但不知道潜在的五个诈骗犯都是谁。
人太多了,实在分辨不出,但大概率对自己或者对姨婆有恶意。
可能,其中也有那位在前世开学前、放火烧她全家的“始作俑者”,要是直接跳出姓名,也省得她布局试探了。
“系统还是不够全面。”
系统一听:“我只是系统,我不是外挂,你不能得陇望蜀。”
钟胥:“好有文化,厉害呢。”
这阴阳怪气的,如果绑定的是当年正直明烈的17岁高中生,肯定比她现在可爱。
系统暗暗可惜。
而钟胥这些话里的意思,也绝对笃定,甚至满足所有人的期盼——真的要拆迁了,她们很快就有很多钱。
钟胥心思重,年轻面容反而露出笑:“这一个月慈善一次,一年也就几万,十年几十万,完全就是长久不道德之事。”
“谁能坚持得住?谁有这么多钱?”
“姨婆你有吗?”
张姨婆也不蠢啊,终于明白了,喃喃:“我,我好像是有的,拆迁后,我应该是有的,而且我年纪一把了,就我一个人,花不了几个钱....我舍得,舍得的,天呐!该不会真的有人会这么误会吧!!”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给力。
对,她一把年纪,又没后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自己进去,这不还有律师可以帮自己辩护?怕个啥!
别人家拖家带口的也不一定有自己豁得出去!
钟胥:“谁知道呢,毕竟不违法。但一个正常的家庭,四个儿子都不务正业,得去骚扰一个老人以获得暴利,说明整个家族都没什么前途,也没厉害人物提点要害。”
“他们的血液里不会传承财富与机会,只会因为司法定罪而影响后代前程。”
“甚至,即便你我出事,按照司法继承,他们也拿不到一毛钱。”
“这种事,他们家的外姓人竟然也愿意?当跟着刘邦造反打天下?人人有份?他们家孩子也快高考了吧,已经做好南下打螺丝钉的准备了吗?但刘邦带人打的是天下,不是螺丝钉。”
钟胥恶意满满,完全不留情,补了最狠的一刀——什么考不考公,还想考公?那可太遥远了,当前不考虑下亲爹吃官司后家里孩子被影响高考状态么?
想起当年这些人频繁且长期骚扰张姨婆,甚至他们的孩子都有样学样故意往姨婆的地里跟院子里扔垃圾.....有人管过吗?
钟胥那温柔语气比阴差送断头饭都阴。
炸了!
张老头的几个儿媳妇更气了,孩子,孩子!
炸了,吵闹着,大喊冤枉,都是老东西撺掇,跟老公没关系,有的哭哭啼啼拉扯张家儿子,怒骂他害人,坑了自己儿女.....
“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有这种心思,钟胥,姨婆,你们信我,我一定关注这死鬼!再不乱来了!!不然我就离婚,带着我儿子女儿回娘家!反正他们家也没得拆迁的份!”
“我要离婚!我要带着儿女走,改姓!让你们家绝户!”
“对,绝户!”
家里乱,才是真的乱。
又是家务事,警察能咋办。
骂骂咧咧警告,但媳妇们不管,拉扯张龙大骂,张家大乱,张老头灰头土脸的,完全不敢折腾,只能随着媳妇叫骂.....甚至主动求和,祈求张姨婆这边撤案.....不要追究四个儿子的罪。
谁管他们。
秦端武跟律师们拦着人,后来一个警察问手里的玫瑰粉水晶拖鞋是谁的,结果村里好几位大姐都穿这鞋,还都在混乱中掉了一只,这?
“我的我的,我有脚气!我闻到味儿了,还能不是我的,警察同志,你闻一下就知道了!”
嗨!警察也不容易。
钟胥面无表情,张姨婆也不吭声,闷头一笔一划签字,赵翠萍早就签了。
其实她都不明白到底啥玩意儿,她跟钟大山一样没文化,都不认识几个字。
反正女儿递过来了,说了一堆,她就知道是什么监护人,养老什么的。
而且,张姨婆也没有其他人选了,自家是唯一的选择,还没拆迁就被一群饿狼谋算成这样,以后还了得?!
今天也算跟村里某些人撕破脸了,如果不签,女儿跟姨婆都很难过今天这一关。
那就签呗!
反正都这样了。
女儿聪明,女儿能干,她说啥就是啥!
钟溪金忧虑了,怕钟胥落人话柄,于是劝了钟霆:“爸,钟胥是我们家的人,这样的话....传出去,是不是以为我们家派她去贪老姨婆的财产,名声不好吧....”
钟霆:“她也不小了,聪明能干,是她自己的事,跟你们都没关系。”
言外之意就是即便钟胥因为给张姨婆养老,日后合法拿到她的财产,那也是钟胥自己的事。
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钟胥又不吃亏。
权利跟义务并存。
而且他看明白了——这孩子,很有成算,也不在乎虚无缥缈的名声,在意实质功效,非常现实主义,是个能干实事的。
钟霆若有所思。
村里其他人更躁动。
所以,张姨婆真就选她当继承人了?一切以后都她的了?
还可以这么明摆着来的吗?主动就能拿到这么多钱吗?
早知道.....我们家也可以给她养老啊,我们家也有儿子孙子啊!!不少人悔青了心肝,嫉妒不已。
当然,他们也不会去想他们能为张姨婆做什么,以前什么也没做,将来又能做什么?
桂花嫂这些人都看呆了,心情极度复杂,一方面私下腹诽钟胥这做法太不正道,一方面,其实上了年纪的,又都知道这是张姨婆最好的选择,也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跟张姨婆一样被人欺辱到门前,自己的子孙后代能不能像钟胥一样拥有办事办人的能力?
人,最大的魅力,不分男女老少,真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很迷人。
强而横!
才十七岁啊。
不少老人眼神都变了,打量钟胥,又看看自家孩孙,心情复杂。
签署完的合同还特地给警察们看一遍,确定不是什么诈骗,是合法合规的,律所跟当事人都履行司法责任。
而且钟胥还坦然安抚张姨婆说:“姨婆放心,以后我如果有孩子,只会姓钟,不会有什么第三方在法律上介入,进而影响你财产安全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合同完全可以撤销重立,关于姓氏,如果姨婆愿意,也在意这种事的话,我的孩子以后也可以加姓张。”
她的想法很真诚,她将来肯定是要搞事业的,要巨富,身体健康的话弄个继承人不在话下。
主要系统里面有相关功能卡吧,可以大幅度削减生育损耗,也完全不需要经过婚姻。
之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摊开”,就是拆迁一旦开始,房钱到手,因为他们家两个女儿,太多人上门骚扰了,有些人还会装的一派真诚,实打实想吃绝户什么的。
其实就是她父母也会被时代裹挟,日日凭着对女儿的爱意跟时代思想的局限性打架,也挺辛苦的。
不必要。
还不如一开始就表露态度,让她爸妈安心。
还有,她这话主要是说给钟家人听的,刺激一下。
钟胥目光微妙扫过钟霆等人。
系统:“有的,而且你体质越好,你的孩子基因越强,完全可以开辟你自己的强大血脉门庭,可以单体基因,也可以多重基因,有很多基因卡可以选,然后外体设备繁殖,损耗不了你半点根基,就是比较贵。但在未来,这种事非常寻常,而且是宇宙女性最优选。”
钟胥:“可以选生女儿?”
系统:“当然,轻而易举!”
钟胥:“很好。”
是吧,那她搞个自家的高门显贵,有什么不可以?
钟胥是有执念的,她一直记得自己在社会角落仰望他人日月星辰,举族显赫,而她跟钟泠孤孤单单......
甚至她在最后做抉择的时候,最担心的也是钟泠没有其他亲人了,她心里有愧。
可她太累了,只想做自己了。
这就是执念。
可她也不甘心,如今人生重启,断不能走那样凄惨的老路。
她想让自己跟钟泠成为权力与财富的开创者,建功立业,让她们家艰难求生的命运逆转朝上。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想着那+156867。
姨婆啊姨婆,你一定不知道这+156867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我在外面赚钱多难吗?你知道这笔钱能让我喘息多久吗?
你知道它能让我捡起多少尊严吗?
钟胥眉眼低垂,语气温凉柔和,但对张姨婆吐词铿锵。
“毕竟给你养老,他们都说我贪你的财产。”
“他们太厉害了,都看穿我了。”
“我不能白贪,你也不能白给。”
嗨,老一辈的,不就那点事,农村人会私下蛐蛐的,她全都当面摊开说,生猛得一批。
“不用担心,我爸妈没意见,他们听我的,我们家我说了算。”
钟胥故意拉高声量,说给某些人听。
钟家人震惊。
钟霆终于没绷住,豁然站起。
“钟胥!你别胡说!爷爷在呢!”
老爷子急了,他急了。
钟金珠姐弟都愣了下。
这一次,他们钟家人都能看出来——平日里稳重冷淡的老头子能这么事态,显然是真的在乎钟胥,而不是只凭前年中考的荣耀对她一时的好。
那拆迁后,就很难说了,他又是大族长。
钟家几支不少人交换眼神,表情不太对劲。
钟岄泽清秀的脸上没藏住郁色,又看自己亲爸钟溪金还在对他人夸钟胥有能耐芸芸,他更烦躁了。
凭什么?自己才是钟家唯一的孙子。
思想传统有很大心结的张姨婆人都快被天大的馅饼砸晕了,真的,真的还可以这样吗?
快被村里很有权威的钟老头眼神烧焦了,她才清醒一二,心虚啊,太心虚了,咋觉得自己像人贩子,“不,不用了吧,我不图这个,胥胥你不必做这样的牺牲。”
钟霆黑着脸,正准备找钟胥聊一聊,但由不得他说什么了,来了通知。
村委会这边接了上面电话,喜出望外,钟云开跳上台子,拿着喇叭喊。
说是官方发布正式征收预公告,之前一直传得沸沸扬扬的几个拆迁村,目前定下确定开始征收的只有两个。
“广青村跟秦钟村!”
“确定了确定了,真的开始了。”
“明天早上官方测绘单位进场,还请诸位村民.....”
总算来了。
终于要拆迁了。
钱啊,钱!
村里人狂喜之余,下意识看向必然暴富的张姨婆跟钟家大孙女钟胥。
刚刚钟胥说什么来着。
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是事儿。
所以她们将来可以摆平多少事儿?
几百万几百万呢!天呐!
明天测绘量定,加上拆迁方案公布,大家就知道到底能拿多少了。
明天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