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退婚 2、第 2 章

2、第 2 章

    柳嬷嬷倒是尽心,侍奉三夫人用晚膳时,便将此事给说了。


    三夫人心腹大患已除,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反替许熙宜打抱不平来,“昭钧过于古板了些,不过一个案子,早一日接手迟一日接手,有什么分别。”


    裴昭钧连她的面子都不给,三夫人心生不悦。


    柳嬷嬷宽慰道,“长公子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往裴府送礼求情的如过江之鲫,长公子早就绝了请托之门,大抵也不好破例吧。”


    三夫人默了默,“不管怎么说,她有心退婚,便是投奔咱们来,也有请我为她掠阵的意思,若不帮她,说不过去。这样吧,先将她安顿在府上,案子的事慢慢来。”


    柳嬷嬷听了一惊,“您让她在府上住下?那三少爷那边...”


    三夫人当然知道柳嬷嬷顾虑什么,深深看她一眼,“我心里有数,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住去外头。”


    “夫人何意?”


    三夫人抬眸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看她这架势,定是要留在京城为其父伸冤,若贸然让她离开,万一她在外头乱说,岂不败坏咱们裴府的声誉?世人只当我裴家背信弃义,欺负一个孤女。届时不仅我的名声没了,延儿也难寻到好岳家,故而,我得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柳嬷嬷明白过来,“夫人英明。”


    “此外,老太太一直不大同意悔婚,怕对不住老太爷在天之灵,一旦得知此事,定是不悦。既如此,我索性将人留在身边,当作义女款待,回头为她定一门婚事,届时老太太那边也交代过去了,岂不皆大欢喜?”


    “夫人深谋远虑。”柳嬷嬷由衷佩服,又乘势奉承道,“您这是菩萨心肠,许姑娘遇到了您,也是她的福分,哪怕老太爷在世,也说不得您什么。”


    三夫人心底一颗石头落地,神色轻松,“你安排下去,寻个妥帖的丫鬟伺候她,对外声称,是我娘家那边的表姑娘,不许将退婚一事说出去。”


    三夫人对婚事心存不满,这些年从未与人提过这茬,故而除了裴府的长辈,外头无人知晓裴延有这么一位未婚妻,眼下既已退婚,这桩事自然便不用提了。


    说白了,不想给裴延招来麻烦。


    “只一桩,万不能叫她撞上延儿。”唯恐许熙宜见了儿子,纠缠不休。


    柳嬷嬷心领神会,“您放心,老奴明白。”


    不一会,丫鬟来报,说是三少爷自学堂归来,三夫人顿时眉开眼笑,赶忙将柳嬷嬷打发出去,迫不及待要与儿子分享这个喜讯。


    片刻,柳嬷嬷亲自赶往偏院,将三夫人的意思带到,许熙宜倒是惊住了。


    “夫人要留我小住?”


    “可不是?”柳嬷嬷笑道,“姑娘远道而来投奔夫人,夫人岂有不留人之理?左右您要为案子奔波,且安心在这住着,待案子了结,再回浔阳不迟。”


    随后柳嬷嬷意味深长地说,“寄居在咱们府上的表姑娘不少,多您一个也无妨。”


    闻弦而知意,许熙宜立即明白过来。


    三夫人这是不放心她离开,意在以表姑娘的身份留下她,唯恐她说坏裴府名声,妨碍裴延选亲。也好,左右父亲的案子一时无法了结,不如借住在裴府,如此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磨得裴昭钧松口。


    于是许熙宜从善如流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还请嬷嬷替我给夫人道谢,明个一早,我再去给夫人请安。”


    “请安倒是不必。”万一撞上三公子如何是好,柳嬷嬷匆匆打断她,客客气气道,“夫人交代了,您只管忙案子的事,不必拘礼,若有需要,吩咐琴儿一声,琴儿自会来禀。”


    许熙宜听出柳嬷嬷言下之意,笑意深长,“您放心,我省得的。”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这姑娘性情干脆又利落,柳嬷嬷心生好感。


    “时辰不早,姑娘早些歇着,老奴告退。”


    许熙宜要送她,柳嬷嬷不肯,倒是朝侍奉在门边的丫鬟琴儿使了个眼色,示意琴儿跟出来,至僻静之处,柳嬷嬷低声嘱咐琴儿,


    “好生照料许姑娘,不得怠慢,旁的也没什么,只一桩,若是许姑娘出门,便领着她自东边小门出入,不许碰上三公子,明白吗?”


    琴儿早就被敲打过,哪有不明白的,低眉顺眼应是。


    初来乍到,又碰了个硬钉子,许熙宜这一夜睡得不算踏实,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人便醒了。丫鬟琴儿一早取朝食去了,许熙宜毕竟不是裴府正经的主子,也不好太劳动她,便自个收拾了屋子。


    少顷琴儿赶回,手中提着个雕花红漆食盒,为她将早膳摆下。


    一盘水晶饺子,一笼蟹黄包,一盅羊乳并一碗银耳羹。


    对于许熙宜来说,算十分丰盛了,她唤琴儿一道用,琴儿不敢坏这个规矩,只立在一旁替她布菜。


    许熙宜边吃边朝琴儿打听裴昭钧的动静,


    “长公子素日什么时辰出门,何时回府?”


    “奴婢不知。”


    “长公子住在何处?”


    “奴婢也不知。”


    许熙宜忍了忍,停下筷箸,问她,“能不能烦请你,替我打听打听他的去向,我想见长公子一面。”


    一听这话,琴儿扑腾一声,吓得扑跪在地,泪吟吟道,“许姑娘,府上不兴打听长公子的行踪,若是被大夫人晓得,奴婢会被撵出去的。”


    裴府规矩这么大?


    许熙宜心头一惊,赶忙抬手将人扶起,“我不问了,你下去吧。”


    早膳过后,许熙宜在院子里消食。


    虽说三夫人不让她去请安,许熙宜到底不能托大,嘱咐琴儿去请三夫人示下,何时有空好去拜访,顺道请三夫人牵线搭桥,尽快见到裴昭钧。


    不一会,琴儿回了,“夫人说是今日府上有要客,请姑娘稍待,怕是得晚边才得空见您。”


    许熙宜只能等,上午便这般浑浑噩噩过。


    午后实在无聊,趁着琴儿去上房取份例时,干脆就近溜达。


    早先琴儿便交待过她,往后出门不必往西去垂花门,此处毗邻东墙,有一扇小门,可供出入。许熙宜打夕月轩出来,往东过穿堂,来到一处园子。


    暑气虽尽,荷蕖未枯。


    迎面一股浅淡的荷香扑来,只见波光粼粼的水面,铺着一池高低错落的芙蕖,平折的石桥打当中蜿蜒而过,延伸至一丛密竹旁,举目望去,天高气爽,亭台掩映,是一处极为幽静的所在。


    裴府果不愧是高门显贵,便是这么个偏院,也有如此景致。


    远远可见石径尽头有一扇小门,想必往后便是打此处出入。


    许熙宜将路径摸熟,正打算回去,余光瞟见池子尽头的木亭里坐着一人。


    她从不窥探旁人,可偏生那男人好似有一股天然的吸引力,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许熙宜定睛望去,便见一身着湛色直裰的年轻男子,端坐在亭子里阅书。


    他身姿格外笔挺,衣裳自然垂落,衣角被微风卷起一个边儿,兀自翻飞,纵使眉目低垂瞧不真切,然隔着一丛河渠,隔着水光滟潋,依然能感受到他一身静气,好似工笔将将描绘出来的画中人。


    许熙宜正好奇此人是谁,耳廓微动,听得隔岸传来下人的嗓音,


    “长公子,崔姑娘到了。”


    长公子?


    裴府还有哪个长公子?


    必是裴昭钧无疑。


    真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许熙宜心神悉数被“长公子”三字给攫住,压根没细听后面一句,二话不说,理了理衣袖,抬步踏上石桥。


    *


    裴昭钧悠然坐在圈椅,目光落在书册,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头。


    接任大理寺卿方才两月,手中的案子却堆积如山。


    其中不仅有震惊朝野的几个大案,更有积压多年的旧案,旁的不说,裴昭钧前几日方知,前朝末年有一批黑/火药至今没查到去处,此事令裴昭钧格外不安,从账目上来看,缺失的黑/火药足足有数百斤之巨,一旦发生意外,必是人财俱毁,塌天大祸,一日不查清火药去处,京城一日不得安宁。


    更别说,皇帝特意将他提拔为大理寺卿,为的便是叫他寻找遗失多年的传国珍宝——《千江华晏图》。


    桩桩件件压在他的脊梁,裴昭钧这数月来是忙得脚不沾地。


    就这等情形下,母亲非逼得他今日抽空来相亲。


    “昭钧,你今年二十有三,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然有了你,你如今倒是好,连媳妇都没影。你入朝这六年来,成日不着家,前些年你要奔前程,为娘也就由着你,如今你已升任三品大员,婚事再不能耽搁下去。”


    “那崔家姑娘,为娘已替你相看过,祖父乃当朝太傅,外祖父为内阁首辅,举朝论家世人品,无人能出其右,你少时与她见过数面,当有印象,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你今日得空见她一面,若看对了眼,为娘便为你定下来。”


    崔家女,与他门当户对,听闻性情雅重,颇具才华,又是恩师孙女,着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裴昭钧这才松口,拨冗在此等人。


    前方石径传来脚步声,裴昭钧搁下书册,抬眸望去。


    来人身着一袭绣忍冬纹的月白裙衫,个子高挑,步伐轻盈而稳健,只以白玉簪子束发,露出一张清透皎洁的面孔,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珠饰,越发显得眉目秀致如玉,清爽逼人。


    见惯了脂粉敷面珠玉缠身的女眷,乍然瞧见这般清落的女子,倒觉耳目一新。


    只是印象里,那崔家师妹似乎不是这副模样。


    女大十八变,也变得过于离谱了些。


    不仅如此,姑娘对着他似乎有几分拘谨乃至惧怕,姿态恭恭敬敬,朝他一揖,


    “见过长公子。”


    大抵是他素日不苟言笑,吓着了人家姑娘,裴昭钧难得敛了敛神色,起身还了一礼,“姑娘万安。”


    许熙宜见他语气平静,眸色也温和,昨夜被他拒绝的忐忑也由之淡了些,只是无人告诉她,这位长公子的五官生得如此俊彩夺目,教人看第一眼不敢看二眼。


    亭下有一木樨连接石桥,许熙宜立在木樨,搜肠刮肚思量说辞,“长公子,昨夜那封信兴许您没来得及看,我父亲的案子...”


    “什么案子?”


    裴昭钧负手立在亭中,衣摆随风而动,察觉不对,忽然截住了她的话,“你是何人?”


    总算问起她的身份,许熙宜赶忙自报家门,“我姓许,父亲许恃,死在浔阳那场火灾...”


    她话未说完,便见方才还温润如玉的男人,脸上的情绪悉数褪去,一双眸子狭长而锋利,锋芒层层压过来,怵得人直打哆嗦。


    好端端的,这厮变脸竟比翻书还快?


    许熙宜顾不上多想,耐着性子道,“长公子,我父亲的案子另有隐情,此案可有移交到大理寺?”


    裴昭钧自知认错了人,闹了乌龙,心情颇为不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移交了如何,没移交又如何?”


    许熙宜看出他神色不耐,硬着头皮拱袖,“可否请长公子费心,重审我父亲的案子,还他一个真相。”


    穿堂处隐约有人影晃动,裴昭钧瞟了一眼,便知真正的崔姑娘来了,视线重新移至许熙宜身上,连客气都欠奉,“许姑娘,恕裴某告诉你,此处乃裴府后院,而非大理寺公堂,倘若人人如你这般请托走门路,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请你速速离开,我还有事。”


    许熙宜好不容易逮着人,岂有放弃之理,往前一步,窘迫地摊手,


    “长公子,我并非没按流程来,我去过浔阳县衙,也到了江南省按察使司,可他们相互推诿,对我提供的线索视而不见,我怀疑他们有意将案子压下去,还请长公子帮忙。”


    她眼眸明亮,也很真诚,看起来不像撒谎,但裴昭钧不关心,他余光注意穿堂的动静,慢慢将书册卷在掌心,对着许熙宜这番话仍毫无所动,


    “即便如此,也得按章程来,两京十三省所有案子,所有卷宗,必得从我裴昭钧手里过,方能勾签销案。倘若将你父亲的案子临时插进来,那些排着队等我复核的要案又当如何?”


    许熙宜眼眶泛红,直直望着他,“可我听说,重审是有时效的。”


    裴昭钧再度望过去时,穿堂已无人影,可见今日这相亲化为泡影。


    母亲那边,还不知该如何交待。


    “你急,别人就不急了?”


    他扔下这话,看都不看许熙宜一眼,转身离开。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戏春娇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北宋灶房小丫鬟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隔壁王爷最宠妻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寡居五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