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子开始正儿八经给你们讲之乎者也,你困得摇摇欲坠,好在前面是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的小玉。
昨日点名一共四个人没到,除却你们遇到的苏家姐妹,还有陆狰和凌非羽。陆狰,听名字就很不好惹;凌非羽听起来像那种话本子里会出现的,弱柳扶风病歪歪的小可怜主角……
后二者今日也没来,明日没有,后日也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你觉得是个人就扑上去喊美人的洛逢春也很期待见到这二位神秘的同窗,其余众人也很期待,毕竟这里不想上课的人数不胜数,真敢一开学就逃课四天却只有他们两。
好吧其实可以有三个。
只不过那二位没人管,而你,可怜的你,不守规矩的小火苗刚燃起来,就被小师兄一个眼神浇灭了。
第五日陆狰和凌飞羽倒是来了,只是看着极不情愿,不知崔夫子找了谁怎么抓来的,总之是来了。
但你有些按捺不住,心想左右现在小师兄与你不住一间,起早些跑路或许行得动?可你们门对门,要不被小师兄发觉地溜走着实不容易,且你十分了解他,此人起得很早。
非常早。
要在小师兄起身之前醒过来,也十分不易。
但你真的不想上学了。
就逃一天,就一天还不行吗?
你决定今晚熬鹰。
拿定主意,你抬头,恰好听见夫子说明日堂上要小考。
你:“……?”
那更得逃了。
回寝庐路上,你一直低着头,小师兄大约以为你是因为要小考才蔫巴的,温声安慰道:“师妹,崔夫子这几日在讲《论语》,无非是些圣贤道理。你檄文都写得出,不必过虑。”
你在思考今夜怎么溜走更好,这点儿小心思不能被小师兄发现,于是你配合地问:“阿瑾说他们也学《论语》,难道平澜书院上上下下学得都一样?”
“经史子集即便年逾半百,读来亦有心得,是以能流芳百世,为后人敬仰。”陈慎拂开你被风吹乱的发丝,“师妹,阿瑾和阿珍那一斋都是与他们一般大的孩子,学的虽也是《论语》,夫子所讲却大有不同。”
你对自家孩子很放心:“他们就算得不了头名,也必定名列前茅。”
陈慎失笑,捏了下你被他牵着的左手:“所以师妹,逃课的事改日再说,孩子小考过后上了书院的青云榜,你却被崔夫子挂在一旁的警告上,是不是有些丢人?”
你气急败坏:“谁说我要逃课了?!”
陈慎只是轻轻挑了下眉,面上笑意更深,一言不发地就那么看着你。
你懊恼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小玉出卖我?”
陈慎:“师妹,你只有想干坏事的时候,才会问我与功课有关的事。”
你停下步子狐疑地看着他。
陈慎见状一本正经解释:“譬如方才,如若师妹未曾在想逃课一事,听闻不必过虑四字,只会说大不了交白卷,让师父他们来听听夫子教训。”
你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觉得自己此刻很想咬人。
陈慎偏要这时候得寸进尺:“师妹怎么这般神情?我说得不对?”
你:“……”
对,太对了。
好烦人啊!
陈慎笑着来捏你气鼓鼓的腮帮子。
你打掉他的手,脑袋偏向另一侧,留给他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师妹,别生气。”陈慎往你手心塞了一颗松子糖,“小考之后,课还是下一旬再逃吧。”
你听着他话音,眼睛又亮了:“到时候小师兄不管我?”
“嗯。”陈慎摁住你因兴奋骤然拔高一截的脑袋,“就一次。”
你嚷着“才一次吗?”、“两次行不行?”、“小师兄你最好了!”、“求你了!”之类的话,踮起脚额头和鼻尖去蹭他面颊。
路上来来往往许多人。
陈慎明显僵了一下,微微向后仰,同你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但还是很近。
“……师妹。”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不知所措,“有人在看我们。”
你闻言将他才拉开的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儿距离补上,甚至挨得更近,像你在人来人往的湖边亲了他。
“那怎么啦?”你微微偏过脑袋,得意地对他笑,“我们成亲都多久了?孩子都一岁多了。小师兄,你的脸皮怎么忽薄忽厚的?”
别说离得近,就算真亲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陈慎:“……”
他看着你近在咫尺,不断朝他眨巴写满得意的眼睛,抬手捏了下你的脸:“师妹真不怕被人看?”
啧,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嘴还这么硬?
你清清嗓子,继续冲他眨巴眼睛:“不怕呀,我们可是夫妻诶~名正言顺的!”
“师妹。”陈慎稍顿,语气听着还有几分意味深长,“你别后悔就好。”
威胁你?挑衅你?
“看不起谁?”
明明都耳朵红得像要熟了,话还挺大。
然后你就被亲了。
托着后脑,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哪怕隔着万儿八千里但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在什么的那种亲。
你:“……”
行,调戏过头,引火烧身了。
好在陈慎并没有亲很久。
你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尽管在旁人看来依旧很近。
近到你依旧能看清他轻颤的眼睫。
深秋的叶子落在你发间,被悄然而至风卷走,蹭到陈慎衣角的银杏,无声地融进满地秋意里。来往行人看见浓烈的秋,也看见秋意里捂着嘴瞪人的姑娘和看着她笑的少年郎。
你嘟囔着要去找小玉,明明已经跑远了,又在四下兴奋的目光中不顾一切掉头回来,踮起脚亲了回去。
输人不输阵。
这是大侠的原则。
没走多远,你被一阵争吵声吸引过去。
你第一眼看见白无瑕:“白小会首!”
他看见你们,显然松了口气。
走近你发觉他对面还有个人,方才被树挡住了——脸上有疤,红毛,编几个小辫儿。
陆狰还挺能拾掇,早上睁眼就几个辫子都得编半天吧?你看着他默默想。
白无瑕还在同陆狰讲道理,然而对面明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喊着让他别装了起来打架。
“喂!你这人好不讲道理,白兄是真不会武啊!”
小师兄的朋友便也是你的朋友,况且白无瑕这人的确不错,至少很对你交朋友的胃口。
你右手已经按上剑柄:“有本事和我打!”
白无瑕身后突然冒出一声“多管闲事”来。
你:“……?”
谁啊?
喔,凌非羽,刚刚被白无瑕挡住了。
陆狰倒很乐意和你打一架。
你很久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气得真要拔剑,刚出鞘一点就被小师兄摁回去了。
“师妹,不许胡来。”陈慎温声道,“平澜书院乃吴越官学,犯错被贴画像警示是一回事,打架斗殴被赶出书院是另一回事。”
你心领神会,知道这话看似说给你,其实是说给陆狰的:“知道啦,真被赶出去,陈叔那边会不好做。”
陆狰对凌非羽丢下一句气势汹汹的“你等着”,转头给你比了个极挑衅的手势。
你想着别给家里真惹上麻烦,咬着牙忍了。
然而陆狰路过你们时竟特意停下对小师兄又来一句:“关你屁事。”
“诶你这人——”
陈慎拦住你:“师妹,无妨。”
你无妨不了一点:“喂!是我看不惯你欺负人要和你打架!给我回来!给我小师兄道歉!”
陈慎听笑了:“师妹,别生气。”
白无瑕说话还是温缓平顺的调子:“陈兄,嫂嫂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这话被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听着莫名让你面上发烫。
陈慎闻言轻笑:“师妹待人向来如此,她的家人和朋友,旁人说不得。无暇兄,若哪日你被人冒犯,我家这师妹一样要仗义执言的。”
你们的对话被凌非羽激烈的咳嗽声打断。
“这位同窗,你学问很好?书院不是按年纪分斋吗?你怎么会分到我们五斋来?”你看着他,“身体这么不好,你家里竟放心你一个人在书院?”
凌非羽也像个炮仗似的抢你多管闲事。
你啧啧两声:“难怪你和陆狰能打起来。”
陈慎见他咳得厉害,便去摸脉,被他推开了。
“明白。”
你对上小师兄看过来的眼神,点穴给凌非羽定身,让他被迫接受了大夫的把脉。
白无瑕还在旁边念叨:“陈兄出身回春堂,医术高明,你既体弱,让他看看总是没错的。”
凌非羽此刻是被定住动不了说不出话,若他能动能说,想必已经像点燃的炮仗似的将你们三个骂一遍了。
果然。
定身一解,凌非羽将你们三个呛了一通,转身就走。
你看向小师兄:“把个脉这样久,他身体很不好?他家里人真是的,体弱多病年纪又小,非送他来读书。就算学问好也不能为了读书不顾身体啊!反正若是我家孩子——谁家孩子这样父母都不会舍得送来书院吧!”
陈慎颔首,良久才道:“但是师妹,他年岁应与你我相仿。”
你:“……侏儒?”
“嗯,但是后天所致。”
你了然:“那往后同窗共读,我们彼此提醒着些,莫要一时疏忽戳到人痛处。”
陈慎轻笑:“师妹思虑周全。”
白无瑕:“……”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71、第 71 章
同类推荐:
皇姐开门,朕是驸马、
废太子联盟、
戏春娇、
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
北宋灶房小丫鬟、
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
隔壁王爷最宠妻、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