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窈边说边撑着榻沿要起,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嬴政稍一用力,将人重新裹回被褥里。指尖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唇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戏谑:
“连寡人的话都不听完,现在都开始耍脾气了?”
罗阿窈仰着脸不说话,就红着眼委委屈屈地瞧他。嬴政瞧着她这副生气还不会还嘴的雪团儿模样,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
“寡人是说,当初寡人将你接进宫来,是要护你余生安稳,叫你安乐度日。”
昔日他在赵国做质子,人人都避着他们母子,唯独这小丫头敢鼓起勇气开口帮他。如今他成了大秦的王,本就是要护她一世,哪里想到这姑娘到了宫里,竟还是老样子,依旧会为了他开口。
思及此,他俯身下去,额头抵着她,道:
“你听好,日后你只管躲在寡人身后,自有寡人护你周全。
什么委屈难事,都只管告诉寡人,寡人会替你出头,万事都不必你来扛。”
帝王的语气素来霸道,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罗阿窈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咚咚地跳的飞快,脸上也倏地热了起来。
她抬手捂了捂胸口,此刻四下里一扫,才想起自己还在王上的寝榻上。她连忙说道:
“昨日情急打扰了王上,我这就回自己宫里去。”
人刚醒,就想着跑。嬴政皱眉,将人按回榻上,让她好生在此处歇着。
“御医就在偏殿,有状况随时能到。你腿上的伤还没好,莫要乱动。”
既然王上都这般说了,罗阿窈虽还有些不自在,倒也没再挪地方。
早间用了些清粥,又服了汤药,药里似有安神的成分,她只觉得浑身困乏,头一歪,便又倒在王上的寝榻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恍恍惚惚,她似是跟着一个陌生的渔船走了许久,拐过无数水路,到了处人迹罕至的世外仙境。那里的人为避战乱迁居于此,家家富足,有酒有肉,见了外来人也热情款待。
那地方好些桃花,如仙境一般,大家叮嘱那外来的渔夫出去了切莫对外人说起。没有征战,没有苛捐杂税,也没有帝王将相,人人男耕女织,安乐自在的很。
一觉醒来,罗阿窈怔怔睁着眼,满心憧憬这桃花仙境,可又很快觉得,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好地方。
她慢慢坐起身,抬眼便见窗外天色都泛了青,竟睡了整整一日。而帝王就坐在不远处的案边,手中摊着一卷书,看得入神,连她起身都没察觉。
烧早褪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罗阿窈轻手轻脚下了榻,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王上看什么呢?竟这般专注。”
嬴政抬眼,见她脸色虽还泛着白,倒有精神多了,便叫人去备汤药,又拉着她在身旁坐下,饶有兴致道:
“是韩非的书,讲的是法家治国之道,句句都合寡人心意。”
说罢,他又不无感慨,“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罗阿窈还是头一回见这少年帝王这般口吻。
平日里沉敛冷硬的帝王,谈起这韩非的书,平日浓墨般锋锐的眉眼间都泛着鲜活气。
罗阿窈听着这话只觉得耳熟,倒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心头一动,便开口道:
“那若是有朝一日,秦军兵临韩国城下,王上说不准会为了请韩非一人而退兵呢。”
这倒也是一段君臣佳话,想想就有趣的很。
嬴政听完一顿,屈起指节点了点她的额头,失笑道:
“你这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先去把汤饭吃了罢。”
侍从早已备好了热乎乎的小米粥,一旁搁着煎好的汤药与蜜饯果子。
罗阿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腹中早空了,一勺一勺慢慢吃了粥和药。这药苦得她眉眼都皱起,可很快口中便被塞了颗蜜饯。
帝王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颈侧,颔首道:
“烧是彻底退了。这两日仔细着些,莫再吹风反复。”
高大的帝王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肌肤,呼吸都听的清楚。罗阿窈心里终究不大自在,便客客气气谢过王上关怀,又道:
“天也晚了,恐扰了王上歇息,我还是早些回自己宫里妥当。”
她本想着这话在情在理,嬴政不会不应。转身要走,手腕却猛地一紧,被人攥住稍一用力,就被拉进了他怀里。
少年帝王的胸膛宽阔温热,玄衣带着他的体温将她裹在怀中,周身阳刚的凌厉气息,也同时笼了下来。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沉沉地响在头顶:
“你才刚醒,便又想着走。怎么,寡人是洪水猛兽?连与你同处一室都不成?”
罗阿窈连忙摇头,生怕猛虎生气,怯生生抬眼瞧他,软声道:
“不是,王上昨夜便没歇好,今夜再照料我,怕累着王上。”
话是这么说,可这寝殿里就一张帝王卧榻,夜里若都歇在此处,少不得还要同榻。
罗阿窈光是想想之前她就是在这榻上被他拢着月退按着..,心里便发颤起来。
见他沉着眸不说话,她又拽了拽他的袖摆道:
“再说……我,我这一日夜出了不少汗,还是回宫去沐浴妥当些。”
嬴政听完,舒了眉峰,语气却不容置喙:
“寡人的宫里,还能没你沐浴的地方?
你才刚退烧,回去吹风再着凉怎么好?便在此处简单擦擦罢了。”
言罢,也不等她反驳,扬声便唤内侍进来,吩咐把偏殿浴池的水再烧热些,屏风都拉严实,别漏了风。
罗阿窈本还想着找理由要走,结果此刻眼睁睁看着宫人进进出出备水,稀里糊涂地被引到屏风后,一件件褪去外袍,踏入了浴池之中。
帝王的浴池自然极好,白玉传砌得齐整,比她宫里的大了不止一圈。或许是按着帝王的身量修的,她踩在池底,温水直没到锁骨处,竟有些深。
屏风外就是少年帝王翻书的声响,她却衣衫尽褪,在他的池子里沐浴。
罗阿窈听到那些声响,一时把半张脸都沉进水里,连耳尖都被氤氲的热气蒸得发烫。
本想着快些洗完赶紧穿衣起来,可还没等她起身,便听得脚步声近了。此时,嬴政走了进来,随手将外袍解了扔在屏风上,衣料滑落的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王、王上?”
罗阿窈惊得双手连忙叠在胸前,然而嬴政坦然步入池中。
水珠顺着他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滚,肩背宽展,腰腹劲瘦,每一寸轮廓都带着常年习武练出的力量感,阳刚的气息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他每往前走一步,她便往后退一分,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石壁,再也退无可退。
嬴政这才站定,声音沉哑了几分:
“你才刚退烧,又不让宫女服侍。寡人怕你一个人晕过去,溺在池里都没人知道。”
高大的身躯近在咫尺,肌理分明的胸膛泛着水光,温热凌厉的气息压下来,逼仄得让她呼吸都乱了。
也不知是池里的水汽太烫,还是他身上的温度太高,罗阿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烧起来似的泛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
“我,我洗好了,这就起来。”
说着她便要侧身往池边挪,可才一动,腰上便一紧。
嬴政伸手扣住她的细腰,稍一收力便将人拉了回来,牢牢困在胸膛与石壁之间。
少年帝王眸色沉得像墨,声音越发低哑:
“急什么?寡人瞧你刚才还没洗干净。
你病还没好,身上没力气,寡人帮你洗。”
罗阿窈张了张口,本想开口拒绝,可此刻退无可退,脊背抵着凉润的石壁,身前是他的胸膛,只怕再拒绝更惹得他不快。
于是少女终究只是怯生生颤着眼睫,羞涩咬唇低下头去,瞧着他长臂一伸,捞过池边的澡豆与胰子,便往她羊脂般的肌肤上揉去。
起初皂角只在脖颈、锁骨、手臂处来回轻搓,倒还安稳。可很快,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往下挪,堪堪擦过那颗朱砂痣时,罗阿窈腰肢一颤,细碎的呜鸣从唇缝漏出来,软得像化了的蜜糖。
她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只想再往后缩,可哪里还有退路。
嬴政此时却发觉二人身量差距太大,她总蜷着身子,往下擦俯身也实在不便。于是他微微用力,扣住她膝处一托,伴着少女一声惊呼,便将人一臂托了起来。
罗阿窈忽然整个人坐在他坚实的小臂上,慌得连忙抬手,胡乱扶上他的脖颈与肩头,指尖触到帝王的胸膛上,又像烫着似的缩了缩,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王上……”
她声音细得像游丝一般,带着些压不住的颤。
池里的温水被晃得漾开一圈涟漪,一波波拍在帝王的胸膛和她腰侧,罗阿窈整个人都贴在他胸膛前,身心也跟着池水颤颤的晃。
嬴政瞧着她软软的跌倒在他身上,却还忍不住瑟缩着想挣开点距离,简直像只护壳的蚌。
他放下澡豆,扣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挡在身前的双手掰开。垂眼往下看看,又取过澡豆,指腹带着泡沫点在朱砂痣的下方。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腹上,罗阿窈更是慌得厉害,却又不敢挣动,此刻男人的声音沉哑,却是十足霸道:
“你又不是海边的蚌,寡人也不是要吃了你,怎么总这般缩着?
倒像藏了什么稀世珠宝,硬是不肯给寡人瞧瞧。”
说着,他的大掌拍了拍她,开口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展开些,寡人好帮你擦。”
12、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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