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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看着苏暖茹震惊的目光, 霍寒夜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停止了动作。他一向自制力良好,可一看到她就克制不住自己, 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这一次,他似乎又吓到她了。


    他还是太急了。


    霍寒夜躺了回去, 平复着自己。过了一会儿, 掀开被子, 下床离开了。


    看着霍寒夜离去的背影,苏暖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等心绪稳定一些后, 方才浮现在脑海中的事情此刻又重新想了起来。


    既然霍寒夜并没有隐疾, 为何前世会有那样的传闻, 今日郝春娘又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莫非前世霍寒夜和郝春娘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有些事情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前世她就常常听到郝春娘在院子骂霍寒夜, 但霍寒夜似乎一直很沉默。两人成亲没多久霍寒夜就去了战场,后来郝春娘还跟别的男子关系亲昵。


    所以, 霍寒夜不喜欢郝春娘?


    想到这种可能, 苏暖茹心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想着想着, 很快便有了困意。但一开始睡得并不沉, 过了没多久,隐约听到霍寒夜回来了,一旁的位置往下沉了沉,她这才沉沉睡去。


    因为昨晚折腾了一番, 所以第二日早上苏暖茹起晚了, 醒来时霍寒夜已经下地去干活了。


    苏暖茹和贺婆子抱着晒好的被褥去了铺子里。铺子不光有门面,为了方便商户经营,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两间房间,苏暖茹在其中一间放了床,当成休息的房间,另一间弄成了储物间,放食材。铺好被褥之后,贺婆子见这里没事可做便先回去了,苏暖茹在码头待了一会儿。


    今日码头的人比昨日还要多些,十分热闹。有附近路过的村民过来打听情况,也有商户过来选铺子。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码头是真的要开放了。


    看着收拾出来的另一间铺子,苏暖茹一时还是没想好到底要做些什么买卖,她感觉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不如让爹重操旧业开个餐馆。虽说爹在京城的酒楼生意失败了,但若是在码头开个餐馆肯定没问题。她知道爹手里还有些余钱,可若是没有进项,那些钱财早晚会花光的。前世她就听母亲说过,家里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后,苏暖茹回村子里去了。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在大树下议论自己。她驻足听了片刻,并未理会,又继续朝着村子走去。在经过苏家所在的巷子口时,脚步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掉转脚步去了苏家。


    今日也是巧了,苏羽白也在家。


    苏羽白今年十五岁了,个子很高,人也瘦瘦的,肤色白皙。从前在京城时最喜欢穿一身白色的书生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如今虽然换了一身褐色的麻衣,仍旧难掩干净的气质。


    看着在院子里认真读书的弟弟,苏暖茹眼里满是欢喜之色。那日她回娘家,阿弟去了学堂,没能见着他,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她没有打扰弟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苏羽白听到动静,抬眸看向了门口。一见苏暖茹,他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快步朝着苏暖茹走来。


    “阿姐。”


    苏暖茹:“阿弟。”


    苏羽白:“好久不见阿姐了,你在霍家过得如何?”


    苏暖茹:“我一切都好,霍家人都待我极好。”


    苏羽白:“姐夫对你好吗?”


    苏暖茹:“你姐夫对我也很好。”


    苏羽白一开始也有些害怕霍寒夜,可后来发现姐夫除了看起来有些凶之外,人还是挺好的,也没见他发脾气吼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姐姐身上,可见对姐姐很是上心。


    “我觉得姐夫是个好人。”


    听到这个评价,苏暖茹笑了,前世弟弟可没这么评价钱秀才。


    冯雪娘在屋里听到女儿的声音,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您在家呀。”


    冯雪娘笑着说:“嗯,在家呢,你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苏暖茹:“家里没什么事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和爹。”


    冯雪娘:“快进来吧,你爹也在家呢。”


    苏暖茹想抬手摸摸弟弟的头,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他的头了,她正想拍拍他的肩,这时苏羽白弯下了身子。


    苏暖茹一笑,摸了摸苏羽白的头:“你先去读书,我跟爹娘说会儿话再来找你。”


    苏羽白:“好。”


    苏暖茹去了堂屋里。


    苏富生得知女儿过来了,从里间出来了,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苏暖茹:“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吗?”


    一提这事儿,冯雪娘笑了:“早就干完了,这事儿还得多亏寒夜了。”


    苏暖茹一怔,心想家里的农活关霍寒夜什么事儿,从前家里活基本上都是找短工来做的,偶尔自己干一点。


    “他给咱家找了短工?”


    冯雪娘:“不是,咱家地里的活都是他干的。”


    苏暖茹有些惊讶,霍寒夜竟然给她家干了农活,可他却没将这件事告诉她。


    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冯雪娘问:“他没跟你说吗?”


    苏暖茹摇头:“没有,他没提过这件事。”


    冯雪娘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了。


    “女婿也真是个实在人,干了活都不说。其实那日我跟你爹准备去地里拔草的,结果过去时看到女婿正在咱家地里干活呢。他跟村里的那个叫顺子的后生一起干的,我们过去时他们都快干完了。听说他先干的咱家的,又干的顺子家的,最后才干了霍家的。”


    提及这个女婿,苏富生也是满意地不得了,满脸的笑意。


    “寒夜是个好孩子,我说给他银子,他死活不肯收。”


    苏暖茹也没想到霍寒夜会默默做这样的事。他平日里看起来挺吓人的,一副冷冷的样子,没想到私下竟然这般在乎她娘家的事,甚至比她还要上心。她之前还有些疑惑,别家的农活都干完了,怎么霍寒夜还要日日去下地干活。想着是不是因为霍杨树给她打桌椅板凳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原来他先去给她娘家干了农活才干的霍家的活。


    “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给他银子了。等以后咱家得了什么好东西,多给霍家送些就是了。”


    她已经嫁给霍寒夜的,既然霍寒夜不告诉她,那就说明他并不想要报酬,也不想邀功。要是给他钱,怕是要寒了他的心,伤了彼此的情分。不如两家多走动,给霍家送些东西。


    冯雪娘:“我和你爹也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初一那日去县城赶集,给你婆婆扯块布,做身衣裳。”


    母亲做衣裳的手艺极好,苏暖茹道:“好。”


    想到刚刚在村口听到的话,思及前世甄婆子在村子里说她的坏话爹娘很是愤怒,时常在家里生闷气,苏暖茹主动提起了此事。


    “爹,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村子里的人在议论我?”


    冯雪娘看了一眼苏富生,又看向女儿:“你说的是何事?”


    苏暖茹:“我刚刚在村口听到有人说我欺负公爹婆母。”


    冯雪娘:“听是听说了,不过我和你爹都不信。”


    听到这话,苏暖茹放心了。


    “还请爹娘放心,女儿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冯雪娘反过来劝女儿:“你自己也别放在心上,有些人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嚼舌根。我打听了一下,这话也不是你公婆站出来说的,想必是有些人见你日子过得太好了,故意传出来的,大家也没都信。咱们回村子这么久了,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外编排咱家的事儿,我和你爹都当没听见,你也当不知道随他们说去,总归咱们也掉不了一块肉。”


    虽然被传闲话,但前世和今生还是不同的,前世是甄婆子这个婆母直接站出来说的,旁人便信了几分,今生不是贺婆子说的,所以不怎么相信。


    苏富生看向女儿:“你可知是何人说的?”


    苏暖茹:“知道,我刚刚恰好听到柳二婶说的话了,是对门的甄婆子跟她说的。”


    听到这个人,苏富生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神情。


    冯雪娘脸色也不好看,道:“这个婆子怎么这么坏,从前就阻碍你嫁给她儿子,如今你们都各自婚嫁了,她还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苏富生:“幸好咱家没跟钱家结亲,不然你要受苦了。”


    苏暖茹想前世不就是如此么。


    冯雪娘越发觉得霍家这门亲事好,霍寒夜这个女婿好。


    “还是老爷有眼光,为阿茹选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苏富生对于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女儿:“这件事你别担心了,我和你娘会抽空去钱家说的。”


    旁人说他的不是,他可以当做没听见,也不愿跟人理论什么。可涉及到女儿,苏富生不想忍着。


    苏暖茹很是感动,前世她在钱家受了委屈,爹娘也想去钱家为她撑腰,但那时她已经嫁给了钱秀才,爹娘担心两家关系闹僵了,钱家对她的态度更糟糕,所以总是收着些脾气,忍气吞声。今生倒是没这个顾虑了。


    “不用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就行,我有法子对付她。”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她对甄婆子颇为了解,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甄婆子的。


    冯雪娘有些担忧,还欲说些什么,苏富生打断了她的话。


    “好,实在解决不了再跟我和你娘说。”


    苏富生虽然也心疼女儿,可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离开了他们的羽翼之下。她主动提出要面对外面的风雨,这是好事,毕竟他们不可能庇护她一辈子。但若这风雨太大,他也会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


    苏暖茹:“嗯。”


    冯雪娘看了看丈夫,没再多说。


    聊完生活琐事就该进入正题了。那日苏暖茹回门时曾说过想开铺子,而她说完立马就去租了铺子,这件事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苏家人自然也知道。


    苏富生:“听说你和寒夜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


    苏暖茹:“对,这两日我瞧着官差带了许多人去码头看铺子,已经确定了码头下月初一就正式开放了。”


    她今日回娘家有两件事要说,一件事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有一件事便是开铺子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苏富生脸上没多少意外的神色。他毕竟在京城的商场打拼了多年,苏暖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苏富生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


    苏富生:“嗯,意料之中。你打算做什么营生?”


    苏暖茹没想到父亲竟然没有反对,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多了些信心。


    “想卖些面食,先卖些包子,后续再看看要不要卖其他的。主要是也不知道客流如何,也不好准备太多花样。”


    苏富生:“可以,注意算好成本,别做亏本买卖。”


    苏暖茹:“女儿知道的,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做包子,一是试试味道,再者就是算包子的成本。”


    苏富生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光卖普通的包子,码头上的人杂。既有权贵,也有底层做苦力的百姓。你准备一些贵一些的馅料,有那路过的富贵人家可以吃。也别光卖包子,蒸一些粗面馒头,那些做苦力的未必人人都舍得吃包子。”


    苏暖茹:“好。”


    苏富生:“做吃食生意,细节很重要。你每日都要把铺子洒扫得干干净净的,做到一尘不染。碗筷要多洗几遍,桌椅上不要有油污。后厨虽然客人看不到,但也要保持干净整洁。铺子里不能有太重的味道。”


    苏富生从前就是做酒楼生意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虽然有一些点苏暖茹自己也想到了,但她很喜欢听父亲说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冯雪娘见丈夫说起生意时自信的模样,眼眶有些热。自从被人打压了之后,丈夫就很少再提生意上的事情了,她很希望丈夫能重新振作起来,看来离这一日不远了。


    苏富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他看向了女儿,笑了笑,道:“你这地方倒是选的极好,有一点很适合你。”


    苏暖茹不解:“爹的意思女儿没听懂。”


    苏富生:“旁人做吃食生意都得丑时起床准备,这才能赶得上早上的饭点。咱们村附近的这个码头开得晚,辰正才开放,你倒是能多睡会儿再起。”


    苏暖茹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她还以为码头的铺子跟别处的一样,想着半夜就过去,卖早上和中午两顿,下午关门回家休息。虽然累点,但只要能赚钱就好。若辰正才开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半夜就起了。


    见爹又跟她开玩笑了,苏暖茹心里放松了许多。


    自从回到村子里,她就鲜少见父亲笑了,可见父亲最近心情不错。想到父亲刚刚说起生意时的模样,她觉得她爹还是放不下生意,不如试着提一提。


    “爹,我和寒夜租了两间铺子,我们也没有开铺子的经验,想着一家人就用一间。这样一来的话另一间就要闲置了,不如把这间铺子交给您?”


    听到女儿的话,苏富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苏暖茹忍住害怕,又继续道:“这铺子是用女儿的嫁妆租的,很便宜,一年一两银子。前几日寒夜说要把铺子给您。爹也不用给我们租金,尽管拿去用。以爹的本事,不管做什么都能赚钱。”


    冯雪娘也看向了丈夫。自从女儿出嫁后,女婿就对家里十分照顾,女儿又提前租好了铺子。丈夫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他私下夸自己给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女儿后半生不用愁了。还称赞女儿去码头租铺子的行为,说她眼光好,像他,是个会做生意的。


    可当女儿提起来让他去做生意,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苏富生语气严肃了些:“我此生都不会再做生意了。”


    苏暖茹有些着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爹,您不如再考虑考虑,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好。”


    苏富生沉了脸:“你不必再劝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另外一间可以转租出去,想必也能赚一笔差价。”


    苏暖茹还想再劝:“爹……”


    冯雪娘站了起来:“阿茹,你爹累了,你去看看阿白的功课吧。”


    苏暖茹看了看苏富生的脸色,又看了看冯雪娘,没再多说,从堂屋出去了。虽然父亲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但还是没有决定要开铺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她今日还是太着急了。


    苏暖茹从堂屋出去,去院子里跟苏羽白说了会儿话。


    刚刚苏羽白听到屋里的谈话了,见苏暖茹神色不太好,道:“阿姐放心,我会好好劝父亲的。”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你劝,你当务之急是要好好读书,等你将来中了秀才,中了进士,你就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至于做生意的事情,交给阿姐,阿姐一定会说动父亲的。”


    弟弟书读得一直不错,在京城时先生就说他火候到了,可以去参加科考了。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耽搁了一次。她本以为下一次弟弟就能中,可不知为何,前世一直没能考中秀才,每次都差点运气。


    苏羽白:“好,阿姐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


    苏暖茹摸了摸苏羽白的头:“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遇到了麻烦就去霍家找我。”


    苏羽白:“好。”


    苏暖茹已经决定在初一码头开放那日就开张,距离开张还有两日的时间。包子铺基本已经准备妥当了,经过父亲的提醒,她打算再蒸几笼粗面馒头,包一些纯肉馅儿的包子。关键是隔壁铺子到底要做些什么,最好是不怎么需要人手的生意。比如开个茶馆,再比如卖一些小玩意,她手头的钱不多了,铺子前期要投入一大笔钱,无论是哪一种暂时都开不起来。


    苏暖茹想了许久没想好,索性不再想了,她还是先专心开好这一间铺子吧,等上了正轨再去弄另一间。


    见家里的调料准备得不太够,苏暖茹准备去镇上一趟。


    她本想着和霍荷花一起去,贺婆子见儿子在门口翻地,道:“夜哥儿,你陪着阿茹一起去吧。她们两个小姑娘不安全,你跟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儿子和儿媳虽然成亲了,但她总觉得二人之间不冷不热的,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不如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培养一下感情。


    霍寒夜:“好。”


    霍寒夜愿意去,苏暖茹自然也不会反对,毕竟他有力气,能帮着她拿东西。


    苏暖茹是家中的长女,她和苏羽白相差了几岁,幼时二人一同出门,她总是照顾人的那个,走路也习惯走在外侧,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来了霍家之后,她常常和霍荷花一同出门,霍荷花比她小三岁,她还是习惯走外侧,路上对霍荷花多有看顾。


    这次和霍寒夜出门,她仍旧走了外侧,可没走几步,两人的位置就变了,霍寒夜走在了外侧。


    上次二人也一同出过门,去了县城。那次苏暖茹心里存着事儿,只想着要租铺子了,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了和霍寒夜一同出门的不同。他不仅能帮着她拿东西,而且还很有安全感,这一路行来,路上都没多少人敢盯着她看。


    她抬眸看了一眼霍寒夜,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沉着脸的时候确实还挺吓人的,倒不是说他相貌丑陋,他五官硬朗,仪表堂堂,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停下脚步看了过去。见苏暖茹唇角有笑意,他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


    “怎么了?”


    苏暖茹:“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出门挺好的。”


    霍寒夜明显愣住了。她的意思是更喜欢跟他一起出门?昨晚她那样的反应他还以为她生气了,不想搭理他,这一整日他都没敢跟她说话。


    苏暖茹见霍寒夜呆在原地不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啦,再不赶紧去买东西回到家天就黑了。”


    霍寒夜看着放在自己衣袖上嫩白的手指,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后面他几乎忘了思考,苏暖茹让他拿什么,他就拿什么。他只希望她的手永远都不要松开他的衣袖才好。直到一声卖糖葫芦的叫卖声响起,他的理智才终于回归了一些。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很喜欢吃糖葫芦。


    “要吃糖葫芦吗?”


    苏暖茹看了一眼糖葫芦,蹙了蹙眉,摇头:“太酸了,我不爱吃,别买了。”


    霍寒夜:“嗯。”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问:“荷花喜欢吃吗?”


    霍寒夜:“喜欢。”


    苏暖茹正想说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左前方的铺子门口传了过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霍寒夜和苏暖茹同时看向了说话之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钱秀才。


    看到钱秀才,苏暖茹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她本以为重生后有了新的生活,她对钱秀才的厌恶会越来越轻。然而恰恰相反,霍家对她越好,她就越烦钱秀才。


    见钱秀才的目光正盯着她的手,眼里似乎要喷火,苏暖茹心里一动,松开了放在霍寒夜衣袖上的手。


    霍寒夜顿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就这么在乎钱秀才吗?


    钱秀才十分满意,他先是看了苏暖茹一眼,随后冲着霍寒夜得意地笑了。苏暖茹即便是嫁给霍寒夜了又怎样,她根本就看不上霍寒夜,她喜欢的人是自己。


    看着钱秀才脸上的笑,霍寒夜真的很想往他的脸上打一拳,打得他满地爪牙,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但他没有成功,因为在他想要上前的那一刻,苏暖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钱秀才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没能娶到她,心生嫉妒,所以才会如此刻薄。她为何要听他的?


    体统?她和霍寒夜是正经夫妻,拉拉扯扯怎么了?她不仅要和他拉拉扯扯,还要和他牵手。


    霍寒夜整个人都定住了,他低头看向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一黑一白,一个粗糙,一个娇嫩,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传向了四肢百骸。然后,他五指收拢,握得更紧了。


    苏暖茹虽然觉得手被握得有些疼,但她忍住了。她仰头看向霍寒夜,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相公,我想吃糖葫芦了,你给我买好不好?”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喉结微滚,道:“好!”


    两人十分默契,谁都没搭理钱秀才,抬步朝着卖糖葫芦的老汉走去。


    钱秀才被无视得彻底,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二人贴在一起的身影,他快要被气死了。可他除了嘟囔几句,原地跺脚,什么都做不了。路过的行人甚至觉得他有毛病,看了他几眼,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钱秀才也不买东西了,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买完糖葫芦, 苏暖茹想要松开霍寒夜的手拿钱,霍寒夜却没有放开,他从兜里拿出来两文钱递给了老汉。接下来两人又买了些东西, 苏暖茹见霍寒夜手上东西越来越多,想着帮忙拿一下,可全都被霍寒夜拒绝了。


    就这样, 直到买完所有的东西离开镇上, 霍寒夜都没有放开苏暖茹的手,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右手牵着苏暖茹。


    等走出了镇子, 苏暖茹低头瞥了一眼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掌厚实滚烫, 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心出汗了。”


    霍寒夜终于松开了苏暖茹的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想在身上抹一抹汗,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方帕子。


    “用这个吧。”


    看着这一方洁白的帕子, 再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 霍寒夜没有接过帕子, 还是在身上抹了一把汗。


    “我的手脏, 怕把你的帕子弄脏了。”


    苏暖茹也没坚持。


    霍寒夜把手上的汗擦干净之后再次想牵苏暖茹的手。


    苏暖茹把手背在了身后,拒绝了。


    霍寒夜眼里流露出来一丝失望。


    苏暖茹连忙解释:“今日东西买的太多了,一直放在左手不舒服,你给我一些吧, 我拿一点。”


    霍寒夜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把糖葫芦拿了出来,递给了苏暖茹。


    下一瞬,又再次牵起了苏暖茹的手。


    霍寒夜:“我不累。”


    苏暖茹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呢?罢了,她拗不过他,随他去吧。


    回到家之后,苏暖茹把买来的东西规整了一下,霍荷花就跟在她身边帮忙。她从里面拿出来一串糖葫芦递给了霍荷花。


    霍荷花眼前一亮:“给我的?”


    苏暖茹点头:“对。”


    霍荷花眼眶一热,家里条件不好,爹娘又生了病,得吃药,她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糖葫芦了。


    “咱俩一起吃。”


    苏暖茹:“不用,太酸了,我不怎么喜欢。你哥说你爱吃,特意给你买的。”


    霍荷花感动得不得了,忍不住抱了抱苏暖茹。她哥的确对她很好,可他心粗得很,赚的钱也从不随意花,都交给了娘,哪里能想起来给她买糖葫芦,一定是嫂子的主意。


    她刚想吃,又停下了动作,从厨屋出去了,问了一圈,没人吃糖葫芦,她又拿着糖葫芦回来了。


    吃饭时,苏暖茹想到早上父亲说过的话,道:“我想着咱们除了包包子,再蒸一些粗面馒头,那些去卸货的人可能会去买,到时候得麻烦爹娘多多帮忙了。”


    贺婆子:“一家人说啥客套话,蒸馒头我在行,想蒸多少蒸多少。”


    她调的包子馅儿不如儿媳调的好吃,但馒头的话她隔三差五就要蒸,很是熟练。


    霍杨树有些担忧:“馒头是最常见的东西,各家都能自己蒸,会有人花铜板买吗?”


    苏暖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卸货的人如果家离得远,又或者从外地跟船过来的人说不定会买。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少蒸一些,先蒸上五十个,没人买以后就不蒸了,剩下的馒头咱们可以自己吃。”


    馒头的话不可能一个都卖不出去,怎么也能卖个二三十个。剩下的一半,霍寒夜一顿就得吃两三个,几天就解决了。


    霍杨树见儿媳已经想好了,没再说什么,他表明了态度:“行,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霍荷花:“还有我,我也听嫂子的。”


    苏暖茹笑了:“好。不过以后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有时候看问题看的也不准。”


    霍家人可不这样想,他们觉得苏暖茹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比他们厉害。


    霍寒夜一直没插话,在一旁静静听着。爹娘最近虽然比从前忙碌了些,但脸色却比从前好看了许多,也精神了些。荷花也比从前开朗了许多。这一切都是苏暖茹带来的。


    吃过饭,苏暖茹回屋去了。


    等她擦完身子,过了一会儿霍寒夜回来了,两人上床去睡觉了。


    苏暖茹这一整日做了许多事情,脑子乱哄哄的,但想到铺子要开张了,人却很精神。把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没跟霍寒夜正式道谢。


    “谢谢。”


    霍寒夜:“嗯?”


    苏暖茹:“谢谢你帮我家干农活。”


    霍寒夜:“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苏暖茹觉得提钱伤感情,便没有说要报答他的话,也没拒绝他的好意。不过,态度还是要表明的。


    “后日铺子要开张,家里的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一阵,你把顺子叫到家里来吃饭吧,我买些酒肉,咱们好好谢谢他。”


    她对顺子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隐约记得好像在霍寒夜身边见过。既然人家帮了忙,肯定要感谢一下。


    霍寒夜:“好。”


    说到底霍寒夜之所以给苏家干农活是因为她,而顺子之所以去帮忙是因为霍寒夜。娘为婆母做一身新衣,她打算请顺子来家里吃饭,但好像还没人感谢最大的功臣霍寒夜。


    可霍寒夜缺什么呢?她给他做一件新衣裳,又或者为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他们二人是夫妻,这样做是不是有些生分了?


    做什么才不显得生分呢?


    思来想去,苏暖茹想到了一点,抿了抿唇,小声问:“要亲吗?”


    他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吧……不然前几日不会主动亲她,还有今日一直牵着她的手。


    经过昨晚的事情,霍寒夜以为她怕了他,今晚有些不太敢提了,没想到她竟主动提了出来。他若太急切了会不会又吓到她了?


    苏暖茹见霍寒夜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想,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还以为霍寒夜多少是喜欢她的,所以主动提了出来,没想到并不是这样。她这才想起昨日她提出来后他似乎也迟疑了。原来是她会错了意,这可真是太尴尬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瞬,霍寒夜翻身过来,精准地找到苏暖茹的唇,重重吻了下来。


    苏暖茹推了推霍寒夜。她可不想勉强他,他若是不想亲她,她可以换别的感谢方式。


    霍寒夜却如同一堵墙一样,一点都推不动,反倒是她的手触摸到了霍寒夜的胸,又不舍得推开了。


    霍寒夜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抬手抓住了苏暖茹的手腕,紧紧扣在了胸前。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领悟力极好,这才是第三次亲吻,他却熟练得像是练习了千百次一样。她悄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沉溺于其中的样子。他这样子哪里是不喜欢,分明很喜欢亲她。她闭上了眼,回应着他。


    不知何时,霍寒夜将她的手放在了床上,他那宽厚的手掌也随之覆了过来,插过她的手指,十指紧扣,如同白日里她对他做过的动作一样。


    白日里她去握他的手时还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此刻突然觉得这动作暧昧得很,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等结束后,霍寒夜看着苏暖茹蒙了一层水汽的眼睛,红肿的唇,凌乱的乌发,心里的防线差点崩塌,快速起身离开了。


    苏暖茹咬了咬唇,唇上传来了一丝痛感,可她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大口喘着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害羞地扯过了被子,侧身面对着的墙闭上了眼。


    因为毕竟是个铺子,所以牌匾还是要有的,苏暖茹也没去订做,让霍杨树简单打了一块牌匾。牌匾早就做好了,但她一直没想好叫什么名字。铺子的名字要有好的寓意,还得好记,让人一看就能记住。她想了几日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明日就要开张了,最终,她决定化繁为简,直接叫码头包子铺。这个名字虽然没什么寓意,但胜在好记,让人印象深刻,而且一听就知道这铺子开在了哪里。


    想好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拿着牌匾回了苏家。


    她虽然也会写字,但她的字过于秀气了,不似父亲的字那般刚劲有力。


    苏富生听到女儿起的名字,先是一怔,仔细琢磨了一下,称赞女儿这名字起的好。


    写好晾干之后,霍寒夜拿着牌匾去了码头,将牌匾挂了上去。


    苏暖茹想了想,又让霍杨树准备了几块巴掌大的长条小木牌,自己拿笔写上明日要卖的包子的馅儿。想到很多人不识字,她又画了馒头、包子和碗的形状。准备好一根绳子,给木牌穿了孔,挂在了铺子门口,这样客人一看就知道自家在卖什么。


    因为明天就要开始卖包子了,所以今日苏暖茹先把需要的菜买好了,放在了铺子里。至于肉馅,为了保证新鲜,苏暖茹决定明日一大早再去买。因为辰正码头才会有货船,所以早上卯时去买也是来得及的。晚上,苏暖茹和贺婆子一起把面和好了,放在铺子里醒发。如今的天气不算很热,估摸着得一晚上能醒发好。


    贺婆子看着后厨准备好的鸡蛋和蔬菜以及刚刚和好的几盆面,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忐忑。


    “咱们准备这么多东西,明日能卖完吗?”


    苏暖茹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她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宽慰贺婆子:“肯定没问题的,说不定还不够卖的呢。”


    贺婆子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她听苏暖茹的话。她觉得儿媳是从京城回来的,见过大世面,所以她说啥她都信。


    “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苏暖茹:“放心吧,娘。”


    两人锁了门离开了码头,刚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婆子笑着问:“夜哥儿,你咋过来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道:“爹不放心你们,让我出来瞧瞧。”


    贺婆子瞧出来儿子的意思,笑着说:“你和你爹有心了。”


    霍寒夜很自然地走到了苏暖茹身侧。


    看着身侧高大的身影,苏暖茹那颗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夜色微凉,心却是暖的。


    虽然睡前苏暖茹提醒霍寒夜让他早上卯时叫自己起床,可离卯时还有一刻钟时,鸡圈里的公鸡刚打了鸣,她自己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先睁开眼看了看。还好她昨晚睡觉比较老实,没有去打扰霍寒夜,还是跟睡前一样平躺在床上。


    她刚刚睁开眼,一侧的霍寒夜也醒了。


    霍寒夜:“醒了?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苏暖茹:“睡不着了。”


    今日铺子就要开张了,她心里有些紧张,有些睡不安稳。


    说完,她顿了顿,问了一句:“你说今日的生意能不能成?”


    霍寒夜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跟苏暖茹分析起码头的情形。


    “码头停靠的船多,既有商船,也有客船,这些人在船上待久了,会想要下来去平地上走一走。人总是要吃饭的。咱们的铺子靠近码头,他们定会注意到。码头上卸货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带了午饭,不可能都住在附近,他们也要吃东西。爹娘和荷花都觉得娘子的手艺不错。咱们的定价也不高。”


    霍寒夜字字不提能赚钱,却句句都在告诉苏暖茹她能赚钱。


    苏暖茹本就对自己有信心,经过霍寒夜的鼓励,此刻更是信心满满。


    “嗯,我也觉得我可以赚钱。”


    听着主屋那边传来了开门声,苏暖茹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刻外面的天还没亮,见苏暖茹从屋里出来了,贺婆子诧异地道:“你咋起这么早。”


    苏暖茹笑着说:“想到今日要开张了,有些睡不着。”


    贺婆子:“你不用起那么早,以后多睡会儿。我和你爹年纪大了,觉少,我俩先去铺子里忙活,你过上两刻钟再去。”


    苏暖茹知道贺婆子是个实在人,没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论,道:“行,要是我哪天想偷懒了就不起了。娘要是不想起了,就换我去。”


    贺婆子还没说什么,霍荷花揉着眼睛出来了。


    “还有我。”


    霍杨树和霍寒夜也从屋里出来了,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一家人锁了门朝着码头走去。因为铺子第一日开张,地里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霍寒夜也跟着过来了。


    村里的路上已经有人了,这些人是早起去地里干活的,见他们一家人一同出门,笑着打了声招呼。


    “叔,婶儿,你们干啥去?”


    霍杨树:“铺子今日开张。”


    那人识趣地道:“恭喜发财!”


    霍杨树笑呵呵地道:“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霍杨树去买肉了, 其他人说说笑笑去了码头的铺子,码头此刻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苏暖茹去开了门, 一家人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贺婆子去揉面蒸馒头。等霍杨树回来后,先去帮忙蒸馒头, 馒头蒸上后。霍杨树去揉面, 贺婆子去切洗好的白菜。这是苏暖茹早就分好的工, 她和霍荷花洗菜,霍杨树揉面, 贺婆子切菜, 四个人各司其职。干一会儿之后, 四人再交换。不过,揉面这个活儿还真得霍杨树来, 其他人不如他手劲儿大揉得好。


    她之前计算过时辰了,一个半时辰足够了。如果客人多的话, 到时候前面留两个人, 后厨留两个人继续包包子。


    今日霍寒夜来了, 苏暖茹把洗菜的活儿给了他, 还不忘提醒:“烂菜叶都挑出来,咱们只要好的。你挑出来的烂菜叶也别扔,一会儿拿回家喂鸡。”


    霍寒夜:“好。”


    苏暖茹去处理切好的白菜,将水分攥干。霍荷花去煮粉条了。


    一家人正忙活着呢,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往里面探了探头,似乎在寻找什么。那男子个头挺高,跟霍寒夜差不多, 人长得瘦瘦的,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霍荷花:“顺子哥。”


    顺子笑着跟霍荷花打了一声招呼:“荷花。”


    贺婆子抬头看了过去,道:“你是来找夜哥儿的吗,他在后面院子里洗菜。”


    顺子:“婶子,我听说今日铺子开张,怕你们人手不够,过来帮忙的。”


    贺婆子笑着说:“不用不用,我们人多,忙得过来,你去后面找夜哥儿吧。”


    顺子:“好的。”


    苏暖茹看着顺子的背影,问道:“这个就是跟你哥关系很好的顺子?”


    霍荷花:“对,顺子哥也是咱们村的,他跟我哥形影不离,几乎日日都在一起。”


    苏暖茹:“他成亲了没有?”


    虽说前世她在青山村里待了三年,可那时甄婆子并不喜她出门,每每见她出门总要讥讽她几句,说她不懂规矩,丢了钱家读书人家的脸面,所以她对村子里其他人并不太了解。


    霍荷花:“没呢。顺子哥家里过得不太好,前几年他爹死了,他娘太过悲伤,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腿,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完呢。曹大娘的腿虽然接上了,但毕竟年纪大了,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也难得很。”


    苏暖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接下来,苏暖茹开始调馅儿了,她将切碎的白菜和粉条放在一起,里面加上调料,上面撒上一把葱花,最后淋上热油,搅拌均匀。


    一旁的霍荷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近嫂子日日包包子,这个味道她已经闻了很多遍了,可不知为啥,每次闻到了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


    苏暖茹笑着说:“一会儿蒸熟了你第一个吃。”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还是嫂子疼我。”


    贺婆子已经开始擀包子皮了,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女儿这几年大了,稳重了许多,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结果儿媳嫁过来之后,又跟个小孩子一样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儿媳比自己还要宠女儿。


    不知霍寒夜和顺子俩人说了什么,顺子也没离开,蹲在后院的井边,跟霍寒夜一起洗菜。


    贺婆子和霍荷花这边开始包包子了,那边韭菜也已经洗好了,霍杨树开始切韭菜。苏暖茹则是去炒鸡蛋了,她舍得放油,炒出来的鸡蛋香喷喷的。


    因为人手多,不到辰时第一笼包子已经蒸好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外面也开始有人走动了。码头要开放的事情来的比较突然,附近的铺子虽然有些租出去了,但多半都还在收拾铺子,没有开张。大家看到这里开了间包子铺,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但并未停留,匆忙离去。


    苏暖茹见后厨没那么忙了,道:“爹,娘,这会儿不忙了,你们先去后面歇会儿吧。”


    贺婆子:“歇啥,这才干了多少活。我不累,你要是累得话就去歇着,我在前面看着。”


    苏暖茹:“娘,我不累。”


    因为人多,她也没干多少重活。想到刚刚霍杨树一直在切菜,苏暖茹又看向霍杨树:“爹,您去歇会儿吧。”


    霍杨树:“我不累。”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大家忙了一个时辰了,苏暖茹是真的怕累着他们二人了。


    贺婆子和霍杨树又继续包包子了。


    苏暖茹又劝了几句,结果二人还是说自己不累,怎么都不肯去休息。


    这时,霍荷花扯了扯苏暖茹的袖子,小声道:“嫂子,你别劝了,以爹娘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暖茹:“要不你去劝劝,我是怕爹娘的身子吃不消。”


    她是真的很担心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身体,怕来铺子里帮忙累着他们了。霍荷花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应该比自己说话好使。


    苏暖茹这可想错了。


    霍荷花小声道:“爹娘都不听你的了,更不可能听我的。不过没事儿,爹以前还去地里干活呢,可比这累多了。娘虽然不下地干活,也在家里忙活着。自从你嫁给了我哥,我瞧着他们身子慢慢好了。”


    苏暖茹看了看贺婆子和霍杨树的脸色,见他们脸色只有笑意没有疲态。霍荷花毕竟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她又是个孝顺孩子,既然她这样说,她放心了些。


    “你以后多看着些,要是爹娘身体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霍荷花:“好的,嫂子。”


    苏暖茹见时辰差不多了,去把汤熬上了。第一锅熬的米粥,第二锅烧的鸡蛋汤。等烧好后倒在了桶里,用盖子盖上。


    没用她说,霍寒夜和顺子已经过来了,两人帮忙把桶抬去了外面的桌子上。这样既方便客人看看,也方便给客人盛汤。


    大家忙活了一早上了还没吃饭,此时馒头已经蒸好了,包子也蒸了两笼了。此刻距离码头正式开放还有两刻钟左右,外面的人比刚刚多了些。虽说辰正码头才开放,但那些要从码头走的船早早停靠在了旁边,毕竟到时候既要往上面搬运货物,也要排队等着官府的人来检查。


    苏暖茹招呼着大家去吃饭。


    自家是卖包子的,包子自然是管够的。见霍杨树和贺婆子想吃馒头,苏暖茹制止了。


    贺婆子:“我和你爹这些日子吃包子吃腻了,想吃些馒头,包子还是留着卖钱吧。”


    苏暖茹一眼看穿贺婆子的想法,态度坚决地道:“咱家就是卖包子的,吃就行。”


    要是家里人连包子都不能随意吃,这生意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二人没办法只好吃了包子。


    顺子是第一次尝苏暖茹的手艺,吃了一口白菜粉条包后,顿时眼前一亮,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


    苏暖茹见他如此提醒了一句:“慢些吃,喝口汤,别噎着了,包子多得是。”


    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的,嫂子。”


    他端起桌上的紫菜鸡蛋汤喝了一口,这汤也不知道放了啥,鲜得不得了。他凑近了霍寒夜,低声道:“哥,以后我日日来铺子里帮忙吧,不用给我工钱,管饭就行。”


    他娘干活挺利索的,唯独做饭很难吃,最多是把东西煮熟了,味道方面差远了。


    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桌上,虽然顺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苏暖茹还是隐约听到了。不知今日的生意如何,若是生意好的话,铺子里肯定还要招人的,顺子倒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霍寒夜瞥了顺子一眼,道:“赶紧吃,一会儿吃完咱们出去找点活儿干。”


    一听有钱赚,顺子兴奋得不得了:“好的,哥。”


    几人正吃着饭,门口突然来了一个身着灰色衣裳皮肤黝黑的壮汉。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霍寒夜放下了碗,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


    壮汉有些不确定地问:“请问铺子里有馒头吗?”


    霍寒夜收回了目光,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心里一喜,放下手里的包子,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壮汉见她过来,搓了搓手,指了指挂着的木牌,道:“我瞧着上面画着馒头,想问问有没有馒头?”


    他不是青山村的人,是隔壁镇一个村子里的人。家里的农活已经干完了,他听说码头今日开放,想过来碰碰运气,找点活干。活倒是找到了,可他还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劲儿搬货。要是再回去吃饭的话,一来一回得半个时辰,这个活定然就没了,所以见码头附近有间包子铺,就过来了。想着包子要是不贵的话就买两个,先垫垫肚子,等干完活再回家吃。没想到门口的木牌上竟然还挂着馒头的木牌。他不识字,但能认出来那个图案是馒头。他想着,馒头的价格应该比包子低吧?


    苏暖茹:“有的。”


    壮汉:“咋卖的?”


    苏暖茹掀开了盖在竹筐上的白色棉被,道:“馒头是粗面的,一文钱两个。”


    壮汉听着馒头的价格,看着热气腾腾个头极大的馒头,松了一口气。


    “给我来两个。”


    苏暖茹拿起纸,给他包了两个,递给他,又掀开了一旁的盖子,问:“要咸菜吗?”


    壮汉瞥了一眼咸菜,犹豫了一下,道:“不用了。”


    苏暖茹看出来壮汉的意思,解释道:“咸菜不要钱。”


    一听这话,壮汉立即掰开手里的馒头,往前递了递。


    苏暖茹为他夹了一些咸菜。


    壮汉连忙道谢,大口吃着馒头离开了。


    苏暖茹看着手里的铜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馒头的利润很低,若是算上人工和租金,基本上不赚钱,可她就是很开心。她一直有个商人梦,活了两辈子了,这个梦总算是实现了。


    这时,霍寒夜吃完饭了,他和顺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笑着道:“开张了。”


    霍寒夜从未见过苏暖茹脸上露出来这样明媚的笑容。她家曾在京城开铺子,家中甚是富裕,莫说一文钱,即便是一两银子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可她今日却因为一文钱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这一文钱是她自己赚的。


    霍寒夜:“娘子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苏暖茹攥紧了这一个铜板,笑着点头:“对,我一定能赚更多的钱。”


    这一刻,霍寒夜手突然有些痒,很想揉一揉苏暖茹的头。但街上有人,顺子又在旁边看着,他忍住了。他轻咳一声,道:“我和顺子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干,我们今日就在码头待着,不去别的地方,铺子里要是遇到了麻烦就让荷花去找我。”


    做生意难免会遇到找茬的人,当初父亲做生意就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最后也是被人逼得没办法,回了村子里。霍寒夜这番话让苏暖茹心里暖暖的,她好像有了一个强大的后盾。


    “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8号晚上11:30更。


    第25章


    苏暖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见没人过来,又回到桌前继续吃饭了。等吃完饭,霍荷花去门口坐着。贺婆子去收拾碗筷, 霍杨树继续烧火。


    苏暖茹调了些香菇鸡肉馅儿的包子。香菇和鸡肉的价格都不便宜,这是铺子里价格最贵的包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所以只准备包二十个。


    她正调馅儿呢, 霍荷花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了, 张开手给苏暖茹看:“嫂子,你看, 有人买了四个馒头, 我收了两文钱。”


    苏暖茹称赞:“荷花真厉害!”


    得到了夸奖, 霍荷花又跑回门口守着了。


    贺婆子收拾完就过来帮忙包包子了,包子蒸上之后, 苏暖茹去了门口。


    霍荷花见嫂子过来了,松了口气。虽说赚钱挺开心的, 可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其实还挺紧张的。


    此刻码头尚未正式开放, 来这里买东西的多半是早起没带吃食的人。他们要着急干活, 都是买上几个馒头就离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卖出去二十多个粗面馒头了,包子只卖了十个。


    苏暖茹算了算,粗面馒头虽然一个赚的不多,但若是量大的话, 还是能赚些钱的。父亲的建议果然有用。


    这时, 又有两人朝着铺子走来,为首的人是商人打扮,慢他半步的人看起来像他的管家。到了铺子门口, 商人看了看门口的木牌,又看了一眼铺子里的环境,抬步走了进来,坐在了屋子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上。


    管家没跟着进来,问道:“包子怎么卖的?”


    苏暖茹在京城多年,一看这二人的装扮就大概能看出来他们的家底。所以把各种馅儿都介绍了一遍:“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两文钱一个,纯肉和酱肉的三文钱一个,香菇鸡肉的四文钱一个。”


    管家看了一眼香菇鸡肉的木牌,又看向了前面几个木牌,道:“白菜肉芹菜肉,纯肉和酱肉各来一个。”


    苏暖茹:“还要汤吗?有白粥和紫菜鸡蛋汤,各一文钱一碗。”


    管家:“两碗白粥。”


    苏暖茹:“共十二文。”


    管家递了钱,走到了铺子里,坐在商人的下首。他正要喊人擦擦桌子,商人阻止了。


    “不用擦了,铺子新开的,挺干净的。”


    粥就在大堂的桶里放着,霍荷花掀开盖子盛了两碗粥,端了过去。


    苏暖茹捡了四个肉包子,端到了客人的桌子上。她指了指盘子里的包子,道:“这两个是白菜肉和芹菜肉的,这两个是纯肉和酱肉的。一旁有酱菜,免费的,若是需要可以自取。”


    商人诧异地看了苏暖茹一眼。他倒不是因为苏暖茹长得好看才看她,而是听她的口音竟然是官话。


    “小娘子是京城人?”


    苏暖茹:“不是,我是青山村的人,幼时随父亲在京城住了多年。”


    商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低头开始用饭。码头关闭多年重新开放,这附近并非是什么繁华的县城,而是村子。他本来对这包子没报什么希望,想着能裹腹就行,没想到刚吃了一口就被惊艳住了。这肉一入口就能吃的出来是新鲜的肉,不是放了多日的。肉很香,香而不腻,也不柴。里面竟然还爆汁儿,肉又鲜又嫩。


    一旁的管家忍不住跟商人分享:“老爷,我吃的这个这白菜肉的包子好吃,特别鲜,要不一会儿您也尝尝?”


    商人吃完嘴里的包子,道:“纯肉的也很好吃。这小娘子不愧是在京城待过,包子做得极好,跟府城的老字号比也不差什么。怪不得敢要三文钱一个,就冲这个味道,值了。”


    吃完两个包子后,商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道:“你再去买个酱肉的。”


    管家:“好。”


    商人:“想吃什么给自己也买。”


    管家笑着说:“多谢老爷。”


    管家又买了两个酱肉包子,等吃完后,商人吩咐管家:“这包子味道极好,夫人早上就说身子不舒服,吃不下饭。这一路得走两个时辰,吃不消的。她不爱吃猪肉,你去买两个香菇鸡肉的。”


    既然两文钱和三文钱的包子都很好吃,想必四文钱的味道也不会差的。


    管家:“老爷待夫人真好,什么都想着夫人。”


    商人笑着说:“快去吧。”


    等他们二人走远后,霍荷花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们可真有钱啊,这一顿就花了二十多文,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人就好了。”


    苏暖茹看着这二十六个铜板,笑着说:“会有的。”


    霍荷花起身去收拾桌子了,并且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在后厨收拾东西的霍杨树和贺婆子。


    两人听到后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心里的担忧也没了。


    贺婆子:“碗筷放下,我来洗,你去外面帮着你嫂子招呼客人。”


    霍荷花:“知道了,娘。”


    很快,随着一阵声响,辰正到了,码头正式开放了。


    霍荷花一脸好奇地走到了铺子门口,朝着码头的方向望去。他们家铺子位置绝佳,能看到码头的位置。


    “哇,好多船啊,嫂子你快来看。我还没见过这里停这么多船,跟做梦一样。”


    苏暖茹也起身去门口看了看,除了船只,还有许多附近村子里的人在围观。想到前世的盛况,她道:“以后这里每天都会有这么多船。”


    霍荷花:“真好……咦,那不是我哥和顺子哥么,他俩今天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活干了。”


    苏暖茹顺着霍荷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全都是光着膀子的壮汉,他们身上扛着麻袋。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霍寒夜,他身上还穿着早上的衣裳。她记得他之前也喜欢光膀子来着,今日怎么改了性子了,这么保守。


    霍荷花笑着道:“这码头开放得真好,咱家开了铺子,哥也找到活干了。”


    苏暖茹看着不远处的人,笑着说:“是啊,真好。”


    人多了,她的生意也会好起来的。


    苏暖茹回了铺子里。


    霍荷花正要往铺子里走,突然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熟人,她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


    郝春娘盯着苏暖茹的铺子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边那间紧闭的铺子。


    霍荷花一直盯着郝春娘,直到郝春娘离开了她才进来。


    随着码头开放,人渐渐多了起来,也热闹了起来。有从外地过来停靠在这个码头的,还有本地的船只准备从这里离开码头的。


    来铺子里吃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本地离开的人多半是在家吃过饭的,但刚刚停靠在这里的船却是在水上漂了一夜,刚刚到这里。有的赶时间,卸完货立即就走了,也有没那么赶时间的,准备在这里歇上半个时辰再离开。


    他们下船时脚步都是虚浮的,干巴巴的饭菜也吃够了,一会儿还得再上船离开去下一个地方,想要在这附近找个能坐下吃两口热乎饭的地方。


    因为苏暖茹的铺子位置绝佳,再加上附近开的铺子少,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包子铺。


    他们过来时苏暖茹正好去了后厨,霍荷花学着苏暖茹的样子给这些人介绍吃食的价格。


    “咱们铺子里有馒头还有包子,包子分素馅儿和肉馅儿的,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的有两钱的、三文钱的,还有四文钱。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因为霍荷花不会说官话,所以大家并未听太清楚。只隐约听到肉馅儿的四文钱一个。


    为首的人用蹩脚的官话道:“包子四文钱一个?这么贵!”


    听着霍荷花的口音,以及包子的价格,再加上这附近十分荒僻,他心里已经怀疑这铺子是不是当地村民开的一个黑店了。


    霍荷花怕人不来铺子里吃饭,心里很着急,一边解释一边比划:“只有一种是四文钱的,其他都是两文三文。”


    因为语速有些快,这几人还是没大听清楚。大家商量了一番,想着要不要走远一些去别家看看。


    这时,苏暖茹听到动静从后厨出来了,她掀开了面前框子的白色棉被,用标准的官话说道:“四文钱是香菇鸡肉馅儿的,香菇的价格高一些,所以贵些,咱们平日里吃的普通的肉包是两文钱一个。白粥和紫菜鸡蛋汤都是一文钱一碗,酱菜免费,几位大哥要不要进来吃些东西歇歇脚?”


    听了苏暖茹的介绍,看着包子的个头,闻着传来的香气,这几人还是决定进来试试。


    见人进来了,霍荷花有些丧气地垂头站在一旁,绞着手不知所措。


    苏暖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盛汤,四碗白粥,两碗鸡蛋汤。”


    霍荷花:“好。”


    这六人本来是抱着迟疑的态度进来的,但当他们咬了一口包子后,心里的迟疑顿时没了,互相看了看,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几人都是在船上干苦力的,胃口大,再加上味道好,一人吃了四五个包子。


    临走时,为首之人忘了用官话,直接跟苏暖茹说道:“差点就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下次我们路过这里还来吃。”


    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方言,怕苏暖茹听不懂,正想着改用官话再说一遍。


    只听苏暖茹笑着说道:“好的,欢迎你们再来。”


    苏暖茹在京城待过多年,常常去自家酒楼,酒楼里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她多少能听懂各地的方言。


    为首之人震惊不已,他们的方言一般外地人都听不懂的,没想到眼前这个貌美的小娘子竟听懂了,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


    “一定一定。”


    这几人吃了二十多个包子,再加上要的粥,一共五十二文钱。苏暖茹见霍荷花情绪不高,故意把铜板慢慢扔到抽屉里,发出来哗啦啦的声音吸引她。


    霍荷花果然被吸引了,看向铜板,但眼里的惊喜很快又消失了,她还是有些丧气。


    “嫂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苏暖茹:“怎么会呢,你最能干了。”


    霍荷花:“可我刚刚差点搞砸了生意。”


    刚刚那几位客人差点就被自己吓走了,可嫂子一来他们又进来吃饭了,跟嫂子一比,她可真没用。


    苏暖茹:“这不怪你,会说官话的人不多。你没瞧见么,刚刚那几人也不会说官话,他们跟着主家应该跑了很多地方了尚且不会说。你没出过门,不会说再正常不过了。”


    霍荷花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渐渐又有了些自信。


    苏暖茹:“下次你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就掀开棉布给他们看,用手比划。”


    霍荷花笑了:“好。”


    不过,她觉得嫂子比那些走南闯北的人都厉害。因为嫂子不仅会说官话,还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嫂子,你能教我说官话吗?这样一来以后我就算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他们也能听懂我说的,也就不会离开了。”


    苏暖茹心想,霍荷花还真是个上进的好姑娘。想到等以后霍寒夜成了将军,霍家人都要进京,不会说官话也是个问题,早早学了也好,便道:“好啊,我教你。”


    昨夜就停留在码头的船在卸完货之后离开了,附近一早就停靠在这里的船也离开了,虽然还有船陆陆续续驶过来亦或者离开,但不似刚刚那么忙了。霍寒夜忙了一个时辰了,有些不放心家里的铺子,从码头回来了。


    他过来时苏暖茹正教着霍荷花说官话。他听着这些话,默默在心里记了记。


    苏暖茹一抬头这才看到霍寒夜回来了。因为在码头上晒了许久,所以霍寒夜的脸通红,额上还有些汗。在他身后,顺子光着膀子,上衣随意搭在了肩膀上。


    霍寒夜上前半步,挡住了苏暖茹的视线。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结实的胸膛显露出来,问道:“你不热吗?”


    霍寒夜:“还好。”


    苏暖茹:“那你怎么还穿着上衣?”


    刚刚码头上那么多人,就属他最特殊,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还以为他不热的,可瞧着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肯定是热的。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心想,她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你想让我脱了上衣?”


    苏暖茹微微蹙眉,这跟她想不想有什么关系,霍寒夜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时,一旁的霍荷花开口问道:“哥,你和顺子哥咋这时候回来了?”


    霍寒夜:“渴了,回来喝口水。”


    顺子想,夜哥明明是担心嫂子在铺子里遇到麻烦才回来的,怎么又说口渴了。


    霍荷花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顺子跟着进了铺子里。


    霍寒夜把刚刚赚的二十文铜板都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顿时不再想霍寒夜脱不脱上衣的事情,问道:“哪来这么多铜板?”


    霍寒夜:“刚刚卸货赚的。”


    旁人一日赚二十文,霍寒夜一个时辰就赚了二十文,苏暖茹想霍寒夜这种聪明人果然干什么都能成功。


    “真厉害!”


    看着苏暖茹赞赏的目光,霍寒夜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收起来吧。太沉了,我干活带着不舒服。”


    苏暖茹:“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霍寒夜和顺子在铺子里坐着喝了一会儿茶, 顺子起身去了门口,目光看向了码头上。当他远远看到有两艘船驶过来时,立马招呼霍寒夜, 两人又去了码头。


    所有的馒头和包子都蒸上了,这会儿铺子里的客人也没那么多了。贺婆子和霍杨树终于同意回家去,他们拿着烂菜叶去家里喂鸡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二人看着铺子。


    贺婆子和霍杨树哪里是闲得住的人, 回家喂完鸡, 去河边洗了洗衣裳, 又回来了。


    苏暖茹:“爹娘,你们怎么又来了, 铺子里不忙的, 你们歇着就行。”


    贺婆子:“在家待着也没事儿做, 就过来看看。”


    苏暖茹:“行,累了你们就去后院歇着。”


    贺婆子见客人吃完饭了, 立即就去收拾了:“好。”


    开张之前,苏暖茹去北码头看过铺子里的大概客流, 也记得前世南码头的热闹。因为今日码头第一日开放, 估摸着人应该不多。她按照客流估算了一下, 粗面馒头蒸了五十个, 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包子各蒸了五十个,纯肉和酱肉的各二十个,香菇鸡肉的二十个,加起来一共三百六十个包子。


    她还想着要是卖不完的话, 剩的少的话就自己吃, 再给娘家送些,剩的多的话等到后半晌她就和霍荷花拿着剩下的包子一起去镇上卖。


    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比较普通,应该不会剩下多少。粗面馒头还有贵些的馅料不太好卖, 可能会剩下。结果还不到午时,粗面馒头就只剩下七八个了,香菇鸡肉的也只剩下三个了。


    粗面馒头是走的实惠路线,香菇鸡肉是精品路线,可这两种卖得都极好。看来只要找准客源,吃食做的好,总会有人为它买单。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壮汉把剩下的粗面馒头全都买走了。


    苏暖茹看向贺婆子,笑着说:“娘,您瞧瞧,您馒头蒸得多好,最先卖完了。”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幸好您和爹早上没吃馒头,这都不够卖呢。”


    贺婆子看着空无一物的蒸笼,笑得合不拢嘴。她一直觉得自己手艺平平,担心着馒头卖不出去,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


    “能卖出去就好,卖出去就好。”


    霍杨树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苏暖茹:“看来明日咱们要多蒸一些馒头了。”


    贺婆子有些担忧地道:“你不是说馒头赚不着钱么,多蒸了会不会亏?”


    苏暖茹失笑:“怎么会呢?只是赚的少,但不代表不赚钱。去掉成本,能赚个七八文呢。”


    一听这话,贺婆子的眼睛顿时亮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靠着手艺赚钱。


    中午饭时铺子里又忙了一会儿,午时过后,包子剩的不多了,铺子里也不忙了。贺婆子和霍杨树去歇了会儿,又回来了。


    苏暖茹这边走不开,见贺婆子和霍杨树闲不下来,道:“爹,娘,你们要是不累的话去镇上买明日的菜吧。”


    面粉的话能放,所以前几日买了很多,在后面的储物间放着,但蔬菜的话有一些菜不能放,得在前一日买好。


    二人见终于有活干了,立马来了精神。听清苏暖茹的要求后,二人去了镇上。


    又过了一会儿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


    午时那会儿刚好来了两艘船,霍寒夜和顺子就没回来,一直在码头卸货、装货。等他们回来时苏暖茹几人正在铺子里打扫卫生。


    顺子看着收起来摊子,有些遗憾,看来中午吃不着嫂子包的包子了。


    霍荷花给他们二人盛了水,又去后厨的竹筐里拿了包子。


    看到还泛着热气的包子,顺子眼里露出来惊喜的神情。


    霍荷花:“嫂子见你们中午没回来,特意给你们留出来的,两个素馅儿的,两个肉馅儿的。”


    顺子感动得不得了,但他没动。虽然他很想吃嫂子包的包子,但留的也太多了。他这一顿就吃了六文钱,太奢侈了。


    “嫂子,下次给我准备俩大馒头就行,包子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苏暖茹笑着说:“馒头卖完了,吃包子吧。”


    顺子还是不太好意思,早上吃了几个,中午又吃几个,这多不好,他站起身,道:“我还是回家去吃吧,我娘应该给我留饭了。”


    苏暖茹拦住了他:“前些日子你帮着我家干了不少农活,还没好好谢你呢。等过几日铺子里没那么忙了,你去家里吃饭。”


    苏家一直是村子里比较传奇的一户人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去了京城,还开了间大酒楼。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但苏家对于青山村的人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存在。所以当苏家做生意失败,举家回到村子里时,大家都跑过去看了,顺子自然也去了。


    虽说旁人都说苏家落魄了,言语里极近讽刺之意,但顺子在看到苏家人时却觉得这家人虽说不似从前发达了,可身上的气度却不似他们这样的人能比的。尤其是苏家的大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他一直觉得苏暖茹跟他这种人不是一路人,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没想到她却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二人成亲那么久了,他都没敢去霍家。今日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岔了。这位苏家大姑娘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虽说她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人却很亲切热情。


    “嫂子这是说的啥话,夜哥也帮了我不少,一直都是他照顾我。”


    包子本就是剩下的,虽说一直放在筐子里捂着,但这会儿已经掀开了,凉的很快。苏暖茹没再多说,催促道:“你俩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顺子没动,他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率先拿起了包子:“吃吧。”


    顺子这才吃了包子。心想着再次最后一次,明日不来铺子里了,回家吃俩大馒头就行了。


    等吃完了,两人歇了一会儿,坐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见有船过来,他们便立即起身去了码头。


    今日算是试卖,等打扫完卫生,苏暖茹早早关了铺子。她也没离开,还在铺子里待着。她和霍荷花数了数铜板,一共七百文左右。她粗略算了算,除去自家吃的包子、房租、包子的成本、给官府交的钱等等,竟然赚了三百文左右。因为都是用的自家人,所以没算上人工。如果按照时下的工钱,顶格算的话,一人一日二十文,贺婆子、霍杨树、霍荷花各二十文,霍寒夜和顺子只帮忙洗了菜,俩人算二十文,刨除自己的二十文,这样也能净赚二百文。


    这还只卖了大半日,等明日多准备些,能赚更多。等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月赚十两银子应该没问题。


    这生意算是成了!


    这时,霍杨树和贺婆子推着板车回来了,车上满满的都是菜。


    二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脸却有些红,头发也有些凌乱。这里离镇上虽不算太远,但这样一来一回,还拉着菜,也不算是个轻松活。明日还要包更多的包子,苏暖茹觉得买菜这个活儿得找个更合适的人去干。


    几人把菜搬了下来,放在了储物间里。


    苏暖茹也没回家,就坐在铺子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以及路过的行人,估算着明日能有多少人。一直到太阳落山,码头关闭,人渐渐少了,苏暖茹这才合上了册子,站起身准备回家。


    这时,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回来了。


    见苏暖茹还在铺子里,霍寒夜有些惊讶:“怎么没回去?”


    苏暖茹:“我想着看看这里的情况,算算明日要准备多少货。”


    霍寒夜:“嗯。”


    有件事苏暖茹本想着明日再提,正好此刻遇到他们了,她便提了出来:“明日我打算卖更多的吃食,铺子里需要的蔬菜、鸡蛋、肉,还有面粉都会多很多,得用板车去拉。爹娘年纪大了,拉太多东西太累,我想着能不能麻烦你俩去买。”


    顺子立即道:“嫂子,多大点事儿,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码头也不是一直都有活儿干,也就是早上和午时忙一些,其余时候得碰运气。这一整日他俩回铺子得有七八回。每次就坐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码头,等着活干。等不忙的时候顺便就去镇上把东西买回来了。


    这是自家的生意,霍寒夜更不可能有意见了。


    苏暖茹:“早上要是不下地干活的话再来铺子里帮忙干上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码头还没开放,没有活儿干。


    顺子本就打算每天早上过来帮会忙,就像今早一样。所以一口答应了:“没问题。”


    苏暖茹知道顺子之所以答应这么爽快是因为霍寒夜,她也不能让人吃亏。要说给铜板的话,会伤了霍寒夜和顺子之间的兄弟情谊,所以,她道:“也不白干,以后铺子里的吃食随便吃。”


    霍寒夜瞬间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以顺子的饭量,要是敞开吃一日至少吃十几文。


    顺子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嫂子可别这么客气。”


    去镇上买东西的事儿夜哥一个人就能干,用不着他。霍家人多,早上他不帮忙也能忙得过来。


    苏暖茹:“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铺子里要是有什么重活就帮忙干一下?”


    霍杨树和贺婆子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她和霍荷花力气小,也干不了。铺子里偶尔也需要人干一些力气活,霍寒夜一个人干不了,有时候也没空。与其去找别人,不如就用知根知底的顺子。


    顺子已经决定明日要在家里吃了,还是拒绝了苏暖茹的好意。


    霍寒夜:“听你嫂子的吧。”


    见霍寒夜这样说,顺子这才没再继续推拒。


    几人见时辰不早了,便回家去了。回到家后,贺婆子已经做好饭了。


    吃过饭,苏暖茹说了说明日的事儿:“今日只准备了上午的,没准备下午的,午时过后差不多就卖完了,铺子里空了半日。明日咱们得多准备一些了,可能要累些。”


    贺婆子笑着说:“谁也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好,累些也值得。”


    苏暖茹:“咱们今天和的面还是跟昨日一样,剩下的面等到明日一早去了铺子里再和,这样中午差不多就能醒发好了,到时候再继续包包子。”


    贺婆子:“行。”


    苏暖茹又说了一些事儿。比如,早上包子一口气蒸太多了,短时间内没卖完。虽说一直放在蒸笼里热着,可等到中午客人来吃的时候口感不太好了。明日先蒸一部分,隔上一个时辰再蒸另一部分。这样客人来时吃的都是刚蒸好的。


    再比如,大家不要都在铺子里,要分批去后院休息。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会累的。铺子里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浪费人手。


    ……


    苏暖茹说话时霍荷花一直托着下巴看着她。嫂子可真厉害啊!做生意哪有这样简单啊,要是简单的话人人都去做生意了。可偏偏嫂子一做就成功了,而她整个人从从容容的,丝毫不见慌乱。


    苏暖茹注意到霍荷花一直在看她,她刚刚在交代事情,所以没跟她说话。等交代完事情,这才看向了霍荷花,问道:“妹妹有话要说?”


    霍荷花回过神来,嘴里冒出来一句:“我哥何德何能才能娶到嫂子啊!”


    苏暖茹一怔,下意识看了霍寒夜一眼。恰好霍寒夜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霍寒夜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寒夜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的,她嫁给他算是自己占了便宜。苏暖茹挪开了眼睛,她刚想否定。结果却听到霍寒夜说了一句:“嗯,能娶到你嫂子是我的荣幸。”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苏暖茹没料到霍寒夜会这样回答,她再次抬眸看向霍寒夜,看着霍寒夜灼灼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苏暖茹被人笑得不好意思了, 轻咳一声,道:“那个,今日一共赚了三百文左右。”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笑先是凝住了,随后笑容加深。


    霍荷花:“多少,三百文?”


    苏暖茹点头:“对。下午不是咱俩一起数的么?”


    霍荷花:“可是咱们租房子、买菜买肉买面花了好几两银子呢, 咱们今日赚的还不够本呢。”


    苏暖茹:“这些并不是一日的, 不能都算在今日, 得分摊到以后的每一天。”


    贺婆子还是有些不信:“真有这么多?”


    苏暖茹:“差不多吧,今日一共收入七百文左右, 减去成本是三百文左右。不过没算上人工, 咱们都是用的自家人, 若是请人的话一日差不多一二十文,减去这一部分的话也能赚个两百文左右。”


    最近开铺子家里一直往外支出, 还借了隔壁一两银子呢,压根儿没想过今日能赚钱。


    苏暖茹:“赚的钱还得投入到后面, 欠的钱估摸着得过几日才能还了。爹娘, 你们跟宋婶子说清楚, 到时候咱们给她利息。”


    贺婆子:“不用, 都是邻居,这样生分了。”


    苏暖茹想了想,道:“行,那就给她送些吃食。”


    贺婆子:“哎, 好。”


    一听赚了这么多, 贺婆子和霍杨树身上更有劲儿了。


    霍寒夜看着众人脸色喜悦的神情,说道:“爹娘,荷花, 铺子赚钱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旁人问起就说不清楚。”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她本来也想说这件事的,青山村是因为当年南码头建立才组建起来的村子,大家来自很多地方,彼此之间没多少情分,捧高踩低的大有人在。若旁人知晓他们赚的钱多,也难免不会起歪心思。但显然这种话由她来说不如让霍寒夜说更合适些,霍寒夜说了她想说的话。


    “咱们是做吃食生意的,若他们起了歪心思,很容易动手脚。”


    霍杨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儿子儿媳的意思,立即道:“你们说得对,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说。”


    霍家一直很穷,跟村里人来往不多。但好在霍家人心思纯善,也没想过得了好东西去炫耀。


    贺婆子:“对,不能说,荷花也别说。”


    霍荷花:“我才不说呢,要是大家知道卖包子这么赚钱,都去卖包子了,咱家可就赚不着钱了。”


    苏暖茹笑了:“荷花真聪明。”


    得到夸奖,霍荷花抱着苏暖茹的胳膊笑了起来。


    霍寒夜看着贴在苏暖茹身上的妹妹,突然觉得她有些不太顺眼。她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越活越跟个孩子似的,抱着她嫂子撒娇卖乖。


    察觉到霍寒夜的目光,霍荷花不解地问:“哥,你瞪我干啥,我说错话了吗?”


    闻言,苏暖茹也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挪开了目光:“没有。”


    霍荷花觉得她哥莫名其妙的,苏暖茹也觉得他怪怪的,俩人也没再理会霍寒夜,凑到一起说了会儿话。


    歇了一会儿后,苏暖茹和贺婆子去铺子里和面了,霍寒夜以夜里不安全为由跟着去了。


    从铺子里出来后,已经很晚了。但码头不似昨日那般冷清,还有不少人,似乎是附近开铺子的商户,正没日没夜地收拾着铺子。估摸着是看到今日码头的热闹,想赶紧把铺子收拾出来开张。


    第二日一早,顺子早早过来了,他和霍寒夜去买肉,贺婆子和霍杨树去铺子里和面揉面。苏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等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他们二人去洗菜,她俩又去切菜了。


    今日苏暖茹没再像昨日一样把每一种包子全都蒸完再去蒸另一种,而是按照昨日早上的客流,各种馅料的包子都包了一些,素馅儿的一锅,肉馅儿的一锅。虽说今日准备的更多一些,但却分成了几次去蒸,早上反倒是比昨日还轻松了一些。


    等包子蒸上后,大家去吃饭了。


    随着昨日码头开放,得到消息的人多了,来码头的人也比昨日多了些。


    吃过饭后,距离码头开放还有两刻钟左右,但外面已经比昨日热闹了,也有人来铺子里吃饭了,码头开放的这一个时辰是铺子里最忙的时候。忙完这一个时辰后,苏暖茹和霍荷花看着铺子,霍杨树和贺婆子回家去了。苏暖茹交代他们,等到午时前两刻再回来,下午换她和荷花去休息。


    俩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里人,他们霍家在码头开铺子的事情村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之前大家还在嘲笑他们纵容苏暖茹,说苏暖茹败家,如今码头真的开放了,大家又开始羡慕起来了。


    很多人都是在私底下猜测霍家究竟赚了多少钱,也有那不识趣地当面问了出来。


    曹老头:“霍大哥,我瞧着你家铺子的生意不错啊,一日能赚多少?”


    因为昨日霍寒夜交代过家里人,所以霍杨树早有准备,他笑了笑,道:“赚不了几个钱,勉强够一家子嚼用罢了。”


    曹老头:“霍大哥真是谦虚 ,你家铺子里客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不赚钱?”


    霍杨树:“客人虽然多,但我家馒头包子价格低,还得刨除去租金税收,没几个钱。”


    柳二婶:“价格低?我咋听说你家包子四文钱一个。”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乖乖,四文钱一个,那得用啥包的?”


    “难不成用金子包的?”


    贺婆子连忙解释:“就一种是四文钱的,别的都是一两文钱一个。”


    宋婶子看向柳二婶:“大河娘,你咋听风就是雨?昨儿我去码头给我家那口子送水,到铺子里看过了,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儿的两文钱一个,跟镇上一个价。馒头就更便宜了,一文钱两个,个头儿极大。我都想着哪天要是懒了不想做饭就去买两个。”


    众人听后又讨论起来了。不过,柳二婶这个人话多,啥都传,她的话有真有假。宋婶子平日里不言不语的,说的话倒是更可信一些。


    柳二婶被拆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她说话不过脑子,别人说啥她都信。


    “我这不是听秀才娘说的么。”


    宋婶子就住在霍家旁边,错对面就是钱家。虽然村里人都敬着钱家,夸钱家好,但她跟钱家离得近,自然知晓甄婆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甄婆子瞧不上霍家,也瞧不上她家。


    “她说啥就是啥,你倒是听她的。”


    柳二婶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时,有村人问:“馒头真的一文钱两个吗?”


    宋婶子:“可不是么,就是一文钱两个,还送咸菜呢。”


    曹老头道:“要是哪天我家里没蒸馒头,也去拿几个成不成?”


    霍杨树和贺婆子不知该怎么接这话,两人只是笑没说话。


    宋婶子:“白拿可不成,馒头要价低,本来就不赚啥钱,都别忘了拿钱。”


    曹老头脸上讪讪的,道:“我又没说不给钱,人家霍大哥和贺大嫂还没说啥呢,你倒是急了。”


    宋婶子都懒得搭理他,她看向贺婆子,道:“瞧你们也是忙了一早上了,快回去歇着吧。”


    贺婆子顺势说道:“哎,好,我们这就回去了。”


    等霍杨树和贺婆子走远了,村里人还在讨论着他家铺子的事情,心里捉摸着自家要不要也去做生意。虽说租不起铺子,但摆个摊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铺子里不太忙,苏暖茹去收拾后厨了,霍荷花一个人坐在前面看着。


    收拾好之后苏暖茹从后厨回来了,刚走近就发现霍荷花脸色不太好看,正盯着一处看着。


    苏暖茹:“发生什么事了?”


    霍荷花收回目光,道:“我今日又看到郝春娘了。”


    苏暖茹:“她来干什么,看铺子吗?”


    霍荷花摇头:“不知道,没见她去看别的铺子,倒是见她盯着咱家的铺子看,昨儿也见她在这附近转悠来着。你说她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呢?”


    不怪霍荷花以恶意揣测郝春娘,郝春娘平日里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苏暖茹猜到郝春娘是重生的了,既然重生后抢了钱秀才,也难保她不会做别的事情。


    “这也不好说,咱们留意些。”


    霍荷花:“嗯,嫂子放心,我会一直盯着她的。”


    昨日她跟她娘说了,娘觉得她想太多了。还是嫂子好,她说啥嫂子都重视。


    这时,有客人来了铺子里,两人没再说此事。


    这批客人一共是四人,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和丫鬟。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商人,更像是走亲访友的。


    “老爷和夫人想吃些什么,我们铺子里有包子和粥。”


    妇人道:“这么大的一个码头,这附近怎么就你们一家卖吃食的?”


    他们本不想吃包子的,可转了一圈就只有这一家卖吃食的,无奈之下只好过来了。


    苏暖茹:“夫人有所不知,码头这边要开放的消息是前几日才传出来的,很多铺子都没来得及开张。我家是半月前就租了铺子,打算在这里卖吃食,恰好赶上了。”


    一旁的男子赞赏地道:“小娘子倒是有些眼光。”


    苏暖茹:“我父亲从前在京城开酒楼,我跟着他耳濡目染,学了些东西。”


    一听她这么说,那妇人和男子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苏暖茹是故意这样说的,如此说的话能让客人对他们多一些信任。


    “两位放心,这附近的铺子已经在收拾了,很快就能开起来,等你们下次来了一定能尝到更多本地的美食。”


    妇人:“你这么说就不怕自家的生意被旁人抢了去?”


    苏暖茹:“不怕的。我家铺子小,码头上的人那么多,这一家铺子也满足不了那么多人。我家就在旁边的村子里,这里多开些铺子,也能为当地吸引更多的人,村子慢慢地也能富裕起来。”


    那男子不住地点头:“小娘子有几分见识。”


    苏暖茹笑了下,说:“再说了,我对我家的包子也有信心。”


    妇人笑着说:“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苏暖茹笑着为二人介绍着包子的种类,二人把各种包子都要了一个。


    霍荷花一直在旁边听着,在听到他们要的东西时,立马去后厨拿包子了。


    虽说苏暖茹说得好听,但妇人对这吃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里有些荒僻,又是在村子里,但在吃了一口白菜包子时眼前一亮。


    “味道不错啊,肉很新鲜,还有汤汁流出。”


    男子吃了一口酱肉的包子,也道:“小娘子手艺的确不错。”


    苏暖茹:“你们喜欢就好,慢慢吃。”


    铺子里一共有九种包子,他们一共四个人,早上也没用饭,所以并不够吃的。等尝了一遍后,又要了两个白菜肉包和两个香菇鸡肉包。


    吃完饭后,男子问了一句:“你们这当地有没有什么特色的美食,最好是能打包带着的。”


    苏暖茹想了想,道:“这里比较出名的是薄荷糕和桂花糕,竹叶酒,绿茶。这些附近没有卖的,镇上和县城都有。这里离县城远些,去镇上的话半个时辰能来回了。”


    老爷点了点头吩咐仆人去买。


    苏暖茹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没抓住。


    霍荷花数了数铜板,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


    顺子:“大妹子,发生啥事儿了,笑得这么开心。”


    霍荷花:“刚刚来了一户有钱人,买了好多包子。”


    顺子:“是那对中年夫妇吧?”


    霍荷花:“对,就是他们,你们遇到了?”


    顺子:“嗯,刚刚就听到他们打听了,还在附近转了转。我和夜哥跟他们说了咱家的包子铺,他俩一开始没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霍荷花:“他们可喜欢咱家包子了。”


    顺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矮凳上,道:“那也是嫂子做的好吃。”


    他每次来喜欢坐在这里,既能吹吹风,休息一会儿,还能看得到不远处的码头,随时能起来去干活。


    霍荷花赞同地道:“对,就是因为嫂子包的好吃。”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暖茹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人凑到一起就喜欢夸她。她起身去里间把凉茶端了出来,给顺子舀了一碗。


    “喝口茶吧。”


    顺子连忙站起身来,接过了苏暖茹手中的碗,看着泛着青黄色的茶水,道:“嫂子破费了,给我喝口井水就行了。”


    苏暖茹:“不值什么钱,只放了一些茶叶,提神醒脑。”


    顺子:“多谢嫂子。”


    霍寒夜进屋将衣裳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方才苏暖茹一直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霍寒夜,此刻方才发现霍寒夜今日竟然脱了上衣。她之前就知道霍寒夜胸膛厚实有力,毕竟每晚都能摸到。跟一旁瘦的能看到肋骨的顺子一对比,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盯着霍寒夜的胸看了片刻,苏暖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她连忙把手里的碗递给了霍寒夜。


    路过的妇人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霍寒夜的身上。


    苏暖茹侧身挡住了妇人的视线。


    妇人收回目光,离开了。


    苏暖茹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霍寒夜的眼底,他抬眸看了苏暖茹一眼,眼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苏暖茹惊觉自己刚刚有些小题大做了,路上的行人未必就是在看霍寒夜。她怕霍寒夜看出来端倪,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把衣裳脱了?”


    昨日那么热都没见他把衣裳脱了,今日倒是脱了。


    霍寒夜:“刚脱的,晾晾汗,一会儿出去就穿上。”


    苏暖茹:“哦。”


    霍寒夜也不喝茶了,就这么盯着苏暖茹看。


    苏暖茹心里有些慌乱,提醒道:“快喝吧,都凉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她本来就是特意为他们放凉的。


    霍寒夜看起来并未多想,又端起茶喝了起来。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身上的汗,转身去了后院,拿了两块干净的棉布。


    一块给了顺子,一块给了霍寒夜。


    “擦擦汗吧。”


    霍寒夜接过了棉布,没说什么。他一口饮尽碗里的茶水,拿着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擦完,他看向了苏暖茹,面无表情地道:“后背够不着。”


    霍荷花一直偷偷看着她哥和嫂子,听到她哥说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哥怎么好意思跟嫂子说这种话,他胳膊那么长,怎么会够不着。


    顺子并未看这边,他面对着街道,擦着后背的汗,随口应道:“哥,一会儿我给你擦。”


    霍荷花连忙提醒:“顺子哥,用不着你,有我嫂子呢。”


    顺子扭头瞥了一眼后面,眼珠子转了转,又笑嘻嘻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苏暖茹的脸瞬间就红了。面前的棉布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驳霍寒夜的面子,接过了棉布。


    霍寒夜转身背对着她。


    苏暖茹拿着棉布给他擦了擦后背的汗。这动作明明再平常不过,可生生有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尤其是当她的手不小心碰到霍寒夜的后背时,霍寒夜的后背瞬间紧绷起来。苏暖茹的动作也更加小心。


    擦完后背,霍寒夜转过身面对着苏暖茹,等着她擦前面的。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苏暖茹看着汗水顺着霍寒夜的脖子流到了胸前,又流向小腹,没入裤子,脸更热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想看看霍寒夜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在看到他灼灼的眼神时,突然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她心里顿时生了一丝羞恼之意,把棉布扔到了霍寒夜的身上:“前面你自己擦吧。”


    说完,转身快步去了后厨。


    霍寒夜抓住了棉布,但没有跟过去。她本就怕他,还是慢慢来,别再吓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顺子悄悄看了一眼霍寒夜, 啧啧了两声。他一直以为夜哥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他在嫂子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他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霍寒夜在身上随意抹了几把, 擦干了汗。


    喝了两碗茶歇了一会儿,瞧着人越来越多了,霍寒夜放下了碗。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裳, 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跟霍荷花道:“你跟你嫂子说一声, 我和顺子去码头了。”


    说完,顿了顿, 又道:“别忘了告诉她我穿着衣裳走的。”


    霍荷花:???


    等霍寒夜走后, 霍荷花去了后厨。


    “嫂子, 我哥和顺子哥走了。”


    听后,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霍荷花:“我哥还让我告诉你他穿着衣裳走的。”


    苏暖茹调馅儿的手一顿。


    霍荷花:“我哥真是莫名其妙的, 这话没头没脑的,他不穿衣裳难不成还光着走吗?他又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苏暖茹自是听明白了霍寒夜的意思, 也从霍寒夜的话语里知道了他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结果把所有事都藏在了心里。


    “嗯, 确实莫名其妙的, 别管他了。”


    霍荷花又去了前面守着。


    不一会儿,霍杨树和贺婆子回来了,俩人去了后厨,苏暖茹又去了前面, 等到午时, 铺子又渐渐忙了起来。


    苏暖茹在前面招呼着客人,霍荷花忙着给人拿包子和粥,霍杨树忙完也出来帮忙招呼着客人。


    不远处, 冯雪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去了。


    苏富生见妻子空着手回来了,觉得有些奇怪。他原以为妻子是出去买东西了,可她却没拿着东西回来。


    “你方才出去干什么了?”


    冯雪娘:“去了一趟码头。”


    一听这话,苏富生顿时不说话了。半晌,道了一句:“你昨日不是去过了么,怎得今日又去了。”


    冯雪娘:“我这不是不放心阿茹么,就去瞧了瞧,老爷要是不放心也去看看吧。”


    苏富生没说话。


    冯雪娘:“我去做饭了。”说完就直接去了厨屋。


    苏富生想听女儿铺子的情况,可妻子却不说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瞎着急。


    等到吃饭时,苏富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阿茹铺子里的生意如何?”


    这话正中冯雪娘下怀,她知道丈夫关心女儿,故意不告诉他,等着他开口。


    “老爷不是不爱听生意上的事儿了么?”


    苏富生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吃饭了。


    冯雪娘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她说起了包子铺的情况:“码头现在就这么一间卖吃食的铺子,铺子的生意极好,我听里面的食客夸女儿的手艺好。我瞧着昨日是卖完了,今日人更多了,估摸着也能卖完。”


    苏富生虽然没抬头,但耳朵却认真听着。听到铺子的生意好,他沉着的脸终于变得轻松起来。


    冯雪娘说了自己的担忧:“就是不知道等附近的铺子都开起来后生意还能不能有这么好。”


    女儿的手艺苏富生是知道的,他笑着道:“应该差不了,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只要味道好,即便有别的铺子竞争,生意也不会差。相反,如果其他铺子开了起来,能吸引更多人往铺子那边去,说不定生意能更好。”


    见丈夫笑了,冯雪娘也笑了:“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苏富生没再多说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冯雪娘:“没想到阿茹才是最像老爷的,有老爷当年的风范。”


    苏富生笑意加深。


    冯雪娘想借机提一提开铺子的事情,但想到前几日女儿提时丈夫的反应,想着等过几日再提吧。


    等忙完中午这一阵子,轮到苏暖茹和霍荷花休息了。


    苏暖茹瞧着外面的日头大,也没回去,就在后院的房间睡了一觉。


    霍荷花倒是回去了一趟。


    虽说苏暖茹教过霍杨树和贺婆子怎么卖东西,但他们二人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尤其是遇到外地的人更是不知如何沟通,只好指了指挂着的木牌,用手比划着。


    好在东西简单,客人多半还是听懂了。


    苏暖茹醒来后去了前面,贺婆子正跟人说着包子的价格,虽然两人沟通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明白了,拿了八个包子。


    等人走后贺婆子松了一口气。


    苏暖茹鼓励道:“娘,您刚刚做得很好。”


    见儿媳醒了,贺婆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卖东西可真难啊。”


    她只有在卖馒头的时候才觉得轻松,实在是不知该怎么介绍包子。


    苏暖茹:“多卖几次就好了。”


    后面苏暖茹也没插话,就坐在铺子里看着霍杨树和贺婆子卖东西。虽然俩人还是很紧张,但好在儿媳就在一旁,他们有主心骨,所以没那么慌张了。苏暖茹借机又教了教他们二人说官话。卖包子其实很简单,难就难在语言不通,不好介绍馅料。


    霍荷花在家里休息好了也回来了。


    苏暖茹没再继续教,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二人吃过饭去镇上买明日要用的东西。买完东西二人也没回家,就在附近等着机会。


    蒸笼里就只剩下二十来个包子了,有一艘船要离开码头,领头的人把剩下的包子全都买走了。此时还不到酉时,苏暖茹和霍荷花收拾收拾铺子也回家去了。


    贺婆子本想着过一会儿再去铺子的,见二人回来了,问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霍荷花笑着说:“正好有艘船要离开,把包子全都买走了,我和嫂子就回来了。”


    贺婆子:“快去歇着吧。”


    霍寒夜本想着今日和苏暖茹一同回去的,结果到了铺子里才发现早就关门了,码头也关了,他便回家去了。


    铺子里的生意比昨日还要好些。馒头蒸了八十个,素馅儿和菜肉混合的各八十个,纯肉和酱肉的以及香菇鸡肉的各三十个。除此之外,还多包了一些,留出了自家人吃的量。这样算下来今日赚了五百文左右。算完账之后,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娘家富裕,还是丈夫功成名就,都不如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以后不管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又或者霍寒夜要同她和离,她都不再害怕了。


    苏暖茹心情不错,晚上去下厨了。从前贺婆子就不让苏暖茹下厨,有什么活都自己,如今苏暖茹开了铺子,贺婆子更不让她去干活了。但苏暖茹今日坚持要做饭,又有霍荷花在一旁帮着说话,贺婆子这才作罢。


    霍荷花:“嫂子,你打算做啥好吃的?”


    苏暖茹:“蒸个米饭,再做个白菜粉条炖肉。”


    虽说青山村这边吃面食比较多,但最近日日吃包子,苏暖茹有些不想吃面食了,所以决定做顿米饭。


    听到这话霍荷花开心得不得了。她其实跟苏暖茹有同样的感受,虽说嫂子做的包子很好吃,可日日吃也有些腻,想换一种口味。


    苏暖茹先用酱炒了肉,那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去,路过的人都能闻到肉的香气。


    霍寒夜和顺子回了村子,还没走到霍家门口,二人就闻到了肉香。


    顺子吸了吸鼻子,道:“谁家炒肉了,这么香。”


    霍寒夜仔细闻了闻味道,虽然味道很香,但却很陌生,他确定他娘炒的肉没这么香。


    “不知道。”


    顺子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更饿了,脚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霍家门口,霍寒夜见烟囱里在冒烟,问道:“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顺子:“不了,我一整日没回家了,我娘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他已经跟着霍家吃了两顿了,可不好意思再次第三顿了。


    霍寒夜:“好。”


    和顺子分开后,霍寒夜抬脚回了霍家,等进入院子里后,他才意识到刚刚在路上闻到的香气是从自家传出去的。


    既然不是他娘做的饭,那就是——


    霍寒夜朝着厨屋走去,看着站在厨屋里忙碌的身影,他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正在烧火的霍荷花先看到了霍寒夜。


    “哥,你回来了。”


    听到这话,苏暖茹炒菜的手一顿,但她并未回头去看,又继续炒菜了。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暖茹的身上,见她没有回头,微微有些失望。


    “嗯,今日包子卖完了吗?”


    霍荷花:“老早就卖完了,我跟嫂子回来有一个时辰了。”


    霍寒夜:“嗯,卖完就好。你起来吧,我来烧火。”


    爹和大哥负责地里的农活,她和娘负责家里的活,他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可她哥今日却主动提出来要烧火,可见他是想跟嫂子亲近。虽然她也想跟嫂子多待一会儿,可不能坏了哥哥和嫂子的姻缘。


    苏暖茹瞥了霍荷花一眼。


    霍荷花正欲起身,看着苏暖茹的眼神,迟疑了一下,又坐下了。


    虽然她想撮合她哥和嫂子,可要是嫂子不乐意,她也不会站在她哥那边的。


    “哥,你累了一日了,去休息吧,我烧火就行。”


    霍寒夜看向了苏暖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离开了厨屋。


    听到霍寒夜离去的脚步声,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肉和白菜炒好之后,苏暖茹往锅里添了水,盖上盖子开始炖菜。白菜炖得差不多时,把泡好了的粉条放入锅中继续炖。


    菜出锅时,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苏暖茹和霍荷花一起把饭菜盛了出来,霍寒夜端到了堂屋里。


    饭桌上,大家都夸赞苏暖茹炖的菜香。只有霍寒夜闷头吃米饭,没多久,他就把一碗米饭吃完了。


    “娘,家里还有馒头吗?”


    贺婆子:“有,但是馒头是凉的。”


    霍荷花:“锅里还有米饭呢,我去给你盛。”


    霍寒夜:“不用了,我吃馒头就行。”


    贺婆子去里间房梁上拿了两个馒头,而馒头之所以放在房梁上是怕老鼠会偷吃。


    霍寒夜接过了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刚才吃米饭时也没见他多喜欢,这会儿大馒头倒是吃得起劲儿。一口菜一口馒头,看起来吃得格外香。


    霍荷花:“哥,嫂子蒸的白米饭多香啊,你咋吃凉馒头?”


    霍寒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苏暖茹一眼。


    贺婆子笑着说:“你哥从小就不爱吃米饭,他就喜欢吃馒头。”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看过来的眼神,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没说的话。


    他这是担心她误会他不爱吃自己做的饭,想要跟她解释吗?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人喜欢吃咸,有人喜欢吃甜,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下次给你热几个馒头。”


    霍寒夜:“多谢娘子。”


    吃过饭后,霍寒夜出去了。


    苏暖茹在家歇了一会儿,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和贺婆子一同去了铺子里。


    等二人和好面,霍寒夜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不过,他换了一身衣裳,身上也没了汗臭味儿,看样子方才应当是去洗澡了。


    几人很快便回了家,此刻院子里挂满了衣裳。因为天黑,所以苏暖茹也没瞧出来是谁的衣裳。


    霍荷花从厨屋走了出来:“嫂子,热水烧好了。”


    苏暖茹:“辛苦了。”


    霍荷花笑着道:“不辛苦。”


    她原本也不是日日擦身子的,但自从嫂子嫁过来了,她也跟嫂子一样,日日都要擦擦身子,不然睡不着。


    见苏暖茹要擦身子,霍寒夜主动出去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霍寒夜回了屋。他进来时见苏暖茹在找东西。


    “找什么呢?”


    苏暖茹:“你看到我昨日换下来的衣裳了吗?”


    她记得自己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此刻却不见了。


    霍寒夜:“方才我拿去洗了。”


    苏暖茹想到自己昨日洗澡时只洗了亵裤,没有洗外衣和亵衣,脸顿时红了起来。虽然她和霍寒夜早已成亲,但二人之间似乎还没那么亲近。想到他粗糙的大掌搓洗她的亵衣,她的脸越来越热了。


    霍寒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轻咳一声,道:“只洗了外衣,没洗亵衣,我怕放在外面被人看到,拿到衣柜里了。”


    他的确犹豫过,但又怕她觉得他过于孟浪,便没有去洗。


    苏暖茹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


    霍寒夜:“睡吧。”


    二人很快便躺到了床上,苏暖茹却有些睡不着了。若是刚刚霍寒夜真的给她洗了亵衣,她可能心里还会有些不舒服。可他只给她洗了外衣,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此刻她心里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同样是忙碌了一天,霍寒夜还能想起来给她洗衣裳,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给她洗衣裳了。而她成亲这么久,从来没给他洗过衣裳。


    跟他这个做丈夫的相比,她这个做妻子的似乎有许多不足。


    苏暖茹侧头看向了霍寒夜。见他一动不动,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上身并未穿衣裳,月光下,能看得到他结实的胸膛,再往上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这样子哪里吓人了,分明英俊得很。


    苏暖茹不知受到了什么蛊惑,凑过去亲了下霍寒夜的脸颊。


    霍寒夜瞬间睁开了眼,见苏暖茹要离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苏暖茹心头一跳,抿了抿唇,道:“谢……谢谢。”


    霍寒夜将苏暖茹带入了自己怀中,翻过身去,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暖茹心慌意乱,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般,极力想抓住什么。慌乱间,她的手搭在了霍寒夜的后背上。


    霍寒夜的身子顿时变得紧绷。


    苏暖茹想到了白日里为他擦汗的情形,心乱了,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了些。


    许久过后,霍寒夜躺了回去,哑声道:“不客气。”


    苏暖茹抿了抿唇,害羞地转身朝着里侧。


    作者有话说:


    以后还是晚上九点更吧,中午写不完。


    第29章


    听着霍寒夜又出去了, 苏暖茹掀开被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这已经不是霍寒夜第一次出去了,她大概猜到他去做什么了。他明明很想,却克制住了。


    越是了解就越发现自己前世对霍寒夜有诸多的误解。这个人看起来情绪外露, 恨不得要吃了她,可却对她十分小心翼翼。


    苏暖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


    她没再面对里侧,平躺着睡了。


    因为码头刚刚开放, 码头上的铺子没有全都开起来, 有些外地的商船尚不知这边码头开放了, 所以一切都不太固定,接下来几日苏暖茹还是维持了之前的数量。


    有时酉时之前能卖完, 有时酉时之后卖完, 好在每日都能在酉时左右卖完。苏暖茹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每日不会太累,收入也可以, 决定先这样卖着,等到码头这边渐渐发展起来再做决定。


    这日傍晚, 苏暖茹和霍荷花从铺子里回来了,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冯雪娘。


    “娘, 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冯雪娘笑着说:“初一那日我和你爹去了趟县城, 瞧着布料不错,就多扯了一块布,给亲家做了身衣裳。你快瞧瞧这衣裳好不好看?”


    苏暖茹这才想起她娘之前说过的话,她娘说为了感谢霍寒夜给家里敢农活, 要给贺婆子做衣裳。


    她打量了一眼贺婆子身上的衣裳。


    这衣裳是墨绿色的, 剪裁极好,十分合身,衬得贺婆子脸色鲜亮, 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贺婆子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裳,整个人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了。


    “我跟你娘说过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有衣裳穿的,你娘非得让我穿上。这衣裳哪里是我能穿的。”


    苏暖茹笑着道:“既然我娘为您做的,您就穿着吧,这衣裳很好看。”


    霍荷花在一旁赞叹:“婶娘的手艺真好!”


    冯雪娘:“你要是喜欢改日我也给你做一身。”


    霍荷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衣裳,不用做新的。”


    她生怕冯雪娘以为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在讨要衣裳,不住地解释。


    冯雪娘看出来霍荷花的意思,她也知道霍家都是厚道人,道:“小姑娘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等婶娘得空了给你做。”


    自从女儿出嫁后,不管外面人如何说女儿的闲话,霍家人可从未说过。不仅不说,还处处维护女儿。只要霍家人对女儿好,她也愿意对霍家人好。


    贺婆子身上的衣裳还没推出去,女儿又要得新衣了,她连连推辞。但冯雪娘坚持,贺婆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看向了苏暖茹,想让她拿个主意。


    苏暖茹知道她娘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前世她娘也给甄婆子做过衣裳,甄婆子一点都不念她娘的好,嘴里处处嫌弃。然而她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穿着衣裳出去显摆,但从不说衣裳是她娘做的,而是说衣裳是她自己买的。


    贺婆子和霍荷花不同,两个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人。


    苏暖茹:“娘,荷花,你们就别推辞了,再推下去我娘要不高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听她这么一说,贺婆子和霍荷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无缘无故得了好衣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吃晚饭时,贺婆子又跟霍寒夜说起了冯雪娘给她做了新衣的事情,嘴里不停地夸冯雪娘,夸苏暖茹。


    苏暖茹见贺婆子特别在意这件事,于是说道:“娘,我娘给您做衣裳也是因为相公之前给我家干了农活,要谢您就谢相公吧。”


    贺婆子却道:“这有啥好谢的,他是苏家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霍家人觉得女婿应该给岳家搭把手,可有些人家却不这样认为,前世钱秀才不仅不会帮苏家,还嫌弃苏家做过生意。


    苏暖茹:“娘,如果相公不去的话,我家也是要花钱请短工的,相公可是帮了大忙了。您就安心穿着吧。”


    苏暖茹又劝了几句,贺婆子终于不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码头附近租出去的铺子渐渐都开起来了,有面条铺、米粉铺,还有炒菜铺等等,客流分散了些,包子铺的生意不如前几日好了,卖包子的速度明显不似前几日那么快。


    这日,等到过了酉时,苏暖茹才把最后几个包子卖完。她让霍荷花先回去了,自己也没急着走,在铺子里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


    霍荷花刚回到家就看到甄婆子和郝春娘拿着几块糕点来了家里。


    见甄婆子如此客气,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有些受宠若惊。贺婆子连忙给二人搬了板凳。霍荷花一脸警惕地看向她们婆媳二人,总觉得她们没憋什么好事儿。


    甄婆子下巴一抬,道:“这薄荷糕是从县城买来的,一块就得一文钱,这里足足有八块,那就是八文钱。你家平日里也不舍得吃,这次多吃两块吧。”


    贺婆子:“哎,谢谢大妹子。”


    霍荷花心里有些不屑,县城的糕点有什么好的,还没她嫂子做的好吃。


    郝春娘看了一眼甄婆子,甄婆子会意,进入了正题:“我听说你们家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


    霍荷花蹙了蹙眉,甄婆子不是早就知道她家租了两间铺子么,之前当众羞辱她嫂子,前几日郝春娘还日日去码头看,今日怎么又突然提起来了?她得仔细听听,爹娘可别被她骗了。


    贺婆子:“对,是有这么回事。”


    甄婆子:“你们家做的什么生意?”


    贺婆子:“卖包子。”


    甄婆子:“卖包子一间铺子就够了,另外一间打算做什么?”


    霍荷花越发觉得这二人没打什么好主意。郝春娘明明是知道他们家另外一间铺子还没开始营业,可却还一个劲儿地问。


    贺婆子:“另一间还没想好呢,打算先把这一间弄好了再说。”


    甄婆子和郝春娘对视了一眼,郝春娘急着开口了:“既然没想好,空着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吧。”


    霍荷花瞬间瞪大了双眼,她就说这两个人没什么好心眼儿,原来是打嫂子铺子的主意,怪不得前几日郝春娘总是去码头转。


    贺婆子愣了一下,她没接话,看向了霍杨树。


    一直没开口的霍杨树说话了:“这铺子是夜哥媳妇的,我们做不了主。”


    甄婆子:“霍大哥,苏家娘子是你儿媳妇,你是她公爹,是一家之主,她什么都得听你们的,你咋就做不了主了?”


    霍杨树嘴拙,不会说话,但他态度很坚定:“我们真做不了主。”


    儿子小时候一家人都听他的,等儿子渐渐大了,他就习惯去听儿子的了。如今儿媳嫁了过来,他又开始听儿媳的了。


    甄婆子也不高兴了。她觉得自己今日拿着东西过来,已经给足了霍家人面子,他们竟然还敢拒绝她,真是不识好歹。


    “你们是做不了主,还是不想把铺子给我们?”


    霍杨树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霍荷花本想说些什么的,见她爹态度坚决,便放心了。爹娘虽然老实,但是有原则。她作为一个晚辈若是在此时开口的话反倒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嫂子不在,爹娘也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甄婆子气得不行,看向了贺婆子。


    “你也说两句,她是你儿媳,你是她婆母,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杨树不是个做主的人,贺婆子就更不是了。


    “我也做不了主,铺子里的事情我都听阿茹的。”


    甄婆子看贺婆子的目光就是恨铁不成钢,这贺婆子真是窝囊死了,被一个小媳妇儿拿捏得死死的。


    “你是她婆母,你还能事事都听她的,反了她了!”


    贺婆子也不接话。


    郝春娘前世跟这二人打了三年的交道,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性子。她今日故意选择苏暖茹和霍寒夜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这二人最好说话。


    “大伯,大娘,你们也有儿女,难道就不为儿女考虑一下吗?”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看向了郝春娘。


    郝春娘:“苏暖茹花了大价钱把铺子租下来,放在那里啥都不做,晚一日开张就得浪费一日的银钱,要是租出去了立马就能收到钱。这些钱赚在你们自己手里,将来可以给霍大哥用,也可以给荷花当嫁妆。他们两个人才是你们最亲的人,可不能啥事儿都只想着苏暖茹。”


    霍荷花一听郝春娘说话就来气,她反驳道:“我的嫁妆不用你操心!这铺子就是嫂子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郝春娘从来没看上过霍荷花,尤其是前世,这个死丫头可没少跟她作对。她想趁着霍寒夜不在家把她卖给隔壁村的老头子,结果被她发现了,自己跑了回来,坏了她的好事,害她落了一通埋怨。


    “荷花妹妹,你可别说这种意气话。咱们女人就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若是没有嫁妆,你在婆家就得吃亏受罪。”


    霍荷花:“那是你,不是我。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嫁妆在钱家受了委屈,就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


    她最近可没少听到郝春娘在钱家发脾气。


    郝春娘没忍住脾气,骂道:“你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受委屈了?”


    甄婆子也道:“是啊,春娘在我家享福了。”


    霍荷花见这往日不太对付的婆媳二人竟然联手了,气得脸通红。


    贺婆子扯了扯女儿,不让她再说了。女儿还没出嫁,要是日日跟人吵架,落个泼辣的名声,婆家都难找了。


    甄婆子看了一眼贺婆子,问道:“你想好了么,要把铺子给我们吗?”


    贺婆子:“这事儿还是要听阿茹的。”


    见霍杨树和贺婆子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甄婆子的耐心也告罄了。


    “哪有你们这样做人公爹婆母的,啥都听儿媳妇的,真是窝囊死了!”


    霍寒夜和贺婆子也不吱声,这可把霍荷花气得够呛。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我爹娘的确不像你一样,是个喜欢在儿媳面前处处耍威风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之前甄婆子在村子里传她的闲话,她还没去找甄婆子,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霍荷花抬眸看向门口,见着苏暖茹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朝着苏暖茹跑了过来。至于苏暖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像是没看到一样。


    “嫂子,你回来了。”


    苏暖茹:“嗯,回来了。”


    甄婆子:“苏家娘子,你浑说什么呢,谁是恶婆婆了,我何时磋磨儿媳妇了?”


    苏暖茹:“我又何时欺负公爹婆母了?你最近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甄婆子这个人实在是令人厌恶,从前她是她婆母,她且忍着了。如今她都不是她婆母了,竟然还要败坏她的名声。她这几日光顾着开铺子了,还没腾出手来对付甄婆子,正好今日她过来了,索性把这件事也说清楚了。


    在她身后的霍寒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甄婆子脸色一变,她最近的确没少在村子里败坏苏暖茹的名声,不过她都是避着人说的,也不知苏暖茹怎么知道是她说的。


    “你可别冤枉我,不是我说的。”


    “是不是你说的我找人一问便知。”苏暖茹道,“你儿子还得科考吧,要是让人知道有个喜欢在村子里造谣生事的母亲,怕是也要影响仕途的,你可想清楚了。”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苏暖茹对甄婆子了解得很。这甄婆子平日里架子摆的很足,实则没什么可怕的。钱秀才就是她的命根子,钱家最怕的就是影响钱秀才的科考,用这件事拿捏她再有用不过了。


    前世她嫁入了钱家,所以不能拿这一招来对付钱家人,现在就不用顾忌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她之前当着钱秀才的面牵他的手,此刻还拿钱秀才的前途威胁甄婆子,她应该不喜欢钱秀才了吧?


    钱秀才每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做,等着家里人把饭菜做好再上桌,可今日天都渐渐暗了下来,他肚子也有些饿了,厨屋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娘和郝春娘,打算出门去找找,刚走出门就听到对面霍家传来他娘的声音,他抬步朝着霍家走去。


    还没踏进霍家的院子,苏暖茹的话就传了过来。这个女人好生恶毒,竟然拿他科考的事情威胁他娘。真是坏透了!


    听到苏暖茹的威胁,甄婆子脸色难看的很。


    见甄婆子吃瘪,郝春娘心里隐隐有些开心,她早就看这个老婆子不顺眼,想要收拾她了,没想到苏暖茹也这么烦她。


    不过,她还记得正事儿。


    “苏家妹妹,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


    苏暖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东西放到厨房去了,然后去井边洗了洗手。


    郝春娘跟了过来:“妹妹,你那铺子闲着也是浪费,不如转给我啊。”


    苏暖茹洗干净手,拿过一旁的布擦了擦手,道:“好啊。”


    郝春娘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苏暖茹竟然这么好说话。怪不得这么多日子都没见她开张,可见她那铺子应该是砸在手里了,租不出去了,她正好趁机低价收回来。


    苏暖茹问:“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郝春娘:“我听说你是一两银子一年租的,我给你两倍的租金,一年二两银子,两年就是四两银子。”


    闻言,苏暖茹扯了扯嘴角。连她的租金以及租了几年都知道了,看来郝春娘没少在她铺子上下功夫。前几日霍荷花说看到了她,想必她也是去探查她铺子的。


    “我怎么听说隔壁铺子租金是五两银子一年,两年就是十两银子,你就拿二两银子糊弄我?”


    郝春娘脸色一变。她还以为苏暖茹不知道呢,没想到她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二两银子不少了,你也别太贪心。”


    苏暖茹:“贪心的人是你吧。你从我这里用二两银子转走,转头就能赚三两银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你若真想租的话,一年六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没钱就别再开口了。”


    郝春娘瞪大了双眼:“你可真敢要啊!”


    苏暖茹:“我那铺子地段好,我要是说一年六两肯定有人要。”


    郝春娘:“六两银子?你做什么美梦呢!你趁着现在我还想要赶紧租给我,可别等过些日子我找到合适的铺子了,不想要你家铺子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苏暖茹笑了,原来郝春娘是觉得自己空着铺子是想转出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郝春娘看出来了苏暖茹的态度,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松口了,她抬头看向了一旁弯腰洗手的霍寒夜,试图从他身上下手。


    “霍大哥,你就任由她这样败家吗?这铺子——”


    话还没说完,霍寒夜就直起了身子,用一双冰冷的眼看向郝春娘,那模样像是要杀人。


    郝春娘心里咯噔一下。前世他发现自己对霍荷花所作所为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当时若不是军情紧急,又出了别的事情,他怕是已经对她动手了。她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暖茹看着郝春娘脸上的表情,心里更确定前世霍寒夜对郝春娘并不似她以为的那么好,不然骄傲如郝春娘不可能那么害怕霍寒夜,以至于重生了还对他这般畏惧。


    甄婆子知道这件事成不了了,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哎,一家人被一个小媳妇儿治得死死的,旁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将来可别后悔啊。”


    苏暖茹知道甄婆子败下阵来了,也无计可施,都懒得搭理她这番话。


    结果,一旁的霍寒夜却开了口:“婶子,你若再在外面说我家娘子的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霍寒夜的眼神,甄婆子莫名觉得心里一寒,但她一向瞧不上霍家人,即便有些害怕,还是嘴硬道:“咋了,你还想打我不成?”


    他若是敢动手,她就往地上一躺,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霍寒夜冷着脸道:“我不打女人,但我打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甄婆子,落在了门口那个一脸怒气的钱秀才身上。


    甄婆子顺着霍寒夜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儿子正站在霍家门口。听着霍寒夜话语里的暗示,甄婆子脸色一白。


    钱秀才早就看霍寒夜不顺眼了,听到他这么说,上前两步,反问:“你……你敢打我?”


    霍寒夜上下扫了钱秀才一眼,轻蔑一笑。


    甄婆子是真的慌了。她从小看着霍寒夜长大,知道他功夫好,没少跟村子里的男孩子打架。瞧着他高大的身影,再看儿子这瘦弱的身板,怕是挨不了几下。他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是那上等的瓷器,可不能跟这样低贱的人硬碰硬。


    她的态度顿时发生了转变:“话是我说的,你可不能打祖哥儿,你敢打他我要去官府告你!”


    霍寒夜冷哼一声。


    甄婆子生怕儿子跟霍寒夜起了冲突,什么都不敢说了,立即拉着儿子往外走。


    “娘,你别拉我,让我跟他分辨分辨。”


    甄婆子推了儿子几下,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时候了还跟霍寒夜分辨什么。


    钱秀才嘴里说着要去找霍寒夜,脚步却朝着外面走去。


    见钱家人要走,霍荷花在身后叫住了她们:“等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霍荷花把桌子上的糕点塞到了郝春娘怀里,故意说道:“拿走,我家穷,我怕吃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消化。”


    郝春娘怒视霍荷花。


    霍荷花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站在了苏暖茹身边。反正嫂子会站在她这边的,她不怕!


    钱家人气得不行,离开了霍家。


    等走出霍家了,苏暖茹听到钱秀才又说起了那句他常说的话。


    “有辱斯文……”


    听到这话,苏暖茹和霍荷花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钱家人走后, 贺婆子去做饭了。


    霍荷花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跟苏暖茹讲了。


    得知霍杨树和贺婆子的态度,苏暖茹十分欣慰。公爹婆母虽然是老实人,但却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 没有被外人挑拨。


    苏暖茹:“嫁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咱家铺子已经开起来了,到时候嫂子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一定让你风光出嫁。”


    霍荷花还小, 过个两三年再说亲也来得及, 等到那时候霍寒夜也成了大将军了,她肯定能嫁得更好, 她也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霍荷花红了脸:“我不担心。”


    苏暖茹笑了笑, 没再多说什么。


    吃饭时, 苏暖茹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表明了态度:“那间铺子的话,我想着还是自己用。租出去不太划算, 还是放在自己手里好。码头上的人多,咱们不管做什么赚的都会比租出去多。”


    包子铺一日能赚五百文, 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新开的铺子即便不似包子铺这般赚钱, 定也比租出去要划算。


    苏暖茹:“不过, 具体干什么我还没想好。如今手头的本钱还不够多, 等再过些日子,还了隔壁宋婶子的钱,再攒攒钱,就把那间铺子开起来。”


    不仅是本钱不够, 精力不够, 人手也不够,她得想个不太费事儿的生意。


    霍杨树:“你要是缺钱的话家里还有些,这几日夜哥儿赚了不少, 之前家里还留了三钱银子应急。”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他这是把自己赚的钱分成了两份,大份上交给了霍杨树,还有一份给她当零用?


    “不用。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我还没想好要用那间铺子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用钱的话,可以回苏家去借,关键的问题那间铺子要做什么。而且包子铺这边也才刚刚起步,一块开两间铺子的话有些吃不消。等包子铺渐渐稳定了,霍家人都能独当一面了再说。


    霍杨树:“行。”


    晚上,等熄灯后,霍寒夜什么都没说,直接覆了过来,准确地找到了苏暖茹的唇,亲了上去。


    苏暖茹整个人都是懵的。之前霍寒夜总会问她的意见,今日却一反常态,什么都不问了。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霍寒夜不忘将苏暖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苏暖茹自然也没跟他客气。原本苏暖茹今日有些累,想要睡觉,结果被霍寒夜亲得有了感觉,忍不住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霍寒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唇一点点下移,苏暖茹紧紧抱住了他。


    就在苏暖茹以为霍寒夜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时,霍寒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即躺回去,而是一动不动平复着。


    苏暖茹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寒夜强有力的心跳声,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一股轻微的皂角的味道,又混合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浓烈味道,很有他个人的特色,让人闻着有些心跳有些乱。


    苏暖茹侧头躲开了。


    霍寒夜看了她一眼。


    苏暖茹发现了一件事。刚刚吃饭时她还闻到了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儿,这会儿却没有了。好像成亲以来夜里她都没闻到霍寒夜身上的汗味儿。他每日干那么多重活儿,不可能身上没有汗味儿。所以他每日上床前应该都是去洗澡了。


    霍寒夜平复了一会儿,起身下床离开了。


    过了许久,苏暖茹都快睡着了,霍寒夜才回来。苏暖茹本想跟他说些什么,结果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便没再说。


    随着码头上其他铺子的开张,包子铺的生意在波动了几日后,又因为船只增多,渐渐平稳下来,每日依旧酉时就能卖完。


    虽说包子有所波动,但馒头的销量却一直都很好,如今一日蒸八十个不够,得蒸一百个才行。馒头要的多了,咸菜的需求量也增多。贺婆子每日都乐得合不拢嘴,得空了就回家腌点咸菜。


    这日午时,码头又停靠了几艘船。霍寒夜和顺子去卸货了,包子铺也多了一些外地的商人。


    “小娘子,你家铺子里什么味道的包子卖得最好?”


    苏暖茹:“白菜粉条和白菜肉的卖的最好。”


    商人看了一眼包子的价格,笑着说:“小娘子倒是实诚,没给我推荐贵的。”


    苏暖茹:“咱家不是一锤子买卖,打算做长久生意的。您肯定也不会只来码头一次,我还想着您能多光顾几次呢。”


    商人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我们一共五个人,那就把这两种各来十个吧。”


    苏暖茹:“不如先要两个尝尝味道。这两种之所以卖的好也是因为喜欢吃白菜的人多,几位贵客先分着尝尝味道再做决定。同等价位的还有豆角的、芹菜的。”


    商人:“你就不担心我们尝了之后不喜欢,去别家了?”


    苏暖茹笑了:“您若是不喜欢,点多了岂不是浪费了?”


    商人大笑起来,看了看身后的人,道:“那就先听小娘子的?”


    众人点了点头,走进了铺子里。


    很快,苏暖茹就把包子和粥端上了桌。


    几人分着尝了尝,都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尤其是肉馅儿的,鲜嫩多汁。他们在船上待了好几日了,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吃到肉馅儿的包子感觉肚子更饿了。


    商人改了主意:“不要素馅儿的了,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各来五个,再来两个纯肉的三个酱肉的。”


    苏暖茹笑着说:“好的,马上给您拿。”


    霍荷花再次佩服嫂子做生意的头脑。刚刚嫂子让客人先尝味道再决定要不要,这一举动看似冒险,也是对包子味道的自信。在客人尝试过后,不仅没离开,还多要了几种贵的包子。一般人哪敢做这样的尝试?一看客人要的多,立马就为客人上包子了。


    几人都吃的肚子圆圆的,十分满足。


    商人:“小娘子,你们这边的吃食都是这样的味道吗?”


    苏暖茹:“我家从前是在京城开铺子的,我这手艺是跟着京城的师傅学的。”


    商人又高看了一眼苏暖茹,对当地的美食没那么好奇了。不过,既然都停在这里了,也想买些特产回去。


    “这里有什么特色的吃食?”


    这已经不是苏暖茹第一次听到这番话了,对于隔壁要开什么铺子,她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


    “有薄荷糕、桂花糕、竹叶酒,还有绿茶。不过码头没有卖的,要去镇上或者县城。”


    商人算了算时辰,道:“算了,来不及了。小娘子,再给我们打包二十个包子吧,白菜肉、芹菜肉还有豆角肉的每样都来几个。”


    苏暖茹:“好的,这就给您拿。”


    霍荷花立即给客人打包包子。


    这一单就卖出去四十多个包子,今日应该能早些卖完了。


    傍晚,贺婆子从家里捡了二十个鸡蛋,去了隔壁宋婶子家。


    贺婆子跟宋婶子寒暄了几句后,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包,打开荷包,掏出来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大妹子,这是之前借你家的银子,现在还给你。”


    宋婶子:“我知道你家开铺子要用钱周转,我也没那么急,你们要是需要的话就先用着。”


    贺婆子:“不用了,最近码头开放了,夜哥儿每日都去码头卸货。前几日干活的人不多,他多赚了些,这不赶紧还给你。”


    宋婶子:“当真不用了?”


    贺婆子:“不用了,你收着就是。”


    宋婶子:“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贺婆子推了推桌子上的鸡蛋,道:“这些鸡蛋就当做是感谢你。”


    宋婶子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推拒了:“可别,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霍大哥和夜哥儿之前还帮我家修屋顶呢,省去我请人的钱了。”


    贺婆子:“你就拿着吧,这是我儿媳妇的意思。”


    宋婶子有些惊讶:“你是说苏家那个小娘子?”


    贺婆子点头:“对,这钱是借给她开铺子的,她说要好好谢谢你。只是她整日忙着铺子里的事情,抽不开手。她说等哪日得空了,请你去家里吃饭。”


    宋婶子笑着说:“这京城来的就是讲究。”


    贺婆子:“你就收着吧,要不她回头要说我了。”


    宋婶子见贺婆子这样说,也没再推辞:“行,我收着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贺婆子:“好。”


    贺婆子又坐了一会儿,见该做饭了,便回家去了。


    吃过晚饭,霍杨树将一个荷包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有些不解。


    霍杨树:“这是家里所有的银钱了,里面有六十文,是夜哥儿今日卸货赚的钱,夜哥儿媳妇,以后还是你管着家里的钱吧。咱家今日把借隔壁的一两银子还回去了,已经没有外债了。”


    苏暖茹有些受宠若惊。倒不是说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霍杨树竟然放心让她管家。霍家就霍寒夜一个儿子,一辈子都不会分家的,这就意味着以后霍家所有人赚的钱都会给她,而她也能在霍家当家做主了。


    这可是从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霍寒夜能答应吗?


    只听霍杨树交代霍寒夜:“以后你赚的钱直接给你媳妇儿就行,不用给我和你娘了。”


    霍寒夜:“好。”


    他竟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苏暖茹犹豫片刻,道:“爹,这个责任太重了,还是您拿着吧。”


    霍杨树:“不了,我仔细想过了,我和你娘没啥见识,不像你那么聪明,也不似夜哥儿脑子活,家里的事儿还是交给你们俩吧。”


    虽然有些惊讶,但苏暖茹其实是还是想接过来的。她之前就想过铺子里赚的钱该怎么办,要不要交给霍杨树。如今虽然已经赚钱了,但接着又投进去了。房租的钱现在还没赚够。若是等赚够了,多出来的钱怎么办?


    霍杨树和贺婆子都是善良的人,但也都是老实人,不适合管家。可她作为儿媳,也不能主动提出来管家。既然霍杨树主动提了,她想顺势接下。


    在接之前,她侧头看向了霍寒夜。


    恰好霍寒夜也看了过来。


    霍寒夜似是看出了苏暖茹的意思,朝着她点了点头。


    苏暖茹深吸一口气,看向霍杨树:“爹,这钱我就接过来了,以后家里的人情往来,各项开销都交给我便是,我一定会管好家里的钱,绝对不会浪费。”


    霍杨树:“好。”


    如今管家权到了自己的手中,霍家其他人手里可就没有银子可用了,以后他们用的每一笔钱都得经过自己。苏暖茹想起之前还没说出口的几乎,道:“其实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说了,因为铺子还在投入阶段,所以没提。”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认真听着。


    苏暖茹:“咱家虽说是一个整体,以后不会分家,但每个人都在为铺子付出,为这个家付出,都该拿一份钱。”


    霍杨树和贺婆子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婆子:“钱都在你那里,我们想花的时候问你要便是。”


    苏暖茹摇了摇头,道:“家里日常的开销本就应该从公中出,但若是想自己买些什么东西呢?”


    霍杨树和贺婆子还是不理解,霍荷花却有些琢磨出来里面的味道了。


    “嫂子的意思是我若是馋了,想吃糖葫芦了,就可以用自己的银钱去买,不用再问嫂子要了?”


    苏暖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贺婆子:“可你若是想吃了,你嫂子也不会不给你钱。”


    苏暖茹:“娘,问别人要钱多少不太方便,还是自己手里有钱随意些。其实从前我在京城时,我和弟弟每个月都有月银的,小时候少一些,长大了之后就多了,包括我母亲也是有的。”


    贺婆子还想推辞,霍寒夜道:“娘,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您和爹收着便是。”


    见儿子也这么说,贺婆子这才不说了。


    苏暖茹:“爹娘暂定一个月二钱银子,荷花一钱银子。不过暂时还不能给,因为铺子里还要投入钱,等下个月发两个月的。”


    这么多!霍家人都有些意外。但刚刚已经推拒过一番了,此时不好再说什么。


    事情讨论完,大家又各自去忙了。


    夜里,苏暖茹摸着霍寒夜结实的胸膛,闻着霍寒夜身上皂角的味道,想到昨夜没说出口的问题,问道:“你是出去洗的澡吗?”


    霍寒夜:“嗯。”


    苏暖茹:“在哪里洗的?”


    霍寒夜:“河边。”


    苏暖茹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霍寒夜赤身在河边洗澡的样子,脸突然红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霍寒夜:“怎么了?”


    苏暖茹瞪了霍寒夜一眼,语气有些不善:“你以后别去了。”


    霍寒夜不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村子里的男孩子都是在河边长大的,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的。


    “嗯?”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轻咳一声,抬眼道:“你都成亲了,让人看到了多不好,还是在家里洗吧。”


    他在码头赤着上身时总有路过的女人看他,虽说他是晚上去的,可真被别的女人撞见了也不好。他是她的丈夫,怎么能给别人看呢?


    霍寒夜琢磨出了苏暖茹的意思,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甜。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提前看过,没有人。”


    苏暖茹:“没有人也别去了。”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哑声道:“好,只给娘子看。”


    苏暖茹脸红了起来:“谁要看了!”


    看着苏暖茹娇羞的模样,霍寒夜心头一热,加深了这个吻。在苏暖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问道:“有个问题我想问娘子。”


    苏暖茹:“什么问题?”


    霍寒夜:“爹娘和小妹都有钱拿,娘子为何不给我钱?”


    苏暖茹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儿没想起来这件事。霍寒夜没少为这个家付出,理应得一份钱,可她竟然把他忘了。她可不能说自己忘了,万一霍寒夜听了不高兴怎么办?


    “我是觉得咱们是夫妻,钱在谁哪里都一样,你想用问我要便是。”


    霍寒夜:“哦。”


    就这么一个字苏暖茹也听不出霍寒夜的情绪,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单给你,但我觉得这样做生分了。”


    霍寒夜:“嗯,不用给,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回苏暖茹听出来霍寒夜语气里的轻松了。


    “好,那就不给了。”


    霍寒夜将苏暖茹揽入了怀中:“睡吧。”


    苏暖茹:“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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