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霍寒夜晚上折腾到很晚才放过苏暖茹, 苏暖茹在他身上挠了好多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霍寒夜早早醒了过来。
苏暖茹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但整个人还是困得不行。
“什么时辰了?”
霍寒夜:“卯时。”
苏暖茹:“不是巳时去县城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霍寒夜:“我跟顺子趁着这个功夫把地里剩下的农活都干了,娘子再睡会儿吧。”
苏暖茹:“哦。”
应了一声后, 苏暖茹又睡着了。
等霍寒夜从地里回来时, 苏暖茹刚起床, 正揉着腰刷牙。她本来心里还在埋怨霍寒夜,但瞧着霍寒夜脸色通红, 浑身都是汗, 又说不出来责怪的话了。
霍寒夜也不容易, 每日都要干那么多活,关键是晚上也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仿佛从来不知道疲惫似的。
苏暖茹:“快去洗洗吧。”
霍寒夜放下锄头:“好。”
苏暖茹洗漱完去做饭了,早上也没做太复杂的, 煮的青菜疙瘩汤。
锅里面放油, 油热了倒入葱花爆香, 再倒入水。
此时霍寒夜过来了。他刚刚冲了凉, 换了身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
苏暖茹:“你去叫爹娘和荷花来吃饭吧。”
霍寒夜:“他们已经来了,就在隔壁铺子里帮忙。”
苏暖茹愣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家里最不重视铺子的人, 大家都对铺子很用心。
“饭快做好了, 让他们过来吧。”
霍寒夜:“好。”
不一会儿,他们几人从特产铺里过来了。
这一开门,外面就传来了客人询问的声音。
“今日不卖包子吗?”
霍寒夜:“今日休息一日, 明日再卖。”
那人叹了叹气:“真是可惜了,我听说你家包子好吃,专门从镇上赶过来买的。”
霍寒夜:“抱歉,明日一整日都卖,您若是明日还有空明日再来吧。”
那人道:“算了算了,我先去别家吃吧。”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道:“你这番话倒是说得很是熟练。”
霍寒夜:“我刚刚进来时有许多人问过了。”
苏暖茹:“怪不得。”
说了几句话后苏暖茹去了厨屋。等水开了之后她把疙瘩下入锅中,疙瘩煮的差不多了下入青菜。煮一下后,淋上鸡蛋液。最后放入调料,出锅。
苏暖茹准备去把隔壁的宋婶子叫过来,霍荷花主动请缨:“嫂子,我去,我早上吃了些东西了,还不太饿,等婶子吃完我再吃。”
刚嫁过来那会儿苏暖茹可能还会跟霍荷花客气一下,现在二人熟得很,她没再在这种小事上客气。
“行,你去把婶子叫过来吧,一会儿我们就去替你。”
霍荷花:“好。”
宋婶子过来后,苏暖茹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婶子,刚刚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
宋婶子笑着说:“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大家都来了铺子里我就安心了,尤其是荷花,她对铺子熟,又教了我几遍。”
特产铺里的人不算多,不似包子铺人多,宋婶子还能应付得来。
苏暖茹:“那就好。一会儿我们去县城,铺子就得交给婶子了。”
宋婶子:“你们放心去便是。”
吃过饭后,一行人先去了镇上。
从镇上去县城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坐车,要么走路。坐车的话要花钱,走路的话又太慢太累了。原本霍杨树和贺婆子准备走路去县城的,被苏暖茹拒绝了。如今两间铺子一日能赚一两银子左右,搭车的话一人只花两文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省钱。不如省下力气再铺子里多干些活。最后大家搭了牛车去县城。
苏暖茹觉得这样太不方便了,等再多赚一些银钱后,要买一辆车。马车当然是最好的,但马车太贵,暂时买不起。他们可以先买一辆牛车。这样不仅每日可以去镇上进货,还能用牛耕地。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县城。
看着热闹的县城,霍杨树和贺婆子显得有些局促,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霍荷花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双手紧紧抓着苏暖茹的胳膊,不敢乱动。
苏暖茹见大家紧张,笑着宽慰道:“没事,县城也就是比镇子大上一些,其他都差不多,咱们去逛逛吧。”
众人点了点头。
昨日苏暖茹已经跟邵吏目打听过了,知道城西曹家医馆看得好些,所以她朝着西边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找路人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医馆所在的地方。
霍荷花有些好奇地问:“嫂子,咱们来医馆干啥?”
苏暖茹也没说给霍杨树和贺婆子看病,只道:“让大夫给咱们请个平安脉。”
霍荷花一脸不解:“这是啥?”
苏暖茹:“就是提前检查一下,以防止身体突然生了大病,图个安心。”
霍荷花:“啊?还有这样的脉?”
苏暖茹:“嗯,走吧。”
这里人挺多的,他们过去时前面还排着七八个人。
贺婆子:“阿茹,你们看看身子就行了,我和你爹没啥事儿,就不把脉了。”
苏暖茹:“来都来了,爹娘就别走了,有病没病,让大夫看看就知道了。”
贺婆子还是不愿意多花钱,霍杨树也是同样的想法。
霍寒夜:“爹娘,你们还是看看吧,这样我和娘子也放心。”
见儿子都这样说了,二人终于不说话了。
排了两刻钟左右,终于轮到他们了。
苏暖茹让贺婆子先坐下,贺婆子却让她先把脉。
曹大夫看了一眼苏暖茹,道:“小娘子面色红润,身体康健,没什么毛病,就是瘦了些,以后多吃一些。晚上睡得有些晚,早些休息。”
说着话,曹大夫打量了一眼霍寒夜。瞧着他高大的身板,感慨道:“哎,年轻人啊,要注意些。”
这话也就是霍寒夜和苏暖茹能听懂了。
霍寒夜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苏暖茹不似他这般厚脸皮,脸顿时红了起来,尴尬地道:“知道了,多谢大夫。”
说完,她趁人没注意,抬手掐了一下霍寒夜的腰。
霍寒夜任由苏暖茹掐着,一声也不敢吭。
曹大夫看向贺婆子:“这位嫂子,你先坐下吧。”
贺婆子见众人都在看她,只好坐下了。
苏暖茹:“大夫,我娘之前身子不太好,很容易累,晕倒过几次。有段时间总是腰疼,直不起身子来。最近一个月没再吃药,您给看看。”
曹大夫点了点头,伸手为贺婆子把脉。
把玩脉又看了看贺婆子的舌头,问了些问题,最后说道:“身子没什么问题,不用吃药了。”
苏暖茹:“之前为何会晕倒?”
曹大夫看了苏暖茹一眼,有些生气,道:“你既然知道带着你婆母来找我,说明还是关心老人家身子的。瞧你们的穿着打扮也不是那揭不开锅的人家,那之前为何不给老人家吃饱饭?”
苏暖茹顿时愣住了。
曹大夫说得更直白了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婆母之前的病应该是饿出来的,还好你们如今知道给老人补身子了。”
贺婆子被说得很是紧张不安,但见大夫说苏暖茹的不是,她连忙解释道:“大夫,不怪她,那时我儿媳还没嫁过来呢,是我自己的问题。”
曹大夫看向苏暖茹,对她说话的语气客气了些:“抱歉,刚刚是我太武断了,你这小妇人倒是个心善孝顺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霍寒夜:“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够关心父母。”
霍寒夜没反驳,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干活,早出晚归的。他每日都给爹娘钱,以为他们应该有好好吃饭,他的确不知爹娘之前晕倒是因为饿的。后来他带着爹娘去镇上看病,镇上的大夫并没有说出来这一点,而是开了许多药,让爹娘吃。看来,他们是被镇上的大夫骗了。
苏暖茹很快也想明白了,如果曹大夫说的是真的,他们多半是被镇上的大夫给骗了。镇上的大夫为了卖出去药,没跟霍家人说实话。
她知道霍寒夜是个孝顺的,但贺婆子和霍杨树总是想为家里省钱,这事儿也不怪霍寒夜。她站出来缓解尴尬:“大夫,劳烦您再为我爹看看。”
霍杨树:“我就不用看了,我跟你娘一样。”
苏暖茹:“爹,您就坐下吧。”
曹大夫:“来都来了,坐下吧,你儿媳也是一片孝心。”
霍杨树只好坐下了。
曹大夫为他把了把脉,道:“你跟这位嫂子的脉象差不多,不过,你比你媳妇儿的严重些。你从前干活干得太多了,身子累着了,有些亏空。以后可得注意,别再干重活,不然老了就麻烦了,多吃些好的补补。”
苏暖茹:“谢谢大夫,您看看给我爹娘开些药。”
曹大夫:“不用开药,他们这些身子是累出来、饿出来的病,你们这段时间做的就很好,以后保持下去,让老人吃饱饭,多吃些肉蛋,少干重活,保持心情舒畅,身子慢慢就养回来了。”
苏暖茹想到前世贺婆子和霍杨树干瘦的身子,问:“真的不用吃药?”
曹大夫脸一板,道:“你这小娘子还不相信我的医术?”
苏暖茹连忙道歉:“抱歉,不是不相信您,是我关心则乱说错话了。”
贺婆子:“大夫,您别怪她,她是为了我们身子着想,都是我们的错。”
曹大夫脸色又平和下来,看向霍杨树和贺婆子:“你们这是找了个好儿媳啊。”
在看到霍寒夜时,脸色不太好:“你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霍荷花不似苏暖茹和霍寒夜一般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她思索许久,低声跟苏暖茹说了出来:“嫂子,镇上的大夫咋说娘是有别的病?”
这话被曹大夫听到了,没等苏暖茹回答,他便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道:“庸医。”
霍荷花看了一眼苏暖茹,苏暖茹点了点头。
曹大夫:“行了,你们走吧,要是以后身子不舒服再来看。”
苏暖茹:“多谢大夫。”
她从荷包里拿出来两钱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曹大夫医术高明,但他诊金也要的高。一人一钱银子。
曹大夫只收了一钱。
苏暖茹不解。
曹大夫:“看在你孝顺的份上,今日只收你一钱诊金。”
苏暖茹:“多谢大夫。”
曹大夫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出了门之后,贺婆子有些心疼那一钱诊金:“我说了我和你爹没病,你们非得拉着我们来看,这不白花银子么。”
苏暖茹笑着说:“娘,咱们花钱买了个安心。眼下知道自己没病了,您难道不开心吗?”
贺婆子本想反驳的,但她想了想,笑了起来,道:“你还别说,刚刚诊脉的时候真的挺紧张的,后来听大夫说我没病我确实很开心,感觉压在身上的担子没了。”
霍杨树也有和贺婆子同样的想法,道:“虽然钱花的有些心疼,但现在确实轻松了许多。”
苏暖茹:“这不就完了,说明这钱花的值。走,咱们去县城逛逛。”
贺婆子:“那铺子我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跟你爹先回去,你们几个留下来逛?”
苏暖茹看了霍荷花一眼,霍荷花上前去抱住了贺婆子的胳膊。
“娘,来都来了,去逛逛吧。”
苏暖茹又看了一眼霍寒夜。
霍寒夜:“爹,去逛逛吧。”
见大家都这么说,霍杨树和贺婆子没再说出来拒绝的话。
苏暖茹虽然来过县城几次,但也没怎么逛过,几个人沿着县城的主干道逛了起来。等到午时,苏暖茹带着大家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飘香楼吃饭。
莫说来县城吃饭了,霍家人都没在镇上的饭馆吃过饭。
苏暖茹点了四个菜,花了一两银子,这可把霍家人心疼坏了。
大家原本以为飘香楼的饭菜会很好吃,结果菜上来之后,最不挑剔的贺婆子都有些不太满意。
几人吃了一会儿后,霍荷花忍不住低声说了出来:“我还以为县城的酒楼饭菜有多好吃,我咋觉得还没嫂子做的饭菜好吃。”
贺婆子不太好意思在外面说人家酒楼饭菜的味道,道:“别说了,让人家听到不好,赶紧吃吧。”
快速吃完后,一家人离开了酒楼。
等走远了,霍寒夜道:“的确不如娘子做的饭菜好吃。”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在尝过飘香楼饭菜的味道后,苏暖茹对于她爹不想开铺子的行为越发感到遗憾。若是她爹去开个酒楼,一定能东山再起。
“我爹的手艺那才叫好呢,我跟他比差远了。”
霍杨树:“亲家要是开个饭馆生意肯定很好。”
苏暖茹:“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我爹啥时候能想通,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几人说了几句后又继续在县城逛了起来。说好的是闲逛,结果苏暖茹顺道把县城所有的包子铺都逛了一遍,还买了些包子。离开的时候,霍寒夜手里拿着一大包包子。
几人搭车回了镇上。
霍寒夜找了个相熟的米面铺子的老板借了一辆板车,顺便把明日需要用的菜和面买齐了,约定明日再来还车。
一路上,霍寒夜和霍杨树轮流推车。
苏暖茹试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得使很大的劲儿才能推动,这越发坚定了她要买牛车的决心。
到青山村时刚到酉时,码头还没关,大家不约而同朝着码头的铺子走去。
霍杨树和霍杨树去包子铺卸货,苏暖茹去了特产铺。
宋婶子正在铺子里招待客人。
宋婶子在铺子里待了一整日了,早就熟练了,但在看到苏暖茹的那一刻整个人还是放松下来,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等客人离开,宋婶子跟苏暖茹说了说铺子的情况。苏暖茹粗略算了算,今日约摸赚了一百文左右。虽然不似从前那么多,但比空着强多了。
苏暖茹拿出来四十文钱递给了宋婶子。
宋婶子一怔:“咋这么多?”
苏暖茹:“昨日没跟您说,咱们这边休息日的话双倍工钱。”
宋婶子:“别,太多了,我不能要。你把这么好的活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拿这么多不合适。”
其实铺子里不需要那么多人,霍家人就足够了。也就是苏娘子孝顺心善,不舍得让霍家兄嫂太累了,才花钱请了她。她来了铺子里之后管吃不说,还给她那么多的工钱。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以后咱们铺子里还会招其他人,大家都是这样的价。”
见苏暖茹态度坚决,宋婶子知道她这个人的脾气,便没再推辞。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苏暖茹:“行,时辰也不早了,婶子回去歇着吧,铺子里有我。”
宋婶子一整日都没回家,又十分紧张,这会儿还真的有些累了。
“好,那我今日不跟你客气了。”
苏暖茹:“好。对了,今日我们在县城买了许多包子尝试味道,买太多了吃不完,你去拿几个。”
宋婶子摸了摸兜里的四十文钱:“我不要了。”
苏暖茹:“婶子别跟我客气,尝尝别家的味道咱们才知道自己的不足,婶子也帮我试试味道,明日好跟我说。”
这次宋婶子没再推辞:“行。”
宋婶子走后,因为码头还没关闭,所以苏暖茹也没离开,继续开门做生意。
没想到她运气不错,在码头关闭前的一个时辰竟然赚了五六十文。
关门后,苏暖茹去了隔壁包子铺。
晚饭时,她煮了个鸡蛋汤,又把买来的包子全都热了热。
霍荷花拿了个纯肉包子,只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看着手里的肉包,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飘了,竟然开始嫌弃肉不好吃了?要知道两个月前,那时嫂子还没嫁到她家来,她连吃口肉都是一种奢侈。
苏暖茹见霍荷花拿着肉包发呆,问道:“怎么了,这肉包有什么问题?”
霍荷花:“没啥问题,就是没有嫂子包的好吃,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贺婆子跟霍荷花拿的同一家的,只不过她拿的是白菜肉的:“我这个也是,有一股子腥味儿。”
霍杨树吃的这家的菜的,道:“我吃的这个还行,没啥怪味儿,就是味道没咱家的好吃,说不上来缺了啥。”
苏暖茹也吃了这家的,她跟霍荷花一样,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可又舍不得扔掉。正想硬着头皮吃完,一旁伸过来一只大手,把她手里的包子拿走了。
霍寒夜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看着霍寒夜脸上的神情,苏暖茹道:“要不你别吃了,还是给我吧。”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吃了下去,两三口包子就吃完了。吃完后喝了两口鸡蛋汤,把怪味儿压了下去。
“没事儿,熟了,能吃。”
苏暖茹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觉得这么难吃的包子他还可以继续吃。
“娘子再拿一个吧,不想吃就给我。”
苏暖茹眼睛弯弯,笑着道:“好。”
这可把霍荷花羡慕坏了。她哥对嫂子真好,嫂子不喜欢吃的可以给她哥,她不想吃的可不敢给她哥,只能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霍荷花吃完一个赶紧喝了两口汤, 又拿起别家的包子。这次她没拿肉包,而是选择了菜包。吃了两口后,称赞道:“这个好吃, 芹菜粉条的。”
贺婆子也评价道:“这家肉的也好吃,就是肉有点少。”
苏暖茹也拿起了这家的肉包,吃了一口后, 微微蹙了蹙眉。这家味道比上一家好些, 但味道有些寡淡。刚要吃第二口, 包子就被霍寒夜拿走了。
霍寒夜:“你去尝下一个吧。”
苏暖茹看着面前大一堆包子,觉得这还真的是一个好法子。她每个都尝一尝, 剩下的给霍寒夜。这样她不会太撑, 还能尝遍所有的包子味道, 以便对比自家的包子和县城包子有什么不同。
大家又吃了下一家的。
有些家包子买的少,大家就掰开了吃, 一人尝上几口。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说自己对包子的看法。只是, 吃得最多的霍寒夜却始终没发表任何的观点。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暖茹问出了大家的问题:“你觉得县城的这些包子味道如何?”
霍寒夜:“味道都差不多。”
这个答案苏暖茹一点都不意外, 霍寒夜对食物不怎么上心, 她也不指望能从霍寒夜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霍寒夜又补了一句:“都不如娘子包的好吃。”
在霍寒夜心中, 饭菜分为两种。娘子做的,以及其他人做的。娘子做的好吃,其他人做的都差不多。不好吃,但能填饱肚子。
这话一出,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将县城的包子品尝完一遍,大家没从中学到什么,反倒是对自家包子越发自信了。
霍荷花摸着溜圆的肚子, 忍着恶心,说道:“县城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嘛,比嫂子包的差远了。”
亏她以前还羡慕镇子上的人,觉得县城的人更是遥不可及,如今这种想法彻底没了。
贺婆子道出来一个事实:“你嫂子可是在京城长大的,县城的咋能跟京城的比。”
霍荷花点了点头:“娘说的有道理。”
众人讨论了一番后,苏暖茹道:“咱家包子铺最近十日稳定了许多,也卖得越来越快了,我想着再做出一些改变,大家有没有好的建议?”
以前霍家人还不太好意思说,怕自己说错了。如今在铺子里干了一个多月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敢于表达了。
霍杨树:“我觉得可以多蒸一些馒头,最近馒头都不太够卖的,附近村子里也有些人来咱们这里买馒头。”
贺婆子:“馒头每日都是最早卖完的,昨日刚到午时就没了,好些人来问呢。”
听完这二人的话,苏暖茹正要说话,眼角瞥到霍荷花一脸沉思的模样,于是问道:“荷花,你觉得?”
霍荷花:“馒头虽然卖得好,可毕竟赚的少,多蒸上二十个还赚不了十文钱。咱家虽然卖的包子和馒头实惠,但毕竟是开门的做生意的,还是要以赚钱为主。而且咱家人手本来就不够,蒸馒头太费功夫了。”
苏暖茹赞赏地看了霍荷花一眼。
霍杨树和贺婆子仔细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
贺婆子:“要说赚钱的话,那还是要准备包子。素馅儿的包子已经很多了,那就要增加肉馅的了。”
苏暖茹再次看向霍荷花,问:“那你觉得应该准备什么馅儿的?”
霍荷花得到了鼓励,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准备一些贵些的馅儿,香菇鸡肉的虽然好吃,可我感觉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不喜欢吃鸡肉,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些别的馅儿的?这种包子价格高,卖出去一个可是顶好几个馒头呢。”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跟荷花的想法一样。咱们毕竟不是专门卖馒头的,馒头的利润低,咱们就这么多人手,忙不过来。不如用这个功夫包贵一些的馅料。”
贺婆子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道:“好啊,多赚些钱好。”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苏暖茹:“那就准备虾仁馅儿的,我记得码头每日都有卖鲜虾的,咱们早上直接在码头买就行。”
现在码头越来越热闹了,也有不少人在码头附近摆摊。等再热闹些,说不定他们都不用再跑到镇上去买食材了。
霍荷花已经撑的难受了,可听到苏暖茹说的馅料,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啊,我还没吃过虾仁馅儿的包子呢,县城也没见着。”
苏暖茹:“这种馅儿一般出现在贵一些的食肆里,或者酒楼里。”
霍荷花:“嫂子越说我越想吃了。”
苏暖茹:“明日包给你吃。”
霍荷花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好!”
苏暖茹想,附近是河,河虾河蟹都很多,若是虾仁馅儿的好卖的话,她下一步还可以包蟹黄包,定能再多赚些。
因为今日去了县城,大家都比较累,吃过饭就回去休息了。
苏暖茹找出来之前多做的木板,在木板上写上“虾仁猪肉包”几个字,挂在了门口的绳子上。
第二日一早,霍寒夜早早起床去买肉了。等苏暖茹醒来时,霍寒夜和顺子已经回来了。
顺子见到苏暖茹后,第一句话便是:“嫂子,昨日没吃你做的饭我浑身难受。平时没觉得我娘做饭这么难吃,这一对比,简直没法吃。”
苏暖茹笑着说:“那你今日多吃几个包子。”
顺子:“好嘞。”
苏暖茹在包子铺里忙活了一会儿后,见卖虾的老农来了,出门去买虾了。活虾买回来之后先处理了一下,把虾仁剥了出来,洗干净切成两半,然后腌制。随后又把切好的猪肉馅儿拿过来一部分,倒入葱姜水之后搅拌,搅拌好之后放入调料,最后把虾仁和猪肉放在一起搅拌。
因为是新出的馅儿,为了让铺子里的人都尝一尝,她今日特意多准备了些,包了有六十个。
等到吃早饭时,包子已经包好了。
看着桌子上的虾仁猪肉包,在坐的人都没拿。
苏暖茹:“大家都尝一尝吧,试试看好不好吃,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大家还是没有动。
贺婆子说出了大家的想法:“阿茹,这包子贵,还是别吃了,留着卖给客人吧。”
苏暖茹:“娘,咱们也不是顿顿吃,今日是新做的,我想着让大家试试味道。”
即便苏暖茹这样说,大家依旧没去碰。
霍荷花想去拿的,但她见大家都没碰,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拿。
她知道嫂子是真心想让大家试试新包子的味道,也知道大家不舍得去吃。她想吃,也不想让嫂子尴尬,于是说道:“要不这样吧,两个人吃一个,一人吃一半,这样也能尝尝味道。”
大家互相看了看。
霍寒夜并不怎么喜欢吃虾仁,但他这次率先拿起了包子,掰开,把另一半递给了顺子。
顺子咬了一口,立即说道:“嫂子,很好吃。”
苏暖茹笑了。
见霍寒夜这样做了,霍荷花也伸手了,她拿起一个包子掰开,另一半递给了宋婶子。
霍荷花早就想吃了,她还没吃过虾仁馅儿的包子呢。吃了一口后,霍荷花眼睛都亮了起来。
“嫂子,好吃哎,没想到用虾仁包的包子竟然这么好吃,很鲜。和猪肉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肉香。”
苏暖茹见贺婆子没动,把包子递给了她。
贺婆子见大家都吃了,也不好再推辞,便接了过去,掰开,另一半递给了霍杨树。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说新的包子馅儿很好吃。
既然大家都说好吃,苏暖茹心里也有底了。
等大家吃完早饭,渐渐,铺子里的人多了起来。
苏暖茹想听听虾仁猪肉馅儿的反馈,但隔壁的特产铺也离不开人,她只好先去了特产铺。
等忙完特产铺,苏暖茹回到了包子铺里。
霍荷花一脸笑意:“嫂子,虾仁馅的包子很好卖,这一会儿的功夫卖出去了二十个了。我问过食客了,大家都说很好吃。”
苏暖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来这种馅料准备对了,今日的收入定然不会差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铺子里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苏暖茹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似乎从前来过铺子里。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跟过来了。
看到管家的样子,苏暖茹终于想起来何时见过中年男子了。这二人就是开张那日来的那位富商和管家。
王管家:“小娘子,一个多月没来,你家铺子生意这么好了啊,刚刚过去时铺子里全都是人。”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托您和老爷的福,您当初在我们开张第一日来,给我们带来了好兆头。”
这话不仅王管家爱听,已经进屋坐下的李老爷也爱听。
李老爷:“小娘子是个会说话的,来几个酱肉包子和纯肉包子。”
苏暖茹:“好嘞。咱家铺子里如今多了韭菜鸡蛋包子和虾仁猪肉包,您要不要尝尝?”
李老爷:“虾仁的来两个吧。”
苏暖茹:“好,那就酱肉、纯肉和虾仁的各两个?”
王管家:“再来两个白菜肉的。”
苏暖茹:“好,您里面坐,包子马上就端上来。”
等包子端上来之后,李老爷先吃了一口酱肉包子,满足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味道。这一个月我在外面一直在想这个包子的味道,买过几次别家的,都没有你家的这个味儿。”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您喜欢。”
她可太喜欢着两个人了。上次就买了许多包子,这次又买了很多。这可是她的大客户。
在吃了两个肉包子之后,李老爷终于拿起了虾仁包子。咬了一口后,还没吃完嘴里的包子,就不住地点头:“嗯嗯。”
吃完后,他道:“这个好啊,鲜味儿十足,一会儿多买几个,夫人一定喜欢。”
王管家笑着说:“好,我记住了。夫人不是还喜欢吃香菇鸡肉的么,还买吗?”
李老爷:“买,都买。”
李老爷的饭量也就是三个包子,这次破天荒吃了四个。吃完之后,他摸了摸肚子,道:“小娘子,你考不考虑开个小饭馆?”
苏暖茹:“暂时不考虑。”
李老爷一脸遗憾:“你这手艺不开饭馆可惜了,若是开了饭馆肯定能赚更多银子。”
苏暖茹:“您过誉了。”
李老爷走的时候又拿了两个香菇鸡肉的和两个虾仁的,一顿饭收了四十二文。
苏暖茹想着她过几日得再回家去劝劝她爹,让她爹尽早在码头开个铺子。即便不为了赚钱,她也想让她爹振作起来。
多了一种馅料的包子,卖得就不如前几日快了。眼见着酉正还没卖完,苏暖茹劝着宋婶子先回去了。宋婶子一整日都没怎么着家,见包子还剩几个,便回去了。
剩下的包子就放在铺子里慢慢卖,即便卖不出去了也可以留着晚上自己吃。
好在运气不错,在关码头之前包子还是卖完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苏暖茹数了数铜板,算了算这一日的收入。包子铺今日着实不错,赚了九百多文。
苏暖茹突然觉得这一整日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霍寒夜在苏暖茹面前转了几圈苏暖茹都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低头看着账簿。
霍寒夜回到后院冲了个凉,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见苏暖茹看着账簿傻笑,他约摸能猜到是为什么。包子铺的情况他多少都知道,也大概算出来包子铺如今一日能赚多少银子。
“娘子,热水烧好了,去洗澡吧。”
苏暖茹还在低头看着账簿,头也没抬,道:“好,我歇会儿就去。”
今日是九百文,后面她再想想别的法子,是不是一日可以赚到一两银子了?一日一两,一个月就是三十两,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虽说这些银子连家里酒楼一个月的收入都比不上,可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毕竟,前世她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等攒够了钱,包子铺这边交给婆母或者荷花,她是不是就可以着手再开个点心铺子了?
霍寒夜靠近了些,拿起了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娘子若是累了我抱着你去。”
摸着手下紧实的皮肤,苏暖茹终于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似乎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一股皂角的味道,头发丝还滴着水。此刻他只穿了亵裤,并未穿上衣。发丝上的水滴在了脖颈,顺着脖子流过了胸前、小腹。
苏暖茹好久没这样看霍寒夜了,看着他紧实的胸肌,没入裤子的那一滴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霍寒夜眼神一暗,把苏暖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了按。
“去洗澡?”
苏暖茹想也没想,顺着霍寒夜的话答道:“好。”
霍寒夜嘴角微微上扬,将苏暖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还要结实了些, 如一堵大山,怎么都推不动。
其他事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霍寒夜不怎么跟苏暖茹商量。
苏暖茹本有些怨霍寒夜不知节制, 但闭着眼听着他在外面洗衣裳,心里又没那么气了。她转身面向里侧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起晚了。
醒来后, 听着外面忙碌的声音, 她连忙起床洗漱, 去了后厨。
“抱歉,我起晚了。”
贺婆子和宋婶子都是过来人, 二人看着苏暖茹的脸色约摸是猜到了什么。两人都笑了笑, 没有点破。
贺婆子:“你要是累就多睡会儿, 铺子里能忙得过来。”
霍荷花还不忘替苏暖茹找了个借口:“嫂子昨日定是算账算累了。”
苏暖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这时,霍寒夜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虾。
“虾买回来了。”
苏暖茹本想着过会儿去买虾的,没想到霍寒夜已经买回来了。他总是这么周到, 细心观察所有的事, 把他能做的事情全都默默做完了。但又十分有分寸, 不该他做的事情也不会越俎代庖。
她上前去看了看霍寒夜买回来的虾, 比她买的还好些,心里那一点因为霍寒夜昨晚不够体贴的怨气瞬间消失了。
申时左右,铺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码头也没什么活, 霍寒夜和顺子去了镇上。苏暖茹算了算日子, 今日是阿弟休假的日子,他能在家里待上半日。她拿了一包桂花糕和一包薄荷糕,去了苏家。
到了苏家后, 苏暖茹把东西给了冯雪娘。
冯雪娘:“你怎么又拿东西回来了?这些糕点你放在铺子里卖,别老是往家里拿,家里不缺吃的。”
苏暖茹:“阿弟今日要回来,拿给他吃的。”
冯雪娘:“你啊,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想着他。”
苏暖茹:“娘,他是我弟弟,应该的。话说回来,阿弟呢,怎么没看到他?”
冯雪娘:“他还没回来呢。”
苏暖茹有些疑惑:“这都过了午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以往阿弟上午散了学就回来了,还能赶上吃中午饭,这都到了申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冯雪娘把东西放下,转身说道:“不知道,许是有课业还没完成吧,他偶尔也会回来的晚些。”
苏暖茹记得前世好像有几次回来得也很晚,所以她也没多想,简单应了一声:“嗯。”
苏富生:“最近铺子里生意如何?”
提及生意,苏暖茹脸上的笑意加深:“生意极好,昨日多包了虾仁馅的包子,收入又增加了些,一日能有九百多文了,快到一两银子了,今日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些。”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跟父亲说一说铺子里的事情,想让父亲尽快做出决定,去码头开个饭馆。因为带着这个目的,所以提起来铺子里的收入也是往好了说。
苏富生虽然没有去码头开铺子,也不怎么出门,但他知道如今码头上生意最好的铺子就是女儿开的包子铺。而女儿也成功地跟掌管码头的吏目搞好了关系,不必担心会有人敢使绊子。
女儿有经商头脑,敢想敢干,还善于思考,懂得变通,铺子大之后知道寻求庇护。
他很为女儿骄傲。
苏暖茹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又道:“我原先觉得一个月能赚一两银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如今一日就能赚一两了。这在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码头上小小一间铺子竟然能有这么多的收入。”
苏富生点了点头:“嗯,为父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苏暖茹:“是爹教得好。”
这话苏富生很爱听,但他还是说道:“我也没想过你能做起生意来,所以还是靠你自己。”
苏暖茹:“若非小时候爹将我带去铺子里,女儿也不会想到去开铺子,更不会赚这么多钱,所以父亲的功劳最大。”
苏富生笑了笑,这次没再否认。
苏暖茹见父亲心情不错,再次提到:“爹,您要不要去码头开一间铺子?”
听到这话,苏富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人也沉默下来。但这次,他并没有拒绝,而是说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冯雪娘眼眶瞬间红了,她垂下头,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
沉寂了一年的时间,丈夫终于想要重新开始了,她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苏暖茹也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有开铺子的想法了,她可太惊喜了。想到前世父亲越来越颓废的样子,她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她也不是非得让父亲赚多少钱,她只是想让父亲找些事情做,人能精神些,对生活多一些盼头。
苏富生看着妻女的反应,故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瞧瞧你们娘俩,怎么,不想让我开铺子吗?”
苏暖茹:“怎么会呢,我和娘都盼着父亲东山再起呢。是不是,娘?”
冯雪娘虽然没说话,但她点了点头。她早就盼着这一日了。
苏富生:“好了,铺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开起来的。”
冯雪娘擦了擦眼泪,道:“对,咱们慢慢来,先准备着。”
苏暖茹:“娘说得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暖茹迟迟不见苏羽白回来,心里有些不安。
“都快到酉时了,阿弟怎么还没回来?”
冯雪娘皱了皱眉:“今日回来得是有些晚了,从前没这么晚过。”
镇上一处胡同里,霍寒夜正冷冷地看着面前腿发抖几乎站不直的林三郎,在他身边躺着几个身着灰色衣裳的仆从。
林三郎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在了倒在地上的家仆身上。
家仆“嗷”的一声大叫起来。
林三郎也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敢打我的话,我爹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羽白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扯住了霍寒夜的胳膊:“姐夫,算了,你饶过他吧。”
霍寒夜看向苏羽白。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苏羽白能从他的沉默中看出来他的不赞同。
苏羽白解释道:“他爹是县丞,咱们惹不起的。”
之前爹在京城就是惹了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家里的生意才做不下去的。本来爹还在坚持,可那些人绑架了他和阿姐,都是他连累了家里,他不想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闻言,倒在地上的林三郎立马得意起来:“对,我爹是县丞,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霍寒夜看着苏羽白胳膊上露出来的一截旧伤,问道:“你胳膊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苏羽白垂头没说话。
霍寒夜眼神冷了几分,上前去,抓着林三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着他的胸口一拳挥了过去。
林三郎瞬间疼得叫了起来。
霍寒夜又打了他几拳,打得林三郎脸色苍白,额上直冒冷汗。
林三郎是真的没想到霍寒夜敢打他,他咬着牙道:“你敢打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
霍寒夜把林三郎往地上一扔,道:“你是读书人,你殴打同窗,这件事若是被县谕知道了,你以后也不用科考了。”
县丞和县谕不对付,这件事是霍寒夜在找对付郝家人的法子时发现的。这二人从县衙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儿,他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不是一路人。后来他又从别处听到了一些传闻,知道了这件事。
而从苏暖茹对付钱秀才一家这件事上,他学到了一点,那就是读书人最注重名声。名声差的,可能会影响仕途。
林三郎脸色顿时一变。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看着霍寒夜身后的苏羽白,道:“你今日打了我,苏羽白也别想参加科考了。”
霍寒夜:“你也说了,打你的人是我,苏羽白并没有动手。”
林三郎:“你说不是他就不是他吗?我就跟我爹说是苏羽白指使的你,把你们俩都抓起来!”
霍寒夜:“好啊,那我就跟县谕说你是被你爹指使的,看看你爹这官还能不能做下去。”
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任何的势力,没必要硬碰硬,这样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借力打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林三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这个人的穿着打扮明明就是个乡下人,他怎么知道县城里的事情,还知道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不行,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撂倒了他四个仆从。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在待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虽然有些害怕霍寒夜,但还是不忘放狠话:“今日我就先放过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他?霍寒夜冷笑一声。他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林三郎。
看着林三郎想跑,霍寒夜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冷冷地道:“我允许你走了?”
林三郎瑟瑟发抖:“你还想干什么?”
霍寒夜转身看向苏羽白:“拿出来纸笔。”
苏羽白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裹,从里面拿出来笔墨纸砚。
霍寒夜把东西放在了林三郎面前:“把你欺负苏羽白的事情给我原原本本写下来,然后签字按手印。”
这就意味着要留下欺负苏羽白的证据了,林三郎是脑子犯傻才会写。
林三郎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吗,你让我写我就写?”
霍寒夜:“你不写,我立马就抓着你去县衙。”
林三郎仗着自己父亲是县丞,经常拿这句话威胁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拿着这话威胁他。
“我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去了县衙你也会被抓起来的!”
霍寒夜丝毫不惧,冷静地分析:“方才是你们五个人先动的手,我只是反击。听闻县令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定能查清楚的,我未必就会被抓起来。可你就不同了,我弟弟身上的伤都是你带人打的,你不仅要被抓起来,你这秀才的功名定也会没了。”
林三郎感觉霍寒夜像是地狱中的恶鬼,脸十分的狰狞。他此刻是真的害怕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起来。他光顾着拿着权势压人了,可却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不去县衙!”
霍寒夜眯了眯眼:“不去就照我说的写。”
林三郎不想写,他写下来就是留下把柄,一样会被抓起来。
“可你若日后拿着这张纸去县衙告我呢?”
霍寒夜:“只要你以后不再欺负苏羽白,我绝不会去告你。”
林三郎:“我如何能信你?”
霍寒夜眯了眯眼:“你有的选吗?”
林三郎脸色愈发难看了。可他今日落在了眼前这个杀神手中,他没得选,只得照做。
等林三郎写完,霍寒夜又让几个被他打倒的仆从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霍寒夜冷冷地看向林三郎,晃了晃手中的纸:“我就是个普通的村民,我弟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我们即便被处罚了,大不了也就是被抓起来关几天,出来之后也没什么影响。你就不一样了,我听说你爹还想着往上爬,你现在也有秀才功名在身了,要是被坐实了,那可就惨了。所以,你胆敢再找我弟弟的麻烦,我绝不饶你。”
林三郎心里一丝怨气都不敢有了,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事情处理完,霍寒夜转身看向了苏羽白。今日也是巧了,他和顺子来镇上买东西,结果看到苏羽白被一群人堵在了巷子里打。他来到这里,三两下就被人打趴下了。
这一刻,苏羽白感觉霍寒夜身上似乎发着光。
他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在家出门都是人伺候着,他也是十分自信的。可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他再也直不起身子了。被人欺负时只会委曲求全,生怕再给家里惹上麻烦。
看着霍寒夜处事的手段,他才明白原来事情还可以这样办。
有了这张纸,林三郎再也不敢欺负他了,而他也不会因此得罪林三郎。被人欺负时,除了反抗和逆来顺受,原来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多谢姐夫。”
霍寒夜:“这张纸就先放在我这里了。以后若是还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我,我替你解决。”
苏羽白没说话。
霍寒夜:“别让你姐姐担心。”
苏羽白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霍寒夜:“也别想着报复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科考,你先好好读书,等你以后有了本事,能将林家踩在脚下了再去收拾他们。”
苏羽白愣住了:“姐夫不是说若林三郎不再欺负我了,你就不去找他麻烦吗?”
霍寒夜:“我不去找他麻烦,但不代表你将来不去。像他这种人若是以后改好了便罢了,若是改不好,到了官场上还会祸害百姓,自然不能放过。”
苏羽白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好像在重塑,他脑子有些混乱,但又多了一丝清明。
霍寒夜:“今日还回家吗?”
苏羽白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衣裳上的脏污,还有手上的伤痕,道:“不回去了,劳烦姐夫跟我爹娘说一声。”
霍寒夜:“行。”
他从怀中拿出来两钱银子递给了苏羽白:“找个医馆去看看。”
苏羽白:“不用了,我有钱。”
霍寒夜:“拿着吧。”
苏羽白见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了。
霍寒夜跟顺子去买菜了,将菜送去了码头后,得知苏暖茹去了苏家,他朝着苏家走去。一进门,他就听到妻子和丈母娘在讨论小舅子。
“爹娘,我方才在镇上遇到了阿弟,阿弟说最近课业繁忙,先不回来了,下个月再回来。”
冯雪娘:“哎,这孩子,怎么这么用功呢,连家都不回了。”
苏暖茹记得前世有几次阿弟也没回来,阿弟在读书上是真的很用功,可不知为何总是考不中,明明之前在京城时先生都夸他的。
苏富生:“心思放在读书上是好事。”
大家又说了几句话,见时辰也不早了,苏暖茹和霍寒夜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从苏家出来, 苏暖茹心里还在记挂着苏羽白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当真在镇上遇到了阿弟?”
霍寒夜:“嗯,遇到了, 我和顺子一起看到的。”
苏暖茹:“哦。”
霍寒夜:“我自作主张给了阿弟两钱银子。”
闻言,苏暖茹笑了:“还是你想的周到,能想起来给阿弟银子, 我上次见他时只顾着爹的事情了, 忘记了。”
霍寒夜:“娘子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苏暖茹:“我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么?你把银子给了我阿弟,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霍寒夜:“嗯。”
眼见着快到铺子了,苏暖茹没再多问。
码头还没关闭, 包子铺这边刚刚卖完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正在打扫铺子, 霍荷花和邵梓芸在特产铺里绣花。
苏暖茹随口问了一句:“婶子回去了?”
贺婆子:“对,她今日有事, 酉时就走了。”
苏暖茹去了特产铺,指点了一下霍荷花和邵梓芸。见这边不忙, 她又回了包子铺。
大夫说贺婆子和霍杨树要好好补一补, 她这两日没腾出手来做好吃的, 今晚她打算做一道红烧肉, 她记得上次做的时候霍寒夜和霍荷花都很喜欢吃。
她先把米饭蒸上了,随后开始处理肉。
等到码头关闭,苏暖茹也把饭菜做好了。
邵吏目从码头过来,把女儿接走了。
王差役是跟邵吏目一同过来的, 走到铺子门口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肉味儿, 他咽了咽口水,问道:“苏娘子,你家做啥好吃的了, 这么香。”
苏暖茹:“做了红烧肉,王大人要不要进来尝尝?”
王差役也是有分寸的人,拒绝了:“不了。你这手艺这么好,不开个小饭馆当真是可惜了。你若是开了饭馆,我定要来捧场。”
苏暖茹想到父亲今日态度的转变,笑着说:“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开了。”
王差役眼前一亮:“那我可就等着了。”
邵梓芸也想尝一尝红烧肉的味道,但良好的家教让她只是想想,并未开口。这些日子,她常常闻到隔壁的饭香,馋得不得了。
苏暖茹眼角瞥到了邵梓芸的目光,约摸是猜到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邵梓芸跟苏暖茹告别,随父亲一同离开了码头。
晚饭时,霍荷花往米饭上浇了红烧肉的汤汁,吃了一大碗米饭,撑的肚子都圆了。霍寒夜不爱吃米饭,但他也拿着馒头沾了沾汤汁,吃了四个大馒头。
贺婆子和霍杨树也吃的很是开心,红光满面。
看着大家的笑容,苏暖茹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苏暖茹的脑海中又冒出来下午的事情。她越想越想不通,还睡不着。于是,她拍了拍一旁的霍寒夜。
霍寒夜:“娘子睡不着?”
苏暖茹:“嗯。我想问问你,你是在哪里遇到阿弟的?”
霍寒夜:“镇上。”
苏暖茹蹙眉:“他在县城读书,你怎会在镇上遇到他?”
霍寒夜:“他正好准备回家。”
苏暖茹:“他既然都到了镇上了,怎么不回家一趟?”
霍寒夜没说话。
苏暖茹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她侧过身子,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寒夜侧身看向苏暖茹,他原本也没打算欺瞒苏暖茹,只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想她为此事多操心,所以没有主动说。但既然她问了,他便跟苏暖茹说了在镇上遇到林三郎欺负苏羽白。
苏暖茹怔怔地看向霍寒夜,从前那些没想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一下子都想明白了。
阿弟的书读的不错,就连京城的先生都夸赞过,可自从回到了青山村,他考了几次都没考中,没道理京城的先生不如县城的先生。所以,阿弟没考中的原因未必是他学识不够,而是学堂里有人在欺负他。
以前她只是对此事疑惑过,却从来没去查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了,家道中落,影响的不止她和父亲,还有阿弟。阿弟从前性子明朗,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他也不是懦弱的性子,绝不会任人这般欺负。可经历了那些事后,阿弟也变了。
是她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看到了父亲的变化,但并未及时察觉到阿弟的不同。
苏暖茹在心疼弟弟的同时,一股愤怒从胸口升了起来。她从小护在身后的弟弟竟然被人欺负了!
“事情怎么解决的?”
霍寒夜:“我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
苏暖茹解气了些,又问:“对方有六个人,你可有受伤?”
听到娘子不忘关心他,霍寒夜心里一暖:“没有。”
苏暖茹:“你说对方是县丞的儿子,他们会不会报复阿弟?”
霍寒夜把自己如何解决的告诉了苏暖茹,又起身找出来那张林三郎签字按手印的纸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看过过,彻底放心了。有了这张纸那就相当于把林三郎的把柄握在了手中,以后林三郎若是再想欺负阿弟的话,一定会掂量掂量的。
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他们家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苏暖茹把纸张塞到了荷包里,放在了一旁。
她抬眸深深地看向霍寒夜一眼。
他把事情解决得很好。上次处理郝春娘的事情时他便展露过手段了,这一次更是如此。霍寒夜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这胆量和心计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怪不得前世那么快就当上了将军。
“谢谢你。”
霍寒夜:“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娘子不必说谢。以后你不用担心阿弟,他的事我来负责。”
苏暖茹眼眶微热。霍寒夜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非常不真实,而太过美好的事物总是会转瞬即逝。就比如她曾经也有优渥的家境,可如今却一无所有。
再过几个月,霍寒夜就会去上战场了。等霍寒夜去了战场,一走就是一两年。等到他再次回来时已经当上了将军。既然他前世没有抛弃郝春娘,想必也不会抛弃她的。可那时他身份发生了转变,就是不知他到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她好。
看着苏暖茹的眼神,霍寒夜问道:“在想什么呢?”
苏暖茹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不如活在当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今她开的铺子每日能赚一两多银子;父亲也振作起来,准备东山再起了;阿弟考不中的原因也找到了……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今生跟前世不一样了。
即便将来霍寒夜对她不好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和离,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
苏暖茹的目光不由得顺着霍寒夜的脸往下看了一眼。
她可能会舍不得霍寒夜的身子。
霍寒夜胸膛结实,腰腹有力,没有一丝赘肉,简直完美。她虽没见过几个男子的身体,可单从外形也能看得出来,像霍寒夜这么完美的身体很少见。
苏暖茹什么都没说,抬手圈住了霍寒夜的脖子,主动亲了他的唇,柔软的身子也贴了过去。
苏暖茹嘴里说谢,霍寒夜会觉得她跟他生分了。可苏暖茹若是用身体来表达谢意,霍寒夜那就不可能拒绝了。他本想着今日放过她,歇一日的,既然她主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暖茹难得这般主动,霍寒夜又开始得寸进尺了。等到后面,苏暖茹十分后悔今晚主动招惹了霍寒夜,霍寒夜这个人在这件事上本就没什么定力,她一主动,他就更过分了。
苏暖茹第二日又起晚了。等在包子铺忙活了一阵子后,苏暖茹开始做早饭了。今早她做了肉丝面。面擀好之后就开始起锅烧油,炒肉丝,加入水,水开了下面。等到面快熟时,锅里再撒上一把油菜。
宋婶子吃了一口面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乖乖,你这面咋做的?我刚刚明明一眼不错地看着来着,也没看到你放啥东西,咋这么好吃?”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跟我爹学的,也没放什么特殊的调料。”
宋婶子感慨道:“你爹可真厉害啊,当然了,你这手艺也好得很。”
苏暖茹:“婶子若是喜欢就多吃点。”
宋婶子也不跟苏暖茹客气了:“好嘞。”
夸人的事儿怎么能少了霍荷花呢,霍荷花吃了两口之后终于开口了:“嫂子,这面真好吃,我明日还想吃。”
苏暖茹:“行,明日再做一次。”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多谢嫂子。”
宋婶子喝了一口汤之后彻底被折服了:“吃了你做的面之后我都觉得那些大厨也不怎么样了。”
贺婆子想到昨日宋婶子离开前说的话,问道:“你昨儿和小虎爹试菜试的咋样了?”
因为儿子马上要成亲了,成亲是需要有人做席面的,所以宋婶子昨日和张叔去镇上试了试菜。可听她今日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不满意的。
宋婶子叹了叹气,说道:“哎,都挺一般的。一共六桌子菜,再加上给大厨的五钱银子,镇子东头那家要价二两,西头那家二两二钱。”
贺婆子:“菜咋样?”
宋婶子:“西头这边多了一道油焖虾。”
贺婆子:“味道如何?”
宋婶子:“说实话味道都差不多,也就比我做饭好吃那么一点,但比不上阿茹的手艺。”
贺婆子:“你们准备定哪家?”
宋婶子:“这不还没想好呢,听说还有几家能做菜,不是镇上的,改日我们再去试试。”
听着二人的对话,苏暖茹心中一动,不知父亲愿不愿意试一试,她抽空去问问。
几人正吃着饭,邵梓芸来了。
苏暖茹正要去给她开隔壁的门,见邵梓芸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于是问道:“妹妹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邵梓芸连忙收回目光:“不了,我早上在家吃过了。”
苏暖茹:“蒸笼里有刚刚蒸出来的包子,尝一个吧?”
邵梓芸还是摆手拒绝了。之前苏暖茹也说过给邵梓芸包子,每次都被她拒绝了。苏暖茹见她态度坚决,这一次也没再劝。
中午吃饭时,苏暖茹又劝邵梓芸吃包子,这次邵梓芸答应了。但是,她给了铜板。
“我早上跟我娘说了,中午我和爹吃铺子里的包子,我娘就没给我们带饭。要是姐姐不收,那我就不吃了。”
苏暖茹看出来了,邵梓芸真的被邵吏目教的很好,从不占人便宜,她收了铜板,给邵梓芸拿了几个包子。
邵梓芸拿着包子去码头找邵吏目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包子铺每日都能有九百多文的收入。特产铺有时几十文,有时一两百文,偶尔三四百文,平均下来能有两百文的收入。一日就是一两多。
因为增加了虾仁馅的包子,所以包子铺比之前要忙了一些,每日都得酉正才能卖完。
吃晚饭时,苏暖茹问道:“爹娘,荷花,你们感觉最近累不累?要不要少包一些包子?”
贺婆子第一个反对:“不用不用,我们一点儿都不累。”
霍杨树:“对,不累的,每日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肉吃,我觉得还有余力。”
霍荷花笑着说:“我也不累,虽然忙了些,但倒没觉得有多累。”
见大家这样说苏暖茹就放心了。
“行,既然都不累,咱们就先这样干着。”
贺婆子提起了别家铺子的事儿:“累点好啊,累点才有铜板赚,最近码头关了几家铺子。”
霍荷花不解地问道:“关铺子?码头人这么多,生意这样好,为啥要关?”
贺婆子:“我也是听隔壁开面馆的小妇人闲聊说起来的。有家卖布匹的铺子关了,还有一间卖糕点的关了,咱家对过那家茶馆听说也准备关了。”
霍荷花:“那家糕点是真的不好吃,我买过几次,去买的人也不多。茶馆里的人不是挺多的么,咋还要关?”
苏暖茹:“茶馆我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不赚钱,人虽然多,但大家最多是歇歇脚,点的茶也是普通的茶。瞧着热闹,但赚不了多少钱。”
贺婆子:“对,那小妇人也是这样说的。”
苏暖茹:“她怎么来跟娘说话了?可是跟娘打听咱们铺子的事儿了?”
贺婆子看了霍杨树一眼,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她跟我打听了,我啥都没说。你爹还跟面馆的老板说不赚钱,只勉强够日常嚼用的。”
苏暖茹笑了,幸亏霍杨树和贺婆子都不是那张扬的性子。
“爹做得很好,以后旁人问起时这样说就行。”
霍杨树:“钱财不能外露,不然会招人嫉妒。”
苏暖茹:“爹说得对。”
一家人又聊起了铺子里的事情。
接下来包子铺就趋于平稳了。每日在酉正左右能卖完所有的包子,大家也渐渐适应了。
包子铺虽然一整日都离不开人,但真正忙的时候就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能歇一歇,所以大家也不是很累。
当宋婶子再次提起对席面不满意时,苏暖茹去了一趟苏家。
“爹,张家儿子过几日要娶妻了,他们家做席面的大厨还没找到,您要不要试一试?”
苏富生跟妻子对视了一眼。
冯雪娘拿着帕子遮唇笑了。
苏暖茹有些不明所以:“爹,娘,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冯雪娘:“你爹最近已经在码头租好铺子了,下个月就要开张了。”
苏暖茹没想到父亲说干就干,竟然这么快就租好铺子了。
“不是,爹,咱们不是说话了特产铺给您吗?您怎么又重新租铺子了?”
苏富生:“那是你的铺子,爹怎好再去拿来。”
苏暖茹:“可是租铺子的钱是爹给的,霍寒夜也同意铺子给您了。”
苏富生:“爹给你的钱是你的嫁妆,既然是嫁妆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那铺子虽然赚的不多,但一个月算下来也有五六两银子,也不算少了。普通人家一年也攒不了那么多钱。”
苏暖茹还想再说什么,苏富生抬了抬手:“你不必多说了,铺子我们租好了。”
苏暖茹看出来他爹的态度,没再多提,又道:“对面的铺子不都已经租出去了么?也没有关门的,爹租的哪一家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那日贺婆子说过的话,而且这两日茶馆都关门了,问道:“难不成是那家茶馆?”
苏富生:“对,就是那家。”
苏暖茹:“茶馆真的不赚钱?”
苏富生:“也不是不赚钱,每个月也能赚些,只是码头的租金也高,跟县城差不多了。掌柜的在县城也有一间茶馆,这里赚的却不如在县城多。掌柜的觉得开在这里不划算,打算再去隔壁县城开一间。”
苏暖茹:“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转租出去。”
说完,苏暖茹看向父亲,忍不住笑了。
真好,父亲今生跟前世的选择彻底不同了。
苏富生也笑了。
冯雪娘看着这父女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湿润了。
苏富生看着妻子的反应,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以后可就要辛苦娘子了。”
冯雪娘吸了吸鼻子,道:“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苏富生看向女儿:“你今日若不来的话,我本来明日也想去跟你说一下的。之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说,也是不想你跟着操心。”
苏暖茹如何不明白,父亲定是怕她阻止他去租铺子所以才没跟她说的。
“我都明白的。”
苏富生跟女儿解释完,道:“张家若是还没选好的话,明日可以来家里试菜。”
苏暖茹:“好,我一会儿就去他家问问。若他们有意向的话,让他们自己来跟父亲沟通。”
苏富生:“嗯。”
苏暖茹:“那价格方面呢,爹打算收多少?”
苏富生:“这次就算是给铺子打出去名声,价格就按照市场价给就行。”
苏暖茹:“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离开苏家后苏暖茹就去了张家, 得知她的来意,宋婶子很是意外。苏暖茹的手艺她是领教过的,从苏暖茹的口中可以得知她父亲的手艺更好, 毕竟她父亲可是在京城开过酒楼的。
宋婶子在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这么厉害的人来为她儿做席面那自然是极好的,这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可同样的, 因为苏富生太过厉害了, 他们请不起啊。
宋婶子和张叔对视了一眼, 说道:“你爹是开过大酒楼的,请这样的大厨想必费用不会少的,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家可能付不起这个银子。”
苏暖茹:“婶子不必担心,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价钱方面的话就按照别家给就行, 您和张叔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去跟我爹说一声。”
一听要价和别家一样,宋婶子很是高兴。
“好, 一会儿我和你叔去跟你爹说一声。”
离开张家后苏暖茹回了铺子里。
霍寒夜去地里干活了, 从地里回来后,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 问道:“今日有什么喜事?”
苏暖茹笑着说:“我爹打算重新开铺子了。”
听到这话,霍寒夜也由衷地感到开心。不过,既然岳父要开铺子了,特产铺也要收拾出来了。
“特产铺里的货要尽快处理了。”
苏暖茹:“不用了。”
霍寒夜不解:“为何?”
苏暖茹:“我爹没打算用这间铺子, 他重新租了个铺子, 就是咱家对面的那个茶馆。”
霍寒夜一时没说话。
苏暖茹约摸猜到霍寒夜在想些什么了,解释道:“我爹是觉得这间铺子是用我的嫁妆钱租的,就算是我的嫁妆了, 他手里还有些银钱,就自己去租了个。接下来我爹铺子里可能会有些忙,你若是得空了就去帮帮忙可好?”
对于苏暖茹主动提出来让他去岳家帮忙的事,霍寒夜很是欣慰。她终于知道麻烦他了,但又见外了些,他抬手揉了揉苏暖茹的头,道:“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嗯。”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容,霍寒夜见四下无人,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大白天的,苏暖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抬手轻轻捶了霍寒夜一下。
霍寒夜也不躲,任由苏暖茹捶他。
过了两日,宋婶子过来时脸上的笑遮不住。
贺婆子:“这是遇到啥喜事儿了?”
宋婶子:“可不是遇到喜事儿了,我家的席面定下来了。”
贺婆子:“哦?定的哪一家?”
宋婶子看苏暖茹一眼,笑着说:“苏家的。”
贺婆子也看向儿媳,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苏家?儿媳也姓苏,难不成是儿媳为她家做的席面?可没听儿媳说起此事。
宋婶子笑着说:“昨儿我和小虎爹去了苏家,阿茹的父亲做了几个菜,我们试了一下,就定下来了。”
贺婆子眼底浮现出来一丝惊讶的神色。
“亲家给你家做席面?”
宋婶子:“可不是么,就是苏老爷。他那手艺真是没的说,我和小虎爹在旁边看着他做的。动作既利索又好看,做出来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贺婆子:“亲家为你家做席面,你家真是有福气了。”
宋婶子:“可不是么,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听着二人夸赞自己的父亲,苏暖茹心里别提多骄傲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夸父亲做的饭菜好吃,还因为他们话语里对父亲的尊重。钱秀才一家人对父亲可是满满的瞧不起。
宋婶子:“苏老爷做的菜是真好吃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等到我儿成亲那日你们定要好好尝尝。”
贺婆子:“好。”
苏暖茹趁机说道:“对面的那间茶馆关门了,转租给我爹了,我爹打算下个月开一间饭馆。”
闻言,众人更加高兴了。
宋婶子:“那可太好了,要是哪天馋了可以去饭馆点一道菜。”
苏暖茹:“欢迎婶子去品尝。”
大家说说笑笑,又开始了一日忙碌的生活。
今日对面的茶馆开门了,苏富生也过来了。苏富生先过来跟霍杨树和贺婆子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又去了对面的铺子。
见状,苏暖茹也跟去了对面。
“爹,需要女儿帮忙吗?”
苏富生抬了抬手:“不用,我已经找好人了。”
过了没多久,来了两个男子和四个婆子。这几个人手脚利索得很,一上午的功夫就把铺子收拾出来了。该扔的东西扔掉,该打扫的地方打扫。
苏富生开酒楼开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些事非常熟悉,该请人帮忙就请人帮忙,三日的功夫铺子就换了个样子。又过了两日,新的餐具、桌椅也置办好了,而且上面都刻上了两个字:苏记。
苏暖茹去铺子里看了看,整个铺子的风格都很像京城的酒楼,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父亲定会重新再开个酒楼。
酉时左右,苏暖茹从特产铺出来去了包子铺,包子铺也没什么人,贺婆子坐在前面看着。
苏暖茹随口问了一句:“爹回家去了?”
贺婆子:“对,小虎马上要成亲了,你张叔叫他过去帮忙。”
苏暖茹:“婶子也回去了?”
贺婆子:“对,她酉时就走了,再过几日她儿子就要成亲了,家里一大堆事儿要忙。”
儿子成亲是大事,苏暖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她道:“娘,接下来几日铺子里要是没那么忙的话就让婶子早走一会儿吧。”
贺婆子:“我跟你爹也这么劝她的,但她是个实在人,非得坚持到点才走。走的时候包子没卖完她心里还没愧疚着呢。”
苏暖茹也知道宋婶子的性子,道:“嗯,明日我再跟她说一说。”
贺婆子:“哎,好。”
因为最近宋婶子家有喜事,霍杨树和贺婆子偶尔也去帮忙,所以苏暖茹没再在包子铺里做出来改变。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跟宋婶子说了一声:“婶子,你们家最近有喜事,你若是忙的话可以提前走一会儿。”
宋婶子:“别,不用,我到点走就行,家里的事情你张叔和小虎弟弟弄着呢,村子里的人也在帮忙。”
虽说儿子娶亲是大事,可她做工的事儿也不是小事,而且还是长久的大事。她知道这么好的活儿不好找,若是耽搁了主家的事儿,万一把她换掉可咋办?这一个月可是能赚几百文呢,这么好的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村子里谁不羡慕她啊。
苏暖茹:“没事儿的,婶子,您忙就行,您又不是天天如此。”
宋婶子:“阿茹,你放心吧,我家能忙得过来,我可不能耽搁了铺子里的生意。只是儿子成亲那日的话我想歇一日,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心里想好了,即便耽搁了儿子娶亲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她在铺子里做工。儿子娶亲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大不了就全都交给丈夫和儿子。可在包子铺做工是她自己的事儿,可不能耽搁了。
苏暖茹:“行,婶子尽管去忙。不过我也想跟婶子说声抱歉,小虎弟弟娶亲那日铺子里的人手不够,我们家的人可能不能去观礼了,也不能去帮忙了。您多担待,别怪罪我们。”
宋婶子:“那有啥,也是因为我耽搁了铺子的事儿。”
午时过后,霍寒夜和顺子正准备去铺子里吃饭,一艘船驶入了码头。船不大,看起来像是一艘私人的船只,想必又是谁家走亲访友亦或者是游玩路过此处。
顺子有些失望地道:“哎,不是货船。”
又过了一会儿船只到了码头。
霍寒夜发现这船远远看起来普通,离得近才发现它和普通的船不太一样。外观看起来是普通的木头打造的,但仔细一看,用的木材甚好,比他家大桌子的木材还好,怕是富贵人家才能坐得起的船。就是这船造的似乎不太牢靠,看起来有些松散。
顺子往江面上四处看了看,见没有货船了,道:“哥,咱们回去吃饭吧。”
霍寒夜:“好。”
二人起身,朝着包子铺走去,刚走了两步,霍寒夜察觉到一丝异响,立即转过身去。
船夫将船靠岸,船舱里走出来两人。为首之人着宝蓝色华服,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
“不要动!”霍寒夜厉声阻止。
船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船夫的脚还是下意识往下迈了一步。
霍寒夜朝着船只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船夫刚准备要下船,脚下的木板却晃动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水里倒去。船顿时晃动起来,更多的木板掉入了水中。黑衣男子想要拉住前面蓝衣男子,却不想朝着另一边歪了过去,掉入了水中。
顺子也反应过来了,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霍寒夜只来得及把船夫救了下来,剩下的两人已经掉入了水中。
整艘船顿时散了架,一块块木板漂浮在江面上,而掉入水中的二人早就没了动静。江面上只有散落的木板。
霍寒夜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顺子也跳了下去。
在木板下面霍寒夜发现了正在用力扑腾的蓝衣男子,一把将他从下面扯了上来,朝着岸边游去。
顺子也找到了黑衣男子,帮他解开了不知何时缠绕在腿上的绳子。好在黑衣男子会水,二人一同游向了岸边。
黑衣男子看着躺在木板上的蓝衣男子,顿时惊慌失措。
“主子!”
晋王是不会水的,人也昏迷了过去。霍寒夜按了按他的胸口,将水逼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晋王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暗影声音有些发颤:“主子,您没事儿吧?”
晋王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侍卫熟悉的呼唤,知道自己得救了:“无碍。”
他从木板上坐了起来,看向了正在一旁拧衣裳上水的霍寒夜。刚刚在水中昏迷前,他看到的似乎就是这个身影。
“这位壮士,是你救了我吗?”
霍寒夜拧了拧衣裳上的水:“嗯,举手之劳。”
晋王:“多谢!”
霍寒夜将拧干的衣裳穿上了,淡淡应了一声:“不必。”
霍寒夜看了一眼顺子,二人转身离去。
晋王看着霍寒夜的背影,连忙开口叫住了他:“壮士,你方才怎么知道船坏了?”
霍寒夜停下脚步,解释道:“听到船散架的声音了。”
晋王皱眉,再次道谢:“方才多谢提醒。”
霍寒夜看着漂浮在江面上的船,多嘴问了一句:“您这船还要吗?”
晋王顺着霍寒夜的目光看向了江面,心想江面上哪还有船啊,只剩下一块块木板了。
“这船想要也不能用了吧?”
霍寒夜:“嗯,是不能用了。”
他本想说要是对方不要也是浪费了,不如给他,这些木板怎么也值几两银子,还能打一些家具。但在眼角瞥到了晋王身上的玉佩时,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这人恐怕不是富,而是贵人。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这木板他还是不要了。
离开之前,霍寒夜提醒道:“一艘再普通的船也不会因为一根绳子断开又或者抽出来一块板子就散架,况且您这还是上好的木材做的船,再愚蠢的工匠也不可能造出来这样的船。”
闻言,晋王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霍寒夜和顺子离开了码头,朝着铺子走去。
晋王看着霍寒夜离去的背影,对暗影道:“去找人把江面上的木板和绳子都给本王捞出来。”
暗影:“是。”
晋王去了码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邵吏目在一旁伺候着。眼前这位拿的是七品侍卫令牌,可瞧着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周身的气度,看起来又不像是一名侍卫。对方具体的身份他并不知,但他知道对方绝对是个贵人,只得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晋王:“东西捞上来了吗?”
邵吏目:“回大人的话,已经捞上来了,就放在了后面的空地上。”
晋王朝着后面走去。
看着面前所有的造船用的木板,问道:“可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邵吏目:“木板太多了,具体的问题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不过,这船坏的速度太快了。一般的船若是抽出来绳子,又或者坏了一块木板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是有些渗水。”
晋王:“嗯,去把衙门的人找过来,再找几个善于造船的工匠,仔细检查。”
邵吏目:“是。”
晋王:“对了,刚刚我在码头上遇到了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衣裳,一个个头高些,一个瘦些,你可知是何人?”
晋王用手比划了一下霍寒夜和顺子的模样。
邵吏目:“许是码头上卸货的人,他们多半都是这样的打扮,下官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去吃饭了,不如过会儿有货船过来了再去码头给您找找?”
晋王:“罢了。这附近可有什么味道好些的吃食?”
人的话他还是自己去找吧。听口音的话,他们应该是这附近的人,想必应该不难找。
邵吏目:“前面有家包子铺味道不错,您可以去尝一尝。”
暗影皱眉。包子铺?这么普通的吃食?王爷已经一日没怎么吃饭了。
“没有饭馆吗?”
邵吏目也是个实在人,如实说道:“这码头也有饭馆,但味道着实一般。”
并非是因为女儿跟着苏暖茹学刺绣他才推荐包子铺的,实在是码头没什么好吃的,味道最好的当属包子铺。
王差役也接了一句:“那包子铺是咱们码头生意最好的一家吃食店。”
暗影还想说些什么,晋王抬了抬手,道:“罢了,就去包子铺吧,先简单吃一些垫垫肚子。”
他一日没怎么吃饭,刚刚又落了水,此刻腹中空空的,想吃些东西,也就没那么讲究了。
暗影:“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晋王拒绝了邵吏目和差役的陪同, 他和暗影二人朝着包子铺走去。看着不远处想要上前的两名暗卫,晋王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们继续隐藏。
他身边看似只有暗影一人, 实则还有几名暗卫跟着。暗卫跟他们不是一艘船来的,若是霍寒夜和顺子不出手,暗卫也会跳入水中救他们的。
路上, 晋王低声问道:“方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暗影:“王爷, 这船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然不可能坏那么快。”
晋王:“嗯,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不知想要害本王的人是谁了。”
暗影:“属下一定查清楚。”
晋王扯了扯嘴角:“本王一介闲散王爷, 一路游山玩水, 竟然还有人想要对我动手,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暗影低声道:“会不会和您这一路来暗中处置的贪官污吏有关?”
晋王沉默片刻,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先去吃饭,吃完饭给京城写一封信。”
晋王, 皇上的亲弟弟。新皇刚刚登基不过半年, 朝局不稳。京城看似一片祥和, 底下却暗流涌动。当年新皇和魏王争夺皇位, 有不少官员站队。魏王虽被罚去守皇陵,但仍有官员不死心。晋王以游山玩水之名,行代天子巡视之职。从前站队可既往不咎,但若是继续生事不安分, 那就留不得了。
暗影:“是。”
晋王:“对了, 一会儿让人好好找找救了本王的人。”
暗影:“是。”
包子铺离码头很近,二人很快就到了包子铺门口。
晋王抬头看向了包子铺的牌匾,码头包子铺, 这名字倒是简洁明了。往里看了一眼,铺子十分干净整洁。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了,包子铺里只有两个男子在吃饭。
晋王抬脚朝着里面走去,暗影跟上了。
霍寒夜正吃着饭,听到动静后转身看向了门口。
晋王看着霍寒夜的脸,脸上浮现出来一丝笑容。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霍寒夜站起身来:“嗯,这是我家开的包子铺。”
晋王笑着说:“那就更巧了。”
幸好他方才没去别的饭馆吃饭,不然就错过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暖茹从后厨走了出来。瞧着来人,苏暖茹有些意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看就知身份不简单的人。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似的,但又好像没见过,脑子里没多少印象。
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笑着问道:“两位客人好,请问你们想吃些什么?”
看着苏暖茹的相貌,听着她一口流利的官话,晋王很是诧异。他看了看苏暖茹,又看了看霍寒夜。
霍寒夜:“这位是我娘子。”
晋王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一个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船要坏掉的男子,一个长相貌美又会说官话的小娘子。这一个小小的码头还真是藏龙卧虎。这二人虽是夫妻,但从长相和气质看并不搭,可看性情的话又有几分相似。
“来几个肉包子吧。”
苏暖茹:“您要普通的还是贵些的?”
暗影:“要最好的。”
他们这一路从京城过来,吃了许多外面的吃食,基本上都只能裹腹,味道都很一般。贵的不一定好吃,但便宜的一定不好吃。
苏暖茹:“吃不吃鸡肉和虾?”
暗影:“吃。”
苏暖茹:“你们先坐吧,我去给你们拿包子。”
霍寒夜招呼着晋王和暗影坐下。
晋王却没选择霍寒夜指的干净座位,而是选择了和霍寒夜一桌。
“别这么麻烦了,若是壮士不介意的话,我们一桌吧。”
霍寒夜看了晋王一眼,顿了顿,但还是没有拒绝。
“您请。”
晋王坐在了霍寒夜身侧,暗影坐在了霍寒夜对面的位置。
苏暖茹去拿包子了,虾仁猪肉、香菇鸡肉、酱肉和纯肉的各来了两个。
等她出来时,看着几人坐在了一起,心里颇有些意外。她什么都没说,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
“要粥吗?有白粥和鸡蛋汤。”
暗影:“两碗白粥。”
苏暖茹:“好。”
苏暖茹去给他们盛了两碗粥,又盛了两碟子自家腌的咸菜。
“你看着些,我去隔壁看看。”
霍寒夜:“好。”
晋王昨日把船停靠在了码头,在附近的驿站吃的饭。那饭菜不太新鲜的,吃的他闹肚子,吃了些药才好些了。早上让驿站给他做了一碗面,那面半生不熟的,他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从早上上船,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时辰没吃饭了,刚刚又落了水,此刻饿得不行。他用筷子随手夹了一个包子,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然而只吃了一口就愣住了。
暗影:“主子,是味道不好吗?要不咱们换一家?”
王爷已经一整日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再不吃的话身子会受不了的。他也不管霍寒夜就坐在一旁了,直白地说了出来。
晋王没回答,很快又吃了一口。他本来还讲究些,然而实在是太饿了,这包子又十分好吃,他三两口就把一个虾仁猪肉的包子吃完了。
“换什么换,这包子味道极好。”
听到这话,暗影这才放心了。
晋王又吃了一个香菇鸡肉的,肚子里总算是有些东西了,他喝了两口白粥,舒服地道:“你娘子这手艺真好啊,赶得上大厨了。”
霍寒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顺子心思单纯,压根儿没瞧出来晋王身份不简单,听到有人夸苏暖茹,立即道:“我嫂子家从前在京城开过酒楼,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听到顺子提及了京城,晋王眉微微一挑。
“小兄弟说得对,我们有口福了。”
晋王这顿饭总算是吃得尽兴了,他和暗影还没够吃的,贺婆子又给他们拿了三个包子。
最后结账时,暗影拿出来一两银子,没让他们找钱。
晋王:“这包子味道好吃,就当做是给厨子的赏银。”
霍寒夜猜出来晋王的身份不简单,想着他们或许想用这样的方式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便没再拒绝。
晚上,苏暖茹想起白日里见过的客人,问道:“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霍寒夜摇头:“不认识。他们的船坏了,掉入了水中,我和顺子把他们救了。”
苏暖茹:“瞧着他们二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霍寒夜:“嗯,那人身上的玉佩看起来挺贵重的,我下午还看到邵吏目跟在他身边,赵县令也来了,好像在查那艘船。”
苏暖茹:“看来那人官职应该不低。”
她仔细想了想,不记得前世有什么重要的人落入水中淹死了。或许前世这二人也被霍寒夜和顺子救了,所以她才没听说的?
二人聊了几句后就把此事搁置在一旁了,说到底这人的身份跟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没什么关系。
“你应该早些跟我说的,我好煮一些姜茶为你祛寒。”
霍寒夜靠近了苏暖茹,听着她话语里的关心,心里很是舒畅。
“我没事。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时常跳入水中,之前还在河里洗澡。”
苏暖茹察觉到霍寒夜的意思,并没有抗拒,应道:“嗯,没事就好,虽然天气热,但你还是要注意些才好。”
霍寒夜的头埋入了苏暖茹的脖颈间,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哑声道:“好。”
屋里熄了灯,屋外月明星稀。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斜斜地洒落在屋子中央。
苏暖茹看着屋中婆娑的树影,想了想前世的事情,好像过了年没多久霍寒夜就离开了青山村。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记不清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霍寒夜在身边,虽然距离霍寒夜离开还有数月,可一想到他可能会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他了。
霍寒夜停止了动作,俯身看向苏暖茹,问道:“想什么呢?”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想你。”
平静的江面被风吹皱,泛起涟漪。
霍寒夜眸色加深,俯身重重亲吻了苏暖茹的唇。
屋外传来哗啦啦的江水声,盖过了屋里的声音。
许久过后,霍寒夜看着躺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神色复杂。她虽看起来娇柔,但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在天空中展翅的雄鹰。今日他从水中救起的贵人也对她赞不绝口。
他不想只是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他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让她不再束手束脚,没有后顾之忧地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小虎成亲那日,霍家人都在包子铺里忙,没能去参加宴席。因为宋婶子在铺子里做工做的极好,苏暖茹给她包了两钱银子做贺礼。当初霍寒夜和苏暖茹成亲时,宋婶子只给了一钱银子。
对此,宋婶子很是感激。
第二日一早,宋婶子吃过儿媳妇儿敬的茶就来了铺子里。她过来时拿了一大包糖果和瓜子。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婶子,今日闲下来时可以嗑嗑瓜子了。”
宋婶子笑着说:“谢啥,是我应该谢你才对。”
贺婆子:“我听说昨儿很是热闹?”
宋婶子笑呵呵地道:“那可不,热闹得很。饭菜是一滴都没剩,都在夸饭做的好,打听席面是谁做的呢。苏老爷说他不做席面,只开饭馆,饭馆下个月初六开张。苏老爷能破例为我儿做席面,我可太有面子了,多亏了阿茹。”
宋婶子知道,要不是苏暖茹推荐,她家可请不起苏富生来做席面。而苏富生摆明了不会再为旁人做席面,他们家可不就是独一份儿了么。想必许多年后大家还会记得她家的席面,这可太有面子了。
苏暖茹笑着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婶子说什么谢不谢的。”
宋婶子:“好,我不说了。”
因为前些日子忙着儿子成亲的事,所以少干了些活。今日宋婶子格外卖力,等到了下午,她也一直等到铺子里的包子都卖完了才离开。
傍晚时分,差役来到了码头,准备关闭。霍寒夜和顺子从码头离开了,刚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人。
晋王:“那日你们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
顺子惊讶地看向晋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这样的大话,想要什么就能给什么吗?
暗影朝着顺子点了点头,暗示他随便想要什么都行。他的命是顺子救的,王爷要谢顺子,他也想感谢他。
顺子怔愣了片刻,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并不知面前之人的身份,一时没答。
晋王见他们二人不说话,从腰间解下来一块玉佩,递给了霍寒夜。
“你可以好好想想,无论是万贯家财,还是宅子田地都可以,想好了就拿着玉佩去府衙。”
听到府衙二字,霍寒夜眼神微变。这人是府衙的人?可瞧着分明不像是当官的。
顺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二人,这二人好生厉害,竟然跟府衙有关系。
霍寒夜前几日救他们二人时并未多想,也没有想过要图回报,但他最近确实有些想法了。他并没有矫情,接过了玉佩。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闻言,晋王微微挑眉。
“什么都可以。”
霍寒夜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问船只的事儿,跟顺子离开了。
晋王对霍寒夜这个人越发感兴趣了,他问暗影:“你觉得他会要什么?”
暗影:“属下不知。”
晋王:“真是无趣,猜一猜。”
暗影:“属下本来以为他不会要玉佩的,没想到他竟然收了。可瞧着他也不像是贪财的人,所以猜不出来他想要什么。”
这几日他们把霍寒夜调查清楚了,这人是被霍家人在码头捡回家的,从小在青山村长大,每日不是去种地就是去找活干。自从娶妻之后,才变得微微有些不同。
晋王想到霍寒夜的眼神,笑着说:“这人将来怕是并非池中之物。”
有勇有谋,不蛮干,又是个十分老实本分又孝顺的人。刚刚他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野心,这样的人若是想往上爬,他是非常乐意给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霍寒夜回到铺子时, 铺子已经关门了,苏暖茹此刻正站在后院看着满满一院子上好的木板发呆。
听到脚步声,苏暖茹转过头去, 看向霍寒夜,问道:“你买这么多木板做什么?这些怕是得花了几十两银子吧?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木板都是上等的,一看就不便宜。虽说瞧着似乎被人用过了, 可也是九成新的, 价格低不了。
霍寒夜也没料到晋王竟然真的把木板给他送来了, 看来船的事儿应该是查清楚了。
“这就是那艘散架的船。”
苏暖茹挑了挑眉:“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散架的船送来当谢礼的。”
霍寒夜轻咳一声:“我当时看着这些木板散落在江面上,想着要是不要的话浪费了, 所以多问了一句。”
苏暖茹:“怪不得他们将木板送来了。”
霍寒夜:“娘子看看能用这些木板做些什么吧。”
苏暖茹:“我瞧着木板还挺新的, 应该也没在水里泡多久。不过我可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不如问问父亲吧。”
霍寒夜:“好。”
霍寒夜把霍杨树叫过来了,霍杨树看着面前的木板, 难得笑得合不拢嘴。
苏暖茹:“爹,您觉得这些木板可以做些什么?”
霍杨树:“做啥都行, 这木板好啊, 有钱都难买这么多上好的木板。”
苏暖茹心中一动, 问道:“能做马车吗?”
霍杨树想了想, 道:“可以啊,这些木板能做四五辆马车了。”
苏暖茹:“那就先做一辆马车吧,剩下的木板的话,挑几块合适的做成牌匾, 换下来咱们铺子的牌匾, 再留一块给我爹。”
她早就想买牛了,如果买了牛,再做了车, 以后去县城就方便了。
霍杨树:“可以,没问题。这样还剩下很多,咱们用来干啥?”
苏暖茹:“暂时也想不到干什么了,爹你自己看着办吧。做些家具或者小玩意也行,放在咱们铺子里售卖。”
霍杨树很是兴奋,笑着说:“好,那我再想想。”
苏暖茹:“爹,您和相公明日去买一头牛吧。”
霍杨树:“买牛干啥?”
苏暖茹:“咱们铺子里每日需要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相公和顺子兄弟两人推着太累了,买一头牛吧。”
霍寒夜:“不用买,我和顺子能拉得动。”
苏暖茹:“还是买一头吧,方便。我算过了,等以后咱们想去镇上或者县城,也能用牛车。地里要是有活了,也能用自家的牛干活,挺划算的。”
霍寒夜:“好。”
第二日,铺子里不忙的时候霍寒夜和霍杨树推着板车去了镇上。不管今日能不能买到牛,至少回来的时候可以把包子铺里要用的货拉回来。
一个时辰后,霍寒夜和霍杨树坐着牛车回来了,一路上大家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如今村子里哪还有人说霍家娶了个败家的媳妇儿,都在羡慕霍寒夜娶了个能赚钱的媳妇儿。
“霍大哥,你家买牛了啊?”
“看来赚了不少钱,铺子里还需要人手吗?你看看我咋样?”
……
若是从前,霍杨树多半会认真回答村里人的问题,如今在铺子里待了一个多月了,早就长了心眼,只是一味地笑,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更不可能跟村人说什么了,他驾着牛车,很快就从村头经过了,拐弯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方才问问题的那几人被人好生嘲笑。
“你们从前瞧不上霍家,现在上赶着去给人做工,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你们。”
“你们懂什么,那是他们忘本!”
“对,有了钱就不认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了,真当自己有了几个臭钱就神气起来了?想想那个苏富生吧!”
……
霍家人从前虽然穷,但从不跟人起争执,所以在村子里的名声挺好的。有人听不下去了,出来帮着霍家人说话。
“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霍家人挺好的,是你们没分寸,说话不注意。”
“对啊,霍家人还跟从前一样,霍家嫂子待人还是很亲和。”
见霍家人说不得,那人又把矛头指向了苏暖茹。
“那就是苏家那丫头带坏的!”
“你这话越说越没理了,霍家能有今天全靠苏家那丫头,我倒是希望有这么个儿媳带坏我家。”
“我可听说那两间铺子都是苏家丫头管着,你想去霍家的铺子里做工还在背后说苏家丫头的坏话,我看你是没戏了。”
青山村的人虽说是从各地聚集起来的,但大多数人还是十分淳朴的。平日里虽然也会东家长西家短地背后讨论人,那也是闲着没事儿干聊一聊,关于是非的问题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那些说风凉话的人见自己寡不敌众,起身离开了。
霍家父子很快就回到了铺子。
霍杨树笑呵呵地说:“买回来了,这牛真不错。”
他在地里干了一辈子的活,年轻时也给富贵人家干过农活。富贵人家有牛,他十分羡慕。他没有想到自家有朝一日也能买到牛。他这一路上心情都十分好。回来之后跟贺婆子相视一笑,围着牛笑。
二人离开前苏暖茹给了十两银子,霍寒夜把剩下的四两银子给了苏暖茹:“一共花了六两。”
苏暖茹收下了银子:“以后运货就方便了。”
霍寒夜:“是。”
就在这时,苏富生朝着铺子走了过来。
霍寒夜跟苏暖茹解释:“方才在镇上买牛时遇到了岳父,岳父想买一辆马车,听说咱们得到了一批上等的木板正准备做马车,岳父就先没买,想着过来看看咱家的木板再做决定。”
苏暖茹:“你领着爹去看看吧。”
霍寒夜:“好。”
苏富生简单跟霍杨树打了一声招呼,接着便去了后院。看着这些木板,他跟苏暖茹一样震惊,旁人不识货,他可是很了解的。这木板可太好了,一般都是打床或者堂屋的大桌子,哪有人舍得拿这么好的木板造船。
这船的主人得多有钱才会用这么好的木板造船,当然,也有可能对方的背景不简单。不过,如今他在村子里了,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都跟他无关了。
虽说木板用水泡过了,但这船明显是新的,并不影响。用这样上好的木板做出来的马车不仅结实,而且还有面子。
苏富生当即便做了决定:“亲家,马车就劳烦你来做了,等做好了我付你银子。”
霍杨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闲着没事儿做。”
都是一家人,这些木板又是免费得来的,霍杨树又岂会收苏富生的银子。
苏富生知道霍杨树是个实在人,没再多说:“行,等到做出来再说。”
霍杨树有些紧张:“我也没做过马车,不知道你想要啥样的,我怕做不好。”
若是这马车是自家坐的,他还敢做一做,但若是给旁人用的他就不太敢做了。
苏富生:“我把图纸画下来,明日给你看看。”
霍杨树:“好。”
苏暖茹见二人说定了,笑着说:“爹,您先给苏家做一辆马车,等做好了,再给咱家做一辆一模一样的,也省得我再动脑子想了。”
苏富生:“你这孩子,又想偷懒了。”
苏暖茹笑了笑不说话。
霍杨树:“行。”
苏暖茹:“爹,饭快做好了,晚上留下吃饭吧。”
苏富生:“不用了,我方才回家已经吃过了。等以后饭馆开了,你们若是不想做饭就去饭馆点几个菜。”
苏暖茹:“好啊,我可不会跟爹客气。”
苏富生抬手想要摸女儿的头,见女婿还在,又把手放下了。
“刚买了马,还没好好喂,我先回去了。”
苏暖茹:“我送送爹。”
苏暖茹出去送苏富生了,走到门口,苏富生见霍寒夜没跟过来,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寒夜救的那个人是不是身份不简单?”
苏暖茹点头:“嗯,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当应该是家里有人做官,而且官职还不低,很可能有爵位在身。那日我见过,那人气度不凡,一口流利的官话。”
苏富生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用多想,这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你们的机缘。”
苏暖茹:“嗯,那人留下了一块玉佩,已经走了。”
苏富生:“那我回去了。”
苏暖茹:“好,爹慢走。”
顺子从码头回来,特意去看了看新买的牛,围着它转了好几圈。
“以后我出门都能坐车了,那可太神气了。”
霍寒夜点头:“可以,有了马车一个人也能去镇上了。”
顺子:“对。”
包子铺这边逐渐趋于平稳,每日九百多文,人也不太忙。
苏暖茹看着每日收入都差不多的特产铺,有些犯愁。
原本她想着特产铺只是先随便开个铺子,别浪费了房租就好,等着父亲将来开铺子的时候给父亲。可如今父亲不用这个铺子了,她就得重新考量了。
如今特产铺一日平均赚二百文,她打听过别家的,她家赚的在整个码头不算少。做别的营生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还要劳心费力。虽说别家也开始卖特产了,但没有她家卖得好。这个铺子完全可以继续开下去。
只是,别家售卖特产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自家的生意。
特产很方便售卖,直接放在铺子里就行,来往的客商都能买上一些,人人都能卖。若是长此以往下去,特产铺赚得肯定会越来越少,她得想个法子稳住客人。
酒和茶她是不懂的,也没法在上面动心思。
那就剩下薄荷糕和桂花糕了。
想要留住客人就得有自己的特色,不可替代性。
这两种糕点是她从县城进来的货,虽说比镇上的糕点好吃些,但味道也很一般。别家多半都是从镇上进的货,没有她卖的糕点好,所以特产铺里的糕点还算好卖。只是,她切成小块让人品尝,十个里面也就有两三个决定买,有些人也不是觉得真的好吃,而是因为这是当地的特产,想要带回去给家人吃。
苏暖茹掰开了一块薄荷糕,闻了闻味道,又用手指碾了碾,放在口中尝了尝味道。
霍荷花正在跟邵梓芸一起绣花,她抬头歇息了一下,恰好看到苏暖茹正在吃薄荷糕。
“嫂子,你咋想起来吃糕点了?”
苏暖茹:“闲着没事儿,尝一尝味道。”
霍荷花:“说实话这糕点真不怎么好吃,亏我小时候还觉得这家最好吃,还盼着能尝上一口,结果还没嫂子做的米糕好吃呢。”
无论是薄荷糕还是桂花糕,说到底都是米糕做的,苏暖茹也在家里做过米糕。
若是她自己来做薄荷糕和桂花糕呢?味道肯定和卖的不同,这样不就有自己的特色了吗?还不用去县城进货了。
苏暖茹:“好,明日我试试做给你吃。”
包子铺那边基本上不用她操太多的心,她有功夫来做糕点。她最想开的还是点心铺子,正好先拿这两种糕点来练练手。
霍荷花一脸惊喜:“嫂子终于决定要做糕点了?”
听到这话,邵梓芸也抬起头来看向了这边。
霍荷花:“阿芸姐姐,我嫂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明日你尝尝就知道了。”
邵梓芸笑了笑:“苏姐姐包的包子好吃,糕点肯定也好吃。”
下午,霍寒夜去镇上之前,苏暖茹交代他要买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在包子铺忙了一会儿,吃过饭之后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
忙过早上那一阵儿,霍荷花和邵梓芸在前面绣花,苏暖茹去了后院中。
她先将薄荷叶和清水放在一起,稍微煮了一下,盛了出来放在一旁。将糯米粉、粘米粉、白砂糖混合在一起,至于粉和糖的比例,因为之前做过米糕,所以苏暖茹早就配好了。糖不能很多,不然会盖过米香味儿。也不能太少,不然就不甜了。
随后,苏暖茹往里面倒入煮好的薄荷水,一边倒一边搅拌。搅拌好之后,拿来筛子去筛一下米粉,那些大块的,颗粒状的按压一下,得到一些细的米粉。
之前她做米糕时就是这样做的,除了没放薄荷水,其他步骤差不多。
苏暖茹用手指碾了碾米粉,感觉还是不够细。这样的米粉自家吃是够了,但若是往外卖的话还是越细越好,这样口感会好一些。
苏暖茹去找贺婆子了。贺婆子想到家里还有个更细的筛子,就赶紧回家去拿了。苏暖茹把筛子洗刷干净,又擦干后,拿着这个筛子又把米粉筛了一遍。她把米粉放在手中碾了碾,这次满意了。
随后,她在锅中放入模具,把米粉倒入模具中。她没有死死按压,而是轻轻抹平了。若是按压得太死的话做出来的米糕不够蓬松,口感上也会差很多。
模具选择的就是最普通的四方形模具,用刀划上几道,得到十六块糕点,盖上纱布。最后盖上锅盖,上锅蒸。不一会儿,后院就传来薄荷糕的清香。
霍荷花吸了吸鼻子:“哇,好香的味道啊。芸姐姐,你闻到没有?”
邵梓芸点头:“闻到了,刚刚是薄荷的味道,这会儿还有一股米香。”
这时,苏暖茹从后院走了过来。
邵梓芸:“好香的味道,苏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暖茹笑着说:“薄荷糕,一会儿蒸熟了尝一尝。”
邵梓芸刚要开口拒绝就被苏暖茹堵了回去。
苏暖茹:“不是拿来卖的,还在尝试中,妹妹就当替我试试味道了。”
苏暖茹都这样说了,邵梓芸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
“好。”
苏暖茹在前面忙了一会儿,又去后院看薄荷糕了。等薄荷糕熟了,她掀开了锅盖,整个后院都弥漫着薄荷和米糕的香气。
苏暖茹把薄荷糕盛了出来,端到了前面。
因为是在尝试中,所以她蒸的不多,每块糕点只有卖的四分之一大小。
苏暖茹把盘子往邵梓芸面前递了递。
薄荷糕是青绿色的,十分好看,闻起来又有薄荷的清香,正适合夏日吃。
邵梓芸:“姐姐做的这个糕点光是颜色就比别家做的好看。”
霍荷花:“是啊,看起来就想吃。”
邵梓芸拿了一块,霍荷花也拿了一块。
“味道如何?”
邵梓芸咬了一小口,顿时眼前一亮,但她什么都没说,又仔细品了品。
霍荷花就比较直接了,咬了一口就道:“嫂子做的比卖的好吃多了,薄荷糕十分松软。不是很甜,但却很香。”
苏暖茹得到了霍荷花的答案,又看向了邵梓芸。
邵梓芸吃完了整块薄荷糕,这才说道:“的确比卖的好吃,不怕姐姐笑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薄荷糕。有些薄荷糕太甜,盖过了米香味儿,就不太好吃,姐姐这个完全没有。姐姐做的这个糕点米粉十分细腻,吃下去先是感觉到了薄荷的清香,随后就是浓厚的米香,越吃越有味道,这会儿嘴巴里还有薄荷和米糕混合的香味儿,几种味道刚刚好,谁也不会盖过谁。”
霍荷花一脸崇拜地看向邵梓芸:“姐姐不愧是读书人,我只觉得好吃了,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但姐姐说的就是我心中所想。”
邵梓芸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道:“我没那么厉害,真正厉害的人是苏姐姐。苏姐姐不仅会做吃食,书读得也多,我比苏姐姐差远了。”
邵梓芸在霍荷花面前完全没有官宦小姐的优越感,她只觉得苏暖茹这个人特别厉害,虽是出身商贾,但读书绣花样样精通,听说她还会弹琴下棋。她只会读书,跟苏暖茹比差远了,她心里只有对苏暖茹的佩服。
霍荷花:“反正两位姐姐都比我厉害,我就不认识几个字。”
邵梓芸:“没事,我再教教你。”
霍荷花:“多谢姐姐。”
这些日子霍荷花不仅和邵梓芸在一起绣花,邵梓芸还教霍荷花识字。霍荷花识字慢,但她语言天赋好,学官话学得很快,已经说的很溜了。她又反过来教邵梓芸说官话。
苏暖茹笑着说:“做得多,你俩一人再拿一块儿,我把剩下的拿给爹娘他们去尝一尝。”
霍荷花毫不客气,又拿了一块。她见邵梓芸不拿,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暖茹:“妹妹别客气,拿着吧,本就是让人试吃的。”
这薄荷糕实在是太好吃了,邵梓芸红着脸又拿了一块。
苏暖茹正要去隔壁,门口进来一个客人。
客人吸了吸鼻子:“好香的薄荷味儿。”
说完,他看了一眼苏暖茹手中的盘子,问道:“是这薄荷糕的味道吗?”
苏暖茹:“对。”
客人:“能先尝尝吗?”
苏暖茹:“可以。”
客人伸手拿了一块薄荷糕,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啊,还松松软软的,比我之前在别处买的好吃,给我来两包。”
苏暖茹:“抱歉,这个是我刚刚做出来的,今日只是试吃,没有成品。”
客人不解,看向了一旁装好的薄荷糕,问道:“那些不是吗?”
苏暖茹:“这些是昨日从县城进来的货,这两种味道不同。”
她放下手中的盘子,端起旁边的盘子,道:“您可以试试,若是喜欢再买。”
客人拿起糕点尝了尝,许是刚刚吃过苏暖茹做过的糕点,此刻再尝这个顿时觉得寡淡无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真的是薄荷糕吗?怎么只有薄荷的味道,没吃出来米香。”
苏暖茹:“抱歉。”
客人:“你自己做的啥时候卖?”
苏暖茹:“这会儿是做不出来了,得等到午时过后了。”
因为打算自己做薄荷糕,所以昨日没怎么进货。铺子里还剩下四包,她算了算,估摸着今日上午能卖完。还是等县城进来的薄荷糕卖完再卖自家的吧,不然就卖不出去了。
客人想了想,道:“行,等我下午走的时候再来买,你给我留着,我要十块。”
苏暖茹:“好。”
客人没再买别的东西,离开了特产铺。
苏暖茹没想到事情竟然能这般顺利,回过头看向了霍荷花和邵梓芸,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绣花吧,我去隔壁。”
街对面的林三郎看着跟邵梓芸说说笑笑的苏暖茹,牙都要咬碎了。被霍寒夜打了之后,他的确老实了几日。可他自小在县城都是横着走的,从来没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他终究是不甘心,想要报复回去,于是让人打听了一下霍寒夜家里的情况。得知他家在码头开了铺子,便想要去铺子里闹事。结果却得知他和码头上的官员关系极好。
他不相信底下人调查来的事情,特意来了码头,结果却看到邵吏目的女儿跟苏羽白的姐姐学刺绣。怪不得敢那么对他,原来是有靠山!
邵吏目跟他爹品级一样,又不是县衙的官吏,也未必能管得了他。而且,邵家是官宦,苏家是不入流的商贾,霍家又是贫民,邵大人未必会出手帮他们。他得好好想想法子,趁着邵吏目和霍寒夜不在的时候去他家铺子里闹出点事儿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苏暖茹并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林三郎, 她想了想,拿了三块县城买的薄荷糕。到了隔壁,她先把县城买的薄荷糕给大家尝了尝。几人因为很少吃糕点, 所以都说好吃。
接着苏暖茹又把自己做的薄荷糕给霍杨树、贺婆子和宋婶子尝了尝。
吃完之后,三个人都吃出来不同了。
苏暖茹:“哪个更好吃?”
三人一致认为苏暖茹做的好吃。
宋婶子:“这两种根本没法比,前面那个也就是薄荷味儿浓一点, 吃起来没啥味道。后面这个米香味儿浓, 而且糕点既松软又不会散, 吃起来很有味道。”
贺婆子点了点头:“对,后面这个好吃, 我也说不出来啥, 就是觉得很香。”
霍杨树也道:“你娘和你婶子说得对。”
苏暖茹笑着说:“那行, 以后咱们就不去县城进货了,都卖我自己做的。”
宋婶子一脸惊喜:“阿茹, 这是你自己做的?你也太厉害了,还会做糕点。”
苏暖茹虽然从前做过糕点, 但都是自家吃的, 没给过外人, 因此宋婶子并不知道这糕点是苏暖茹自己做的。糕点是精贵的物件儿, 还要放不少糖,一般人哪里会做。
苏暖茹:“其实我更擅长做糕点,以前糕点做得多,炒菜、包包子做得少。”
宋婶子:“包子做得少还能做这么好吃, 可见你是真的厉害。”
苏暖茹笑着说:“多谢婶子。”
她把剩下的糕点都拿去了隔壁。
苏暖茹又去做桂花糕了。她做的桂花糕和薄荷糕的方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都是用到了糯米粉、粘米粉以及白砂糖。只是桂花糕没有煮薄荷水,她需要把糖和水加在一起,化成糖水, 然后一点点加入糯米粉和粘米粉中。
蒸桂花糕的时候,苏暖茹没像市面上卖的那样只在表面撒了干桂花,为了让桂花的香气浓郁一些,她在铺米粉的时候,在中间一层撒了些桂花糖,最后在表面再撒上了干桂花。
霍荷花在铺子里闻到了桂花香味儿,跑了过来。
“嫂子,你在做桂花糕吗?”
苏暖茹笑着说:“对,一会儿就能吃了。”
霍荷花兴奋地道:“太好了!”
她还没吃过嫂子做的桂花糕呢,嫂子做的糕点就没有不好吃的,桂花糕肯定好吃!
没过多久,桂花糕熟了,苏暖茹又拿去前面给霍荷花和邵梓芸尝了尝。
邵梓芸一边吃一边点头:“米糕虽然和薄荷糕差不多,可神奇的是两者却大不相同。薄荷糕是清凉的感觉,桂花糕却是非常浓郁的桂花香。”
说着,她掰开了桂花糕,看到了中间那一层桂花。
“怪不得桂花的香气那么浓郁,别家中间都没放,只在表层放了干桂花,姐姐还在中间放了一层。”
邵梓芸把霍荷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没再废话,只顾着吃了。她是喜欢吃甜食的,一边吃一边道:“好吃!嫂子你做的糕点也太好吃了,比肉包子还好吃。”
苏暖茹笑着去了隔壁,又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恰好霍寒夜和顺子回来了,苏暖茹知道他俩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本来没打算让他们尝的,但正好遇到了,也就让他们尝了尝。
两人尝过之后都说好吃,再多的评价也没了,最多就是顺子评价说桂花味儿浓,很甜。苏暖茹又把薄荷糕拿过来让他们尝了尝,他俩还是说好吃,顺子说薄荷味儿浓。
苏暖茹看着霍寒夜,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霍寒夜吃了两块糕点了,嘴里都是甜的。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说道:“不放薄荷和桂花可能会更香。”
听到这个评价,顺子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哥,人家卖的就是桂花糕和薄荷糕,要是不放的话不就是普通的米糕了么。”
霍寒夜:“嗯,米糕挺香的。”
这人就不爱吃糕点,苏暖茹也不想再多跟霍寒夜说什么了。
“我去隔壁了,对了,下午你们不用去县城进糕点了,以后咱们自己做。”
霍寒夜:“好。”
回到特产铺之后,苏暖茹就开始着手准备薄荷糕和桂花糕了。
她先把做薄荷糕的粉筛出来,又把做桂花糕的米粉筛了出来。瞧着铺子里的薄荷糕卖完了,苏暖茹开始上锅蒸薄荷糕了。刚刚只是做给大家品尝,蒸的少,用的小锅。这次她用大锅蒸的,模具也选择的比较大的,一层能蒸六十个。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卖完,所以苏暖茹只蒸了一层。
随着薄荷糕的味道传出去,路过的人进来问了问,有那不急的甚至愿意在铺子里等一会儿。
很快,第一锅薄荷糕蒸出来了,苏暖茹又赶紧把桂花糕蒸上了。
苏暖茹拿出来几块蒸好的薄荷糕,一块糕点切成八份,放在盘子里,让人品尝。
因为自家做的薄荷糕和桂花糕用的东西比县城卖的贵些,成本稍微高了一点,所以苏暖茹的要价也高了一点。同样还是四个一包和八个一包的,但她的要价是五文和十文。
她说出口时还有些担心大家接受不了。
但她着实想岔了。路过码头的基本都是各地的客商,并不差这仨瓜俩枣的。虽说两种糕点要价比别处高,但闻着味道也好啊。许是因为新鲜出炉的比较好吃,八个人尝了糕点,有六个人买了,还有几个没尝,直接买了。
不到半个时辰,这一锅薄荷糕就卖完了。而这时,桂花糕也蒸好了。
一中午的功夫,一锅薄荷糕和一锅桂花糕全都卖完了。
霍荷花从包子铺忙完又回到了特产铺,看着售卖一空的糕点,她说了一句:“嫂子,我一时都分不清咱们这铺子到底是特产铺还是糕点铺了。”
苏暖茹忍不住笑了。
“管他是什么铺子,能赚钱的铺子就是好铺子。”
霍荷花笑着说:“对。包子铺不忙了,嫂子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苏暖茹:“不用了,薄荷糕我又蒸上了。你在前面一边绣花一边看着铺子吧,我去后面做桂花糕。今日有些乱,等明日我再教你薄荷糕和桂花糕怎么做。”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好。”
两笼糕点,在铺子关门前又卖完了,还有些人来买,但已经没有了。
虽说放上一日糕点也不会坏掉,但肯定不如现做的口感好。如今能现做了,苏暖茹便不打算卖隔日的糕点了,所以她并没有多做。
晚上,苏暖茹算完账之后抬手捏了捏肩膀。
见状,霍寒夜走了过来,站在苏暖茹身后,为她捏了捏肩。
苏暖茹也没拒绝,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上,闭上了眼休息。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眉宇间的疲惫,甚是心疼,问道:“今日很累吗?”
苏暖茹:“嗯,是有些累,不过我很开心。”
说着,苏暖茹睁开了双眼,眼里没有一丝疲惫,反倒是多了一些光彩。
“我打小就喜欢做糕点,后来想开一间点心铺子。之前不适合开在码头,如今算是有机会了。我想过自己做的糕点很好吃,大家很喜欢,但没想到竟然那么受欢迎。”
霍寒夜抬手摸了摸苏暖茹的头,道:“娘子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苏暖茹在霍寒夜身上蹭了蹭,又闭了眼:“嗯,今日只是试卖了一下,明日要正式卖了。我估摸着一日两种糕点应该各能卖三笼。”
霍寒夜用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肩膀,道:“铺子里再请个人吧。”
苏暖茹:“请谁啊,特产铺里不好请人。”
特产铺和包子铺不太一样,需要人时时刻刻在铺子里。中午那一阵是挺忙的,但下午也会忙一阵子,给多少工钱也是个问题。需要干的体力活不多,但嘴皮子要利索。他们认识的人能干体力活的多,嘴皮子利索的不多,像这种嘴皮子利索的早就去镇上或者县城铺子里当伙计了。
霍寒夜:“请个人去包子铺帮忙,这样荷花就能在特产铺里帮你做糕点了。”
苏暖茹心里一喜,睁开了眼,看向霍寒夜:“我今日都忙糊涂了,光想着给特产铺请人帮忙了,忘了这一茬,幸好你提醒我了。”
特产铺不好请人帮忙,但包子铺好请人,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会包包子。
苏暖茹认识的人不多,问道:“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霍寒夜:“你觉得曹大娘怎么样?”
曹大娘是顺子的娘,腿脚不太利索,如今日日在家中待着。最近她不似从前那般日日在家憋着了,偶尔也会去村头跟人说说话。
苏暖茹:“我记得顺子说她娘做饭不好吃,她包包子蒸馒头的水平怎么样?”
做饭难吃不要紧,馅料她会调好的,如今贺婆子和霍杨树也会调馅儿了,只要会包包子蒸馒头就行。
霍寒夜:“我之前吃过她蒸的馒头,感觉还不错。”
苏暖茹知道霍寒夜对面食并不挑剔,所以他的话听听就算了。不过,她倒是觉得曹大娘倒是挺合适的,至少人是非常可靠的。
“嗯,那我明日问问娘。”
霍寒夜:“好。”
苏暖茹:“若是请个人的话,包子铺可以再多卖些东西,比如煮茶叶蛋。”
霍寒夜:“可以。”
“再煮些鸡汤也行……”
“好。”
……
苏暖茹说着说着竟然趴在霍寒夜怀中睡着了。霍寒夜抱着苏暖茹去了后院,用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擦身子,又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些事,霍寒夜出了一层汗不说,又精神了些。他去院子里冲了个冷水澡,回来躺在了床上,一时却睡不着了。拿起枕头下的玉佩摩挲了许久,想了许多事,才渐渐睡着了。
因为晚上睡得早,第二日天没亮苏暖茹就醒过来了。
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霍寒夜就醒了过来。
他哑声问:“醒了?”
虽然醒了,但苏暖茹还有些困倦,她钻进了霍寒夜怀里。
“嗯。你今日怎么也醒这么早?”
霍寒夜抬手揽住了苏暖茹的腰:“有些睡不着。”
苏暖茹瓮声瓮气地问道:“为何睡不着?”
霍寒夜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苏暖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苏暖茹瞬间明白了什么,抬眸看向霍寒夜。看着霍寒夜的眼神,她连忙往里面退了退,又伸手推了推霍寒夜。
她还想再睡会儿呢,可不想陪着霍寒夜胡闹。
“那什么,太热了,你离我远些。”
霍寒夜眸色加深,靠近了苏暖茹:“方才娘子往我怀里钻时怎么不说热?”
苏暖茹:……她能说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么,她并没有多想。
霍寒夜没给苏暖茹拒绝的机会,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苏暖茹今日醒得挺早,但却起晚了。
见顺子在后院洗菜,苏暖茹去问了问贺婆子关于曹大娘的事儿。
贺婆子:“她干活挺利索的,就是饭做的不好吃。”
苏暖茹:“会蒸馒头包包子吗?”
贺婆子瞬间就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会。不过咱们铺子暂时里不用那么多人,我们能忙得过来。”
苏暖茹:“娘,昨儿薄荷糕和桂花糕只是试卖,今日我打算正式去卖了。我瞧着这两种糕点很好卖,应该得蒸几百个,那边忙不过来,我想着让荷花过去帮我。”
贺婆子想了想,道:“我可以过去帮你,让荷花在这边铺子里看着。”
苏暖茹:“我想教荷花做糕点,而且,娘也说了咱们铺子里没那么忙了,我想着再多增加些东西来卖,这样的话可能就忙不过来了。”
听苏暖茹这样一说,贺婆子没再反对。
苏暖茹:“再看看吧,先让荷花过去帮忙做糕点,看看这边包子铺的情况再决定。”
贺婆子:“行,我都听你的,你决定就好。”
苏暖茹在这边忙了一会儿就去隔壁了。因为要卖薄荷糕和桂花糕,所以苏暖茹要早点过去做。
因为昨日卖过,知道能卖得完,所以苏暖茹一次蒸了两笼薄荷糕,蒸完薄荷糕又蒸了两笼桂花糕。
林三郎已经准备好要来铺子里闹事了,今日他早早地就过来了,躲在了包子铺对面。
这间铺子还没开张,没什么人经过,昨日林三郎就躲在这里。
他打听过了,邵吏目就是个性子死板的人,从来不会徇私枉法,也不会跟商户走太近。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帮着霍家和苏家的。
他正准备找机会过去,结果却看到邵吏目亲自把女儿送到了特产铺里,还对苏羽白的姐姐十分恭敬。
他原以为霍家跟邵吏目只是普通交往,没想到交往这么深。
邵小姐看样子要在铺子里待一整日,若是他今日真的去铺子里闹事,有邵小姐在,邵吏目即便再不爱管闲事怕也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三郎计划落空,有气无处撒,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石头,没成想却踢到了人。
那人站定脚步,看向了林三郎。
林三郎正想冲着人发火,在看清楚对方相貌时惊了一下。
“李……李管家。”
这人是赵县令家的管家,怎会突然来了码头?马车上又下来几个仆从和侍婢,有几个林三郎眼熟,都是县令家的。
李管家认出来这是林县丞家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儿子,冷淡地问:“林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林三郎:“听说码头十分热闹,我来逛逛。”
这时,苏富生从没有开张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李管家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恭敬地道:“苏老爷,我家大人知道您的铺子要开张,让我把家里闲着的下人全都叫过来了,给您帮帮忙。”
苏富生:“赵大人太客气了,我这里没什么要忙的。”
李管家:“人都来了,您就别客气了,不然我们回去也不好交差。”
苏富生想了想,道:“都请进来吧。”
林三郎想着这商人什么身份,竟然劳烦县令家的管家来帮忙。
“这人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一旁的仆从颤巍巍地说道:“三公子,这……这是苏羽白的父亲。”
林三郎顿时一惊。苏羽白的父亲竟然跟赵县令关系这么好!他从前怎么没听人说过?若是苏羽白在县令面前告他一状,他岂不是都完了?
林三郎眼前一黑,脚一软,往地上一倒,若不是仆从扶住了,他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快……快……快扶我离开。”
仆从想到自己从前打过苏羽白,也吓得不轻,连忙扶着林三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苏富生并未主动去找赵县令, 二人之所以能联系上,是因为晋王落水一事。
晋王落水,赵县令奉命来查此事, 离开时恰好发现了从铺子出来的苏富生。
赵县令当年还是个穷小子,进京赶考时被人偷走了全部的盘缠,走投无路, 饿得不行进了苏富生开的酒楼。
苏富生让人给了他吃食, 得知了他的遭遇把他留在了铺子里。而且,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没有直接给他钱财, 而是留他在铺子里做工, 做的是一些简单的活, 早中晚打扫一下后院。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他在酒楼里一住就是三个月, 后来考中进士才离开了。
他自知才疏学浅,家里也不富裕, 帮不上苏富生的忙, 但也把苏富生的恩情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想着有朝一日报答他。
这些年, 朝堂上党争不断,他并未参与其中,还因为过于正直得罪了不少人,因此一直辗转各地做县令。
如今得知自己的恩人因为党争家道中落, 他岂有不帮之理。
他虽还是没什么钱财, 官职也不高,但想尽自己的能力来帮助恩人。
苏暖茹早上蒸了许多米糕,薄荷糕和桂花糕各一百二十个, 本以为能撑到中午那一阵。结果还没到午时就剩下不到一半了,照这个趋势,怕是中午不够卖的了。她又赶紧让霍荷花看着铺子,自己去后面又蒸了两笼。
中午那阵子忙完后,铺子里总算是没那么忙了。霍寒夜和顺子来了包子铺吃饭,吃过饭后,顺子歇了一会儿。霍寒夜去了对面的饭馆。
今日饭馆里多了许多干活的人,这些人跟之前岳父请来帮忙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见着苏富生,霍寒夜上前打了一声招呼:“爹,铺子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苏富生:“没有,今日来帮忙的人多,该干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
赵管家听到霍寒夜的称呼,看了他一眼。他听老爷说过,苏家好像只有一位公子,那位公子在县城读书。看霍寒夜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读书人。
见状,苏富生给二人介绍:“这个后生是我女婿,姓霍,特别能干。这位是赵县令家的管家。”
听到来人是赵县令家的管家,霍寒夜十分惊讶,岳父竟然连这样的人都认识。
二人互相见礼。
苏富生:“寒夜,铺子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去码头卸货也不容易,先去歇着吧。”
霍寒夜见铺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里用不着他,便没再留下,先回铺子里去了。他没去包子铺,而是去了特产铺。
霍荷花去后面歇着了,邵梓芸也去了码头找邵吏目,铺子里只剩苏暖茹看着。
霍寒夜坐在了苏暖茹旁边,见铺子里没人,给她揉了揉腰。
“今日累不累?”
苏暖茹往霍寒夜身上靠了靠:“还好。”
霍寒夜:“糕点好卖吗?”
提及此事,苏暖茹笑了:“好卖啊,特别好卖,薄荷糕和桂花糕我各蒸了两百四十个,这不,还剩下这些,估摸着关门前能卖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卖。”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眼底也带了几分笑意。
想起刚刚在对面铺子看到的人,他问了一句:“爹还认识赵县令家的管家?”
苏暖茹:“不是认识赵县令家的管家,而是认识赵县令。”
霍寒夜越发惊讶了。
苏暖茹:“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上午不忙的时候我去饭馆里看了一眼,想着看看爹用不用我帮忙,结果却看到了赵县令家的人在铺子里干活。那些人都是赵家的,除了管家还有几个侍婢和仆从。”
霍寒夜知道,苏暖茹说的应该是他刚刚看到的那几个陌生人。
苏暖茹:“我问过我爹了,好像是当年赵县令进京赶考时盘缠被人偷了,我爹收留了他,让他在酒楼里当了伙计,管吃管住,还给他工钱。赵县令在酒楼待到考中进士授了官才离开的。他一直感激我爹收留了他。之前他以为我爹还在京城,那天不是有贵人落水么,就是你救的那一个。赵县令奉命来查这件事,恰好在铺子门口看到了我爹,二人这才联系上了。我也没想到我爹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人。”
前世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暖茹愣了一下。若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钱家多半会利用这一层关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等到钱秀才被侯府找回去时,即便她和县令认识也无济于事。县令和侯府之间隔着天大的距离。
前世想必父亲一直没有联系赵县令,今生也是因为父亲开了铺子所以二人才偶遇了。
霍寒夜垂眸不语。
苏暖茹见霍寒夜没说话,看向了他,见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问道:“你想什么呢?”
霍寒夜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就是有些意外爹还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苏暖茹想,之前在京城时爹认识的大人物更多。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家当初不就是被那些大人物害的吗?还有些人在他家遇难时要么落井下石,要么远远躲着了。
靠谁都没用,还是要靠自己。
“县令是县令,我们是我们,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事情还是要自己做,日子还是要自己过。”
霍寒夜:“娘子说得对。”
霍寒夜坐了一会儿,去后院帮他爹做马车了。
不一会儿,顺子过来了。
“哥,来货船了。”
霍寒夜离开了铺子。
后半晌,冯雪娘来到了码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苏暖茹这会儿不忙,想到爹娘还没尝过她做的糕点,各拿了四个,端着糕点去了对面。
“爹娘,你们尝尝女儿做的糕点。”
苏富生笑着说:“我瞧着买你糕点的人挺多的。”
苏暖茹骄傲地道:“那当然了,女儿做的好吃所以旁人来买。”
在父亲面前,苏暖茹一点都没遮掩。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那我可要尝尝了。”
冯雪娘拿起一个尝了尝,赞赏地道:“味道好极了,比买的还好吃。”
苏富生也点了点头:“味道是挺不错的,等过几日铺子开张了,甜点就从你那里拿了。”
苏暖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啊,这样我就能赚更多钱了。”
苏富生:“除了这个,你再蒸点白面馒头,馒头也从你那里拿。”
苏暖茹:“好。我正准备再招一个人呢,蒸点白面馒头,再煮点茶叶蛋卖。”
苏富生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苏暖茹:“对了,爹,您打算铺子里怎么找人做工?”
苏富生:“从牙行找人。”
苏暖茹:“也行。”
苏家跟霍家的情况不同,苏家在村里人跟谁都不太熟,不好找村子里的人做工。而苏富生显然是要把铺子做大的,所以一开始就做好了规划。
做好决定后,傍晚时,苏暖茹就跟顺子说了这件事。
“顺子兄弟,你回头问问曹大娘愿不愿来包子铺里做工。”
顺子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霍寒夜。
见霍寒夜点头,顺子挠了挠头,对苏暖茹道:“嫂子,包子铺不是不缺人么,我瞧着婶娘们都不忙,咋还想让我娘来。”
苏暖茹:“我打算再多蒸一些馒头,再卖一些茶叶蛋。我爹最近要做马车,抽不开手,荷花也要来特产铺学做点心。所以想再招一个人。”
顺子又看了霍寒夜一眼。
霍寒夜:“你去问问大娘吧。”
顺子:“哎,好,我问问我娘。”
晚上,苏暖茹数着特产铺赚的铜板,别提多高兴了。之前一日能赚二百文,现在能赚三百文了。等到父亲铺子开张,从她这里拿货的话,她能赚更多。
苏暖茹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顺子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娘说她不想来。”
苏暖茹:“为何?”
顺子:“她说她做饭不好吃,怕砸了铺子里的招牌。”
苏暖茹失笑:“不用做饭好吃,会洗菜切菜,蒸馒头包包子就行。”
顺子:“我娘腿脚不便,就不来了,嫂子再找旁人吧。”
苏暖茹听出来些什么,没再尽力去劝。
私下,她跟霍寒夜道:“曹大娘想必是觉得咱们可怜她所以才不来的,我是觉得她干活利索,又比较可靠才想让她来帮忙的。”
霍寒夜思索片刻,道:“娘子放心,忙完早上这一阵我去家里跟曹大娘说一说。”
苏暖茹没想到霍寒夜竟然主动揽下了这样的差事,笑着道:“好啊,那你去吧。”
她本来还想着让婆母去的,既然霍寒夜想去,那就让他去。
快到午时时,霍寒夜从村子里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曹大娘。
曹大娘今日穿的格外干净整洁,一瘸一拐进来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
贺婆子正忙着,见到曹大娘招呼了一声:“嫂子来了,快进来。”
曹大娘:“哎,好。”
宋婶子:“嫂子,你是来找顺子的吗?他这会儿应该在码头忙着呢,你得等等了。”
曹大娘:“我不是来找顺子的,是夜哥媳妇儿让我过来的。”
霍荷花知道曹大娘的来意,收了这个客人的钱之后,对曹大娘道:“大娘,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我去隔壁叫我嫂子。”
得知曹大娘来了,苏暖茹从隔壁过来了。
“大娘,这会儿铺子里正忙着,这样吧,您找个凳子坐会儿,看看我爹娘还有婶子都在做什么,等忙完后咱们再细说,成不成?”
曹大娘:“行。”
苏暖茹去隔壁忙了,霍荷花又回来收钱了。
一开始曹大娘还在外面安安稳稳坐着,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她去后厨了。看着后厨几人忙碌的样子,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去洗了洗手,穿上干净的围裙,开始帮忙了。
宋婶子本想着劝阻的,见贺婆子没说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拦着,她出去收拾外面的桌子了。
这一忙就是一个时辰。
等没什么客人了,大家开始吃饭了。苏暖茹今日忙,也没做饭。大家许久没吃包子,今日都吃的包子。
苏暖茹去后厨问了问贺婆子和霍杨树,二人都说曹大娘做的不错,干活很利索,她便放心了。
曹大娘一开始不肯吃,大家劝了许久她才终于吃了。
刚刚她在后厨帮忙时就闻着包子的味道很好闻,这会儿吃到嘴里了才知道味道有多好。怪不得包子铺生意这么好,原来是因为味道好。
苏暖茹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道:“大娘,您以后就留在铺子里帮忙吧。”
曹大娘连连拒绝:“我做饭不好吃,我要来帮忙了怕是以后就没人来铺子里吃饭了。”
大家都笑了笑。
苏暖茹:“不用做饭,馅料我和娘会调好的,婶娘们只需要包包子就行了。”
曹大娘顿了顿,又道:“我腿脚不利索,怕是干不了。”
苏暖茹:“刚刚那阵子是铺子里最忙的一个时辰,其余时候没那么忙,不信你问婶子。”
宋婶子已经瞧出来苏暖茹想让曹大娘来铺子里帮忙了,立即道:“对,就这么一个时辰,早上虽然也要忙一个时辰,但没这么累,下午酉时就能回家去了,中间还能休息半个时辰。你腿脚不利索可以在后厨帮忙,一直坐着就行,不用走动。”
曹大娘有些心动了。
苏暖茹:“顺子早上也在铺子里帮忙,早饭和午饭都在铺子里吃。你要是来铺子里做工,以后你们可以一起来,家里只用做晚饭就行了。”
宋婶子:“你还犹豫啥,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想来包子铺干活么?阿茹谁都没要,唯独想留下你。这么好的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大家都在劝,曹大娘也瞧出来了,苏家娘子也不是可怜她才让她来的,她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活。她也是个爽快人,答应下来:“哎,好。”
苏暖茹:“行,以后每日卯时到,酉时离开,中间可以休息半个时辰。每日二十文工钱,一个月可以休息一日。不请假的话一个月多二十文,一日不休的话再多给二十文。干满半年的话,每日涨一文工钱。”
曹大娘知道包子铺的活抢手,但她没想到每日工钱这么高。之前宋家妹子可是一句话都没透漏过。村子里的人只知道她工钱高,但不知具体多高。大家都在猜十文,或者十五文,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后面这条之前苏暖茹没说,宋婶子也是第一次听到,她看向了苏暖茹。很想问问这涨工钱的事儿有没有她的份儿。
苏暖茹笑着说:“婶子来得早,到时候先给婶子涨工钱。”
宋婶子心里踏实了,笑着说:“那我可就等着了。”
苏暖茹又看向曹大娘:“其余的事让我娘和婶子跟你说。”
曹大娘:“好。”
顺子发现他娘来了铺子里,别提多高兴了,过去跟他娘说了会儿话。
一旁,苏暖茹低声问霍寒夜:“你怎么劝的大娘?”
霍寒夜:“也没怎么说,只是把娘子说过的话跟她重复了一遍,大娘就答应了。说到底还是娘子厉害。”
苏暖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越来越会夸人了。”
霍寒夜抬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脸。
苏暖茹见霍荷花看过来了,脸一红,抬手打掉了,嗔怪道:“大白天的,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的脸,只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十分不舍。
苏暖茹见霍寒夜一直盯着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去忙了,懒得理你。”
霍寒夜一直看着苏暖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包子铺,这才挪开了目光。
他准备去从军了,但走之前家里的事情一定要安排妥当了,铺子里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他才能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等到晚上吃饭时, 霍杨树和贺婆子见苏暖茹既没有准备茶叶蛋,也没说要蒸白面馒头的事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阿茹, 你不是说招了人之后就多卖些东西么,咱们怎么准备?”
苏暖茹:“爹,娘, 明日先不准备了, 还是维持原样。”
霍杨树和贺婆子对视了一眼。
贺婆子:“要是维持原样的话就没必要再招人了, 还得多花银子,现在我们几个人就挺清闲的, 其实光咱家的人也能忙得过来。”
霍杨树虽然没说话, 但苏暖茹瞧得出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向二人, 道:“爹娘,这铺子是谁的?”
霍杨树和贺婆子有对视了一眼。
霍杨树:“是你的。”
苏暖茹纠正道:“不止是我的, 也是咱们家的。”
虽说这铺子是用她的嫁妆钱开起来的,铺子也一直由她来打理。但她既然已经嫁给了霍寒夜, 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而且, 没有霍家人她这铺子也开不起来。
“铺子虽说是我开起来的, 但咱们是一家人, 都是铺子的主人。所以收钱的事情除了我,那就是荷花,还有爹娘。我并非是不信任大娘和婶子,而是因为我们才是铺子的东家。”
道理霍寒夜和贺婆子二人都懂, 但他们没明白儿媳要说什么。
苏暖茹:“既然是东家, 咱们自然和铺子里做工的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只干活,还得做别的事情。”
贺婆子:“干啥事儿啊?”
苏暖茹:“管理人以及铺子的事务。”
霍杨树和贺婆子第一次听这样的话,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贺婆子:“可我们不会干这样的事。”
苏暖茹:“不会干就慢慢学, 我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
霍荷花立马接了一句:“嫂子,我也是,我刚开始都不敢跟人说话的。”
贺婆子思索良久,说道:“咱家有两个铺子,一个你管着,一个荷花管着,够用的了。我和你爹干干活就行了。”
苏暖茹:“娘,你们见哪家掌柜的抢着干活的?”
贺婆子彻底愣住了,霍杨树也是一脸沉思的表情。
苏暖茹:“爹娘,要是你们还年轻,咱们铺子里的确不用请人。但你们年纪大了,干一个月两个月还行,但要是一年两年,身体会吃不消的。”
这次两人没说话反驳。
一开始日日在铺子里做活确实挺开心的,也没觉得累。每日都有肉有蛋的吃着,不光不累,身上还特别有劲儿。最近的确不似之前那般有劲儿了,尤其是宋家妹子忙着儿子亲事的那几日。
贺婆子:“大家都是邻居,总不能我们不干活,都让旁人干吧?”
苏暖茹:“娘,咱们付了他们铜板,他们给我们干活,大家各取所需,您不用愧疚。我知道娘跟她们关系好,也知道大娘和婶子们都是厚道人,所以咱们铺子的活也不是特别多。如果吃不消的话,我会再请人的。”
明日起,铺子里就有两个干活的人了,一个是宋婶子,一个是曹大娘。铺子里若是想做出来调整的话最好从明日开始。若是婆母明日还跟她们干同样的活,等过些日子婆母再撒手的话她们会不习惯的。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出来改变,大家慢慢适应。
贺婆子和霍杨树似乎有些动摇了。
霍寒夜:“爹娘,阿茹说得对。以后咱家不只是在码头开铺子,铺子还要开到县城去。码头的铺子得有人看着。码头有两间铺子,荷花只能看着一间,另一间就得由爹娘看着了。你们不能只干活不管着铺子。”
霍寒夜了解自家爹娘的性子,若是跟他们说让他们歇着少干活,盯着别人干,爹娘肯定不愿意。但若是告诉他们管铺子比干活重要,他们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霍杨树和贺婆子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虽然以后不用干太多活了,但身上的责任似乎越来越重了。
苏暖茹:“娘,明日爹要去做马车,就不去铺子了。我和荷花要去隔壁特产铺蒸糕点,铺子里就是您和宋婶子、曹大娘三个人。早上的话相公和顺子能帮帮忙。早上和中午最忙的那两个时辰荷花可以过来帮忙收钱,但其他时候她不能过来了。您不光要待在后面,也得在不忙的时候来前面收钱,您想想明日怎么安排一下吧。”
贺婆子和霍杨树之前生过病,即便最近补好了,若是长久地劳累难免不会再次病倒。况且,她是铺子的主人,如今铺子赚的钱多了,怎能把自己的公婆累着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贺婆子和霍杨树转变观念,少干些活。
贺婆子紧张得不行,道:“阿茹,你还是别交给我了,我不行的。”
和管铺子相比,她宁愿日日去干活。
苏暖茹:“怎么就不行了?娘,您之前其实也收过钱啊,也会说简单的官话了。您不用紧张,我相信您能做到。”
贺婆子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霍荷花:“娘,之前我收钱的时候您还劝我别紧张的,怎么轮到您自己了,您又紧张起来了。”
贺婆子看向女儿。
霍荷花:“娘,收钱没那么难的,您只要别算错了账就行。嫂子之前教过咱们算账了,您肯定不会出错的。”
苏暖茹:“娘,我和荷花就在隔壁,实在是做不到就去叫我们。”
听到这话,贺婆子总算是放松些了。
苏暖茹:“娘,爹最近要去隔壁做马车,不能一直待在铺子里,铺子里的活你们分一分。”
贺婆子:“哎,好。”
回到家之后,霍杨树和贺婆子还在想着这件事。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了。
贺婆子:“孩儿他爹,我怕我做不好咋办?”
霍杨树突然想到了一点,道:“你还记得咱家刚开铺子的时候的事儿吗?”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贺婆子肯定还记得。
“记得。”
霍杨树:“那时阿茹和荷花也跟咱们俩一起干活,渐渐地,铺子里的人多了,阿茹就只调馅儿,不怎么干别的事儿了。她调完馅儿就去前面收钱,招待客人。等不忙的时候回到后厨帮忙。”
贺婆子也想起来了,道:“对,是这样的。那时候客人不算很多,少了一个人也没觉得多累。”
霍杨树又道:“后来咱家又开了特产铺,阿茹基本上就不在包子铺待着了,收钱的人变成了荷花。荷花好像也是这样做的,早上不忙的时候在后厨帮忙,前面有了客人她就去前面收钱,收拾桌子。因为那时请了宋家妹子来铺子里做活,所以也没觉得有多累,大家很快就适应了。”
贺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学阿茹和荷花?”
霍杨树:“对。卯时到辰时我还是会在铺子里的帮忙的,寒夜和顺子也在。如今铺子里多了个人,你完全可以按照她们俩之前的做法来做。你先负责调馅,等前面有了客人,你按照阿茹的做法安排宋妹子和曹大嫂去干活,自己去前面收钱。这样做铺子一定不会乱的。”
贺婆子仔细琢磨了一下丈夫的话,又想到了之前儿媳和女儿的做法,道:“你说的有道理。”
她把之前的事情回顾了一遍,心渐渐收回了肚子里去,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明日我试试。”
霍杨树:“嗯,阿茹就在隔壁,你别害怕。”
贺婆子:“好。”
苏暖茹发现霍寒夜今日怪怪的,不仅白日里一直盯着她看,晚上更是热情得不行,让她招架不住,连连求饶。他却似没听到一般,不似从前那般轻易放过她。
苏暖茹再次说道:“你别这样,明日曹大娘第一日来铺子里,娘也是第一次管着铺子,我得去看着。不能起晚了。”
霍寒夜头埋在苏暖茹的脖颈间,哑声道:“娘子放心,铺子乱不了。”
苏暖茹:“不行,我不看着不放心。娘肯定会紧张的,我得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霍寒夜:“我会看着的,娘子别担心了。”
听到这话,苏暖茹安心了些。霍寒夜虽然没怎么待在铺子里,也没管过钱财,但她知道他的本事。铺子里有他在,她很放心。
但她累了,实在是不想继续了,可霍寒夜却没听她的。
第二日苏暖茹果然又起晚了。她起来时大家都在包子铺里忙着,她洗漱完去了后厨。
贺婆子正在调馅儿,霍杨树在揉面,曹大娘在做馒头,宋婶子在包包子,一切都井然有序。
贺婆子面前已经有四盆馅儿了,她还在调馅儿。苏暖茹看出来她的意思了,这是趁着不忙,赶紧把馅儿调出来,一会儿就能去前面招待客人了。
曹大娘看到苏暖茹有些紧张:“阿茹,你来了。”
今日算是她第一日正式地来包子铺里干活,她知道铺子里真正管事的是苏暖茹,所以在看到苏暖茹时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
贺婆子正在忙碌地准备包子馅,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了过来。
苏暖茹像是只是随意走过来一样,什么都没说,道:“娘,大娘,婶子,你们忙吧,我去隔壁看看。”
贺婆子:“哎,好,你去吧,荷花已经过去了。”
苏暖茹放心地去了隔壁,霍荷花已经把米粉准备好了,见苏暖茹过来了,笑着跟她说:“嫂子,隔壁没乱吧?”
苏暖茹:“没有,娘做得很好。”
霍荷花:“早上起来娘还问我了,她说她想照着嫂子之前做的来做,问我行不行。”
苏暖茹:“你怎么说的?”
霍荷花:“我当然说好啊。娘说了,她先把包子馅调好,然后跟婶娘她们一起包包子,等前面来客人了她就不在后厨了。后厨都交给婶娘们。婶娘们一个揉面,一个包包子。两人一人做一日,第二日再换过来。”
苏暖茹赞赏道:“这法子好,之前咱们都没规定好,只算了大概的时间,累了就换人。”
霍荷花笑着说:“娘说她怕她把握不好时间,所以索性一人一日,每日蒸的馒头包的包子都差不多,谁也不吃亏。”
苏暖茹:“娘的想法真不错,比我做的还好。”
霍荷花笑着说:“一会儿我得跟娘说嫂子夸她了。等一会儿人多了,我去隔壁收钱,娘再去后厨跟婶娘们一起包包子。”
苏暖茹:“行,安排得挺好的。”
卖包子这件事看似复杂,其实也挺简单的,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做法不同,但只要能井然有序,怎么做都行。
苏暖茹:“我教你做糕点。”
霍荷花笑着说:“好啊,我绣花都绣烦了,今日总算能歇歇了。”
苏暖茹失笑:“你呀,要想绣好得坚持下来。”
霍荷花:“嫂子,我可能真的不擅长。芸姐姐都能绣花了,我才刚刚学会走针。”
苏暖茹鼓励道:“又不是让你学会了去做绣娘,慢慢来就好,能学会走针已经很厉害了。”
霍荷花脸上扬起了笑容,她就喜欢跟嫂子说话,不管她做啥嫂子都会鼓励她,还会教她很多东西。
将薄荷糕蒸上之后,苏暖茹去了隔壁。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前面不太忙,贺婆子已经在前面招呼客人了,后厨曹大娘、宋婶子和霍杨树也在忙碌着。等一会儿吃过饭,霍杨树就去做马车,不会过来了。
贺婆子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在忙了早上那会儿后,心里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好像事情也没她想的那么难。
做马车的话需要更大的地方,而且特产铺后面院子里几乎堆满了木板,很不方便。霍寒夜和顺子用牛车运了一部分木板回村子里,霍杨树在家里做马车。
一日下来,铺子里一点都没乱。
贺婆子也十分高兴。
果然,人不是不能做事的,关键是得去做。
就这么过了三日,贺婆子账算的越来越好了。在包子铺最忙的时候,苏暖茹让霍荷花去后厨,贺婆子在前面收钱。
因为人太多,贺婆子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习惯了之后,她没那么慌了。
看着贺婆子游刃有余的模样,苏暖茹很是欣慰。
这几日霍杨树除了早上在铺子里,吃过饭之后就没再回来。因为要赶在饭馆开张前做好一辆马车,苏暖茹见一个人做的太慢,做主给霍杨树请了几个人一起做。
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张前的三日把马车做出来了。
苏富生把家里的马牵过来了,套在了马车上,一辆完整的马车就这样做好了。
看着马车的外观,苏暖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她摸了摸做马车用的木板,更是觉得不错。她看向苏富生:“爹,您说得对,这样上等的木板做出来的马车看起来就不一般,很有面子。”
苏富生笑着说:“也是沾了寒夜的光了。”
苏暖茹:“爹说啥呢,他是你女婿。”
听着女儿提起来女婿时亲昵的模样,苏富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从怀里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了霍杨树。
霍杨树哪里会收,一直在推拒。
这几日他们请人也就花了两百文,木板又是旁人给的,哪里就值十两银子了。
苏富生:“亲家这是嫌少吗?以这木材的价值看,确实不多,但我最近开铺子,拿不出来更多的钱了。不如先欠着?”
霍杨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给钱。”
两人又互相推辞了一番。
苏暖茹知道她爹的性子,这是真的想给。她见二人僵持不下,做主收下了。
“爹也不用多给了,这木板我们也没花钱,十两银子也是我们赚了。”
苏富生:“虽然没花钱,但却是寒夜用性命换来的,十两银子不多。”
霍杨树不想收银子,但见儿媳收了,他也没说反对意见。家里的银子都归儿媳管着,亲家又是儿媳的亲爹,她收不收的都行。
苏暖茹:“爹,饭馆的牌匾也用这个吧,您别找人做了。”
苏富生:“行,那就劳烦亲家了。”
霍杨树:“不麻烦不麻烦。”
苏富生驾着马车从霍家离开了。
郝春娘正端着馊水出来倒,看着苏富生的马车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前世那个半死不活的苏老头吗?他如今怎么这般意气风发。这是又赚钱了?她咋没听说?郝春娘回头去问甄婆子了。
甄婆子:“谁知道呢,听说他好像有去开饭馆了。他在京城赔了那么多钱,现在又要开饭馆,咱们等着看他笑话吧。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惨。”
钱童生眼底有几分不屑:“你娘说得对,那个苏富生最是招摇,登高必跌重,他失败了一回竟然还不长记性。商贾之事,终究不入流。”
听着甄婆子和钱童生对苏富生的诋毁,郝春娘心里又舒坦了。
苏暖茹:“爹,咱们那个马车慢慢做就行。”
霍杨树:“嗯,我想着就不用请人了,我自己做。”
苏暖茹:“可以啊,咱们不急。”
霍杨树:“我明日先把牌匾做出来。”
苏暖茹:“行。”
霍杨树有些愧疚地道:“若是我日日做马车的话,可能铺子那边就顾不过来了。”
苏暖茹笑着说:“爹别担心,您早上过去忙一阵子就够了。您跟着忙完早上,又把后面半日要用的面都和好了,剩下的事就少了。剩下的时间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娘她们几个能忙得过来。”
听到苏暖茹这样说,霍杨树总算是放心了。
晚上,苏暖茹算完账,瞧着时辰还早,想叫上霍寒夜出去转转,结果霍寒夜却抱着她去了后宅。
苏暖茹:“这么早就睡觉吗?还不到亥时呢。”
霍寒夜:“不早了。”
霍寒夜把苏暖茹抱去了里间,里间的浴桶里已经倒满了温水。
苏暖茹刚褪去衣裳进去,霍寒夜就进来了。
霍寒夜从里间到了外面的床上,这一折腾就是一个时辰,等苏暖茹合眼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果然像霍寒夜说的,不早了。
苏暖茹强撑着精神,对霍寒夜道:“你不能再这样了,我太累了。这都几日了,你怎得日日如此?”
霍寒夜沉默许久,说了一句:“娘子,我想去从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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