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宿傩的奸……呃……感情瞒不了太久。


    你虽然完全没有提，但里梅已经能感觉到你的不对劲。


    因为你天天心不在焉，神思不宁。


    你们虽然总是玩不到一起，甚至要吵吵架，但这么多年下来关系也好极了。


    当宿傩回来，里梅就忍不住告诉了他这件事，一方面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一方面是忧心你爱上别人，由此背叛宿傩。


    宿傩：“哦……？”


    里梅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发问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他冲你走来。


    停留在你面前。


    俯下身在你额头落了一吻。


    问：“怎么不高兴？”


    你：“……”你有种强烈的，被人捉奸的感觉，非常的让人不安。


    比你更惊恐的是里梅。


    ……


    宿傩大人就这样把你想藏起来的事情公之于众，一点也不羞耻。


    反正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指责他养个小女孩养到大，又玩起来了。


    这很常见。


    就算他想养个男孩都可以。


    你对里梅说：“放心好了，如果……对……反正你可以来问我，这下我有经验了。”


    里梅：“……你想死吗？”


    “不想。”


    “很好，就算你想死，我也不想死，所以你不要再说这些问题。”里梅不准你质疑宿傩大人的性取向。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你也是个需要打扮的女孩子，给你捎衣服的时候，带来了很多漂亮的衣裙。你也无所谓，你感觉里梅肯定更了解宿傩的审美，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贴心的大管家。


    管家，信徒，追随者，咒术师。里梅兼职可多了。


    而你开始失去杀人的兴趣。


    确实，感觉给别的生命带去安息没意思，当你发现你应该将宿傩作为目标时，你就无法回头了。


    感觉救赎其他人都索然无味起来。


    里梅不知道这些，里梅只想要你服侍好宿傩大人。


    你：“……”


    超难。


    你只会拔剑。


    这时候你也想起来里梅其实是个男性，只是常年禁欲，一心追随。你开始试着和里梅探讨，但里梅也一脸茫然。


    最后糊弄道：“这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


    好吧，没人可以帮你了。


    你也不知道宿傩再次起兴趣是什么时候。


    他肯定是更喜欢战斗的，每每出门也是寻这些乐子。只是他已经成为了诅咒之王，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对手了。


    他的王座下满是白骨。


    他杀人不需要原因，一切都追随自己本能的想法，很是放纵。


    在你又长了一岁的时候，宿傩又来找你了。


    他把你带去了一个陌生的村庄。


    “这里的酒还不错。”


    你很少喝。


    但是宿傩邀请的话，也没什么拒绝的必要。于是你接过他的酒杯，稍稍尝了一口——有点甜，然后是微微的酸涩，最后还有些苦。


    是米酒。


    不难喝。


    你喝了几杯之后就有点脑子发浑，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你醉了。


    从小喝药的你，酒量烂得不行。


    好在你喝醉了以后很安静，只是乖乖的窝在宿傩身边，不吭声也不动，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


    好久好久，才感觉到宿傩喝爽了要离开。


    他摇摇你的肩膀。


    恍惚间你看见他的眼睛，他应该是在看着你。


    他眼神里或许是有些情意的。你心里一动，感觉生出了很多很多柔软的情绪，就像是踩在云上一样，可能这就是某种幸福感，哪怕你知道他对你的情谊就像普通人养着一只小宠一样，给你买东西，带你出来玩，看着你喝酒，无非是在好奇你的反应。


    可你依然觉得很高兴。


    对小宠物的爱也是爱呀，以前有很多人把你当宠物养，可是他们对宠物并不好。


    这时候你胆子很大，主动凑过去亲，一下子就亲歪了。


    因为踩在云上真的很难站稳。


    你摔过去了，说不好是跌还是跪。


    还好宿傩没有醉，一把抓住你的衣领，要不然他就要被你一膝盖击中要害了。


    但你还是磕到了他身上，算是亲到他肩膀上了。


    你沉默不语。


    “酒醒了没？”他问。


    然后把你翻过来，才发现你默默流着泪。


    磕到他肩膀的骨头了，牙好疼。


    “看来是没醒，那我走了。”


    你脸上红红的，全是醺醺然的酒意，又哭了一会儿，眼睫都湿透了，完全听不懂宿傩在说什么，只知道抱着他，低声咕哝：“别走，别走……”


    宿傩笑了笑：“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你抱着他，黏人极了。


    他可不知道你居然能这么黏糊，只好轻声哄着你：“原来就计划好的。”


    哪怕遇到了你，他也不会改变想法。他要去千年后看看，去找一些更有趣的战斗。他微笑着说：“你倒是不用这么费力，转世重生就可以了。”


    你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那你呢？”


    宿傩没有回答。


    你酒醒了，认真道：“我们一起转世，不行吗？”


    ……


    因为和你共处千年，他不一定……不，是一定不会保持着原来的想法。


    他知道，所以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改变他。


    变了大概就是死亡吧。


    诅咒之王的死亡。


    不过这样的话，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了，可他也不屑于对你说谎。


    出乎意料的，你也没有很难过，只是仍然很认真地回应道：“我会等你的。”


    宿傩：“那你至少要长高些。”


    “嗯……？”你茫然问，“你喜欢高的吗？”


    “当然不。”宿傩没看你，视线随意落在某处，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只是比较喜欢你，而你现在的身体实在太糟。”


    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你努力一些很难努力的事情。


    你脸彻底红掉了。


    不就是会一步到胃吗——


    “我会反转术式。”你豪情万丈，“死不了。”


    宿傩：“……”


    当天晚上你就知道你说大话了。


    “要死掉了”或将成为你重复最多的话之一。


    他似乎是白天没喝个尽兴，将酒倒在你身上，用你的体温来热酒。甜甜的米酒香气蒸腾开来，当他一一将酒液喝掉的时候，你也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他过来吻你的时候你还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这酒好像有点咸。”


    宿傩笑得不行，回请你喝了杯浓浓的奶白酒。


    ……


    你是素食主义者，不过你不禁荤腥，并不按照佛教的那些要求自己。你只是单纯不想吃肉。


    但你今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东西……算……肉食吗……准确来说，算吃人吗……


    宿傩才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撑着脸，看向窗外的雨夜。


    大概还有一年，他就该执行自己的计划，将灵魂切割成二十份，要不然就太晚了，很多准备都将废弃，很麻烦。


    他为了你已经拖了很多年。


    但是在那之前，又有很多时间。


    他问：“要不要办场婚礼？”


    ……


    你很惊讶很惊讶。


    完全没有想通。


    “我……？”你选择了保守一点的回答方法，“我有决定权吗？”


    “另一个主人公是你，你当然有。”


    你不吭声。


    虽然正常结婚是这样，但也有强取豪夺的嘛。何况你现在完全依附于宿傩，他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你都不会拒绝。


    即便如此，他还是征求了你的意见。


    “感觉很麻烦。”你说了真心话。


    这不是觉得自己不配，而是不办婚礼，你和宿傩也会继续这样相处下去，那么仪式对你而言就没什么意义了，你不是需要外部认可的那种人，更不要外界的一些仪式来强化心中的想法。然而你看到了宿傩的眼神，发现了一件事。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