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宴身子猛的一将,望向了面前的人:“你什么意思?”
看门的弟子摊了摊手:“你们下界人本来上不来的,通道早就被上神毁了。”
另一个弟子看他手中握着的剑,心中莫名的有些犯怵:“我看你道根不错,应该有资格服侍上神。”
沈竹宴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神嗜血,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了通道被毁四个字。
“刚飞升上来的,下等人而已,你什么眼神啊?”
“啊,你干什么?说你一句杀妻正道怎么了?女子本就是身外之物啊……”
剑气掠过弟子颈侧。
赎罪的所有记忆不断涌入脑海,剑侣如何被杀?
如何去到下界,通道又是如何被毁,桩桩件件浮现在了眼前。
感受着神界比下界浓郁数百倍的灵气。
沈竹宴表情毫无变化。
两具尸体死不瞑目,另一个死前仍不甘心抓向了腰间的什么。
剑尖挑开,一枚玉牌滚落在地。
不过须臾,白雾散去仙风道骨的老头分身出现在了眼前,他扯着胡须哼了一声。
斜眼打量了面前人半晌才道:“区区真仙,竟敢杀我外门弟子,若你为我当牛做马,想必我可以放你一马。”
沈竹宴冷漠的擦拭起了剑尖的血渍。
“通道居然被修复了,不错不错,潜力不错。”老头循着通道走了一圈,转头的刹那。
一道血红的剑气劈来,老头后退了半尺。
本以为躲过一劫,却在抬头本体的眉心上多了一道十字架。
“嘭——”
老头化成了一片血雾,摇摇晃动的魂灯也在此刻彻底碎裂。
“他们说,霁青安死了。”
“我不信,都是骗我的。”沈竹宴擦拭着剑身,手中的十字架已经嵌入了掌心。
血不断滴落在剑身上,他也不断的擦拭着。
赎罪在兴奋的浑身颤抖了起来,也不知血流了多久。
沈竹宴才缓缓抬起了掌心,看到了手心当中的那个十字架。
十字架在血的浸泡下反射出了淡淡微光。
“她,就在我身边啊。”
说罢,沈竹宴拍了拍袍摆的灰,活动了下身体,站了起来。
无数的残骸散落在了地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沈竹宴平淡的扫了一眼,眼中还有未褪去的寒意,他却不甚在意。
寒风掠过脸颊,握着手中的剑,沈竹宴缓步走向了那朦胧的绵延山脉处。
——
不知过了多少年。
山门处的阵法再次震动了起来。
沈竹宴手中拿着已经被血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十字架,朝着洞府外走去。
“仙气好浓郁啊。”
青年祁伺遥遥望去,草已经长到半人之高。
见没人来迎接自己,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走着。
也许是老天眷恋,祁伺东想西想着就,突然就看见洞府处出来了个人。
他先是一愣,面前的男人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男人的手中还端着一碗呈着淡淡金色的血液。
缓缓走到了门口,如往常无数次那样倒入了地上,如同行尸走肉。
祁伺握着手里的剑后退了半步,可却在看到隐约泛着光泽的十字架时顿住了身子。
而后伸手指了指道:“师祖?那是霁师姐的吗?”
沈竹宴手中的碗忽然掉落在了地上,他缓缓的转过了头。
眼里一抹化不去的绯红,宛如嗜血魔修。
“青安?”
“对,青安师姐。”
祁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小小的天皆草。
手中的天皆草小的可怜,只有一片恹恹的叶子。
这株草在祁伺手中没待多久,就自己飘向了沈竹宴。
哦不,应该说是沈竹宴的灵力给它卷了过去。
这株小小的天皆草再碰到沈竹宴手心的伤痕时,缓缓的就舒张开了叶子。
原本泛着淡黄的叶子也逐渐清脆了起来。
可不出一息,又恹恹的耷拉了下去。
沈竹宴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祁伺还想说话,就见面前的师祖已经转身自顾自的走进了洞府那内。
跟着到了洞府前,才看到洞府内只有一张石床。
上面铺这些杂草。
一柄熟悉的剑,被随意的丢在角落里,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了。
但还是泛着浅浅的金光。
“师祖疯了?”
祁伺有些不敢置信,他如今也步入真仙,可却依旧看不透师祖的修为。
甚至连师祖最虚弱的状态下,他都察觉不到师祖。
不过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祁伺不敢妄自下定论,只得拍了拍屏障,大声的喊了起来。
“师祖。”
沈竹宴坐在石床上。
手边的小木盆里是他刚栽种下的天皆草。
手心里还紧紧握着那枚十字架,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师祖,你可以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吗?”
“师祖!你在等霁师姐吗?”
祁伺趴在屏障外大声的喊着,也不知说了哪句话,面前的屏障骤然撤去。
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
再次抬头,就见师祖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道:“小兄弟,你知道青安?”
祁伺忙点头道:“师祖,我娘写了封信让我带给你。”
说着他忙不迭在怀里翻找了起来,却不想师祖不知何时打开了一张纸。
定睛望去,那竟然是母亲写信用的信纸。
“沈竹宴,我调换了谢熙熙的信。
有些东西,谢熙熙不敢告诉你。
但是,我想跟你说,阿姐因为你死了。
她为你这个畜生死了两次,就因为补全那个破天道,她死了。
现如今有人能把信带给你了。
我也就放心的走了,就让你一个人带着阿姐的命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我要下去陪阿姐了。”
祁伺不知道师祖看到了什么。
只是感觉师祖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而后信纸坠落在地。
一道长虹划破苍穹,面前的师祖就不见了踪迹。
神界的人,从不往飞升门去,那儿千年前飞升上来的新神。
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去一个杀一个,修为又无比深厚。
大家族们又不想出力,换句话说就是怕死。
去一个就会被屠一个。
后面干脆就不去了,直接把那块地划给那个疯子了。
在明令禁止后辈们不准去那一块。
不过那疯子确实是个天才,能以一己之力斩杀那么多神。
这也成了新生代神口中的闲谈趣事。
“今日又有废神飞升了。”
几个神仙喝着交杯酒,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
“你知道吗?其实我听我父亲说,那个杀神啊,就是个废物神,幸好我们聪明把通道毁了,不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废神来污染这片土地。”
说着说着,鼻头耸了耸,却闻到了一股血迹斑斑的味道。
抬眼望去,没有看清人。
只觉腹中一空,神格突然就不见了。
而后身体一软,砰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玉杯散落了一地,酒和血混迹在了一起,散发出了十分难闻的恶臭味,
七日之间,所有的神都被屠杀殆尽。
沈竹宴眼神黑黝黝的,他扫了眼现场的残骸。
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信中的话。
“君抚琴……我不准。”
许久未说话,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师祖。”
祁伺一路顺着血腥味,追赶至此,不过这次他终于找到了师祖。
手中娘写的信已经被浸湿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信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但好在现在赶了上来。
祁伺喘着粗气,刚抬头就看见了神和神交叠在一起。
他们身上未散去的气息是自己的十倍不止,而师祖则是提剑站在血山之上。
祁伺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舌头都有些打结:“师,师祖我查了他们的魂……”
话到嘴边突然觉得师祖应该也知道,还是咽了下去。
“祁伺,我知你心智成熟,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上来,你守着这里吧。”
沈竹宴血红的眼睛此时逐渐褪色。
“师祖,那你呢?”祁伺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沈竹宴握着手中的赎罪,回头望着站在门口的祁伺道:“我身上连她的血都已经流干了。”
……
“青安怕冷,我要去陪她了。”
声音十分沙哑,沈竹宴缓缓抬起了剑。
遥遥望着站在门口的祁伺,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大门砰然关上。
祁伺猛敲着大门,大声的喊着,里面的人却再也不应他。
血海之上,剑缓缓的架在了脖子上。
下一刻金血四溅。
沈竹宴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插入了地面。
浑身也似是被抽走了力气,只能撑着剑半跪在地上。
他的手心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枚已经被腐蚀的十字架。
“当初…你也这么疼…吧。”
神死去的过程中很痛苦。
没有一击碾碎命魂,就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沈竹宴半眯着眼睛,嘴里低声念叨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能是回忆以前,也可能是在叫霁青安的名字。
只不过这么想着想着,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该我主动去找你的。
那道身影不断向自己靠近着,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我错了,青安。”
祁伺最后进来只听到了这一句话,师祖眼里闪过的情绪祁伺还没看懂,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已经闭上了。
上天界一千八百二十年,天都大雨如注,冰雪交加热浪交替,天都待化形神草,在此恶劣的条件下也没办法化成人形。
新任天帝,独自一人,埋葬天师,静待新人飞升。
19、碾碎了祖师爷的道心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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