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浆体任务第三天，下午15:00。


    五条悟四人进入高专的结界内，站在鸟居前。伏黑甚尔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男体化的齐木楠子隐身浮在空中，大概看了眼五人目前的站位，就直奔天元所在的薨星宫。


    早在来之前，她就用千里眼锁定了薨星宫的位置。


    【只有一个杀手，五条应该能应付。】


    “噗刺”。


    长刀捅穿少年的腹部，刀尖还坠着腥红的鲜血，男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四人中间。


    三人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可是五条悟啊！】


    【这可是高专结界内侧啊！】


    三人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两个事实，夏油杰和黑井美里中间就传来了机关枪上膛的声音。


    下一秒，不知何处来的重机|枪开始对伏黑甚尔进行扫射。


    听力敏锐的伏黑甚尔早在机|枪上膛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劲，扫|射伊始就挟持五条悟一同躲开。


    夏油杰下意识转头想去拉天内理子躲避，可当目光触及身旁的少女时，不大的眼睛脩然瞪圆，瞳孔地震。


    秀美的少女长大嘴，无机质的黑眸牢牢锁定入侵者，加特林枪|管从她嘴中伸出，子弹如流水般射|出。


    黑发少年愣了愣，立即召唤出咒灵，操控着它袭击伏黑甚尔，但脑子里还是一团糟。


    夜蛾老师没说过星浆体还能化身炮台啊！


    被锁定的伏黑甚尔相当不好受。六眼小子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反手就近距离放了个苍，同时大面积的子弹扫射也让他躲避不及。


    不过到了这会，他也知道星浆体被调包了。哪一任的星浆体是机器人啊！


    【该死的，回去就宰了委托人。】


    伏黑甚尔堪堪躲过又一波火力覆盖，很没杀手道德的想到。


    三分钟过后，薨星宫前几乎都被炮轰了一遍。而“天内理子”似乎是觉得威力不够，暂停了攻击，枪管收回体内，抬起了双手。


    伏黑甚尔深知任务不可能完成，用刀挡下五条悟的攻击就想跑。


    但仅是0.2秒的时间，铺天盖地的光束已经袭至缠斗的两人面前。


    无差攻击下，两人都无处可逃。


    五条悟一边往外跑，一边勉力在周身构筑无下限。即将到面前的光束实在是太过熟悉，不久前他才和技能的主人切磋过。虽然能感觉出来是弱化般，但以目前的状态，把他轰成筛子还是没问题的。


    伏黑甚尔在逃命的同时，把本来给五条悟准备的蝇头全放了出来，现在这种情况，能挡点伤是点。


    “悟！”


    “五条先生！”


    夏油杰不断放出低级咒灵挡在五条悟面前，但都只能阻挡一瞬。而意图攻击“天内理子”的高级咒灵也被迫改道，奔向五条悟。


    “轰”一声巨响过后，本就重伤的五条悟力竭坐在地上，左肩被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再往下些就是心脏。


    伏黑甚尔虽然看上去狼狈了些，但也就右肩开了三指宽的洞，而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


    “抓住他！”夏油杰操控咒灵攻击想要撤退的伏黑甚尔，目眦欲裂。


    与此同时，“天内理子”也绕后包抄伏黑甚尔，配合夏油杰的咒灵射击。


    黑井美里从围裙口袋里拿出常备的绷带，给五条悟腹部的伤口做了极速处理。


    稍微包扎后，五条悟站起身，双手对准伏黑甚尔的方向蓄力。


    【术式顺转，最大蓄力。】


    “苍。”


    三面包围，两方光炮。无奈之下，伏黑甚尔只好选择相对较弱的咒灵。


    庞大的虫型咒灵将男人吞入腹中，下一秒伏黑甚尔破腹而出，欺身至夏油杰面前。


    “躲开！”五条悟大吼。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夏油杰被伏黑甚尔用刀在上身划了个十字，血液飞溅，夏油杰比出术式的手无力催下，在“咒灵·裂口女”的掩护下身体后仰倒地。


    两处伤口血液不断外流，愤怒让五条悟的咒力沸腾，双手比出术式，少年只觉得咒力的反转从未如此畅快。


    【术式反转，最大发力】


    【赫】


    同一时间，“天内理子”也将蓄力后最大输出的光炮轰出。


    光芒散去，被两面夹击的伏黑甚尔喷出一口血，而为他挡下第一波攻击的两把刀都已经碎成碎片。


    “还不死吗？”五条悟嚣张地扬起嘴角，精神振奋得不正常。


    目睹挚友重伤的愤怒，以及自身生命力不断的流失，但经受这一切的五条悟的大脑反而处于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静状态。


    由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在体内逆流，从而得到了负负得正的效果。之前无法领悟的反转术式也在此刻彻底掌握，庞大的咒力迅速修复他的伤口。


    “那就试试这招吧。”


    五条悟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伏黑甚尔。苍蓝色的六眼冰冷漠然，仿佛万物都不过草芥。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虚式·茈】


    瞬发的术式让已是强弩之末的伏黑甚尔来不及躲避，黑发男人直接被轰飞出去，半边身子都消失不见。


    烟尘散去，满身是血的五条悟看向靠着墙的伏黑甚尔。


    “最后，你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伏黑甚尔微微闭眼，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张委屈的小脸。


    “再过个两三年，我的儿子就会被卖给禅院家了，随你处置吧。*”


    [抱歉，打扰一下。]


    *


    “没想到来的是您，这就是我的天命吧。”


    刚瞬移至天元所在房间的齐木楠雄就听到了这句话，粉发少年有些不解地看向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可不记得我见过天元。】


    [你认识我？]


    “只是对您了解一二罢了，并非有意冒犯。”天元恭敬行礼，“我的结界覆盖整个日本，结界范围内发生的重大事件我都能感知到一些。而当年您的降生是结界中最显眼的存在。”


    “我的结界已经支撑了咒术界千年，这么多年下来，我也能隐隐约约窥探天道。而天命告诉我，如果您选择来到这，那咒术界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咒术界的未来与我无关。]


    齐木楠雄对天元的“天命论”无动于衷。他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中二少年，听别人吹捧两句就觉得自己生来就该拯救世界。


    过去的十六年人生里，拥有心灵感应的他浸泡在人类最直白的欲望中，人类的不堪、恶念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确实在数次大大小小的灾难中拯救过人类，但也确实曾在幼年认真思考过毁灭人类。


    拥有改变，乃至毁灭世界的他理应比其他人更加谨慎地对待这份力量，才能小心地护下这个有他爱的人存在的世界。


    齐木楠雄不会是任何人的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超能力者。】


    “您不必为咒术界做些什么。”天元摇了摇头，“那是您的自由，我只是想请求您一件事。”


    [什么？]


    “我想请您抹除我。”天元道，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满是认真。


    [不是杀|死吗？]


    “您是为了星浆体来到这，那也知道我维持现状的方法。一个人类从吞噬他的第一个同类开始，就不能再被称为人了。”天元注视着少年的目光慈爱而温柔，“您也不用把我当成人，就当祓除咒灵吧。”


    [……我不会现在杀|死你。]齐木楠雄道，[现在的咒术界还不能失去你的结界。]


    “那您今天是来？”天元问。


    齐木楠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等人高的仪器，[这个机器会抽取你的咒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它就可以模拟你的术式。]


    [我需要你对外放出你重伤濒死，无力同化星浆体的消息，并且封闭薨星宫。]


    “我明白了，请您放心。”天元点头，语气郑重，“也请您在合适的时候，将我祓除。”


    [我答应你。]


    *


    齐木楠雄刚离开薨星宫，天元就将薨星宫内的结界关闭。除非他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解决天元后，齐木楠雄瞬移回鸟居前，刚落地，差点没认出来。


    10分钟前还恢宏雄伟的鸟居仿佛刚被炮轰过的中东战场。


    不，不是仿佛。


    齐木楠雄的目光落在楠Ω身上，回想起它身体里的构造，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赔偿。


    视线移到在场的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目前最严重的是伏黑甚尔。


    随手给躺着的夏油杰和轻伤的黑井美里丢了俩时间回溯，齐木楠雄看向正对峙的两人。


    [抱歉，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