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需要知道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想哄五条悟多说几句，身后就传来了夜蛾正道阴恻恻的声音。


    三人身子俱是一僵，坐在他们对面的天内二人倒是颇为拘谨地起身问好。


    “都坐下吧。”看着本该在今天被抹消的小姑娘，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先放过自己班上的三个问题儿童。


    “夜蛾老师~”五条悟举起手，拉长了调子，“你是来说星浆体的事吗？”


    “星浆体”三字一出，整个教室的氛围都沉重了不少。


    天内理子不安地绞着裙子，黑井美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薨星宫封闭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夜蛾正道问。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薨星宫封闭我们才回的教室。”


    其实是齐木楠子刚走，薨星宫里就撤出一帮子人。一看，全是侍奉天元的咒术师。问了原因，道是天元大人封闭了薨星宫，任何人不得入内。


    得了这个消息，他们也就顺水推舟地回教室坐着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同化取消了。”


    “取消了？”天内理子攥紧的拳头一松，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小姐，我们可以回家了！”黑井美里看着身旁的少女喜极而泣。


    “恭喜理子妹妹。”夏油杰微笑祝贺。


    “恭喜。”家入硝子也道了声喜。


    “老子终于不用带小孩了！”五条悟也高兴，不过就是兴奋点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我才不是小孩！”天内理子呛了回去。


    “任性又难管，你还说自己不是小孩？”五条悟嘲讽道。


    “你才是！”


    “你才是！”


    ……


    唯一靠谱的好少年夏油杰没被小学鸡吵架带偏思路，皱眉不解地看向明显心事重重的班主任，“天元大人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


    “天元大人重伤濒死，疑似咒术界内部下的手。”夜蛾正道又叹了口气。为了这事，来之前他才被叫去开过一次会。


    “哈？咒术界内部的人？”五条悟有些惊讶。


    在听到天元重伤，他心里就一咯噔。毕竟有这能力和需求的人只有齐木楠子。天元伤不伤的，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楠子可不能暴露在咒术界高层的眼中。


    本以为会是神秘人什么的，没想到这事还能扯到咒术界内部。


    “嗯。”夜蛾正道点了点头，“还记得昨晚杰祓除的那个特级咒灵吗？侍奉天元大人的咒术师中有加茂家的人”


    “记得。”夏油杰点头。昨晚薨星宫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特级咒灵，他想着五条悟一直开着无限，便主动请缨去把它捏成咒灵玉吃了。


    “那只是一个幌子。”夜蛾正道脸色更沉重了，这事着实离谱得很，“其实在那之后，侍奉天元大人的咒术师彻查了薨星宫内内外外，当时就在里面发现了加茂直人的残秽。不过发现残秽的人是加茂家的，就瞒了下来。”


    “直到刚才天元大人放出自己重伤的消息，并封闭了薨星宫，这事才被揭出来。”


    “可是天元大人为什么现在才放出消息？”拖了近一天的时间，夏油杰觉得这怎么都说不去。


    夜蛾正道回想自己在会议中得到的消息，“天元大人给出的说法是，本以同化为先，但没想到伤势愈发严重，拖到现在只好封闭薨星宫疗伤。”


    “这说法，高层也信？”夏油杰觉得，他和高层间，定有一个是傻子。


    “天元给的理由，他们不信也得信。”五条悟在一旁懒懒地接话，“杰，别纠结这么多了，高层爱怎样怎样，反正天内不用同化就行。”


    “……”夏油杰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他们的想法也左右不了高层，“你说的没错。”


    五条悟撑起身子，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宿舍睡觉。


    天元这事肯定有齐木楠子掺和，就是不知道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明天找她要喜久福时再问问。】


    *


    第二天，恰逢周末，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的齐木楠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手咖啡一手果冻。


    “叮铃铃”，门铃响起。


    齐木楠子霎时就黑了脸。


    【爸爸妈妈去参加婚宴了，没那么快回来，而且妈妈带有钥匙。】


    【燃堂他们知道我生病，应该不会来烦我。】


    【这么看来，只有游太了。】


    无声叹了口气，齐木楠子做好了把孩子赶回家的打算。


    “楠子～我来吃喜久福了！”


    熟悉的白毛墨镜在眼前晃悠，齐木楠子反射性把门关上，却被一只手拦住。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用左手卡住门。


    齐木楠子面无变情地继续用力把门往外推，却在无限下纹丝不动。


    【还不如游太呢……】


    五条悟也不急，一手插兜，一手拦门，开着无限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僵持了一会，齐木楠子放弃了，拉开门把得意洋洋的大白猫放进家。


    [你来做什么？]


    “吃楠子亲手做的毛豆泥生奶油喜久福啊！”五条悟自然道。


    [没做，回吧。]齐木楠子当即送客。


    闻言，已经靠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稍微坐直了些身子，“好吧，其实还打算来问问天元的事，不过那不重要啦。”


    [天元的事确实和我有关。]所谓债多不愁，之前透露了那么多情报，现在直接承认倒也没什么。五条悟这人，还是可信的。


    “楠子知道天元存在的意义吧？”五条悟把墨镜脱下，随手搁在桌上，毫无遮挡的苍天之瞳直视齐木楠子。


    [知道。]齐木楠子飞快眨了眨眼睛。血淋淋的肌肉组织上嵌着两蓝宝石似的眼睛，画面难免有些诡异。


    “你对天元的存在怎么看？”五条悟目光灼灼。这话是绝对不能在学校说的，鬼知道在什么地方有监控。虽然无所谓那些蝼蚁，但总在面前跳也是烦人。


    [……]


    五条悟的眼神太过认真，让齐木楠子一时也不好敷衍。


    [我个人认为，天元的结界对大众没什么作用。]思来想去，齐木楠子选择实话实说。


    [天元结界将整个日本的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围困在日本境内，这不仅使日本咒术师人数远超他国，也让日本的咒灵数量和等级远超他国。养蛊一样的结界，自然是对大众无用的。]


    第一次接收到“天元无用论”的五条悟呆滞了一会。


    即使他不愿受那些陈词滥调的规矩束缚，但到底是御三家培养出来的少主，自小听的都是天元有多伟大。


    愿意为了天内理子阻止星浆体同化已是出格，可面前人却真真切切地透露出了欲将天元除去的想法。


    两人都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五条悟突然大笑起来，随后兴致勃勃道：“怎么才重伤呢？要不咱俩今晚进去给他补两刀？”


    【大可不必。】


    齐木楠子摁住摩拳擦掌的五条悟：[现在的咒术界还不能失去天元。]


    从发现新大陆的新鲜劲儿缓过来，五条悟也明白齐木楠子的意思。


    现在咒术界的体系基本以天元结界为基础，如果这会突然失去了结界，用不着咒灵，咒术界的高层自己就能把咒术界的坟墓挖好。


    [天元的事说完了，你该回去了。]


    “我是来吃喜久福的！”五条悟强调自己的根本目的。


    [没做。]


    “你不会想赖账吧？”五条悟用狐疑的眼光看着齐木楠子。


    [……不会。]


    虽然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毕竟已经答应下来了，齐木楠子还是会说到做到的。


    “行吧，我下次再来找你。”五条悟收回搭在人肩上的手。


    他本身就是在做任务的间隙来找齐木楠子，虽然没有吃到喜久福，但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算算时间，再不去任务地点夜蛾的电话又该打过来了。


    齐木楠子：[……]


    【如果可以，希望下次就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