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傀儡术 。


    铜钱问天。


    一问一答。


    问：修真界的毁灭是否会影响到凡人界？


    答：否。


    问：修士能否躲去凡人界, 避开劫难？


    天道没有回复。


    佘蓝铃不知道是自己卜算功力不够，还是天道不愿回复，又或者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


    佘蓝铃记得崂山道士跟她说过, 卜算不出结果不要紧，换个问题就行了。但不能一个问题问多次。


    佘蓝铃闭目平复心境，将精气神调回平和, 随后收起铜钱，换了一种卜算方式。


    这一次, 是签算。


    问：大劫时，修士躲去凡人界，当如何？


    佘蓝铃以“凡人界”三字为引, 起了一卦。


    字起好了, 才能看签。


    佘蓝铃抽到的签诗是：孤阳微兮，群阴溢兮，力既殚兮, 将不可耄兮，真谨慎兮，宜可保兮。


    佘蓝铃本就不太会解签，以前抽了签, 也都是找人来解的。于是她索性回了一趟崂山, 找到崂山道士：“师父，这签文的意思，是可以保命对吗？”


    崂山道士：？


    崂山道士：“徒儿, 你做什么去了, 沦落到可以保命的地步？你该不会去闯了东海龙宫，为我们这一脉和东海的仇怨，再打个死结吧？”


    佘蓝铃：“那倒不是, 我是去了其他世界，给那个小世界的全体修士算的。”


    佘蓝铃又给崂山道士粗略介绍了那修真界的情况。


    崂山道士听完，异常认真地说：“徒儿，少去那种地方。一个小世界都修命不修性，不适合你久待。”


    他就这一个宝贝，可不能给污染了道心！不然他哭都没地方哭！


    佘蓝铃赶紧道：“我晓得的。我不会在那边久待，等我弄明白那场大劫就离开。”


    她才待半个月就很不适应了。之前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这种别扭感。


    崂山道士点点头，又看起了那个签文：“这签文的核心意思，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大势已去，不可硬扛，唯有藏锋守拙、谨慎隐忍，方能保命。”


    佘蓝铃知道崂山道士所言非虚：“大势已去，不可硬扛……也就是说，修真界大劫这事，已经没有办法更改了。想要活命，最好就是躲在凡人界，但就算躲去凡人界也别想在那里作威作福，必须要谨慎隐忍……也就是躲着劫数？”


    崂山道士：“就是这样。”


    “孤阳微、群阴溢、力既殚。说明此次大劫根本不足以对抗，留在修真界硬撑必死无疑。”


    “真谨慎，宜可保。说明唯有真正的小心谨慎、低调隐忍，才有一线生机可保。躲去凡人界只是第一步，并非高枕无忧。接下来就需要封印修为、隐姓埋名、不与人争、不显露任何异常。把自己当作真正的凡人，融入市井烟火，让‘群阴’找不到他这缕‘孤阳’。否则，必然身死道消。”


    “原来如此……”


    佘蓝铃呢喃。


    她本来想要看看能不能帮一帮的，毕竟这是一整个世界，或许有的人该死，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是在浑浑噩噩地挣扎求生，给世界陪葬，也太可惜了。但这个签文敲醒了她。


    这是一整个世界的浩劫，而且它走到毁灭，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他们选择了厮杀，选择了修命不修性，汲汲营营名声利禄，偌大修真界，上层竟只剩下蝇营狗苟，下层也不得解脱。这次劫数，或许就是彻底改天换地的契机。


    就像是王朝更替。


    只是这次蔓延一界，听上去就可怕了许多。但如果修士愿意放下一身修为，去当个凡人，依旧能避过修真界的浩劫。


    他们是拥有选择的。


    佘蓝铃：“师父，我还想算一卦。”


    崂山道士的回答颇有他的特色：“想算就算。”


    佘蓝铃这一次以“佘蓝铃”三字为引。


    “就算……”


    “我前路为何。”


    佘蓝铃低头，一看签诗。


    ——云散月当空，牛前马后逢，张弓方抵御，一箭定全功。


    崂山道士：“此签是……”


    “哈哈哈！”


    佘蓝铃却是大笑，眼眸生亮：“师父你不用说了！我有想法了！”


    这签文具体解了什么，那又如何呢！


    自去做她想做的事吧！


    当道观中钟声撞响的时候，佘蓝铃已经不在观中了。


    她再次来到修真界。拍卖会开始了。


    她没有细听外面拍卖了什么。那些秘籍、灵物、宝器于她没什么必要性。


    但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在认真听。


    “龙蝶妖王之骨——”


    他们通过系统摄像头，发现那是一具奇特的兽骨，有龙的角，也有蝶的翅膀，他们不知道这兽骨具体能用来做什么，却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好东西，不然底下修士不会喊价喊得那么起劲。


    但和他们无关。因为他们用不上。


    哪怕这东西能用来炼制丹药和灵宝，对他们也没用。他们连修仙体系都未踏入，丹药和灵宝不是他们现在该想的东西。


    又听下一样。


    “巴蛇的毒液——”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的人又摇了摇头。


    这个也不行。他们买毒液回去暂时没用。倒不是不能存着，但这种修真界的妖兽的毒液，一旦保存不当，泄露了，导致什么可怕后果，或者引发什么异常的状况，那就不妙了。


    这份毒液也被修真界的人拍走了。


    “接下来的商品，是卖家从一处上古秘境中找到的，为上古傀儡师的修行功法。”


    拍卖会的人开始展示那功法。只给看扉页和其中随机几页。


    那泛黄的纸张上写着文字，定睛细看，与其说是“修行功法”，不如说是“修行日记”。上面除了书写笔者每一步修习傀儡的关窍，还有他自身的思想，以及一些碎碎念的吐槽——包括他为了制造某个傀儡，埋头闭苦关，已经连着吃了两年的素包子素汤面了，因为前面三年把储存的肉都吃光了。


    可谓事无巨细。


    看到这一幕，不少现代人默默清空了自己的浏览记录，或者撕了自己的日记本。


    ［主播！］久违的金字从佘蓝铃眼前飘过。


    ［那本修真功法可以拍下来吗？我们这边用等价的药物换。］


    “嗯？”佘蓝铃这时才往台上看：“傀儡师的修行笔记？你们打算练这个？”


    佘蓝铃倒不怀疑他们练不了。有些东西本质是相同的。她可以用聊斋里练出来的法力来练御剑飞行，炎国那边当然可以用内功来练习傀儡术。


    区别在于，哪怕只是入门级别的御剑飞行，被佘蓝铃用法力一驾驭，也能瞬息千里，还比原版更快。而炎国人用内功驱使傀儡，就不要指望玩什么百机操演了，老老实实一对一控制吧。


    而且这种傀儡术的威力不会太高。


    佘蓝铃把情况说了一遍：“你们确定要买它？”


    ［对。别的修真功法也不适合我们，我们没有法力也没有灵力。只有这个傀儡术，初始门槛低，可以实施。我们也不指望一个人能控制几个几十个傀儡，能够一对一控制就行。］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紧张地分析着，生怕佘蓝铃不赞同他们的选择。


    他们现在只能通过佘蓝铃来接触这些事，对于佘蓝铃的想法，自然是高度重视的。


    ［如果能买到这份功法，我们打算把它定为学生的必学科目，加入九年义务教育中。除此之外，我们还要重启当年的扫盲班——也就是成人义务教育。］


    佘蓝铃看完后，这一瞬间，她的思维诡异地飘了一下：那位傀儡师要是得知这事，肯定会哭着喊着说不要吧。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这一边，思维就正经多了。他们继续打字：［尤其是成人义务教育，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课程，并且要求上课期间，企业照常支付工资，国家也会因此给予企业补贴。人民学会傀儡术之后，就可以操控傀儡去工作，减少他们在工位上的时间。］


    玄幻世界这边的傀儡术和武侠世界的不一样。


    武侠世界的傀儡需要用细丝操控，不方便干大活——最多只能放在家里扫扫地，擦擦碗，干些家务活。


    但玄幻世界的傀儡，相当于一个私人AI了。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很认真地听台上负责拍卖的人对傀儡术的介绍，由此作出总结——


    ［傀儡和ai有一个不一样的一点——这点不一样，以我们目前的知识还解释不了，只能归类为是世界规则的本质不同。］


    ［ai需要算力拟合和数据训练，而傀儡，它是由傀儡师亲手刻阵、与主人神识相通的，仿佛诞生的那一刻就承接了本人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直觉。不然不能说明，为什么主角是炼丹师，使用的傀儡能够一制作出来就立刻进行丹药炼制，还从来没出过差错。］


    ［以现代职场为例子，跑财务、递送文件、签字盖章这些基础操作，傀儡可以负责去完成，也没有什么技术性。而傀儡师的神识可以联通傀儡的五感，能够避免人不在现场，两眼一抹黑，傀儡出问题都不知道的情况。］


    ［而在进阶复杂业务上……比如绑定了审计神识的傀儡，应该能做到扫一眼报表就能揪出数字矛盾与口径漏洞；绑定了法务神识的傀儡，能迅速排查合同风险，甚至能根据主人的办事习惯，精准判断在哪个节点催促流程、跟进回访。］


    佘蓝铃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她还是有个疑惑的点：“但这些暂时只是推测，如果买下来后，发现傀儡做不到你们说的事情呢？”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的人似乎是笑了。


    ［那就当我们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吧。］


    ［小佘同学，引进新东西，不可能永远不出错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句话，在哪个领域都适用。］


    ［买下它，就是我们求证的第一步。］


    第262章 杀人夺宝 。


    一个操作者同一时间能操控的傀儡数量有限, 因此，即使傀儡术再普及，也只是让人多了一具替身, 而不是让人被替换掉。国家暂时不必担心引进傀儡术会导致大规模裁员。


    傀儡会损耗、要修理，其核心也需要随着主人所会的技能来匹配，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来维持。


    如果哪天傀儡能进化到不需要主人, 可以自主上岗，自己修理自己, 到时候才需要重新讨论用工结构和就业保障。


    ［小佘同学，不瞒你说，我们这边一直在寻找减少人民工作时间的办法。之前引进的武侠世界傀儡术, 被投放在扫大街这个区域, 经过数年已能看到使用结果，的确给环卫工人减负了。］


    ［现在，我们把目光放在企业上。以前每个员工需要自己做满工时, 现在我们计划是，由傀儡分担人的工作，人只需在关键节点操控和维护，同样的班次、同样的人依旧在岗位上, 但每个人的实际劳动时间是缩短了的。］


    虽然工时缩短, 工资却不能减少，这必然会招来资本的抵抗和阳奉阴违——不过那是另一门要钻研和对抗的功课了。国家这边的监管措施也在制定了。


    佘蓝铃很为国家高兴：“我这就把这份功法拍下来。”


    她之前凝聚了大量灵石，就是为拍卖会上遇到合心意的东西而准备的。


    这份傀儡师功法起拍价是五千灵石, 由于傀儡师是偏门职业, 跟拍的人不会太多，目前经过几次跟拍，价格也才涨到一万多灵石。


    佘蓝铃在询问过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那边的意见后, 直接按了一下桌面上的叫价器——这是只有贵宾室才有的东西：“五万灵石。”


    底下坐席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人向顶上张望，想找出是谁居然如此财大气粗，一口气涨了五倍。


    没有人跟佘蓝铃争，哪怕只加一块灵石，也不值当。卖这本功法的人也不敢抬价，生怕抬一次对面觉得不值得就不买了。


    这本功法能卖出五万灵石，已经超出他的期待了！


    这本功法不需要等拍卖会结束，就被珍宝阁直接送到了佘蓝铃手上。


    叫价器传出去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这是为了保护贵宾的隐私。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探问：“阁主，这位花五万灵石买傀儡术的人究竟是谁，如此财大气粗？”


    珍宝阁阁主礼貌回绝了这份试探，说自己是生意人，还想保留信誉，不可能把客人——尤其是贵宾的消息说出去。


    他看向眼前人，看到对方那下唇肿得比鸡蛋还大，一边眼睛还瞎了，与半个月前比，判若两人：“城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城主的嗓音也变了，变得低沉混浊，活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烧坏了：“老身炼药时不慎炸炉了，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珍宝阁阁主可不相信炸炉会变成这样，从此人购置巴蛇毒液的举动来看，她定然是在玩毒。


    珍宝阁阁主就对城主说：“原来如此。城主可要买一些灵药……”


    城主笑了一下，打断了珍宝阁阁主的话：“多谢阁主好意，老身暂且不需要灵药。若是需要，老身会询问阁主的。”


    座席上的其他人仍在关注着拍卖物品，可再没有人像之前的佘蓝铃那样，一口气翻五倍来买东西了。


    城主也将视线投向拍卖台，就在这时，她听见座席上有人在和友人——也说不定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窃窃私语：“哎，你说刚才那人该不会是能凭空造出灵石来吧？花灵石都不心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城主捏紧手心，定了定神，起身离开珍宝阁主阁。拍卖会结束后，她便用那双眼睛审视着出门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蹲到了佘蓝铃。


    城主上前去：“这位小友可是方才买了傀儡术的人？”


    佘蓝铃：“你是谁？”


    城主扯了个谎：“我是售卖傀儡术的人，我这儿还有一本与傀儡术有关的秘籍，为同一人所写，不知你可愿出价？”


    她一边说，一边给佘蓝铃递过去一个盒子。按照习惯，寻常人被递东西都会条件反射接过，佘蓝铃便也下意识接了盒子：“谢谢，但我……”


    就在这一刻，盒子上突兀冒出紫烟。


    直播间观众不难看出：【不好！有毒！】


    盒子显了原形，那在盒子上下毒的人——那个老婆婆外形的城主，也同样现出了贪婪的嘴脸：“小友，老身这毒便连化神期修士也能毒杀，炼虚期的修士亦无法全身而退。想要解药就快将你那功法交出来！”


    同一时刻，那座珍宝阁突兀大放光芒，周边地面浮现出一座大阵。佘蓝铃正好踏在阵法死门上。


    珍宝阁阁主本该是头脑十分清醒的人，但财帛实在动人心。何况，在他眼里，那毒定然使得佘蓝铃虚弱了，此时他若不趁机抢功法，更待何时？


    他催动了珍宝阁的护阁大阵：“将功法交出来！”


    散修们也不敢吭气，一看这阵势，迅速退开。


    大宗门弟子上前两步，含笑道：“姑娘，可需相救？只要将功法奉上，我们‘十里雾’定然护你无忧！”


    周围无风，却有不少在远处观望的修士。


    话语飘过来——


    “‘十里雾’那不是四大圣地之一吗？他们竟然也动手了？”


    “我还看到小双宗的人，他们瞧着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那雷火道人拥有的功法可是能极快产出灵石，谁不眼红？”


    “的确。若非我修为低微，我也想试试。”


    “宝物有实力者得。”


    那道人看起来真的颇为伤感：“其实我初中的时候最喜欢看修真小说了。没想到来了修真界，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前半句，众人都不知她想说什么，没太听明白。听到后半句，才皱眉：“来到修真界？你不是此界中人？”


    佘蓝铃没有说话了，她只是松手，那盒子从她手中落下，渐渐变小，变薄，竟成了一片花瓣，缓缓飘到地上。


    城主顿时慌了神：“你没有中毒？！你什么时候调换了我的毒？！”


    这便可怕了。


    她没有中毒，这件事并不可怕，也许是她百毒不侵，也许是她修炼的功法特殊。可若是她调换了毒素，未免过于神不知鬼不觉了。


    佘蓝铃说：“我没有调换你的毒素。”


    她只是身上功德比较多，毒物、秽物都近不了身而已。


    聊斋世界的修士和妖鬼看到这个情况，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身有大功德的人不是他们能沾染的。他们真杀了，自己下半辈子也毁了，喝凉水都能塞牙。


    但修真界是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的。


    ——他们连功德是什么都不清楚。


    只是在听到佘蓝铃说她没有调换毒素时，纵然对她还有点畏惧，依然咬牙出手：“装神弄鬼！”


    佘蓝铃很自然地用出了自己最熟练的一招——金光神咒。


    来活儿啦！老帮手！


    王灵官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很欣慰：“很好。虽然这些人境界不高，但胜在量多。”


    终于不是随便碰到一个玩意就被叫出来了。


    王灵官决定尊重这一次的对手。祂用出了祂的看家本领——掷千重火车，砸向在场修士。


    没想到吧！王灵官看着是个法师，实际上是个力士来着！


    修真界的修士们瞳孔震动，面色大变，眼睁睁看那火焰车带着千钧威势，向他们砸过来，全然来不及躲避。


    火镰子碰火石能碰出火花，那火焰车碰修士，能碰出来什么呢？


    烧肉？那是之后的事了。


    当先而来的，是铜车砸中身体——有可能是头部，有可能是四肢，有可能是躯干。运气不好的人被铜车一砸，就陷入昏迷之中，又或者被压住无法动弹，然后就是车上火焰开始行使除恶祛秽之职，将敌人埋葬在熊熊烈火中。


    王灵官以一种漠然的神情垂目望着底下的火焰。祂不是嗜杀的神明，只将火焰车的攻击范围定在珍宝阁的护阁法阵之中。


    法阵之外，仅是看热闹与观望的，无罪。


    法阵之内，意图杀人夺宝的，有罪。


    以火焰之中惨叫的人看来，三眼神官整个神恍若恶鬼。


    殊不知他们自己之前围着人，要把对方的宝物夺走，先下剧毒、先起杀阵再威胁人的举动，更似非人之举。


    王灵官望着此方天地，一惊：“此地杀孽怎如此之重？”


    煞气冲天，冲得祂实在不想来第二遍了。


    佘蓝铃回道：“此地因着风俗人情不同，修士多修命不修性，杀人夺宝者比比皆是，人命牺牲过多，已引发天地大劫了。”


    王灵官于是明白，这是天道要大清洗了。


    天道通常会给自己世界的生灵多次机会，但如果这些机会都没有用，那就只能启动大劫，重新洗牌了。


    祂微微叹息：“其中亦有无辜之人，却要与恶徒同劫。”


    佘蓝铃说：“只要愿意自封修为，逃去凡人界，就还有救。”


    佘蓝铃是打算把这事说出去的。只是被城主这群人拖延了一下。


    第263章 龙脉 。


    佘蓝铃与王灵官的交谈没有避着任何人, 话语传进其他修士耳中，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大劫？什么意思？


    逃到凡人界躲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还要自封修为……开玩笑！封了修为和凡人无异，岂不是任人宰杀？这两人到底在危言耸听什么！


    人群中, 部分人冷哼一声，只觉这年头真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有了，那两人竟还对他说起教来。


    他们瞧着再观望下去, 不仅占不到便宜，还要被那火车烧死, 这才转身离去。


    却也有部分人吸了口气，向着佘蓝铃飞来。


    “道长。”他们声音中气不足，明显还对佘蓝铃生怵, “您刚才说的天地大劫,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等近些年来感应到天地灵气愈发躁动，吸收不易，是否与大劫有关？”


    大劫并非是陨石天降, 突然而至，劫起时异动频生，是给生灵的提示。感知到的人尽快躲藏，也可求得生机。


    而那些不太在意异动的人, 只能说时也命也了。


    佘蓝铃说：“所谓大劫, 就是天地震动，具体会以什么方式起劫，我也不知。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便是你们眼中的渡劫期, 面对天地大劫也只能躲在洞府里不敢现身。不想殒命，就尽快做好打算。”


    修士们被说怕了：“那我们要怎么打算？”


    佘蓝铃：“自封修为，躲去凡人界……”


    修士们：“等大劫过后再回来？”


    佘蓝铃：“没有这种好事。大劫过后, 就回不来了。你们的天道瞧着，是要直接除了修真界，只留凡人界，往后最多只有武者，再无修士了。”


    修士们默然无言。


    他们想说佘蓝铃是在危言耸听，然而感受了一□□内的修为波动，明显与往日不同——躁动，焦急，似急切欲要寻找什么。


    他们的修为波动不是刚发生变化的，否则他们尚可说是佘蓝铃对他们动了手脚。可波动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许多人都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当时哪敢声张，生怕招惹来仇家与宵小，对方会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正因如此，劫数已起二三十年了，却未曾引起重视。


    佘蓝铃：“你们尽量把消息传出去吧。再听我一句劝，躲去凡人界真的是唯一的出路，不要抱侥幸心理。当然，如果你们是觉得与其当凡人度过一生，不若潇洒完剩下的日子，那也随意。我先走了。”


    “道长！”


    修士们还想拉着佘蓝铃问些问题，问她知不知道大劫具体时间，大劫将从哪个地方席卷，他们躲去凡人界真的高枕无忧了吗，除了封印修为，还需不需要做其他努力。


    然而金甲神人消散，道长已然远去。


    一剑飞天。人站剑上，御剑而起。


    那山中群兽匍匐、林声静寂之景本该随着金甲神人的消失而产生变化，却又遇道长御剑，妖兽不敢抬头，山林极静。


    它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肢体无法抬起，呼吸无法流畅，数十息后，这种凝滞才缓缓化开。


    *


    佘蓝铃的眼睛在搜寻，在瞄准，在四处观望。


    观众好奇：【主播，你在找什么？】


    佘蓝铃：“龙脉。”


    【嘶！听上去就好高大上！主播你找龙脉做什么？难道是趁着大劫时，把这东西截走？】


    佘蓝铃：“对。”


    说话的人本来是在开玩笑的，在他眼里，佘蓝铃就不是会趁火打劫的人。然后他就听到佘蓝铃回了一个“对”字。


    【啊？？？】


    【我没听错吧？主播你来真的啊？】


    【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主播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主播，这个事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咱们就不说这东西有什么效用了，毕竟我也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可不管它有什么用，拿了都不太好。一般不是说不能拿死人的东西吗，死世界的东西应该也是一样的。往小了说，不吉利，往大了说，万一沾染什么因果呢。】


    佘蓝铃点了点头：“确实有因果。”


    佘蓝铃：“龙脉是地脉稳定之根本，灵气浓寡之本源。虽说是天道出手毁灭了修真界，但龙脉依旧是维系亿万生灵的龙脉，谁带走了龙脉，就要承担亿万生灵未尽之生机，承担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托付给此人的、尚未走完的余路。”


    佘蓝铃：“修真界如何延续生机，如何重生，全系此人身上。”


    【我去……】


    【这因果大了去了。】


    【主播，就算我没修过仙，我也知道这种因果不能乱结。你应该不缺这一个龙脉，不是没有龙脉第二天就暴毙吧？】


    佘蓝铃点头：“我修仙，我赞同这种因果不能乱结。所以这龙脉不是给我准备的，是给你们准备的。”


    【啊？？？】


    直播间顿时响起“啊”声一片。


    【等会，什么意思？】


    佘蓝铃：“蓝星那边的空气里也有灵气存在，只是比较稀薄。如果能把这根龙脉移植过去，蓝星的灵气会浓郁很多。”


    佘蓝铃：“我确实接不下一个世界的因果，但你们这边属于一整个世界……能懂我的意思吗？”


    【嘶……】


    【大概懂了。】


    【那话又说回来了，修真界确实快死了，可龙脉是无辜的啊。我们得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把龙脉接回去，给龙脉一个家。】


    【我记得你的ID，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说了吗，“话又说回来了”。】


    佘蓝铃：“如果你们要承担这份因果，那就得承诺，在修真界毁灭后，会把修真界的碎片整合好，梳理修真界紊乱的灵气与地脉，重整修真界。”


    【我愿意！主播！如果国家听取民意，我要把‘我愿意’的按钮按烂！】


    【我有个问题。修真界那些逃到凡人界的原住民要回来，那该怎么选？】


    佘蓝铃：“没有原住民这个说法。如果修真界是完整的，他们才算原住民。但修真界是破碎的，你们把修真界补回来，那就是一个新的小世界了。”


    佘蓝铃：“举个例子。一条裙子被意外撕成布条，被主人丢进垃圾桶。后面这些布条被人捡走，拿去重新缝纫，缝成了一条漂亮的新裙子，就算布条上面有旧主人遗留下来的金丝，金丝被镶在新裙子上，那也不能说新裙子的所有权还有布条旧主人的一份。”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加一。我真怕我们的小世界以后会被修真界的人一键找回。既然不会那就没问题了。】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开投票？我迫不及待投要龙脉一票了。】


    *


    涉及重大事情，国家部门人员极少征求民意。


    他们开会，探讨，议论。


    佘蓝铃则继续御剑前往龙脉所在。


    和那些一路腥风血雨的天地主角不同，佘蓝铃去往龙脉路上，天上没有出现雷云，也没有暴风雨；她途中没有遇到怀有敌意的修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龙脉附近无人盯守，也瞧不见什么守护者。


    一路风平浪静。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那边也探讨出了结果。


    ［小佘同学，我们打算引入这条龙脉。只是还有些疑惑，希望能得到你的解答。］


    佘蓝铃说：“什么疑惑？”


    ［我们不想蓝星变得和修真界一样，人们只看重实力和珍宝，不看重心性。可如果空气中的灵气有了属性，整个社会从根上就会开始争抢，我们这边再约束，也约束不了太多。］


    ［我们想问一下，移植龙脉后，蓝星的灵气会变成什么样？］


    佘蓝铃告诉他们：“放心，你们是安全的。”


    “龙脉来到蓝星，自然会入乡随俗，自动匹配蓝星的灵气。”


    至于蓝星的灵气……当然是没有属性的。不然早催生出灵根了。


    这样一来，国家就放心了。


    完了佘蓝铃又问还有什么疑惑，一并解答了。国家说其他的都没有了，只是好奇龙脉在哪，什么时候到。


    佘蓝铃指了个方向：“快到了。你们看不到，我能看出来‘气’的大大不同。”


    龙脉的气，大劫的气，生灵的气混杂在一起。


    但好在，大劫还没有特别影响龙脉，这龙脉还能被捡走。


    这样想着，佘蓝铃的表情也就跟着松弛下来。


    她说：“好了，现在该是你们承接龙脉和修真界因果的时候了。”


    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的人似乎大声笑起来。


    ［怎么承接？］


    佘蓝铃：“由你们的人，来把它破坏掉。”


    于是国家打赏了一枚**弹。


    不是直接打赏过来，那样没办法发射。而是炎国直接对着某个地点发射，在发射出去的一瞬间，将它打赏给了佘蓝铃。


    佘蓝铃接收打赏后，迅速用缩地成寸符远离。


    【主播！你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吗？】


    佘蓝铃笑了一下，十分从容，十分沉静。


    ——如果不看她猛拍符箓的程度，确实很从容很沉静。


    “好主意。”


    她望着直播间这条弹幕，开了个玩笑：“我把你拉过来，你回头看一眼**弹的爆炸好不好？”


    谁敢回头看啊。回头时脚下慢了一点，被卷进去炸死，到了阴间，阎王都得承认她死得天下第一冤。


    第264章 国土勘测总队 。


    **弹炸完了。


    好消息是, 由于这个世界也快毁了，佘蓝铃不需要面对**弹爆炸之后对那一片土地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而且，佘蓝铃以防万一, 在龙脉附近又布下了三到四层结界，把辐射范围牢牢控制在这一个地域。


    接下来就是截取龙脉，清洗本源, 再把它移植到炎国了。


    佘蓝铃做得很认真，忙活了一晚上, 把龙脉洗到只剩下她小臂那么短的一截，瞧着晶莹透亮，像是一截龙髓。


    炎国那边, 人们也熬了一晚上都没睡, 摸着红鼻头，通宵达旦盯着直播间。事关他们能不能修仙，怎么关注都不为过。


    也没什么人敢发弹幕, 怕打扰到佘蓝铃。


    直到佘蓝铃自己举起龙脉，强烈地传达出“做好了”的意图：“搞定！接下来只剩移植了。”


    直播间才瞬间陷入狂欢之中。


    【好了好了！终于好了！】


    【我当年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龙脉移植好了，是不是可以直接修仙了？】


    佘蓝铃笑说：“没有这么快。孕育灵气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看之前那么一大截龙脉，我洗成这么小段才能拿走, 就知道它得重新养起来才算成功。”


    佘蓝铃方才是盘腿坐着洗练龙脉, 现在洗好了，自然也站了起来。


    “你们先好好练武。修仙者吸收灵气、运转周天、辨认经脉，和习武之人没差多少。现在用练武打好根基, 以后修仙了, 才不会基础不牢。”


    *


    蓝星现在的灵气浓郁程度……按佘蓝铃的说法，还没到可以诞生修真者的地步。但这并不妨碍蓝星人，尤其是炎国人先进行欢庆。


    售卖生活用品方面的企业把部分商品拿出来, 以成本价出售、买一赠一、或者其他方式来举办优惠活动，作为庆祝。


    餐饮行业，也推出了部分食物买一赠一的活动，也有的餐厅别出心裁，在某些时间段摆出店里的招牌菜，分成小碗，供给过路人试吃。


    各大KTV爆满，有人在佘蓝铃的直播间里真心实意吐槽：【主播，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去软件上想定个房间k歌，接下来一周全满了你知道吗！小包中包满了，我能理解，可就连平时没什么人订的大包间也满了，这就让我震惊了。】


    【其实后面这个我也能理解。咱们国内有钱人还是挺多的，这段时间我看到不少人在网上发帖，炫耀自己一个人唱大包呢。】


    【举国欢庆，很多平时不唱歌的人都冒出来，就图个热闹。】


    【我家楼上的家长给孩子辅导作业，天天吼，天天打，那孩子天天哭。最近我都没听到家长的吼声了，一问才知道，他们家觉得最近是大喜日子，打孩子不吉利，先攒着，过段时间再打。】


    【这玩意还能攒着？！】


    佘蓝铃很直观地感受到，直播间里的玩笑话都多了起来。


    她走在大街上，还看到有富婆富公在大街上发钱。


    通常是那人准备了大量红包，看到路人就过去：“恭喜恭喜，恭喜以后要修仙啦！”


    路人大多会愣了一下。二愣子说一声“谢谢”，然后接过红包；没礼貌的拿了红包就走；但也有一部分人笑着说：“你也是！恭喜大姐/大哥以后修仙啦！今日财源滚滚，大姐/大哥来日法财侣地一样不缺！”


    佘蓝铃也收到了一个红包，里面是一张红艳艳的一百块，确实很贴喜庆氛围。


    直播间里滚过一连串“卧槽”弹幕。


    【天老爷肯定是知道我太缺钱了！一百！富婆！等我！】


    【还是大城市机会多！主播！你在哪个城市来着，我也去！】


    【买票钱也不止一百了吧？】


    【万一我和主播一个城市呢，主播说一下吧！】


    佘蓝铃：“呃，我现在在三茅市这边……”


    【可恶啊，车票超一百了，不划算。】


    【哈哈哈！我就在三茅市上班！偷溜！出门！】


    【前面不怕被抓？】


    【没事。我考了轻功证，三茅市这边有轻功专用通道，我跑快点，假装上厕所拉肚子，十几分钟够我来回一趟了。除非主播在的地方离我那里远过头了。】


    【有轻功后，摸鱼方便多了。】


    【那万一你到的时候，富婆走了呢？】


    【走了就走了呗，走了就是我运气不好，下次再碰碰运气。】


    【其实你这种心态也挺适合修仙的。】


    【我也来了！我这边去三茅市的票价只需要八十！运气好，还能净挣二十！】


    【冒味问一句，你买票了吗？】


    【买了！怎么了？】


    【没什么。三茅市也挺好玩的，好好玩一趟也不亏。】


    【啊？】


    佘蓝铃瞥了一眼，瞥到这段谈话，心中一笑。


    去三茅市的票价要八十，来回就是一百六了啊。可不就是让说话的人好好在三茅市玩一趟得了，别指望那净挣的二十了。


    城市里依旧禁爆竹，但是路边大屏幕会上定点一个时间段放鞭炮声，再配上电子鞭炮的动图，也算是国家为了唤醒人民对喜庆时放炮的回忆了。


    ——就是效果不怎么好。让佘蓝铃说，这电子鞭炮不如不放。


    佘蓝铃听到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这电子鞭炮不如不放！”


    对方的评断倒是和她想法一模一样。


    佘蓝铃看过去，见是在一个店面外做烧烤的阿姨，烧烤摊一半在店铺外，一半在店铺里，这样就不会引来城管了。


    佘蓝铃看得出来，这阿姨是个挺有人情味的人——看到路边有流浪狗经过，她还会丢一块生肉出去。


    这阿姨现在没有客人，正和她的朋友闲聊：“我想要鞭炮声，自己拿起手机放，不比那大屏幕上的真？”


    “就是就是！”她的朋友在大门口拿着一个桶在洗肉。这也是一种揽客方式，给客人证明这家店讲卫生，这家店的肉洗得干净而且肉的品质没有问题。


    朋友的嗓门更大：“放电子鞭炮不如放些唱歌跳舞的，我看着还高兴呢。”


    这回轮到卖烧烤的阿姨说“就是就是”了。


    阿姨给烤串翻翻身，撒撒调料，又转头继续和朋友说话：“这几天晚上店里来的客人特别多，听说后厨的老李抡锅铲都快抡冒烟了。”


    朋友：“吃烧烤的也多。店里新买了好多肉，我都快洗烦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两天好像也没到节日啊。”


    阿姨：“听我女说，好像是国家那边找到办法能让我们学习怎么当神仙了。很多人都高兴着呢沓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一高兴就喜欢出门买东西、吃东西。”


    佘蓝铃能想象出来，这些天凡是味道不错的店，店里都坐满了这一代年轻人的场面。她笑了两声，说：“你们要不要吃烤串？我去买一千块钱的烤串，搞个抽奖怎么样？我开直播这么久，做抽奖的次数屈指可数。”


    【吃！】


    【主播抽我！】


    【前面说的话怎么怪怪的？】


    【我来拉低中奖率啦！】


    【主播多做几次抽奖活动怎么样？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是想让主播习惯了办抽奖，以后遇到什么好东西也会下意识用抽奖的方式分出来。】


    【怎么？难道就是我一个人想吗？直播间里多的是人想要。而且主播不想办抽奖，也没人能逼着她干吧？】


    直播间里的人照旧习惯地争了起来。


    佘蓝铃走到烧烤摊前，点了一千块钱的烧烤。有肉有素，肉素各半。


    按照一百块钱一份算，一千块钱本该够十个人。但不会那么巧每一份都刚好一百元整，所以最终只打包了九份。


    这个直播间里面，谁还花不起百来块钱买烧烤了？但在他们眼里，这不一样——这可是能够穿越的主播办的抽奖啊！重要的是抽奖被抽中这件事证明了他们的运气特别厉害，是可以放在社交平台上炫耀的东西。


    佘蓝铃让阿姨把烧烤按照九份打包好，在直播间里随机抽中观众之后，通过系统功能把奖品隔空送过去。很快，直播间里陆陆续续出现弹幕认领——


    【谢谢主播！烧烤收到啦！很香很好吃！】


    【在钓鱼呢，正好饿了！感谢主播！借个运气，主播保佑我今天不空军！】


    【住口！钓鱼佬休坏主播运气！】


    【你那叫恩将仇报你知道吗！】


    【我哪里恩将仇报了？】


    【那你问问主播，看她敢不敢答应你啊！】


    【问就问！】


    佘蓝铃笑着回答说：“不敢答应！”


    直播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另一边。


    国土治理总局。


    局长也在吃烧烤。


    此人虽居高位，看起来却极为年轻。


    这烧烤当然是抽奖抽中的，国土治理总局局长也没想到能抽到自己，但这一物既来，那就先用餐吧。


    他将胳膊下压着的文件放到一边，避免烧烤的油渍滴上去。


    风吹起，隐约可见文件上写着“国土勘测总队……任务……煤矿采空区塌陷风险排查……”等字样。


    国土治理总局局长在地质与国土领域深耕多年，早已是主导全国自然资源战略全局的核心人物，现在他最大愿望，就是利用内力这种奇特的东西，去完成一项过往的国土治理总局无法做到的功绩——


    他要组建一支由习武之人组成的小队，深入因安全规程而“人员禁入”的废弃矿坑、塌陷区、地下溶洞，获取经过人工验证的第一手数据底本。


    第265章 息壤 。


    内功大规模流入炎国后, 国家迅速出台了《内力修行人员实名登记管理条例》，简称“内力实名登记”，对全国所有练出内力者实行实名分级管理, 统一划分为甲、乙、丙、丁四级。


    而国土治理总局局长想要组建的国土勘测总队，其成员将会优先从登记在册的甲、乙两级中选拔。


    当然，国土治理总局直接选人, 就有些越权了。炎国在引入内功体系后，建立了修行人员管理局, 甲、乙、丙、丁四级武者都处在管理局的管理之下。


    国土治理总局局长只能作为总队牵头方，向修行人员管理局提交持证人员需求清单，让对方进行人员选派。


    “一定要甲级和乙级！乙级以下不考虑！”


    国土治理总局局长对于这件事非常重视, 与修行人员管理局沟通时, 万分郑重地强调了自己的需求。


    他的话语很急，声音很响，惊动了树上的几只鸟, 它们飞起来，鸣叫着。


    乙级以下不考虑，是为了小队里武者的生命着想。


    在国家定下的分级管理中，甲、乙、丙、丁四级武者并不是纯粹按照内力高低划分, 而是通过综合能力分级——这样方便以后各部门调用。


    比如, 组建井下核查小队，就需要修行人员管理局提供具备复杂地形穿行能力和特殊环境闭气穿行能力的人员。


    而四级分级中，乙级武者必须能够背着上限为十五公斤的负重, 不借助梯子绳索, 只用轻功爬斜坡和半陡崖面，遇到三米以上的断缝能一跃过去。而且这种状态需要维持两个小时以上。


    丙级就差一个档次了。不论是负重程度，还是体能标准, 都比乙级差了不少。


    丙级比起乙级还少了一个复杂地形场考验。一个人想成为丙级武者，把基础场的攀爬架、平衡木、障碍跑过一遍就成，但乙级就需要通过水域障碍、倾斜坡面、窄隙通道这些地方。


    ——甲级的考试更严，不是复杂地形了，是极端地形了。什么垂直高差地貌、低能见度封闭空间、悬空窄道，考生都需要过一遍。且负重上限二十五公斤。


    至于闭气穿行，那不在等级考试里。修行人员管理局单独建立了《防护能力名录》，甲、乙级中通过了闭气考核，登上名录的人，才能在井下毒气段进行作业。


    ……


    现在，甲级武者和乙级武者都在这里了。


    国土勘测总队目前有五十四人，其中甲级武者五人，余下全是乙级武者。


    国土治理总局局长看着他们，说：“你们知道全国大部分重点区域，累计排查出的各类废弃矿洞有多少吗？”


    他有着很典型的国人面貌。方额角，宽眉毛，乌黑的眼睛，坚毅的五官。他说话时，口里就哈出团团热气，眼睛也必然会落在一个人身上。


    武者们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三三两两答道——


    “不知道……”


    “不太清楚……”


    “近十万处。”局长说：“经过国家近些年的努力，整体封堵率已经超过九成了。”


    说到这里，武者们也能意识到了——剩下那一成，大概率是需要他们来做了。


    国土治理总局局长果然对他们点了点头：“余下那一成，是部分偏远地区、复杂地质条件下的矿洞，这些矿井的采空区非常容易塌陷，三个月前就塌了一处，引起的动静相当于三级地震。还好震区由于临近废弃矿井，无人居住，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那就好，那就好。”武者里有人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又听说矿井塌陷，又听说三级地震，都要脱口问出“附近人还活着吗”这种话了：“无人伤亡就好。”


    又有人注意到：“十万矿洞，九成剩一成，少说也有几千处。都是随时可能引发三级地震的隐患……嘶，这必须得管吧。”


    “严格来说不能那么算，但你这么说也行。”国土治理总局局长说：“部分矿井可以采用井下机器人去进行探测采集和三维建模，这些已经探测过了。但还有少部分矿井无法用机器人去查探，本来只能放任。但现在有了你们，就可以携带微型三维扫描仪下井，去同步建图。”


    只要有了详细数据，国家就能逐一排查采空区塌陷风险，摸清矿区遗留污染的具体数据，划定地下水禁采区。


    而且，废弃矿坑、大型溶洞、地下防空洞是天然的战略储备空间，可以存放粮食、改成地下水库、石油储库、或作为紧急避难所，但大量空间废弃后图纸丢失、入口坍塌、内部积水，可用状态未知，这部分资源就白白浪费了。


    “十万废弃矿洞大概有多少土地啊？”一武者举手问。


    这话，就是国土治理总局局长也没法指明：“矿洞深在地下，地表只露井口和渣场，这方面并没有官方对应数据。能确认的只有全国废弃露天矿山采矿用地总量，约八十万公顷。”


    注意，这只是“露天矿山用地”，不是“矿洞”本身占的地。


    武者们心说，敢情国家有八十万公顷的地浪费掉了啊。


    “这要是能用来盖房，房价能降下来不少吧。”有武者脱口而出。


    局长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大伙儿都懂自己这顶头上司是什么性子了。


    武者：“那……实际上？”


    局长就说：“实际上，采空区上方也并非不能利用。摸清地下分布，并注浆加固后，采空区上方是可以安全建楼的。山东那边的采矿区就立起过22层楼。”


    局长：“但是原则上，不提倡这么做。太危险了，还需要长期监测地基沉降。”


    当然，其实最现实的一点是，填充采空区所用的注浆材料消耗巨大，成本高。采空区数量以十万计、空洞纵深以百万立方米计，要全部填满，材料量和资金是天文数字——从这方面去努力是别想了。


    这个天马行空的构想就这么被筛了出去，留下来的武者都踏踏实实佩戴防护装备、定位系统，拿上微型三维扫描仪下井，到了井下，他们还能沿着机器人测绘的地形图纸前进；等到了机器人也不方便去的地方——


    比如矿道因局部坍塌被堵住。武者们对视一眼，打起手势，然后纷纷运转内力，清理出一条路。


    还比如，他们抬头看到顶板出现裂缝的时候，机器人摄像头能拍下画面，却无法据此判断裂缝边缘的湿润程度、是否松动，以及若松动，其程度有多大。这个时候，武者就可以以内力闭气，运起轻功，踩着矿壁飞檐走壁到顶板附近，用手去触摸裂缝判断情况了。


    ——之所以要闭气，是因为裂缝中时常会出现有毒气体。


    国土勘测总队这一部，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找到了好几个还能使用的矿洞，也人工确认过好几个高风险区域。国家立刻指挥附近居民、工厂进行搬迁。


    他们步入过污染严重的矿区，实地采集了相关信息：哪个矿坑渗出的酸性水会流进哪条河、影响下游几个村。


    他们并非是缺乏危机意识。只是国家找他们来做，那就做了。


    他们有的时候也会在直播间里和佘蓝铃闲聊，提到过自己的工作。也提到过那个玩笑一样的设想。


    【那可是八十万公顷的土地啊，如果全用来建楼，不知道能建多少栋。】


    【反正肯定能把房价压得很低，到时候我说不定就能买得起房了。】


    其实房价高涨，也不完全是土地供不应求导致的，也有炒房的人推动房价上涨、上市公司大量投资房地产，以及建筑成本、开发成本、人力成本不断上升的原因。


    但在直播间里这几个人看来讨论其他的也没意义，反正最根本的土地不可能增多。


    ——这并不意外。


    佘蓝铃说的话才叫意外：“你们说，如果用息壤来填充采空区，是不是就能把那些废弃土地利用起来？”


    【？？？】


    【！！！】


    【卧槽！主播！你可真是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用息壤填海造陆咱们不敢，怕破坏生态平衡，引发更大的事。但是填充采空区总可以了吧？本来就是被人挖空的，现在再填回去而已。填的还是土，造价问题压到最低，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污染，或者填充物出现损坏。】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主播你去哪找息壤？你难道要学鲧，也上天去偷一块走？】


    佘蓝铃说：“不需要偷。凡间应该还有。当年大禹治水用剩的息壤应该还在——我去问问泰山娘娘，祂应该知晓。”


    泰山娘娘果然灵。


    佘蓝铃去神像面前上了柱香，说明来意。泰山娘娘也不和她寒暄，直接告诉她：“人间的息壤确实不少，都是大禹用剩的，荆州那边有一块，永州也有一块，眉州、洛阳、河南都有。但是那些息壤没有了灵力，也只是普通的堵物，用来止水作堤。那些最好不要动，不然出了事，因果是落在你身上的。”


    第266章 怒赚两块八 。


    泰山娘娘邀请佘蓝铃在泰山行走。林荫深处, 有道道金黄色的阳光斜射进来。微风拂过叶子，声响不大。


    佘蓝铃在等待泰山娘娘继续说话。


    娘娘的神态庄严而圣洁，又不失慈和。


    祂道：“你要息壤有何事？”


    佘蓝铃告诉祂：“娘娘, 我出身在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没有神佛，人类当道。”


    泰山娘娘轻轻点头, 好奇地听着。


    佘蓝铃也看着眼前路。林荫道还有一段路程，顶上绿荫尚能给予她遮蔽, 沿路走去便是极亮的天光了。


    佘蓝铃：“人类的生存离不开石头、树木、煤炭、金银铜铁这些资源，他们日夜开采，将地底挖空了一大块。”


    泰山娘娘这下可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了：“人类竟能把地底挖空？”


    聊斋世界现在还没有步入工业革命, 佘蓝铃的话听在泰山娘娘耳朵里, 相当于有一个人对佘蓝铃说，蛀虫可以把花岗岩蛀穿。


    “是。”佘蓝铃点了点头：“人类发明了很多机器。只是口头上说不好说明白，待来日, 娘娘有兴趣了，可来寻我。我带娘娘去那个世界一观。”


    泰山娘娘说：“好。”


    泰山娘娘又说：“只看你刚才那番话，足以见得你所在世界的确没有神佛了。你与我说话……很平和与随意。”


    佘蓝铃笑了：“是这个理。我确实学不会该如何对神佛谦卑。但我尊重你。娘娘，你是管事的神。”


    ——因为你是管事的神, 所以我尊重你。


    泰山娘娘接受了这个说法。


    佘蓝铃：“我找息壤, 是为填充那些被挖空的土地而来。在我所在的世界，发生过不少次地龙翻身，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地底有空缺。”


    对以博爱为怀的泰山娘娘来说,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祂告诉她：“在东方有一片海, 其名为黄海，黄海边上有一片新月形的海滩，那就是息壤的本源。息壤已然化形, 只是不爱走动，你去黄海边上应当能找到祂。祂身边有一条青龙和一条白龙护法，十分好认。”


    佘蓝铃拱手一礼：“佘蓝铃多谢娘娘指点，亦代异世之人感恩。”


    这时候，树林里起伏不停的沙沙声已盖过了行路声。泰山娘娘道：“我且送你一程。”


    祂折了一支树枝，轻轻在佘蓝铃发顶一敲，风吹叶子声越来越响。


    “沙沙——”


    “沙沙——”


    身周景色折成了一条一条的色彩。她人站着没动，只觉周围的景色在后置，极快极快地后置，慢慢缩小，从一条一条绸缎缩小成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线。


    “沙沙——”


    佘蓝铃的双脚踩在了滩上。


    她来到了黄海边。


    *


    佘蓝铃对着泰山的方向施了一礼：“多谢娘娘相助。”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息壤。息壤的人形很漂亮，身边卧着两条缩小后的龙，一条白龙，一条青龙。祂看到佘蓝铃，便笑问：“我今晨醒来，只觉心绪波动，就知是有人来找——你找我什么事？”


    佘蓝铃把方才和泰山娘娘谈的话，以及自己需要利用息壤去填补被挖空土地的主意说了一遍。


    息壤化作的女子听到是要去做好事与救人，当即道：“那还等什么，快快带我去那个世界！”


    两条龙便一左一右环上的手腕。


    佘蓝铃将息壤带去了现代。


    这是第一个来到蓝星的神明。


    祂的年纪应当有数千岁了，心性依旧纯澈若稚子。


    祂一落在现代的土地上，就惊讶：“这里的土地怎么这么脏？”


    现代人：【……】


    各种化学物，能不脏吗？


    佘蓝铃只能含糊说：“已经在治理了……”


    息壤更惊讶了：“治理后还这么脏？你们难道是碰到什么魔物了？”


    佘蓝铃轻咳一声：“这倒不是。个中缘由难以言说，神女想知道，只怕得说个三天三夜。”


    ——而且还不能让佘蓝铃来说，得让国家准备人，把物理、化学、生物到人文社会相关都说一遍。


    息壤仔细观察这个世界，土地带来了不少信息，让祂对这个没有神佛的地方心生好奇。


    “那我可要听听了。”


    女子目中隐现促狭笑意：“不过，现在不急于一时，我先把空了的土地补回来吧。”


    她们落地的地点就在一处采空区上，息壤笑眯眯地显了神通——


    佘蓝铃只感觉大地仿佛在动弹，却又不像地龙翻身那样会摧毁房屋，而是石块与泥土在跳。炎国高层提前在采空区中布置了机器人。机器人同步过来的画面令他们神情都微微恍惚了一下。


    泥土在动。


    像是填色游戏，那些泥黄色的色块在向外涂抹与蔓延，一层一层地涂，每一丝缝隙都填充得严严实实。这个视频如果放出去，对强迫症极为友好。


    *


    光是一个矿的采空区，息壤就填充了好几天。


    这是一个大型煤矿，采空区总面积达到160.71公顷。


    ——相当于2410.65亩地。


    息壤：“本来不该这般慢的。只做填充一事，一两个时辰便够了。我看你们这边土地太脏了，给你们重新清理了一下。也没多做，就把周边百亩地……”


    息壤话没说完，就被佘蓝铃握住了手。


    息壤：？


    佘蓝铃：“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我们会给你立庙的！”


    【主播还是矜持了，搁我我当场磕几个响头，就当平时拜神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好神仙啊，顺手就把土地污染给治理了。百亩地！啊啊啊！！！可以重新种地的百亩地！！！】


    【不止百亩地，神仙姐姐说了，是周边百亩，也就是说，还有煤矿采空区的地上面积没算。地上面积怎么也得有个三千多亩地吧？】


    【这声神仙姐姐真没叫错。】


    【支持立庙！】


    【看我上个电子香——】


    息壤看不见弹幕，祂听到立庙这个话，难免露出了踌躇之色：“我？立庙？不太合适……”


    息壤没有庙。


    各地与治水有关的祭祀和纪念对象是“鲧、大禹”这类治水人物。被纪念垂名的是他们，而非息壤本身。


    息壤本身也不觉得自己该有庙，治水之功重在鲧和大禹，而不是祂一个宝物。祂在楚地有一个祠，祂认为有那么一个祠祭拜祂就够了。


    佘蓝铃认真地说：“可是这一次填充地底与治理土地污染，都只有你一个神来完成，那么功劳就是归你。”


    息壤还在犹豫，倒是守卫息壤的两条龙用力点头，非常赞同佘蓝铃的话。


    佘蓝铃：“鲧和大禹治水有功，息壤你治土有功，合情合理！”


    息壤这才露出笑容来，神色雀跃：“真的吗！”


    佘蓝铃：“真的！”


    息壤顿时干劲十足：“我还有不少神力！我还能治土！”


    当下就要去下一个矿。


    突然一道金光落下。息壤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两步，看清那道金光后，瞪大眼睛：“香火？你们建庙这么快的吗？”


    震惊小息壤一整年。


    也震惊了主播一整年：“啊？电子香也算？”


    这玩意不是就图个仪式感吗？


    直播间也震惊了：【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以后可就不去庙里了。】


    息壤本来并不奢望太多，祂只是很高兴能够拥有自己的庙，哪怕是小庙那也是庙。祠庙虽然经常被连在一起说，但祠和庙终归是天差地别的。


    而现在，祂的庙还没着落，倒是先有香火了。


    息壤愣了愣之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而后，祂告诉佘蓝铃：“只要诚心上香，我就能收到香火。不一定需要上香之人去庙宇。不然那些在家中供奉神像的人，岂不是白白用功？”


    这下好了，现代网友本来就爱凑热闹，一听到息壤这么说，立刻开始上电子香了。


    不就是诚心吗？简单！


    一道道代表着香火的金光落下来，息壤高高兴兴都给吸收了，然后陷入沉思。


    怎么有求财的？


    ——“求暴富！最好躺着数钱！”


    息壤有些为难。


    祂不管财富啊……祂管的是农耕命脉、地脉繁衍，还有降雨、镇洪堙水这些。


    但是这香火看上去好激动好热情，上这柱香的人肯定也很激动和热情，祂不满足对方是不是不好？


    息壤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个人的生平，然后眼睛一亮。


    他居然有个农场！那太好了！让他的农场丰收！这样就是求财成功了！


    ……


    韩雨良上了电子香求财之后，继续低头画漫画。他是个漫画家，不是很有名那种，就画点不温不火的漫画，赚点不温不火的稿费。


    好在他不结婚没孩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手边放着他的手机，上面挂着一个农场APP游戏，就是那种用“种一个橘子提现一块钱，种一个西瓜提现五块钱”把人骗进来，实际上只有一分钱的游戏。


    这么挂一天，也能赚个三毛五毛的，是卑微的小漫画家的收入来源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啊？这么快就结果了？我记得不是还有两分钟吗？”韩雨良困惑地拿起手机，收了水果。放下手机，刚拿起笔，手机又震动了。


    韩雨良：？


    拿起手机一看，水果又成熟了。


    韩雨良完全没想起来那柱香：“bug了？”


    不领白不领，摘了。


    然后……


    进账0.01元。


    进账0.01元。


    进账0.01元。


    ……


    ——这种APP搞的是按比例兑换，越到后面兑换比例越高。


    韩雨良盯着手机屏幕按了一天，手都快抽筋了，怒赚两块八。


    第267章 龙象般若功 。


    给息壤立庙这件事, 不论是佘蓝铃还是炎国高层，都是认真的。


    他们一致认可，电子香归电子香, 庙宇归庙宇。哪怕烧电子香能让神明收到香火，那也得建庙。


    仪式感很重要。立息壤庙，雕塑息壤神像, 再在神像前点起烟，放上蒲团——这就是仪式感。


    息壤很开心。


    祂也有庙啦！


    佘蓝铃带着息壤全国跑。她把这个当成给自己放假。息壤被她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 不能离开她太远，否则就会被强制遣返。佘蓝铃也因此暂时做不成自己的事了——她干脆把道袍脱下来，换回现代服装, 拿起手机开始上网。


    国家提供免费的网络、免费的空调、免费的水电、免费的住宿。要不是佘蓝铃辟谷了, 免费的餐饮也有。


    自从修仙之后，佘蓝铃发现自己大脑的学习、理解、思维和记忆能力都好了特别多，但具体加强到什么程度, 佘蓝铃也不太确定。只能估摸一下，大概是她现在重回高三，哪怕第二天要高考了，当天晚上突袭语文, 第二天也能考个至少一百三四。


    佘蓝铃倒是记得自己以前玩手机会喜欢吃辣条、吃薯片, 手边必须有点带味道的东西，还不能是甜的。


    一包辣条，寻常人不过七八口就能吃完。可一旦撞上手机, 吃辣条的时间就会被拉长到好几个小时。一根辣条被人放进嘴里反复地嚼, 辣味在口腔中弥漫，让人反复咂味。


    于是佘蓝铃去买了一包辣条。


    然而如今的心态已经大相径庭了。她吃着辣条刷网络上的信息，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享受的感觉, 只是很平淡地在吃着。


    不像在吃辣条，更像是嘴巴里嚼着个东西，什么东西都行，辣条、果冻、薯片、糖果、冰棍，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真的没有区别吗，主播。】


    眼看着网友要吐槽和整活了，佘蓝铃：“还是有的。我这张嘴只能放食物，其他的什么——比如纸张、木棍、玻璃，想都别想！”


    【坏了，不愧是我们大炎国出来的主播，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好可惜，我本来还想见识一下真·铁齿铜牙来着。】


    【主播主播！你真的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那个那个吗！就是那个那个！能让我们惊呼“厉害的大姐姐”的那个！】


    请让佘蓝铃严肃拒绝。


    *


    庙立好那天，全国的采空区能填充的都填充好了，不能填充的都是别有它用——比如之前提到的地下储备库。而那些正在开采中的矿，国家自然也不会去填充。


    炎国人是不愿意一直依靠神明的。国家那边依然不会放弃研究更好的填充材料，等以后再次挖空哪个矿区，就可以不借助息壤，自己来填补了。


    佘蓝铃与息壤直奔息壤宫。这宫殿也叫堙洪宫，取自平息洪水之意。


    堙洪宫建得很用心，气势恢宏又不失现代风格，像是栏杆就用的六棱玻璃柱。宫殿、配殿、门廊却又用的是红墙、红门窗、黄屋顶，仿佛寓意着泥土镇压琉璃水。


    息壤一圈一圈地看着，十分欢喜，将神庙外面看够了，才拉着佘蓝铃跑进大殿中。


    迈过门槛，映入眼帘是一尊女神神像。


    头戴青木花冠，身披素纱深衣，腰间系一条玄色丝绦，外罩一层青碧披帛——雕刻师竟雕出了半透明云雾状效果。


    那神像左手捧着一抔泛着金光的神土，应是象征息壤无误；右手执着一枝九穗禾，垂在身侧。祂脸容温润，双眉细长，唇边似带笑意，然而细细看时，慈悯中又透出威严。


    又有青白二龙，一条青龙盘绕左肩，一条白龙盘绕右肩。一左一右，蜿蜒而下，尽显守护威严。


    大殿四壁挂着耒耜、蓑衣、斗笠、水文图之类，梁间悬着各色土布，或青或黄、或赤或白，也有黑色。五色布对应着五色土。


    佘蓝铃的直播间现在时常挂在观众们的手机右上角、电脑右上角，平时他们在各干各的事，吃饭、玩手机、上班……偶尔抬头看一眼缩小的直播间，看看有没有新东西，没有就继续低头。


    现在看到神像，便有人发几句弹幕。


    【终于建好了！神像挺有感觉，一看就知道息壤管的什么。】


    【那个青碧披帛绝了。让我想起之前去博物馆看到的一个雕像，把纱布的感觉雕出来了。轻柔、飘逸、透薄……】


    【还有那两条龙！之前主播第一次见青白二龙时，我截图了，刚才对比了一下塑像——像！特别像！】


    【我喜欢青龙，青光闪闪的，好好看。】


    【我喜欢白龙，它的眼睛特别蓬勃有朝气你懂吗！】


    【我懂我懂！】


    直播间就这么讨论了起来。


    息壤瞧着那个神像，十分欢喜：“雕得很好看！”


    佘蓝铃也这么觉得。


    如果是人夸人，会夸“那姑娘画里走下来似的”，而现在这个雕塑，就像是活人坐上了神台。


    祂将自己一丝真灵附着在神像上——这座庙，日后会灵验许多。


    佘蓝铃还带着息壤去玩了互联网。在佘蓝铃看来，互联网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上面可以搜到很多信息，且门槛不高。


    文化、宗教、哲学、律法……


    息壤玩得都不愿意离开现代了。祂还在网上搜索到了不少治理洪水的方法。


    “要是当年鲧和大禹有这个互联网，也用不着我啦！”祂脆生生地说。


    要回聊斋世界时，息壤还有些魂不守舍。祂看着佘蓝铃：“我真的不能把这个叫电脑的东西带回去吗？”


    佘蓝铃：“这个真不行。你们那里没有一种叫‘信号’的东西，你就算把这台电脑带走，它到时候也只是一个死物而已。”


    息壤沉吟片刻，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忸怩：“那我能留下来吗？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事干，没有神职也没有任务……”


    佘蓝铃又告诉祂：“不太行。我还有事要忙。你留在这个世界，我还得分心注意你，不然你离开我一定距离，会被遣返。”


    息壤依依不舍：“那你下次有闲心时能不能叫上我？你去哪，我就在哪个附近自己玩，不打扰你。”


    佘蓝铃点头：“行。我有空的时候就叫你。”


    息壤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


    祂又分出一部分息壤给她：“你拿着。这一部分蕴含了我的力量，遇水则长，有需要时可用它挡灾。”


    这回轮到佘蓝铃道谢了。


    佘蓝铃与息壤道别后，打开了系统商场。


    这一次，不干其他事情，只为了换取“龙象般若功”。


    原著白纸黑字写过，这龙象般若功是一款先易后难的神功。


    ——“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就。”


    这是何等适合现代人的功法？


    现代许多人的潜力和理解能力都不足以支持他们将内功练到高级，他们仅仅需要粗浅的内力，用来驱使轻功，以及给双系统（电与内力）家电充能。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无法入门。


    但如果有龙象般若功那应该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录个修炼视频丢网络上，让对方学，只要能把广播体操做标准，应该就能把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学会。


    佘蓝铃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了观众。


    又说：“系统商城是能换武功秘籍的，我以前没换是因为不划算。我开传送门能收集一堆武功秘籍的，只需要花费传送门的点数。用买的，那用来开传送门的点数，也只能买到一两本高级秘籍。”


    而这次直接买，第一，是因为她的奇迹点现在特别多，不在乎浪费这一次；第二，在系统商城买，不用担心出现假货。而且系统是包教班会的。


    佘蓝铃：“原著说的是‘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就’，而不是‘只要获得秘籍，一二年中即能练就’。”


    佘蓝铃：“以下是猜测：这秘籍很有可能用的文字是藏文。我如果去世界里找，跟持有者进行交换，对方只要翻译的时候藏点小心思，我不一定能发现。”


    观众们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佘蓝铃兑换了“龙象般若功”。系统给了一份原版和一份翻译版，佘蓝铃简简单单看了一遍翻译版：“第一层确实特别简单，我刚才只是看了一遍，差点就直接练成了。我压着身体反应才没有自行运转周天，毕竟我也不太舍得废了我的九阳神功。”


    【啊？居然这么简单的吗！】


    【感谢主播！我之前不敢兑换武功就是怕我把自己练到走火入魔，现在有龙象般若功我就放心很多了。】


    【我也一样。我也不求当什么高手，我就想体验一下轻功！】


    【有龙象般若功在，真的可以做到全民练武了。】


    【龙象般若功算不算武侠版的傻瓜教程？】


    【算吧。】


    【万一还是有人学不会呢？】


    【那只能说这个人比傻瓜还要傻了。】


    佘蓝铃的本意只是推进全员练武的场景达成，然后她发现，比起全员练武，更快出现的局面……居然是车价下跌？


    第268章 金光 。


    小孩会想要代步车, 青少年会想要自行车与电瓶车，成年人买不起小轿车的情况下，会考虑电瓶车, 或者……不需要上牌子就能开出去，一两千就能买到手的“老头乐”。


    在过去，大众眼里, 车和房是一种自己暂时买不起，但一旦买得起, 必然要下手的东西。


    正是如此，房价和车价居高不下。


    房价最近跌了不少，因为关注佘蓝铃的直播间的人, 心里都清楚, 国家现在手里握着八十万公顷的住宅用地。


    ——当然，八十万公顷是五年分批入市的总额，不会一夜砸下来。其中一定比例还用于保障房和人才房, 真正流入商品房市场的没有纸面数字那么惊人。不然老百姓得排队上天台了。


    同时，这八十万公顷的住宅用地来源却不是息壤填充过采空区的土地。


    国家先把息壤净化、滋养过的八十万公顷土地开垦成高产良田；作为占补平衡，把城市群边缘、交通干线沿线原本产出低下的贫瘠耕地转向住宅用地。


    先补后占，耕地面积不会减少, 粮食产出也上升了。


    眼看着市面上楼房即将变多了, 有脑子的人都赶紧抛售手里的房子，免得回头房价大跌，血亏。


    也有不少人开始攒钱, 等着家里拥有一套房了。不指望多大面积, 至少有一套房，不用担心以后工作变动、生活出现变故，交不起房租, 被房东赶走，流落街头。


    而车子这边，通勤需求被轻功与身法吸收了。


    轻功飞得高，国家对其颇有限制，但身法是在地上跑的，这方面只要不撞到人，不跑上车道违法，在人行道跑就没问题——当然，这个“没问题”指的是免责的底线，在人行道跑速太快、造成危险，一样会被管，只是它属于安全隐患，不是执法标准。


    但反正，大量本来学不会内功的人，通过龙象般若功的特殊性，学会第一层龙象般若功，拥有内力后，发现自己赶路比骑自行车、开电瓶车快。


    同时，粗浅轻功与粗浅身法这两者的速度肯定比不过小车，但是！它们不堵车啊！也不需要到处找车位停车啊！更不用担心罚单问题了。


    不过，车子基本盘还在——


    接送孩子上学的父母依旧需要车，跑短途、跑长途的人依旧需要车，下雨天需要车，大采购需要车……


    降价也不会太离谱。


    但这是功能性用车的胜利，那些面子性大于实际性的就惨了。


    “降了！降了！”


    “哦哦！宝马、奔驰、奥迪，集体降价了！”


    “上一年奔驰E260本来就降到30万元了，C级200L运动版22万元就能成交，奥迪A6L的起售价我记得是32.29万元吧？现在又砍半了。”


    “十来万就能买到一辆奔驰，以前哪能想啊！”


    “路虎和雷克萨斯也价格暴跌了吧？”


    “跌了！”


    “路虎从90万跌到17万，你敢想？”


    “毕竟以前的营销都把路虎往豪车、开出去有面子这方面打造的，现在比起‘我有豪车你没有’，更多人的炫耀方向，也变成了‘我修炼《九阳真经》你没有’，‘我轻功证书级别比你高’，‘你龙象般若功修炼到第几层了？还是第一层？我练到第二层了’这种了吧。”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这群围在电脑前，热切关注豪车降价情况的人，几乎是本能地附和了。


    “确实，以前一伙人围着富哥富姐转，现在一伙人围着武林高手转。”


    “之前‘黑音符’上不就有人晒自己是乙级武者吗，那个评论区简直了，男的女的都吻上去了。”


    “这种吻上去我是佩服的，毕竟武功是自己实打实练的，不像有的人，钱是爸妈给的。”


    “我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这个社会……”


    就在一群人遏制不住自己的话头，想要即兴来两把键政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声。


    门铃被按响了，一道声音高高传出：“外卖到了！”


    房子的主人——韩雨良顿时高兴了：“我点的外卖到了！附近的一家烤红薯，特别好吃，大伙儿一人一个，都有份啊！”


    “等等，我去拿吧。我离得近。”


    朋友一边走，一边感慨：“烤红薯啊。我小时候街边经常有推车卖烤红薯的，布一掀，热气就出来了。现在不常见……”


    开门之后，朋友说话的声音没了。


    屋里的人悚然一惊。


    不会吧，只键政这么个开头，就惹来查那个水表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而且现在变了？水表改成外卖了？


    朋友的沉默引起了恐慌，直到关门声传来，他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惧，而是惊叹。


    韩雨良等人：？


    好像哪里不对？


    朋友还没发现自己不出声的行为让人误会了。他一边拎着外卖袋子走过来，一边激动地说：“现在好多体力活都是傀儡做的了！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开门看到一个傀儡在跑外卖！而且傀儡这东西，一人只能操控一个，完全不用担心像机器人那样挤占人类生活空间……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我让你不说话！吓死我了！”


    “啊！别扑！别压我！红薯！红薯！！！”


    大伙儿最终也没吃上红薯，但没关系，可以吃红薯泥。


    *


    桂玉凤，女，四十七岁，外卖骑手。


    家中有着老母亲，还有一儿一女。丈夫前两年癌症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用外卖骑手微薄的收入养活没有退休金的老母亲，还在上学的儿子女儿，以及她自己。


    在国家引进武侠体系后，她把自己跑外卖的时间抽出来一部分，兑换了基础的内功修炼方式，开始学习武功。


    这样势必会让家里收入减少，但桂玉凤觉的值得。只要学会了武功，就能强身健体，跑起外卖来更快了，也不怕爬楼了。再学会轻功和身法，那更是能把送外卖的时间减半。


    她家里人也支持她，全家人一起减衣缩食，等她练成。桂玉凤没有辜负家里人的期望，当真练出了内力，跑外卖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正因此，在国家引进傀儡术，还把傀儡术放到基础秘籍一栏，挂在武侠APP上允许任何公民兑换时，桂玉凤就成了最先一批受益人。


    她兑换了傀儡术，学会了制作傀儡以及用内力操控傀儡。傀儡很好用，能够自己看导航，记路线，出发去跑外卖。


    桂玉凤自己也跑，这样，家里就有两个人跑外卖了。赚的钱就比以前多了。她想休息的时候也能放心休息，反正家里还有傀儡赚的那份钱打底。


    傀儡还不需要吃东西，还不会闹脾气，还不会在她要工资的时候，犹犹豫豫，摆出臭脸，嫌她老伸手要钱。


    桂玉凤很感激国家和佘蓝铃，把傀儡术引了进来。


    *


    被不少人明里暗里感激的佘蓝铃，此刻在和卖给她铁锁锁魂办法的方士见面。


    她还欠人家一株槐树苗。


    “你来看看，这槐树苗怎么样，按照你说的法子培育的，对不对你的要求？”


    方士瞧着这墨翠交映的槐树苗，双眼放光：“非常对！既然如此，咱们的交易就算结束了。”


    佘蓝铃点头：“好。”


    方士看了这槐树苗很久，才不舍地把目光收回，随手将其塞进储物袋中：“师兄，我有些好奇，你学这锁魂法是为何？我瞧着你之前说的，似乎长期有用，用量极大——我只是问问，若是不方便说，便是我失礼了。”


    佘蓝铃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是把它用在医馆里。很多病就是缺了那么一星半会的抢救时间，若是有锁魂法，就能把病人的命吊住，等到大夫到来。”


    方士忽地神色一凛：“原来如此。我空有锁魂法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它还能救人性命。早知如此，我不当收师兄你的财物的。”


    佘蓝铃摇头：“这可不行。师兄你人好心好，可若是旁人知晓这事，以你为榜样，指责他人不该在相似之事上收取财物，反倒不好了。”


    方士沉吟点头：“受教了。”


    佘蓝铃正要客气一下，突然脸色微变：“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这里方才站着一个人，其实是方士的幻觉。


    ……


    佘蓝铃到了修真界。


    在她离开的这些时日，大劫已然发展到了顶峰，天开裂，地荒芜，此界很快要消失了。


    由于佘蓝铃提前提醒，不少人抛去修士身份，躲进凡人界，逃过一劫。却也有不少人不信，觉得传言危言耸听，此刻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佘蓝铃盘腿坐在冰魄剑上，以御剑术浮在空中，垂头看着地上之景。


    大劫到来，天地间灵气紊乱，修士们无法吸收灵气恢复己身，体内灵气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了，那就成了凡人，淹没在大劫中。


    人在天地间挣扎的画面她没少见过。


    元末明初有，嘉靖朝有，聊斋志异世界有。每个人的下场都不确定，有的人活，有的人死，有的人奋不顾身救人，有的人推人去死……


    大灾面前，万物平等。


    不论是珍惜动植物，还是金银矿石，或是被现代社会强调多次要保护的自然环境，在这一刻，尽数被摧毁。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正经了很多，没有出现那些有的没的，插科打诨的话了。


    ——在天灾面前，人类展现出来的同理心，极其可贵。


    而佘蓝铃，施展起了金光神咒。


    那一刻，金光灿然，熠熠生辉。


    第269章 五气朝元 。


    按理来说, 佘蓝铃本来不该管的。


    世界自毁，生物大灭绝，与她无关。


    劫气四起, 她贸然闯入，说不定就应劫了。


    但是，炎国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佘蓝铃不否认自己有很多个瞬间, 都抱着明哲保身的念头。


    世界不是她的世界，国家不是她的国家, 人不是她的亲朋好友，进去有可能会死，她把龙脉带走, 找到一个好下家, 下家还承诺会治理好大劫过后的修真界。这已经非常说得过去了。


    佘蓝铃犹豫过，动摇过，迟疑过, 但在感知到修真界这边劫数攀登至最高峰，即将面临世界性质的毁灭时，她想到了之前测出来的签文——


    ‘云散月当空……’


    佘蓝铃站在冰魄剑的剑身上，她站得高高的, 云和月都在她的身后。


    云遮住了月亮, 亮堂的大地也变得昏暗了。


    海水爬上陆地，幽幽的，暗暗的, 每一次波涛都好似在卷走天地间原本就稀薄了的氧气, 让人难以呼吸。


    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巨树、大石、泥沙……全都卷了进去。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远方冲击。


    ‘牛前马后逢……’


    二三十米高的巨浪撞山山倒, 高得像是遮天盖地的巨兽，掌心几要拍下。


    佘蓝铃的黑瞳紧紧锁定住了巨浪前面的那匹马。


    牛前马后逢，指的不是出现真的牛和马，而是用生肖代指地支。


    但此时，佘蓝铃见到了疲于奔命的骏马，何尝不是一种巧合呢。


    ‘张弓……’


    佘蓝铃结起金光印，手举眉心前方。


    “方抵御……”


    此时本该是双目紧闭，她却垂目凝望着那匹骏马，随心所欲，金光却至。


    ‘一箭——’


    马匹嘶鸣，才起声头，便见浪头。巨浪淹没了活马，飞剑俯冲而下，气浪震开浓云，始见明月。


    人入浪中。金光大绽。


    ‘——定全功。’


    王灵官的巨大法相从海浪中拔出，祂的掌心捧起了那匹马。


    万物有灵，那马知道是佘蓝铃与王灵官救了它，便对着一人一神俯首低头。


    *


    佘蓝铃开始救命了。


    动物看到了，救一下。


    妖兽看到了，救一下。


    人看到了，救一下。


    她以息壤建起高山，将这些生命放在上面。王灵官护佑山侧，暂时分开劫气，不让这座高山招难。


    王灵官没有违背金光神咒驱使者的意思。哪怕身为灵官，祂不该擅自插手劫数，此刻祂的金光也照耀着高山。


    祂没有太过靠近山巅，只是对飞剑上的人说：“修道之人，大多对劫数敬而远之，你怎主动入劫？真出了事，我也不一定能救你。”


    佘蓝铃在盘腿打坐调息。


    修真界的修士看到了那些劫气中，他们眼熟的灵气丝丝缕缕涌进青年的身体里，助她恢复。


    修士们都惊呆了。


    “她不用遵守劫气不能吸收的天地法则的吗？”


    怪不得能在大劫里救人。


    非要说。


    第一，佘蓝铃不是这边天地的，不需要遵循这边天地的法则。


    第二，吸收多了聊斋志异世界的高等灵气，吸收修真界的低等灵气时，灵气其中混杂的劫气也就相当于多个包装袋，别人啃不动包装袋，她撕开就能吸收里面的灵气了。


    佘蓝铃调息完毕，抑制不住地低咳几声。连日来救人，消耗巨大，劫气还会试图污染她的身体，她现在状态实在称不上好。


    不是亲历者真是完全无法体会，为什么炼气士间流传了“绝对不要卷进劫数”的说法。


    但是……


    佘蓝铃看向王灵官：“在我没有踏上修行之路前，我非常向往当一名侠客。”


    “那时我学过一首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在我认知里，大侠就是要这样，听说哪里有不平事，就一人一剑，前去杀人。不论多远，不论有没有人请托，她也要去。”


    ——骑着骏马，戴着斗笠，腰上挂着宝剑。骏马奔驰时，就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压着斗笠笠沿，身穿黑衣，纵马穿过竹林。


    这是佘蓝铃没穿越前，对侠客的幻想。


    “后来，我练了武功，当了侠客。有皇帝祸害宫女性命……”


    佘蓝铃轻描淡写地说：“我就去把他杀了。”


    王灵官凝视着佘蓝铃的瞳孔缓缓睁大。


    祂记得那一次。


    佘蓝铃调息好了之后，从剑上站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身后不远处，雾气深深，劫气重重，幽微难测。


    “现在我修了仙，拥有了飞天遁地，召请神明的能力，反而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为了自保，将灾难与人命视而不见，那还当什么侠客，修什么仙。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走啦——”


    飞剑调转方向，载着佘蓝铃一头扎进那劫气之中。


    劫气荡向王灵官的保护罩。


    “嘶——嘶——”


    “碰——碰——”


    腐蚀声与震荡碰撞声，声势浩大。那金色的保护罩上尽是波纹动荡。


    保护罩里被保护的人十分不解。


    “她怎么又转身去了？”


    “她就不怕死？”


    佘蓝铃的所作所为是这个世界的修真者所不能理解的——在他们修真界，这种热心肠救人的人，几乎到不了高境界，在炼气期，或者筑基期时，就会因为自己的烂好心而身死道消。


    可不得不说，他们看着那坤道一次又一次重返劫气中时，心神恍惚。


    就在这时：“妾身也去！”


    一个穿着暴露，自称仿佛在凡人古代而不是修真界，在男频文里会被称为小妖女的女修站了起来。


    她冷静地说：“妾身的纳戒里还有不少灵石，日后去了凡人界，也是用不着的。不如如今用来救人。”


    空气中的灵气吸收不了，不还有灵石吗？


    又有女修走了出来：“你这魔头，这辈子终是说了一句对的话了。”


    此人衣着雍容，面戴面纱。乃是那四大圣地其中之一的圣女。


    小妖女哼笑一声：“你们圣地的灵石还有多少？可别在救人时输给妾身这个妖女了。”


    圣女淡淡地说：“足够用了。你若是要借，也可以。”


    小妖女：“那就借给妾身吧。”


    圣女眼皮微微一跳，再说不出话来。但她也的确把储物袋拿了出来，丢给小妖女。小妖女神识一扫，笑道：“四百七十五万多灵石？好！不愧是圣女，大气！若是活下来，妾身便换算成凡人金银还你！”


    她一扭身，飞出了息壤堆成的高山。


    众人见之，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圣女道：“且不说那雷火道人大恩不言谢，恩人要救人，我们不该袖手旁观。只说一句——这修真界难道是她一人的修真界不成？咱们躲在此地，看雷火道人独自救人，心中可能过意得去？”


    她过意不去，所以她也要去了。


    圣女也离开后，修士们沉默片刻，又有不少人站了出来，也不多说话，只是投入了劫气之中。


    他们的动作不从容，全程都很狼狈，拖着自己救援的人回来时，髻发散乱，法衣破损，狼狈若狗追。修士很少让自己不体面到这个地步，而以他们接收的价值观看，如此不计后果与代价的救人，实在难以理解。


    但，再难理解，他们也做了。或许就像圣女所说，这是他们的修真界。


    从今往后，他们再没有家了。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他们……是难民。


    *


    救人救不了太久，修真界即将毁灭，他们自顾不暇，再不走就全走不了了。


    佘蓝铃将这些幸存者送到了凡人界，出于人道主义，给他们留下了足够一个月吃的粮食，方便他们撑过最艰难的开头。


    他们虽没有了灵力，却还有一身淬炼出来的肉体和武术，后续，不论是种地还是打猎，又或者是给富贵人家当护卫，又或者组织起来建立镖局，都不至于饿死。


    幸存的人认真地对佘蓝铃道了声谢。


    幸存的动物被放归山林。


    幸存的妖也由于没有了灵气，慢慢变回了动物，也被放归山林了。只是比寻常动物更机灵，更狡猾。


    ——当然，动物、妖与人不会放在同一个地方，不然他们就要自相残杀了。


    佘蓝铃离开了。他们也开始了新的人生。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凡人眼里，无所不能的修真者了。渐渐的，等亲眼看见过修真者的凡人去世后，那些御剑飞天的存在，也成了传说故事。


    佘蓝铃回到了聊斋志异的世界，就在步入神话灵气的那一瞬间，佘蓝铃只感觉体内心、肝、脾、肺、肾中突有气流生涌，涌归中丹田，她都尚未来得及反应，也还不知该截断还是该操控，亦或者放任自流时，气流已在体内形成了循环。


    好像有什么累赘又厚实的东西脱去了，身体绵软而温暖，轻飘飘的。


    佘蓝铃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一时还没察觉到更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直播间后是几千万双眼睛，总有人能发现诡异之处。


    【主播……你是不是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