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孙璐瑶回去值房,晚上的时候就开始吭哧吭哧给曹玺写信。
林嬷嬷见了,只以为孙璐瑶想念去江南上任的曹玺。
也是,两夫妻之前因为孙璐瑶要带着皇帝出宫避痘,好几年不能相见。
后来皇帝好起来了,太皇太后又格外开恩,他们才能见上一面。
等回宫来,孙璐瑶依旧在皇帝身边照顾,曹玺不好过来,也只能派人来送点东西,见面的机会反而比宫外更少了。
如今曹玺去江南上任,一去就要好几年,起码三五年才能回京述职。
孙璐瑶如今是宫里的大总管,不可能出宫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见曹玺。
两夫妻如今要好几年才能见面,孙璐瑶想念曹玺是应该的。
林嬷嬷特地把屋里的灯芯都剪了剪,让屋里更亮堂了,这才轻手轻脚出去,不打扰孙璐瑶写信。
孙璐瑶起初不知道该写什么,只关心了曹玺在路上是否顺利,是否平安等等,然后说自己在宫里一切都好。
接着孙璐瑶就写了御膳房最近上的几道新菜,曹玺在船上要是无聊,也可以让厨子试着做一做等等。
最后她在添上问询辣椒的事,把辣椒形容了一遍,又叮嘱不要用手去碰触,尤其是那些裂开的辣椒。
实在不慎摸过后,要用凉水反复洗手,不要碰身上任何的地方,更不能跟皮肤接触。
不然会感觉火辣辣的疼,如果碰到眼睛的话,那就更难受了。
孙璐瑶写完后,自己看了看,感觉写的不像是新调料,反而像是什么毒物一样。
曹玺看了,会不会吓到了?
他会不会以为孙璐瑶想不开,非要找这种毒物带进宫,要找谁报仇?
是谁让孙璐瑶不痛快,都打算用这种东西对付那人了?
孙璐瑶只能在后边再三强调这东西没毒,在菜里添一点点,别有一番滋味。
她写完后,难免有点心虚,好像对曹玺的关心没几句。
大篇幅写的都是让曹玺找辣椒,光是形容辣椒就写了好几行。
甚至她因为担心曹玺找不到,还在信上画了一颗辣椒,这样看起来就更直观。
孙璐瑶扭头见门外的寅哥儿只推开一点点门缝,往里面探头探脑的。
林嬷嬷说孙璐瑶在里面写信,让寅哥儿暂时不要打扰。
寅哥儿就不好意思进来,只探头看自家额娘是不是写完信了。
孙璐瑶笑着跟他招招手:“我写好了,你进来也给你阿玛写一封信吧!”
寅哥儿立刻推开门哒哒哒进来,他上学有一段时间了,跟着太傅识字更多,还开始练字。
不过太傅觉得他太小了,写久了对手不好,只让寅哥儿每天写一张大字,熟悉一下字的结构就行。
所以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没那么端正,这也跟寅哥儿手小,力气不够有关系。
这会儿孙璐瑶让他写信,寅哥儿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但是下一刻,寅哥儿又担心道:“额娘,我写的字不好看,阿玛能认得出来吗?”
孙璐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你用心写的信,你阿玛肯定能认出来,收到信还会特别高兴。”
听见这话,寅哥儿就高高兴兴拿起自己的小毛笔,坐在自己的小桌椅上埋头写了起来。
孙璐瑶特地让内务府做了一套桌椅,是按照寅哥儿的身高做的,做得比较矮,对寅哥儿来说却正适合。
太高的桌椅,他需要椅子塞好几个垫子才够高,不然就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来。
寅哥儿上课的时候还能用垫子,但是写字的时候,坐着就不稳,写字就更歪了。
孙璐瑶见了,就特地在值房里给寅哥儿打了一套小桌椅,练字的时候就会稳当很多。
寅哥儿用心写完信,立刻跳下椅子,拿给她看。
孙璐瑶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却能看出寅哥儿已经很努力写端正了,都能认出来,于是笑着道:“写的很好,明天就跟我的信一起让人送去你阿玛手里。”
寅哥儿点点头,小声问道:“额娘,阿玛会给我们写回信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当然会了,就是回信从驿站转送过来需要时间,可能要等很久了。”
寅哥儿立刻道:“额娘,我很有耐心,能等的。”
只要能得到自家阿玛的回信,他等多久都行!
第二天孙璐瑶起床的时候,得知寅哥儿请林嬷嬷帮忙,把两人的信笺送去宫外的驿站了。
孙璐瑶笑着跟林嬷嬷道谢,林嬷嬷摆摆手道:“小事而已,孙奶娘不必多礼。奴婢瞧着寅哥儿一大早起来特别着急,就帮他把信先送出去了。”
这让孙璐瑶失笑,没想到自己是慢性子,寅哥儿却是急性子了。
御膳房努力了几天,还真做出十分筋道的面皮来。
跟之前软糯的面皮,口感截然不同,皇帝吃过后特别好奇:“奶娘,这面皮都是用一样的食材,怎么会吃着差别这么大?”
孙璐瑶就解释道:“食材虽然一样,但是工序肯定有不同,应该多添了一道。”
送吃食来的太监,正是做面食御厨的徒弟。
他听见这话,连忙答道:“皇上,孙姑姑说得对,这面皮要做得筋道,就得中途添上一道洗粉。”
太监也没料到,孙璐瑶不止会吃,甚至对厨艺颇有心得,一下子就猜出这面皮多了一道工序。
见皇帝不明白怎么洗粉,太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璐瑶见他脸色发白,越来越紧张,说得更不明白了,于是接过话头说道:“皇上,之前的面皮其实该叫米皮,用的是大米做的。
这面皮却是用的小麦,和面后,把面团放进水里反复揉搓。”
她还做了个揉搓的动作,皇帝更惊讶了:“是揉搓久了,这面团做出来的面皮才变得十分筋道吗?”
孙璐瑶想着应该是面团反复揉搓后,把淀粉分离出来的,剩下的就是面筋,吃着才会特别筋道。
这时候也没有淀粉的概念,她只好婉转解释道:“洗过后,水会变成白色,是把面粉里头的东西搓出来了,吃着就会更筋道。”
太监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只知道拼命点头,看向孙璐瑶的眼神全是感激。
孙奶娘真是什么都懂,还帮着救场,不叫太监因为紧张说不出来,被皇帝责罚了。
不过他回去后,师傅得知自己在皇帝面前结结巴巴解释不好,估计还是要受罚的。
只是起码不会掉脑袋,太监对孙璐瑶就十分感激了。
孙璐瑶说完,皇帝大约明白了,看着碗里的面皮说道:“没想到一道面食,竟然只因为多了一道工序,换了一种食材,口感就变得完全不同。”
二阿哥笑着道:“只要好吃就行了,还真不知道原来御膳房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他在宫里这么几年,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式,原来是御膳房不够用心吗?
还是孙璐瑶回宫后,二阿哥跟着皇帝吃饭,才知道吃食不止那么一些。
二阿哥之前瘦瘦弱弱的,如今因为吃着好,不止胖了一点,人也开始长高了。
他早上心血来潮去那个刻了身高的木板旁边一站,发现自己高了一点,别提多高兴了。
皇帝晚饭之后听二阿哥说自己长高了,也跑去靠着木板一站,发现他也长了一点。
两兄弟欢欢喜喜来给孙璐瑶报喜,孙璐瑶特地去看了看木板,发现二阿哥长得要快一点。
可以说他这段时间窜了一大截,让孙璐瑶看着十分欣喜了。
估计二阿哥之前吃那些药膳,胃口不好。
吃着不好,他也就营养不良,个子长不起来。
甚至皇帝养在宫外,比二阿哥年纪小,都差点跟他一样高了。
好在二阿哥后来跟着皇帝一起吃饭,吃得好了,胃口不错,积累了一段时间,终于是厚积薄发,长了起来。
二阿哥看着很满意,想着自己再努力点吃饭,以后可能长得比皇帝要高!
皇帝却不服气了,认为他从小就好好吃饭,打的底子好,以后肯定会比二阿哥的个子要高!
趁着两人在木板面前闹着看谁以后会长更高,寅哥儿也靠着木板站好。
孙璐瑶低头一看,寅哥儿也长高了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就指甲宽,还是小拇指的指甲。
寅哥儿看见孙璐瑶小心翼翼划下的痕迹,发现自己没长太多,远不如皇帝和二阿哥,小脸上全是失望。
皇帝和二阿哥见了,立刻不吵了,转而安慰起他来:“寅哥儿别担心,你年纪还小,等跟我们差不多大,就会长起来了。”
寅哥儿仰着头问道:“会长得比皇上和二阿哥还高吗?”
皇帝和二阿哥互相看了一眼,皇帝先开口:“你可能会长得比二哥要高。”
二阿哥也说道:“你可能长得比皇上要高。”
寅哥儿听着迷茫了,他究竟能长得比谁高了?
孙璐瑶在旁边听着有点想笑,皇帝和二阿哥都认为自己能长得更高,寅哥儿以后的个子能超过谁,就只能是对方了!
她见寅哥儿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好跟他说道:“吃好睡好,就能长高了。”
寅哥儿点点头,想着自己吃睡都很好,必然能长得高高的!
几人做完功课后,二阿哥就先回去武英殿休息了。
寅哥儿也开始用小手揉着眼睛,孙璐瑶正打算带他回去值房休息,皇帝却忽然叫住了她。
“奶娘,御膳房的御厨都知道变通,怎么大臣们就不知道呢?”
孙璐瑶一听,就明白皇帝的不满。
他最近的学习进度非常快,已经把比较重要的地方官都认了一遍,开始熟悉京官了。
然而辅政大臣送过来御书房的折子,却都还是各种不重要的请安折子,这就让皇帝很不高兴了。
他都那么努力学习了,怎么这几个辅政大臣还拖拖拉拉的,不让自己开始接触朝政?
他们是故意拖拉,还是依旧觉得皇帝年纪小,能力不足?
皇帝还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学习飞快,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可是如今看几个辅政大臣的样子,依旧觉得皇帝不怎么可靠的样子,让皇帝心里非常不痛快。
孙璐瑶心下无奈,只好先请林嬷嬷送寅哥儿回去睡下,她则是留下来安慰皇帝。
皇帝的着急,她其实也能理解。
不管他的年纪多少,到底是皇帝。
登基后,皇帝当然想尽快掌控朝政,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辅政大臣如今牢牢把持朝廷大事,这会让皇帝感觉有点不安。
尤其他们几个如今轮流教导还算用心,但是却不教皇帝关于朝政的事,这就加重了皇帝的不安了。
孙璐瑶想了想就问道:“皇上可曾跟索尼大人提起此事来?”
四个辅政大臣之中,索尼无疑是年纪大,资历也最深厚。
他只要发话,其他三人基本都会听从。
皇帝小小声叹气道:“朕跟索尼提过,他只说朕不用太着急,先熟悉所有官员,再开始慢慢梳理朝政大事。”
索尼没说要多久后开始,听着就像是搪塞的话。
等皇帝熟悉了朝臣后,索尼会不会又让自己熟悉别的,才开始接触朝政?
这让皇帝更加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皇帝觉得自己不小了,不好总跟孙璐瑶抱怨,就像是撒娇一样。
今晚也是听孙璐瑶提到面皮的事,想着御厨都知道变通,一种菜式做出两种不同的口感来。
但是身为辅政大臣居然不知道变通,皇帝忍不住有感而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跟孙璐瑶说了。
孙璐瑶也觉得几位辅政大臣做事拖拖拉拉的,可能认为皇帝小,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学习。
但是皇帝学得快,转眼就都学会了。
他们这样拖拖拉拉的,不会是备课太少,跟不上皇帝的进度,只能拖着吧?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估计几人都没想到皇帝能学这么快。
而且还不是囫囵吞枣地学,问什么,皇帝都能立刻答上来,明显是都记熟了。
皇帝还过目不忘,学会后还能很快举一反三。
几人肚子里的墨水不够多,还真要教不过来。
孙璐瑶也不好说几位辅政大臣的坏话,只能安慰皇帝道:“兴许最近朝政上没什么大事需要皇上来定夺,所以送过来的都只有一些请安折子了。
但是奴婢想说,这些请安折子看着似乎没什么特别,其实也是挺重要的。”
皇帝一愣,如果他不是熟悉孙璐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帮辅政大臣说话了:“奶娘怎么说?”
孙璐瑶就说道:“记得皇上曾看过一位地方官送来的请安折子,上面提到了当地的情况。”
皇帝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当时他看完请安折子,正好孙璐瑶让人送点心过来,叫皇帝能歇一歇。
眼睛看久了还会累,休息一刻钟,让皇帝起来走动一下,对身子骨也好。
皇帝也很听劝,哪怕年纪小,坐久了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一直看折子,想尽快看完,看久了眼睛也酸酸的。
皇帝起来走动的时候,还随口跟孙璐瑶提起刚看过的请安折子。
地方官去外地办差,在驿站里留宿一夜。
第二天起来后,他捧着一杯清茶,从窗外看到远处的一大片金黄的小麦,感觉十分惬意什么的。
如今已经是九月了,小麦该是五月就收获,这人是随手感慨,还是当地的小麦收得特别晚?
但是当地天气不同,时间再晚,迟了四个月着实不可能,小麦在田里早就晒烂了。
皇帝认为对方是随口感慨,并不是真的看见,又或者是别的植物。
孙璐瑶却觉得,对方看到的未必是小麦,而可能是玉米。
如今的官员很多是读书人,五谷不分。
别说种地,他们这辈子可能就没去过田地里,根本分不清粮食作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能读书的,家里条件肯定不错才行。
毕竟笔墨纸砚全是消耗品,一般穷人家根本供不起。
当然如果天赋异禀,自己又足够刻苦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的人,万里挑一也不为过了。
所以大部分读书人都被家里供养着,可能除了读书之外,庶务都一概不清楚。
而且离着远,对方只是在窗前驻足一会,看见远处大片金黄色的作物,在阳光下一定闪闪发光,特别漂亮。
于是他就写在请安折子里,跟皇帝分享这跟画一样的美景。
不过看样子,皇帝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景色有多美,只是觉得对方可能眼花了。
他甚至觉得朝中官员比自己还要五谷不分,对粮食作物的了解还不如年纪小的皇帝。
如今听孙璐瑶突然提起,皇帝才惊讶道:“奶娘是认为这人看到的不是小麦,而是玉米?”
这时候的玉米产量特别少,还是金黄色的,是作为皇家贡品,被南边送上来的。
所以宫里做素菜的时候才会有玉米,吃着还十分清甜,皇帝很喜欢。
他当时随口一说,转眼就忘记了。
如今孙璐瑶重新提起后,皇帝就去御书房,把那本请安折子翻了出来。
他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很可能真可能看见的不是小麦,而是玉米了。
这种皇家贡品因为太少,底下人根本没吃过,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帝一时觉得自己错怪了这个地方官,又看了他所在的驿站位置。
上贡的玉米都出自云省,他以为玉米只能种在南边温暖的地方。
但是这人所在的驿站却在北边,是不是证明玉米也能种到北边来?
这么说的话,玉米这种作物对环境的适应性相当高。
哪怕产量不算多,多种一些地方,也能给北方多一样粮食作物。
比起南方,北边因为太冷,能种的作物就要少多了。
多一种作物,就多一种口粮。
皇帝迫不及待想叫人来,去南边把玉米带到北边的皇庄种下。
皇庄能种的话,就能在北边推广玉米了!
孙璐瑶见皇帝都不困了,恨不能立刻让人种下玉米,不由笑道:“皇上别着急,看这些请安折子,是不是里头也有能用的东西?”
皇帝这才平静了一些,点头附和道:“奶娘说的对,朕之前只以为除了朝中大事外,这些请安折子全是废话,没什么用处。
如今仔细看看,兴许还能发现别的东西。
而且请安折子一直保留下来,其实也有作用。”
孙璐瑶在旁边认真听着,皇帝感觉之前的郁闷好像都一扫而空了。
他笑着说道:“朕只能在宫里,跟地方官都不熟悉,要知道他们如何,就只能通过请安折子来了解。
也让他们心里明白,朕一直盯着他们的。”
皇帝的话让地方官听见了,还以为皇帝派人在背后盯着他们,但凡行差踏错都能立刻知道。
让他们紧一紧皮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就得谨慎点了。
孙璐瑶哭笑不得:“这请安折子也能让不好经常进京,无法面见皇上的地方官能够沐浴圣恩,跟皇上联络感情。”
君臣之情,不也是感情了吗?
皇帝点点头,孙璐瑶还好奇道:“皇上看着很清楚这些粮食作物,是从哪里知道的?”
哪怕出宫避痘,在宫外住了几年,皇帝也是没种过地的,更没见过田地。
所以他怎么知道小麦是五月收获,玉米还要晚一点?
皇帝就说道:“二哥的书架上有关于粮食作物的农书,朕看了看,感觉挺有趣的。”
孙璐瑶想不通农书有什么有趣的,不过看来皇帝对种地相当感兴趣了。
“要是皇上喜欢,可以在宫里弄一块小一点的田地,种点喜欢的作物。”
皇帝听后,双眼亮晶晶道:“奶娘,这真的可以吗?”
他想到自己如果在宫里弄一块田,也不知道辅政大臣会不会说自己有失体统,御史又会在早朝的时候上蹿下跳的。
孙璐瑶就笑着道:“皇上在宫里种地,那是想体会粮食的不易。皇上不止在宫里种,也可以建议大臣们在家里也跟着种一点。”
皇帝一个人种地,那是太突兀了。
他拉着其他大臣一起种,还说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臣也不好拒绝。
皇帝挑眉,立刻想到了:“朕就说从请安折子里头,发现官员对粮食作物并不熟悉,五谷不分,以后又怎么能在当地做好父母官?”
连作物都不认识,被人忽悠了也不知道,这地方官能做好吗?
孙璐瑶深以为然,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的辛苦,不清楚作物,连收获的月份都不清楚,很容易闹出笑话,甚至是祸事来。
她担心再继续说下去,皇帝今晚就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孙璐瑶只好催着皇帝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皇上快睡吧。”
皇帝笑着应下,又让李德全亲自送孙璐瑶回去。
孙璐瑶想着紫嫣过来接她,不用李德全特地跑一趟。
李德全听她要自个回去,连忙摇头道:“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不亲自送孙姑姑回去,皇上知道后必然要责罚奴才的。”
闻言,孙璐瑶只好让李德全提着灯笼送自己回去值房。
李德全在路上一脸欲言又止,孙璐瑶就让紫嫣先回去。
紫嫣不在,李德全这才敢小声开口道:“皇上这几天心情不好,却没敢在孙姑姑面前表现出来。
奴才还想着皇上今天跟孙姑姑说了,姑姑会跟着皇上一起说几位大臣的坏话附和一下,又或是帮着大臣来劝说皇上。”
谁知道孙璐瑶哪一种都没选,既没有为辅政大臣说多少好话,更没有跟着皇帝一起骂辅政大臣的拖拉。
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提醒皇帝,请安折子另外一种用法。
在门外的李德全能清楚听见孙璐瑶的话,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换做他的话,就必然会附和皇帝,为皇帝打抱不平。
但是这样一来,几位辅政大臣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糟糕了。
如果让辅政大臣知道有人在皇帝面前说他们几人的坏话,哪怕只是附和一下皇帝的话。
皇帝当然没错,错的就是附和的人了。
李德全原本在门外听见皇帝的话,还有点担心孙璐瑶。
后来他听完后,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孙璐瑶听出李德全的关怀之意,笑着说道:“与其抱怨,还不如找出解决的办法来。毕竟抱怨几句就是成口舌之快,却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她帮着皇帝骂几个辅政大臣不是什么难事,却完全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是为皇帝出一口气而已。
皇帝要正面跟辅政大臣对上,未必会输,却也不一定能赢,反而彼此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还不如换个角度来看折子的事情,请安折子虽然没什么大事,却也不至于什么用都没有。
皇帝以后可以从中找到乐趣,看请安折子也没那么抗拒了。
再就是皇帝如今不就想着尽快推广玉米的事,又打算在宫里种地。
他对种地感兴趣,还想自己尝试一下。
未免被大臣们指指点点,皇帝打算拖他们一起下水。
这样一来,皇帝后边就要更忙了。
他既要监督这些大臣在家里是不是老老实实种地,又要忙着自己读书、做功课、上课、看折子和种地。
人一忙,就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心情都要平和不少。
尤其皇帝让大臣们一起种地,大臣们肯定会特别抗拒,却又拒绝不了,只能苦哈哈跟着种。
皇帝见了,估计心情都要好很多了。
他心情好,也就不会跟几个辅政大臣再计较。
这么一想,也算是无意中解决了不少事?
李德全老老实实记下孙璐瑶的话,想着以后他也要少抱怨多琢磨怎么解决各种事情了。
第62章 第 62 章
跟孙璐瑶猜的那样,第二天她还在呼呼大睡,早朝的时候却因为皇帝的话而闹翻天。
皇帝的理由还特别充分,他先让大臣们看了那本请安折子,看看里面的问题。
有的大臣立刻就发现了小麦的月份不对,但是大部分大臣压根就没看出来,还觉得这人办差经过驿站,写的还挺有意境的。
皇帝点了那几个知情的大臣把小麦的事情一说,其他大臣就傻眼了。
于是皇帝就顺势提出,他打算在宫里种地,也让大臣们在家里种上一块。
不用太大,太大的话也伺候不来,小小一块地就足够了。
当然也有大臣表示反对,认为术业有专攻,种地这种事应该交给熟悉的人来做。
皇帝就反驳道:“身为父母官,连粮食作物都认不出来,还何谈让百姓安居乐业?”
大臣只会吃,吃的粮食怎么种却压根不清楚,还好意思反对吗?
这让大臣都反驳不出来,毕竟他们多少年来都只读书,大多数还真是五谷不分。
皇帝自己都反省了,要在宫里种地,大臣们却不愿意,这是觉得自己比皇帝还厉害吗?
于是大臣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回家就在花园圈一块地来种!
一般的大臣要种,四位辅政大臣也不能例外。
皇帝觉得索尼年纪大了,就免了他种地,别是把索尼给折腾坏了。
其他三人还年轻,就没有豁免的可能了。
鳌拜从小练武,力气也大,种地当然不在话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就感觉天都要塌了,毕竟两人都是官二代,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别说种地,田地都没见过几次!
但是皇帝都要种,他们能不种吗?
鳌拜看不过眼,只是种地而已,皇帝也没说种很多,就圈一小块地,能有多累人?
两人也懒得跟鳌拜解释,他们虽然没种过地,却清楚不是力气大就能种得好。
偏偏鳌拜不信邪,回去就翻地,嗖嗖就翻好了。
皇帝还挺贴心,知道大臣们家里可能都没准备种子。
于是他就让内务府准备了一批种子,给大臣们挨个送去。
大臣原本想拖着都不行,这种子放久了,可能就种不起来了。
这不就催着他们赶紧圈出一块地来,尽快把种子种下去?
有的大臣还用心点,派人去找来农书看一看,或者叫来京郊附近的老农问一问,这地要怎么种,种子要怎么撒,浇水得多少之类的。
这些却是少数了,大部分大臣就是看着来,感觉种地并不难,就是有点累。
不外乎是撒了种子,再浇浇水,自然而然就能长起来了。
二阿哥听说皇帝要种地,也很感兴趣。
他问过皇帝后,也在武英殿的小花园圈出一小块地方来种东西。
二阿哥看过农书,对种地有点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种。
寅哥儿见两人都种了,也眼巴巴看着孙璐瑶。
孙璐瑶想着值房那边也能圈一小块地方,让寅哥儿自由发挥了。
但是寅哥儿实在太小了,锄头比他还高,拿着费劲,根本举不起来锄地。
孙璐瑶就请内务府打了几套小锄头,正好适合一样年纪小的皇帝和二阿哥。
皇帝的力气还比较大,拿着大锄头还能拿得动。
二阿哥就不行了,毕竟他之前营养不良,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好起来的。
他拿着锄头没几下,就累得直喘气。
幸好孙璐瑶让内务府抓紧打了小锄头,拿着没那么重,还要短一点,正好适合他们几个用了。
二阿哥拿着小锄头很高兴,锄地都快了不少。
皇帝就更欢喜了,吭哧吭哧锄地,只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寅哥儿的小锄头比另外两人的还要小一点,跟玩具差不多了。
他拿着不会沉甸甸的,翻地也不会太费劲。
寅哥儿很快就翻完地,还有点意犹未尽。
孙璐瑶怕累着他了,所以圈了一块巴掌大的地。
自己的地特别小,寅哥儿刚开始还有点委屈巴巴的。
孙璐瑶就说道:“皇上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种地的辛苦,不是真让你种地。
要是田地太大,你要上课要读书,伺候不过来,那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大晚上去种地吧,要量力而为。
等你长大点,还想种的话,就可以把地弄得稍微大一点。”
听见孙璐瑶的解释,寅哥儿看着自己的小手已经被小锄头磨红了。
他知道种地没看着那么容易,就跟自家额娘说的那样。
田地太大,寅哥儿一个人根本种不来,到时候就要手忙脚乱了。
他如果找别人帮忙种,那就不是自己种的地了。
想通后,寅哥儿就不委屈了,而是琢磨怎么种地。
他是知道要先翻地,之后种子难道就随便撒在土里吗?
寅哥儿问孙璐瑶,后者就笑笑道:“你如今识字了,二阿哥那边有不少农书,你可以跟他借一本看看。”
闻言,寅哥儿就找二阿哥借了书,老老实实看了两天才开始撒种。
他原本感觉种地很简单,种子一撒,浇浇水就完事了。
看完农书后,寅哥儿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皇帝给的种子是最普通的小麦,这容易种,只要用心点,总能种起来。
毕竟他是让大臣知道种地不容易,不是真的想为难他们。
如果给什么珍惜种子,难种不说,有经验的老农都种不起来的东西,也就不实用了。
还得是常见的,百姓也会种的作物才有意义。
但是说简单,也是相对的。
想要种得好,还是需要下一番功夫。
先是种子得浸泡在冷水里三个时辰以上,一来让种子吸饱水后容易发芽,二来其实也是在筛选种子。
寅哥儿看书后,其实不明白种子扔进冷水里,怎么就能知道哪个种子好,哪个不好了。
他蹲在水盆里盯着看了好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小腿哒哒哒跑到孙璐瑶身边来:“额娘,有的种子飘起来了,有的沉在水底了!”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你觉得哪一种的种子是好的?”
寅哥儿想了想道:“应该是沉下去的种子更好,飘起来的因为太轻了,里面不够结实。不结实,就不好发芽了。”
孙璐瑶点点头道:“对,你把飘着的种子捞出来,剩下的继续泡。”
寅哥儿点头应了,又哒哒哒跑回去,小手把飘着的种子捞出来放在一边,剩下沉在水底的种子。
紫嫣看着也好奇,跟着寅哥儿蹲在水盆前盯着看。
孙璐瑶看着一大一小好奇盯着水盆,忍不住想笑。
寅哥儿看了一会,忽然又跑过来问道:“额娘,皇上只让大臣在家里种地。
但是他们家那么远,皇上也不能每天叫人盯着看,怎么知道大臣是自己种的呢?”
大臣家里不止他们,还有很多仆从。
如果大臣关起门来,让仆从帮忙种地,回头把收获送到宫里来,跟皇帝说是他们种的。
到时候,皇帝也分辨不出来啊!
孙璐瑶卖关子道:“那你想想,皇上会怎么做?”
寅哥儿蹲着,小手托着下巴,肉堆起来,肉嘟嘟的,让孙璐瑶很想捏一捏。
他想了想才道:“额娘,那些大臣未必会看农书,仆从也不一定会种地。仆从不会,甚至还不识字,更不可能看农书学习了。”
所以大臣还可能种点什么出来,仆从还真未必能种出来的。
孙璐瑶笑着点了点寅哥儿的额头:“对,咱们寅哥儿就是聪明。”
这话让寅哥儿嘿嘿一笑,感觉自己聪明坏了。
就跟寅哥儿说的那样,孙璐瑶知道大臣家的仆从,很多都是家生子。
他们世代都在大臣家里,大臣祖辈就没几个穷的,不然也供不出一个厉害的读书人。
甚至有些仆从,他们的衣食住行跟一般小富人家的小姐少爷一样了。
别说种地,他们手上很多甚至没有茧子,每天衣着光鲜。
当然府里也有做杂物的仆从,他们可能会一点,却没那么讲究。
他们不识字,种地只能靠祖辈摸索和口口相传,种的就很粗糙了。
尤其这些仆从很多还年轻,在家里可能做过农活,但是时间不长,又或者家里压根就没多少地。
所以让仆从来种,真的还不如大臣看着农书种了。
不过孙璐瑶也好奇,皇帝难道就不怕大臣弄虚作假吗?
不说让仆从种,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种。
等收获的时候,为了给皇帝证明,随便在外边买刚收割一两株小麦,看着就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皇帝得知孙璐瑶的担心后,笑着说道:“这事其实很简单,朕亲自种过地,知道小麦该怎么选种育种,什么时候种下比较合适。
需不需要除虫,几天浇水一次等等。没种过的人,压根就答不上来。”
他又没让大臣种得很好,只是体验一下种地而已。
这些大臣会错意,让别人帮忙种,或者偷偷买下老农种得特别好的小麦,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孙璐瑶都能想象得到,之后皇帝跟大臣发问,能答的上来的都是亲自种过的老实人。
答不上来的大臣,那就要倒霉了。
她心里纳闷,皇帝小小年纪,这钓鱼做法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大臣们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鱼,皇帝手里拿着鱼饵钓他们。
不亲自做的,也得做出很忙的样子。
亲自种地的,那就更忙了。
每天大清早要上早朝,然后就要开始上值,直到下午才下值回家。
回家后换掉官服,就要去查看田地的情况。
有的种下后很快就出苗了,他们心里十分高兴。
辛苦种下后,能亲眼看到小麦苗茁壮成长,这种满足感实在难得。
当然也有种下后很久,依旧没出苗的,遏必隆和鳌拜就是了。
听说苏克萨哈家里的小麦种子出苗了,遏必隆怀疑他让别人种,或者换了种子。
不然怎么可能苏克萨哈能种出苗来,遏必隆和鳌拜却种不出来呢!
听闻索尼虽然被免了,不过长子也入朝为官,这次种小麦的事就得跟着做。
家里划拉出一小块田地来,噶布喇兢兢业业种下,最近听说也出苗了。
遏必隆百思不得其解,打算去索尼家请教噶布喇。
鳌拜就不乐意去了,只觉得自己分到的种子不好,又另外跟内务府要了一些。
内务府得知后先问过皇帝,皇帝点头后才把种子送去给鳌拜了。
毕竟看得出来,鳌拜是真的自己种,没叫别人帮忙种。
当然了,他也十分相信自己,一点都不看农书,完全是胡乱种的。
既不选种,翻地又翻得太深。
皇帝听说后,还私下跟孙璐瑶嘀咕了几句:“鳌拜这力气太大,听说翻地的时候能翻半尺深。”
孙璐瑶心里也忍不住想吐槽,鳌拜这是种地,还是埋葬这些种子呢!
难怪种子不发芽了,离地面那么远,它们怎么出苗?
哪怕能出了一点,也根本爬不出地面。
不过鳌拜浇水也很豪放,直接打两桶水浇一遍。
这些种子别说出苗,估计直接就淹死了。
遏必隆去找噶布喇请教后,还琢磨出一点来,回去改良了一下,很快种子就出苗了。
如今就剩下鳌拜,第二次去要的种子依旧不出苗,就只好又去要。
要了一次又一次,比谁的种子都要多,偏偏就是完全不出苗!
遏必隆特地去鳌拜家看了,他哪怕是个种地菜鸟,也能看出问题来。
他无奈道:“你这种子种得太深了,浇水也太多。”
鳌拜听了,却没有完全听。
种子种太深,那就浅一点,直接扔在泥土表面,这下就能出苗了吧!
浇水太多,那就少一点,从两桶变成一桶。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种子还是淹死了,压根不出苗。
鳌拜这时候不怀疑自己,反而怀疑内务府给他的种子不够好。
于是他从自己的庄子上要来老农选过,又是最好的种子。
可惜种子到鳌拜手里,依旧什么都没长出来。
孙璐瑶听说后,感觉鳌拜就是个植物杀手,种子到他手里真是死得好惨啊!
不过她也能看出鳌拜的性子,对自己十分自信到自负的地步。
身为武将,将在外的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自信,坚定不移自己的决定,也会让跟着他的士兵士气更足。
当然了,前提是武将的决定并没有错,不然士兵们就要倒霉了。
鳌拜当年在战场上战功赫赫,就知道他身为武将确实非常厉害。
然而这个自负放在种地上,种子就要倒大霉了。
他种不出来,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内务府总管被鳌拜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不敢反驳自己送来的都是跟其他大臣一样的好种子。
生怕他反驳几句,鳌拜太生气,直接打自己一顿。
就内务府总管那瘦胳膊瘦腿的,哪里是身为武将的鳌拜那个对手?
一拳下来,内务府总管就得掉了半条命了。
所以他不敢吭声,等鳌拜终于撒够气后走了,才一溜烟跑来乾清宫跟皇帝哭诉。
皇帝听了也不高兴,鳌拜自己种不出来,还怪到别人头上了?
找人迁怒,还迁到内务府来了。
谁不知道内务府是为皇家服务的,鳌拜训斥内务府总管,跟埋怨皇帝有什么区别?
皇帝很生气,想叫来鳌拜,把人也训斥一顿。
孙璐瑶赶紧拦着,皇帝就委屈了:“奶娘,鳌拜如此过分,怎的还拦着朕把人叫过来教训了?这次不教训,他下次还能更过分!”
不教训一下鳌拜,他压根察觉不到,后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孙璐瑶连忙解释道:“奴婢拦着皇上,也是想着皇上这样直接训斥鳌拜大人,容易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毕竟鳌拜训斥内务府总管是不对,但是皇帝因此反过来训斥一位辅政大臣,也不妥当。
毕竟辅政大臣是先帝临终之前决定的,皇帝训斥鳌拜的话,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像是不满这个辅政大臣,仿佛不满先帝的安排。
反正皇帝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引来误会,所以要谨慎行事。
皇帝听后郁闷道:“奶娘,难道就这么算了?朕心里不痛快。”
他也就在孙璐瑶面前表现得孩子气一点,高兴不高兴都立刻显露出来。
孙璐瑶笑着道:“皇上直接训斥鳌拜大人是不妥当,却可以让别人来训斥他啊!毕竟鳌拜大人这次做得确实不妥当,要有人提醒他才是。”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奶娘说得对,朕想想该让谁来……”
其实不用多考虑,人选就已经能脱口而出了,除了索尼还能有谁呢!
索尼既是辅政大臣之一,还是辅政大臣之首,让他来提醒和训斥鳌拜是再适合不过了。
说做就做,皇帝立刻让人叫来索尼,把事情告诉了他。
索尼一听,头疼得不行,只觉得鳌拜怎么几天没盯着又闯祸了?
而且鳌拜还管到内务府这边来了,让索尼更想叹气了。
尤其鳌拜找内务府的麻烦,居然是怀疑内务府故意把不好的种子送给他,种子才不会发芽的。
这理由简直太荒谬了,就像是故意找茬一样!
也难怪皇帝不高兴,索尼听着都不痛快了!
毕竟索尼的长子噶布喇也是用内务府给的种子,很快就长出苗来。
鳌拜觉得内务府给的种子不好,是想说内务府把好的种子给了噶布喇吗?
这种黑锅,索尼才不愿意让长子背,也绝不能叫鳌拜这话传出去!
不然那些没能种出苗来的大臣,一个个也学鳌拜,把问题怪到内务府头上,这还得了?
索尼很清楚这些大臣的德性,自己种不起来,担心皇帝怪罪。
一看居然能怪到内务府头上,他们立刻就能有样学样!
所以索尼得尽快掐住这个苗头,就得先把鳌拜摁住了。
于是索尼就把这事揽到身上,还保证道:“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好好说一说鳌拜。”
皇帝听索尼这么说就点头道:“爱卿办事,朕自然能放心。”
索尼特地去了鳌拜的府上,鳌拜还奇怪他怎么过来了。
谁知道索尼上门来,竟然是要教训自己怪罪内务府的事,鳌拜也不痛快了。
“如果不是内务府给的种子不好,我怎么可能一点都种不出来?”
索尼都无语了:“不止内务府的种子,你不是还从庄子上要了不少种子,一样都种不起来!难道你就没想过,是种的方法不对吗?”
鳌拜当然不相信别人能种,就他种不起来:“怎么可能,肯定就是种子不好才出不了苗!”
索尼沉默了一下,发现从种子入手,鳌拜压根就听不进去,他只好换个说法:“不管如何,你直接去找内务府的麻烦,这也不合适。
要其他大臣种不出来,都去找内务府的麻烦,回头皇上问起,他们全推到你身上该如何?”
鳌拜听后只冷笑道:“他们敢?”
索尼扶额,感觉今天是说不下去了,鳌拜简直是油盐不进!
遏必隆这时候上门来,听说索尼也在,不由惊讶。
他靠近的时候听见后边两句,猜测出索尼是因为鳌拜找内务府麻烦而来的。
遏必隆刚得到这个消息,也来找鳌拜问一问。
如今看来是不用问了,事情是真的!
索尼见遏必隆来了,有意让他帮着劝鳌拜。
遏必隆也苦恼,鳌拜连索尼都劝不住,他就更是束手无策了!
他转念一想,索尼就是为了让鳌拜以后不找内务府的麻烦来的,于是就说道:“种子可能参差不齐,所以有的能种,有的就种不起来。
这事解决起来简单,我这边用种子育出苗来,再挪过来给鳌拜种下就好。”
用种子不好种,种子长成苗来种下,那就要容易得多了吧!
这样鳌拜种下小麦苗后,就不会再纠结种子的问题了!
索尼觉得这个办法还可以,反正让鳌拜消停就行。
遏必隆就赶紧让侍从回家送来不少小麦苗,帮着鳌拜种下。
他又把会种地的侍从留下,给鳌拜帮忙,不然真担心鳌拜把小麦苗也能种死!
鳌拜这边解决好,索尼就进宫跟皇帝禀报了。
皇帝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听完后的感觉是:就这?
索尼看出皇帝的不满,却装作看不见。
毕竟总不能让鳌拜跟内务府总管道歉吧?
之前给孙璐瑶送赔礼,因为她是皇帝的奶娘也是心腹中的心腹。
但是内务府总管的品级不如几位辅政大臣,也没什么大能耐,更不是皇帝的心腹。
孙璐瑶的话,索尼还会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劝说遏必隆和鳌拜送赔礼。
换做内务府总管,他就只能劝说鳌拜不再去找内务府的麻烦,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皇帝当然不乐意,鳌拜无辜找茬,本来就是他的错!
鳌拜一直连态度都没表示一下,根本不认为自己错了,这就让皇帝更不高兴了。
索尼夹在皇帝和鳌拜中间十分为难,他一边只能劝说皇帝不要跟鳌拜的关系闹得太僵。
一边又去找鳌拜,希望他稍微表个态,跟内务府总管示好一下。
回头内务府总管在皇帝跟前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能过去了。
鳌拜当然不愿意了,他之前跟孙璐瑶低头已经很不痛快了。
不过之前好歹是误会了孙璐瑶,给她赔罪就算了。
这次明明是内务府做错了事,怎么还要自己赔罪?
鳌拜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好欺负了,才让索尼一而再再而三劝说他跟这个那个人赔罪的!
他冷着脸拒绝了索尼,摆明不愿意配合。
索尼也气得够呛,不过还得进宫跟皇帝告罪,他实在劝不住鳌拜,还请皇帝宽宏大量饶恕鳌拜之类的。
皇帝虽然不情愿,还是表示道:“看在爱卿的面上,这次就算了。”
索尼松口气,如果皇帝不依不饶,他夹在中间是真没辙了!
他感觉自己周旋在皇帝和鳌拜之间,比处理政事还累人!
索尼一走,皇帝就立刻从板着的小脸,立刻气哼哼了两句。
孙璐瑶在旁边看得想笑:“还以为皇上不高兴,怎么都不会那么轻易饶恕鳌拜大人的。”
皇帝眯了眯眼道:“朕想了想,觉得奶娘说的很对。
哪怕不喜欢鳌拜,朕也不能直接跟他对上,闹得不愉快,就像是朕不满他这个辅政大臣一样,还不如让别人来。”
索尼就是个好人选,不过资历深,年纪也大,完全是鳌拜的长辈,他来教训鳌拜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一来,皇帝就不必正面对上鳌拜,又能让鳌拜不痛快。
甚至于还让索尼和鳌拜的关系变得不如之前要好,连带其他两人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孙璐瑶听得挑眉,看来皇帝想得很远,而不是只顾着眼前的一时之气,这倒是好事了。
如果皇帝只知道出一口恶气,受了委屈当场就发作了。
确实当时是痛快了,但是后边的麻烦却不会少。
忍是忍不了,那就换个办法,让别人来折腾鳌拜。
而且这样一来,原本就没那么团结的辅政大臣,关系就要变得更疏远了。
孙璐瑶听着都想给皇帝鼓掌了,他学习的能力真是太厉害了,短短一段时间内就迅速成长起来。
只是皇帝不尽快长大也不行,四个辅政大臣就已经如此难对付了,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朝廷大臣。
这些大臣一个个都几百个心眼子,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孙璐瑶第二天还得知皇帝在早朝的时候,提到鳌拜去找内务府的事。
皇帝强调让大臣种小麦,只是叫他们体会一下,并不是非要种的很好。
种不好,皇帝也不会责罚之类的,安抚了朝臣。
这样一来,鳌拜拿了一次又一次种子,种了一茬又一茬,却还是不能出苗,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鳌拜简直气疯了,早朝的时候感觉到四面八方来自其他大臣们偷偷摸摸的打量。
这些人心里不知道怎么嘲笑他,那么多种子却一点都种不出来!
偏偏皇帝假惺惺说种不好也不会怪罪谁,鳌拜要是发火,倒显得他特别输不起一样。
这把鳌拜憋屈坏了,回去打听到索尼每天都私下进宫跟皇帝见面。
他开始怀疑皇帝这么做,就是索尼亲自教的!
不然才几岁大的皇帝能这么狡猾吗?
如果皇帝一开始就说种不好也没什么,鳌拜也不会那么在意了!
偏偏皇帝这时候才说,尤其其他大臣哪怕种不好,起码出苗还是可以的。
唯独鳌拜什么都没种出来,这就显得他特别无能一样,在朝臣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鳌拜不痛快,当然也不会让别人痛快了!
第63章 第 63 章
鳌拜不相信自己种不出,别人就能种出来。
于是他派人偷偷去查探其他大臣种小麦,得知谁是让府里其他仆役帮忙种的,去外边买小麦苗种的,全都告到皇帝跟前。
鳌拜就说这些人不可能自己种出来的,果然如此!
他这样简直是捅破了天,原本很多大臣在家里偷偷摸摸让别人种。
或者自己种不出来,就去外边买新的种子或者小麦苗来重新重。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看遏必隆当初弄来小麦苗重新种,也是通过其他大臣买来的。
他还好心给鳌拜买了,帮着种下。
谁知道这才多久,鳌拜就转身给遏必隆捅了一刀!
遏必隆都要气死了,他好心帮忙,鳌拜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连带帮遏必隆采买小麦苗的人也被鳌拜捅了出来,对遏必隆也埋怨了起来。
他好心帮忙牵线,遏必隆怎么还帮着鳌拜钓鱼作业了?
遏必隆想说他不是他没这么干,但是谁都不相信,只觉得他和鳌拜是一伙的!
两人同是镶黄旗的,关系跟其他人格外不一样,说不定就是故意让别的大臣上钩!
这样一来,他们在皇帝面前都得脸了,其他大臣就要倒霉了!
惹了众怒,遏必隆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也埋怨上鳌拜了。
鳌拜自己种不出来,分明是种的办法不对。
偏偏他还不认,非要觉得是种子的错,闹到内务府那边去还不够,又揭发其他大臣,把所有人拖下水!
遏必隆觉得以后不能跟鳌拜来往太密了,不然很容易被他连累!
就鳌拜这自负的性子,谁能受得了啊!
孙璐瑶也没想到鳌拜的操作这么骚,直接举报其他大臣没好好种地,一下子得罪了不少人。
索尼听说后,直接就气病了。
不过孙璐瑶觉得,索尼未必真的病了,只是气得都不好意思在皇帝面前露面了。
毕竟当初是索尼去劝说鳌拜的,没劝住不说,还把事情闹得更大。
换做是孙璐瑶,也是没脸再到皇帝跟前来了。
皇帝看着鳌拜送来的折子,名单太长,一本折子都写不下。
他看着看着,居然笑了起来。
孙璐瑶一愣,旁边的李德全都怀疑皇帝是不是气笑了。
毕竟鳌拜这次真的闹得很大,不少大臣只好写折子来告罪来自辨,生怕皇帝认为他们故意弄虚作假。
有的大臣辩解自己喜欢种地,但是第一次种子没种好,就去外头买小麦苗来重新种。
这种好歹还是自己种的,皇帝看了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另外一些让仆役帮忙种的,就连忙告罪。
有的说自己年纪大了,闪着腰,所以才让别人种。
有的说自己种了几天,手心都磨破了,还长了很多水泡,刺破后要养一段时间,只好让别人帮忙之类的。
一个个让别人种,还相当有理有据,显得鳌拜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李德全在旁边欲言又止,想要劝说皇帝宽宽心,不要跟鳌拜计较。
但是这话他到了嘴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只好眼巴巴看向孙璐瑶。
孙璐瑶却说道:“这事似乎出乎皇上的意料之外,却又是一件好事?”
皇帝听了,心情看着相当不错,点头道:“奶娘说得不错,朕之前还想着鳌拜这么不讲理,自己种不了就闹到内务府这边。
他这性子跟其他人肯定也相处不来,还以为需要一段时间,他才会跟其他大臣闹翻。”
按照皇帝的预想,鳌拜可能跟一两个,甚至两三个大臣闹翻。
然后皇帝就能借此,让御史弹劾鳌拜,说他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等等。
虽然未必能把人压下去,起码能从他手里争取点权力来。
鳌拜手里如今掌着兵权,号称有四十万大军,其实大部分还是在其他旗之下。
他能直接动用的,就只有镶黄旗的一万亲兵。
虽说看着不多,对皇帝来说依旧是一个威胁。
尤其鳌拜如今看着日益嚣张,让皇帝实在容忍不了。
暂时因为先帝的遗旨,鳌拜只能当辅政大臣,辅助皇帝。
这就像是个紧箍咒一样,让鳌拜为了名声,暂时不能对皇帝指手画脚的。
但是按照他的性子,这一天估计也不远了。
在鳌拜的势力继续壮大之前,就压一压他,是皇帝这些天琢磨出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光是种地这件事,竟然就让鳌拜把大半个朝廷的大臣都得罪了。
不愧是鳌拜,在得罪人这事上简直是天赋异禀!
皇帝笑笑道:“这样一来,朕不用做什么,其他人都会警惕和远离鳌拜,他的同盟要变少了。”
不说别人,就是遏必隆这次都深受其害。
哪怕同为镶黄旗,遏必隆以后都未必愿意全然站在鳌拜这边了。
对皇帝来说,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孙璐瑶笑笑道:“那今晚值得庆祝一番,让御膳房做点好吃的。”
皇帝笑着点头:“奶娘看着办就好,朕得琢磨一下,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虽然他很想看鳌拜跟整个朝廷作对,众叛亲离的,却也不能做得那么明显。
所以在处理上,皇帝就要谨慎小心一点了。
不然他的心思太明显,就要惹怒鳌拜,谁知道鳌拜会做出什么来?
但是皇帝不趁着这个机会打压鳌拜,错过后可能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要动手,却不能太明显,这让皇帝有点苦恼。
孙璐瑶让李德全去泡一杯菊花蜜水来,一边低声说道:“皇上要是拿不准主意,不如集思广益,让朝臣来给皇上出主意?”
她相信朝堂那些老油条看鳌拜倒霉了,肯定想要从鳌拜这里分一杯羹。
毕竟鳌拜手上的好东西多,孙璐瑶就不信这些朝臣会不眼馋。
别的时候他们不能上手抢,如今有能抢的机会,他们绝不会错过!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奶娘说得对,朕想不明白,明天早朝的时候让朝臣给朕提建议就好。”
他也想到鳌拜的性子跋扈,以前就得罪过不少人,只是对方敢怒不敢言,也没有光面堂皇的理由对付鳌拜。
如今皇帝递了刀子,就不信这些大臣能忍住,一个个的想必都对着鳌拜磨刀霍霍了!
等李德全泡好菊花蜜水送过来的时候,就见皇帝脸上带着笑容,把弹劾鳌拜的折子都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
皇帝之前的为难就好像昙花一现一样,李德全也不意外了。
毕竟有孙璐瑶在,好像每次皇帝有什么苦恼的时候,这位孙奶娘都能给皇帝一点厉害的建议?
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刚才就只有孙璐瑶和皇帝在。
李德全的表情很淡定,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皇帝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果然提出这个问题。
他小脸上全是为难,对大臣弹劾鳌拜的事似乎感觉很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大臣们面面相觑,立刻对着鳌拜群起而攻之。
皇帝之前都说种地是让大臣了解一下,并不是非要让他们种得好。
了解也不用非得亲自种吧,在旁边经常看看也是可以的。
但是鳌拜这样就像是故意找茬,尤其他还派人查探大臣府里的事。
这让大臣们非常不安,如果鳌拜能够犹如无人之境,随意让人潜入他们的府邸。
各家不管有没秘密,想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在窗户偷窥他们,光是想想就特别害怕。
所以鳌拜随意探听大臣家的私事,让大臣们十分担心,叫皇帝必须制止鳌拜以后做这种事。
皇帝依旧表示为难,他要能约束住鳌拜,鳌拜也不会跑到内务府去闹了。
大臣们就只能卷起袖子一个个谴责鳌拜,疯狂输出。
索尼称病几天刚上朝,就被大臣围着要求他约束鳌拜。
皇帝约束不了,他作为四位辅政大臣之首就该帮着约束鳌拜了吧!
索尼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就拱手道:“皇上,微臣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不如交给苏克萨哈来。”
苏克萨哈名义上在辅政大臣里排行第二,索尼年纪大管不了,让排第二的他来管也挑不出错来。
苏克萨哈听到后露出无语的表情,索尼都管不了,他能管得住鳌拜吗?
这开什么玩笑啊?
他立刻推脱道:“微臣能力有限,不如让遏必隆来。遏必隆跟鳌拜都是镶黄旗的,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应该能管束住鳌拜。”
排行第二的苏克萨哈表示不行,那就让排行第三的遏必隆来。
遏必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今天就该学索尼的样子称病不来上早朝!
鳌拜连他都没放过,还说什么关系好?
自己真能管得住鳌拜,就不会出这种事来了!
但是遏必隆后边就没人能推了,他一时觉得自己之前该努力点,当个老二,这时候就能推给老三了!
偏偏他如今是老三,简直欲哭无泪。
皇帝见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让遏必隆想办法管束鳌拜,以后这样的事少发生,不要坏了跟同僚之间的感情。
尤其鳌拜收敛点,别随意探听大臣家的事,免得叫大臣们以后人心惶惶。
鳌拜就不服气了,他哪里有探听大臣家的秘密,也就找人问了问大臣种地的事。
可惜谁都不相信他,能探听到种地的事,再探听大臣家其他私密事不是顺手就能做到的吗!
鳌拜:谁要打听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是对种地的事感兴趣!
其他大臣:能打听到种地的事,就能打听到别的事,反正都不行!
这下子鳌拜和其他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心里不痛快,想着以后盯着这些人。
他们那么害怕被自己打探消息,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其他大臣看鳌拜的目光扫过来,显然没打算收手的样子,后背都开始发毛了。
他们琢磨着以后得小心点,绝不能叫鳌拜抓住把柄了!
但是哪有人要日夜防贼的,这也防不住,只能尽快把鳌拜干掉了!
皇帝看着底下大臣们变来变去的脸色,高高兴兴下朝了。
原本昨天孙璐瑶说要庆祝,皇帝觉得事情还没完全办好,就挪到今天来。
孙璐瑶觉得这样更好,让御膳房也能准备更充分一点。
御膳房原本还纠结要做什么新菜,孙璐瑶就给了他们一个思路,就是做个素菜火锅。
火锅在宫里已经不陌生了,毕竟天凉的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的都喜欢一家子一起吃火锅。
既热闹,又暖和,吃起来还方便,菜品又新鲜。
自给自足刷火锅来吃,也别有一番滋味。
为了这事,孙璐瑶还特地跑了一趟慈宁宫。
林嬷嬷为此还奇怪,给皇帝上一道火锅,怎么还要去问过太皇太后了?
孙璐瑶没告诉林嬷嬷,那是因为她打算暗度陈仓,准备在火锅的汤底偷偷用上老母鸡汤。
这其实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皇帝和二阿哥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时间不吃荤,对他们的身子骨并不好。
可是这时候两个孩子守孝,是绝不能用荤菜的。
孙璐瑶想偷偷在火锅底汤里动手脚,就肯定要问过太皇太后的意思。
如果太皇太后觉得不合适,那孙璐瑶也不会鲁莽尝试。
如果太皇太后认为这办法不错,就能帮着孙璐瑶隐瞒。
这宫里没什么秘密,孙璐瑶一个人根本遮掩不住,好心就容易成了坏事。
但凡这事传出去一点,孙璐瑶不说,皇帝和二阿哥都会受到责难。
毕竟这时候对守孝特别严格,孝字当头。
皇帝这时候不带头成为表率,却先打破规矩,那就会让人笑话了。
孙璐瑶过来前,让紫嫣先来找苏麻喇姑提了提,说是第二天想拜见太皇太后,有要事商量。
苏麻喇姑还奇怪,只觉得孙璐瑶这么郑重拜托,想必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太皇太后说。
于是她前一天就跟太皇太后提起,太皇太后也是好奇。
等见面的时候,孙璐瑶还一脸为难,想请太皇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更是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听到孙璐瑶提出的要求,太皇太后惊讶道:“你这胆子真不小,竟然是想让皇上偷偷坏了规矩吗?”
孙璐瑶见太皇太后一脸严肃,语气却跟平常一样,一时弄不清楚她究竟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于是孙璐瑶只好解释道:“皇上和二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二阿哥之前更是身子骨有点虚,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
如今只能茹素,就只能在汤底下功夫了。”
用别的菜,上菜的宫人来来去去实在太多了。
哪怕皇帝把除掉了不少人的眼线,却仍旧还有,根本打不完。
可能昨天查的宫人没问题,第二天就被收买了,实在是查不完。
所以直接上荤菜太危险,很容易被人发现,偷偷在汤底上动手脚,哪怕有人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只要御膳房的御厨能保守秘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孙璐瑶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又斟酌道:“奴婢记得有一道菊花火锅,汤底是用菊花煮过的,汤色金黄,吃着有菊花的香气。”
如果用鸡汤和菊花一起煮,那么菊花的香气就能遮盖住鸡汤的味道了。
而且菊花煮过后的水是金黄色的,跟鸡汤很相似,光是看着也很难发现。
太皇太后听得挑眉:“看来孙奶娘琢磨了很久,连怎么掩饰汤底都想好了?”
用菊花来遮掩鸡汤,还真的可行。
显然孙璐瑶不只嘴上说说,估计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遮掩的法子来。
她还担心自己遮掩不住,消息透露出去对皇帝不利,才会先来慈宁宫请教太皇太后。
孙璐瑶不像太皇太后那样,一出手就能掌控整个后宫,所以也是来求教了。
太皇太后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孙奶娘真是用心了,想得很是周到。我原本也有点担心皇上要守孝太久,对身子骨可能不好。
当年福临登基的时候,内忧外患,我虽然也担心他的身体,却是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做。
如今却不一样了,总不好叫皇上也这样。
另外佟佳氏体弱,如今也是茹素,身子骨更虚弱了。有了这菊花火锅,确实能掩饰一二。”
孙璐瑶才知道,皇帝的生母佟佳氏的身子骨在先帝去世后渐渐不好了。
不过佟佳氏一直身体孱弱,先帝死后,她十分悲伤,因此身子骨更加虚弱也是情理之中。
这事太皇太后还没告诉皇帝,皇帝这阵子为了学习朝政之事十分忙碌,她并不想让皇帝多添苦恼。
如今孙璐瑶想出了这个办法,除了皇帝和二阿哥,也能给佟佳氏私下补一补了。
哪怕是杯水车薪,也得试一试才好。
有太皇太后这句话,孙璐瑶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还说道:“御膳房那边,孙奶娘也不必担心,让苏麻喇姑过去盯着就行。
御膳房人多眼杂,就说这菊花火锅的汤底是孙奶娘家里的方子,不好叫人知道,在御膳房单独设个小间来做。”
这样一来,小间关起门来,只有御厨一个人在里面,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做什么了。
尤其小间是在御膳房的后头,隔着有一段距离,不靠近的话根本不清楚里面做的什么。
另外小间里还有个专门放食材的地方,各种食材应有尽有,更不用担心有人知道究竟用什么食材做的菊花火锅了。
孙璐瑶想着太皇太后就是周到,这样一来就能万无一失了。
御膳房管事听说要在小间里单独给皇帝和二阿哥做一道菜,还感觉十分纳闷。
什么菜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听闻是孙璐瑶家里的秘方,不想外传,于是才让御厨单独在里面做。
其他人都羡慕那位被选出的幸运御厨,还是一位老御厨。
他在御膳房资历相当深,其他御厨几乎都是在老御厨后边进御膳房的,对他十分尊敬。
御厨也是九族严选的职业,这老御厨能活到这个岁数,嘴巴当然相当严实。
于是他在里头做菊花火锅的汤底,另外再让徒弟在外边洗了切了不少素菜,也就准备好了。
火锅是用的铜锅,盖上盖子后,根本闻不到多少香味。
御厨们鼻子再灵敏,也闻不到汤底究竟是什么了。
他们只以为老御厨防着其他人闻出菜方来,其实老御厨是为了保住其他御厨的小命。
但凡他们谁闻出来了,那就危险了。
孙璐瑶事先没跟皇帝提起这事,皇帝只知道今晚有新菜。
等老御厨端着铜锅上来的时候,皇帝还愣了一下。
二阿哥在宫里是见过铜锅的,冬天的时候也会做锅子。
只是他年纪小,羊肉吃多了上火,却也曾经尝过那么一点,有些印象。
如今守孝不能用荤菜,没想到御膳房还上了火锅。
二阿哥想着火锅里只能放素菜,还有点失落。
不过孙璐瑶那么努力,绞尽脑汁让他们吃好一点,二阿哥还是很捧场。
皇帝也是,他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去煮。
除了素菜,另外还有不少豆腐和豆干,切得薄薄的,放进去煮一会就能捞上来了。
皇帝尝了一口,小脸满是疑惑,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汤底,脸上更是惊讶。
二阿哥见了,还奇怪皇帝怎么吃完表情那么奇怪,难道不好吃吗?
孙璐瑶让御膳房做的,居然有不好吃的?
这还让二阿哥好奇了,他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露出跟皇帝一样疑惑的表情来。
如今殿内只有孙璐瑶和林嬷嬷,李德全都被打发到门外守着了。
孙璐瑶给寅哥儿夹了两筷子,他吃得特别香,还跟她说道:“额娘,这个菜真好吃,吃着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他砸了咂嘴,凑到孙璐瑶耳边小声说道:“额娘,我怎么吃着这菜有肉味了?是我的舌头坏了吗?”
孙璐瑶失笑,哪里是寅哥儿的舌头坏了,因为汤底就是偷偷用鸡汤做的!
皇帝就在寅哥儿旁边,听见他说的话,也忍不住低声问道:“奶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寅哥儿年纪小,没怎么喝过鸡汤,舌头也不够灵敏,所以他还分辨不出来。
但是皇帝吃过几次,舌头又敏锐,一下子就吃出是鸡汤的味道。
蔬菜里当然没肉,但是这汤底必然动手脚了。
正是守孝的时候,御膳房肯定没那个胆子做这个,必然是孙璐瑶私下交代的。
皇帝想到孙璐瑶想让他们吃好一点,免得身子骨只吃素而垮掉,竟然铤而走险了吗?
他想到刚才送铜锅来的老御厨,头发都白了,年纪不小,估计在御膳房已经不怎么动手了。
今晚却是老御厨亲自来,摆明这事不好让人知道。
他这年纪也大,在御膳房呆的时间足够长,明显在御膳房里身份高,其他御厨也就不敢胡乱打听老御厨做的菜。
这就让他能够遮掩住,一路把铜锅送过来了。
皇帝还是担心孙璐瑶会因此惹麻烦,声音更低了:“奶娘不必如此,我和二哥这阵子吃着就挺好的。”
他虽然有点馋肉,却也明白这时候不能碰。
二阿哥也是如此,他听皇帝小声嘀咕的话,就明白孙璐瑶的用心,心里十分感动。
“如果被人发现了,孙姑姑只管推到我身上来,就说是我馋了。”
这样的话,就没人会指责孙璐瑶,皇帝也能撇清关系。
皇帝这个位置,被人知道后受到的指责只会更多。
二阿哥想着自己以后就当个闲散王爷,被御史骂几句也无妨。
他当兄长的,给皇帝这个弟弟分担一点又如何?
皇帝听后十分感动,拉着二阿哥的手说道:“二哥真好,但是不必如此。”
二阿哥也拉着皇帝的手道:“我是哥哥,这样做是应该的。”
孙璐瑶看两兄弟拉着手,两眼泪汪汪,还互相推脱着谁来担这个责任。
反正谁都不想孙璐瑶出事,都想把罪过揽到身上去。
孙璐瑶赶紧拦着两人道:“别担心,这事奴婢先禀报了太皇太后了。”
皇帝一愣,这才松口气:“有皇玛嬷帮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二阿哥也点头附和道:“孙姑姑想得周到,有皇玛嬷帮忙遮掩,确实不会有人知道。”
两人放心下来,继续吃起了锅子,吃得是津津有味。
最后他们还把锅底都喝光了,吃得肚子滚圆,脸上是一本满足。
李德全在门外闻到香味,感觉都有点饿了,想着今天御膳房做的锅子特别香,难道用了什么特别的食材吗?
想到来的是很久没动手的老御厨,李德全只以为是老御厨自己的秘方,也没敢多问。
每天吃锅子是不可能的,也容易被人发现。
孙璐瑶是打算一个月吃上两三回,能补身还不显眼。
佟佳氏那边也送上了锅子,不过是用太皇太后的名义送的。
只说佟佳氏最近刚病好,太皇太后怜惜她,才让人给她送了皇帝吃过都说好的菊花火锅。
旁人只觉得这锅子虽然是太皇太后送的,却是皇帝孝顺,特意送去给佟佳氏尝尝。
佟佳氏病后没什么胃口,却因为是太皇太后送来的,又有皇帝的心意,于是勉强吃了几口。
她吃过后一愣,看向送锅子来的苏麻喇姑。
佟佳氏正要开口,苏麻喇姑却用手指点了点唇后说道:“娘娘吃着好,皇上也很欣喜。”
知道这事必然是偷偷摸摸做的,佟佳氏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她也担心几岁的皇帝就要长期茹素,身子骨会吃不消。
如今佟佳氏得知太皇太后也担心,私底下动了点手脚给皇帝补身子。
皇帝还记挂她,特意让人送来。
佟佳氏当然要守住这个秘密,于是笑着点头道:“还请姑姑帮我谢谢太皇太后,皇上吃着不错,那是再好不过了。”
其他宫人并不清楚佟佳氏跟苏麻喇姑之间说的暗语,只以为这菊花火锅确实好吃。
尤其吃到后边,佟佳氏居然把整锅的汤都喝掉了,更是叫人惊讶。
毕竟她胃口差在宫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忽然能吃这么多,可见佟佳氏是真的喜欢这个锅子。
苏麻喇姑没能拦住,担心佟佳氏要撑着自己。
不过她也能明白,佟佳氏这是担心留了汤底,送回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索性全喝掉。
佟佳氏喝完撑得在屋里走了半宿,才算是舒服了。
孙璐瑶听说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太皇太后特地用的最小的铜锅,就是想着佟佳氏吃不了多少。
余下的带回去也不多,并不显眼。
如今好了,佟佳氏把汤底全喝掉了,那就再也没人能发现了,就是一不留神把她自己撑得有点够呛!
第64章 第 64 章
太皇太后听说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她知道佟佳氏这样,也是怕给皇帝添麻烦。
皇帝听说后也很感动,知道自家额娘是担心他。
他见二阿哥的表情欲言又止,就猜出来了:“二哥要是想给你额娘送,也是可以的,交代老御厨一声就行。”
老御厨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多做一份也不会很麻烦。
二阿哥想了想却摇头道:“还是不了,毕竟我额娘身子骨好,也没那么必要喝这个。”
佟佳氏是因为身体差,最近又大病一场,皇帝和太皇太后都担心她的身子骨,才会冒险给她送。
董鄂氏就不一样了,她身子骨要好多了,可以说送过去只能解解馋。
跟佟佳氏不同,董鄂氏并没有那么需要。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暴露的风险。
宫里人多眼杂,二阿哥不太敢赌,免得给皇帝添麻烦。
皇帝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二哥是好意,不过咱们这边一直有好吃的都给额娘送,忽然不送,却容易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二阿哥一愣,还真有这个可能!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那是不是该给额娘送?”
不送容易被人怀疑,送了也可能被人察觉,二阿哥纠结得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孙璐瑶笑着建议道:“不如这样,给娘娘送真正的菊花火锅如何?”
董鄂氏不需要偷偷喝鸡汤,那就好办了,直接给她送只有菊花的火锅就行!
二阿哥迟疑道:“送普通的菊花火锅给额娘吗?”
孙璐瑶知道他担心没偷偷放鸡汤的菊花火锅会不好吃,就提议道:“这样,明晚让老御厨上普通的菊花火锅,二阿哥尝尝就知道了。”
二阿哥觉得这样好,他尝过后,如果感觉一样好吃,就能送去给他额娘试试了!
第二天孙璐瑶果真交代老御厨,送普通的菊花火锅过来。
二阿哥看着铜锅里的菊花,在汤里缓缓展开,就像是盛开一样。
他昨天看着就觉得特别漂亮,但是因为汤底的味道,让二阿哥的注意力都在上面了。
今晚他终于能慢慢欣赏在汤里展开的菊花,还能闻到淡淡的菊花香气。
二阿哥先尝了一点底汤,果然跟昨晚不同,只有菊花的淡香。
刷过蔬菜后,蔬菜都沾上了很淡的菊花香气,吃着的确不一样,好像蔬菜都变得好吃起来。
二阿哥发现豆腐吸饱汤汁之后,菊花的香气才是最浓郁的。
之前底汤里渗了鸡汤,豆腐都是鸡汤的鲜味,反而忽略了菊花的香气。
如今去掉了鸡汤,菊花的香气就成了主角。
吃着豆腐都是菊花的清香,连平日吃着普通的素菜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孙璐瑶见二阿哥埋头苦吃了好一会,都不吭声了,就问道:“二阿哥觉得这菊花火锅如何?”
二阿哥连连点头道:“这个好,我原本还担心没放别的,味道会过分清淡。如今吃了才发现,吃完后唇齿都还有菊花的淡香。”
真的是吐气如兰,虽然不是兰花香,不过他知道自家额娘必然会喜欢。
孙璐瑶听后就笑了:“二阿哥觉得可以,那就派人送去给娘娘?”
二阿哥这边一点头,派人跟老御厨说了一声,没多久就送到董鄂氏跟前了。
董鄂氏之前得知皇帝给佟佳氏送了新鲜的吃食,虽然是借着太皇太后的名义,但是谁不知道皇帝孝顺呢!
他平日吃着什么好的,都赶紧给佟佳氏送。
以往二阿哥很快也会跟着皇帝一起送,这次却迟迟没送来,董鄂氏还有点失望。
谁知道不过一天的工夫,立刻就送来了,董鄂氏这才高兴起来。
身边的嬷嬷见自家娘娘这两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如今她终于笑了,连忙说道:“就说二阿哥必然孝顺,想来是食材不好找,这会儿才送来的吧?”
总不好越过皇帝,毕竟听说这新鲜菜方又是孙璐瑶给的。
孙璐瑶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她给的,皇帝先吃了,转手送给佟佳氏也没什么。
二阿哥要用,却要问过孙璐瑶了。
这一来一往需要多费点时间,才会晚一天送过来。
董鄂氏听了,也觉得有理,感觉自己太着急了一点,错怪了二阿哥。
嬷嬷打开铜锅,看见里头不由惊呼一声。
董鄂氏听着奇怪,探头一看,也满脸惊讶。
她知道送来的是锅子,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了,自己也吃过好几回。
只掀开盖子后,看到汤底里的菊花缓缓展开,十分漂亮,董鄂氏才笑着道:“果然二阿哥送来的都是好东西,孙奶娘也是厉害,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好吃又好看的菜方?”
嬷嬷笑着道:“兴许孙奶娘家里有厉害的厨子,这才会做如此多新奇的吃食。”
董鄂氏却觉得,家里的厨子再好,能比宫里的御厨还好吗?
连宫里的御厨都没见怎么做出来,怎么孙璐瑶家里就能做?
不过董鄂氏转念一想,又明白御膳房一成不变,哪怕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尝试做。
毕竟主子们要是不喜欢,或者吃着不好,他们就要被责罚,甚至踢出御膳房,谁敢冒险呢!
与其冒风险,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做菜。
反正这么多年吃下来,最是稳妥,御厨也能心安理得一直这么做下去。
也就是孙璐瑶回宫后,觉得这宫里吃着不好,才让御膳房忙起来。
这样也好,多了个孙璐瑶整治御膳房,御厨们一个个都不敢偷懒了。
不止不会偷懒,甚至因为主子不会怪罪,又鼓励他们尝试新菜式,还真做出不少好吃的来。
董鄂氏第一次吃面皮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想着御厨的手艺果真好,就是以前不怎么上进。
不然她早就吃上了,怎么会拖到如今才能尝到?
嬷嬷已经帮着把素菜一点点放进铜锅里煮,就连素菜的花样也多了。
不止一些蔬菜瓜果,豆腐都做出不少花样来。
豆腐还做出梅花和桃花的样子,漂亮得很。
只是放进汤里的时候得小心点,不能弄散了。
董鄂氏热乎乎吃了一顿,笑着跟身边的嬷嬷说道:“我寻思着这可能不是孙奶娘家里留的,而是她琢磨出来的。
我瞧着这位孙奶娘对吃食很是擅长,虽说没见她亲手做,但是指点了一下御膳房那些御厨,倒是做出不少好东西来。”
嬷嬷笑着附和道:“娘娘说得是,而且就孙奶娘如今的身份,哪里还需要她亲手做了。她真做了,御膳房那些御厨还要来做什么?”
董鄂氏听着就笑了:“说得也是,没料到孙奶娘回宫还不到一年,先帝就……”
她话一顿,眼底有些黯然,这才继续说道:“皇上登基,孙奶娘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连带她的夫君,那位曹管事也沾了光,这就去江南上任了。”
江南织造的郎中虽然官职不高,却是个油水极为厉害的差事。
正因为如此,之前都不让人常年在这个位子上,都是一年一换。
如今皇帝却改了这规矩,只要曹玺不犯错,就能一直在江南织造了。
董鄂氏心里羡慕,只觉得孙璐瑶的运气不错。
她这边羡慕着,没多久董鄂氏用了二阿哥送来的菊花火锅的事就在后宫传遍了。
不少人其实都盯着呢,后宫如今没什么大事,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让人津津乐道好几天。
之前皇帝和二阿哥孝顺,有什么好都往后宫送。
这次皇帝送了,二阿哥却不见动静,还有人以为二阿哥是忘了。
如今见他送了,就想着只是耽搁了。
又听董鄂氏跟旁人说,这菊花火锅好看又好吃,更是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个普通的锅子,用的食材也不贵,后宫这些先帝的嫔妃如今也没什么事。
太皇太后索性让御膳房给她们都做了,各自送了过去。
老御厨一人做不了,就指点御膳房其他御厨帮着做。
御厨们这才知道老御厨最近做的是什么,之前遮得严严实实的,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如今看来却不是什么很难的吃食,只要选两朵大菊花放进汤底里煮就是了。
可能就是太简单了,很容易被人学了去,老御厨才要遮遮掩掩起来。
如今后宫都要吃起来了,老御厨忙不过来,才叫其他御厨知道了。
既是知道了,他们倒是不好奇了,动作麻利得忙乎了起来。
皇帝倒是奇怪,问道:“奶娘,之前皇玛嬷特地让老御厨在单独的小间里做锅底,怎么忽然又不怕别人知道了,叫御膳房其他御厨一起做了,送去后宫给所有人?”
孙璐瑶听后,倒是猜出太皇太后的用意:“起初锅底不一样,当然得遮掩一下,单间里就更稳妥。但是时间长了,老御厨偷偷摸摸的,其他人必然会好奇。”
一个人好奇就算了,一群人好奇,还都是鼻子灵敏的御厨,那就不好遮掩了。
但凡他们靠近一点,可能就会从门缝里闻到一丁点味道,那就很可能露馅了。
所以这次就是满足御厨们的好奇心,他们得知这锅子是什么,想到可能太简单才要遮掩。
好奇心去了,他们以后就不会靠近小间,事情就更容易隐瞒起来。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朕就说皇玛嬷忽然大手一挥,给后宫都送了菊花火锅,却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越是遮掩得严实,旁人越是想要刨根问底。
心里更是痒痒的,猜来猜去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今好奇了几天的东西,忽然就真相大白,还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估计不少御厨心里都要嘀咕:就这?
别说好奇,以后可能都绕着小间走了。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何必去打探?
皇帝忽然喃喃道:“越是遮掩,越是好奇……倒是个好办法。”
孙璐瑶不知道他琢磨到什么,转头就在桌上写了起来。
她也没打扰,只安静走到边上,李德全已经送了蜜水到孙璐瑶手边。
然后他安安静静走到桌前,帮着皇帝磨墨。
李德全的动作熟练又很轻,丝毫没发出多少声音来打扰皇帝,免得打断皇帝的思路。
皇帝写了一会,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东西,却吩咐李德全送来火盆。
他随手把写好的东西扔在火盆里,连带宣纸底下两张空白的宣纸也扔了。
孙璐瑶知道,皇帝这是担心会在下边的宣纸上留下痕迹。
皇帝摆摆手,示意李德全去门外守着,这才对孙璐瑶说道:“鳌拜上回得罪了朝上大部分臣子,他们一个个写折子来弹劾,却都是一点小事,对鳌拜来说不痛不痒的。
刚才奶娘的话提醒了朕,如果让人知道鳌拜在家里藏不少好东西,是他当年四处征战的时候搜刮来的。”
孙璐瑶一愣,鳌拜当年征战,那必然带着亲兵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东西按理说该上贡,但是将在外劳苦功高,不给点好处,对方也不愿意使大力气。
毕竟打仗是苦差事,没点好处谁乐意卖命?
所以这些大多都让将士给分了,算是吊在前面的胡萝卜,叫士兵们也更愿意冲锋陷阵。
但是到底搜刮了多少东西,又是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孙璐瑶估摸着鳌拜自己可能都没算清楚,可是皇帝如果跟别人透露了那么一点,朝中那些大臣估计就要眼馋了起来。
他们眼馋,必然也好奇,那就会一个个盯着鳌拜。
哪怕暂时没探听出什么来,被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盯着,鳌拜不难受才怪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人进府来查看,只会说什么都没有。
鳌拜越是说没有,大臣们估计越是觉得有好东西。
要是这其中有谁能发现点什么,鳌拜就要倒霉了,他们还能分一杯羹!
实在是什么都没查探出来,那也天天盯着鳌拜,他就没心思再闹腾什么了。
孙璐瑶只感慨皇帝这脑瓜子转得真快,转眼就想到怎么对付鳌拜。
就是这主意听着有点不厚道,不过管用就好!
孙璐瑶笑着附和道:“皇上英明,想的这法子是极好的,就是皇上打算让谁来?”
皇帝亲自让人去盯着就不大合适了,选的人也得一呼百应才行。
办法是好办法,这人选方面,皇帝还真的有点苦恼:“确实朕亲自来不妥当,找谁来却不合适。原本想着让御史来,但是御史大多是文官,品级也不高。”
御史虽说能上朝,品级却是最低的。
虽然他们得了皇帝的旨意,可以越级弹劾,畅所欲言。
可是这也让御史们整天弹劾这个大臣那个大臣的,跟朝臣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他们振臂一呼,哪怕确实是个好差事,估计就没几个大臣愿意附和御史。
毕竟这些御史天天追着他们屁股后面弹劾,这时候居然有好事要找他们,大臣们只会怀疑御史是钓鱼做法。
挖大坑,就等着大臣们跳进去呢!
所以御史不能用,皇帝就琢磨着是不是再次用索尼。
只是索尼身为辅政大臣之一,不可能拉着其他大臣盯着鳌拜。
他当初就是不乐意掺和才避开去,如今让索尼直接入局,这精明的老臣根本不可能点头。
皇帝又很难说服索尼,毕竟这办法实在有点阴损,索尼肯定不会同意。
谁知道他点头了,以后皇帝会不会用这招对付自己?
索尼不乐意,那还有谁能用?
皇帝琢磨来琢磨去,小脸都要皱起来了。
孙璐瑶见了,想了想道:“奴婢对朝臣不了解,只是谁最眼馋,想必很乐意接手这个差事。”
闻言,皇帝一愣,很快就笑了:“奶娘说得对,谁最眼馋就肯定愿意。这朝廷里最眼馋金银的,就是户部尚书了。”
国库空虚,最着急的就是户部尚书。
他管着钱袋子,这里头的银钱却越来越少,如何能不心焦?
户部尚书每天都琢磨怎么一文钱掰成两半来花,只是光节流不开源也不行。
他还得绞尽脑汁,琢磨从哪里弄钱来。
如今得知这个消息,户部尚书肯定乐意盯着鳌拜,看能不能榨出点银钱来了。
想明白后,皇帝立刻把户部尚书叫了来。
未免被辅政大臣发现,他只说想了解六部最近的差事办得如何。
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让六部尚书给皇帝亲自讲解,也更清楚一点。
六部一起来,难免混在一起,或者让其他人等着。
索性皇帝一天见一个,也能了解得更详细一点。
这其中皇帝跟户部尚书见面的时候,就暗示了对方一番。
皇帝也没说得太明白,只跟户部尚书不经意提起道:“国库如今紧巴巴的,朕也知道户部尚书这些年兢兢业业,连皇阿玛都夸赞过,十分尽职。
可是前两年赈灾,费了不少,如今怎么都要尽快补上。
若是后边出了什么事,国库一时接应不上,那就麻烦了。”
户部尚书何尝不知道,连忙告罪。
好在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只含糊道:“朕知道户部尚书的为难,以前听皇阿玛提过,征战的时候能搜罗不少金银和宝物,倒是给国库充盈了不少。”
征战后的战利品,最好的当然是进了皇帝的私库,其他不太稀罕的才进的国库。
户部尚书想起当年,也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初国库也因此添了不少,赈灾的时候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如今国库这个样子,别说征战,粮草调度起来都麻烦,消耗不了多久。
户部尚书想起当初,虽说耗费大,但是进项也不少。
只是皇帝这时候忽然提起,他就忍不住心里琢磨了一下,皇帝不会为了想让国库充盈起来,真准备打哪里吧?
如今还真耗不起,绝不能让皇帝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不过看皇帝的面色,似乎只是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稍稍安心。
他忽然想到,当初除了送进宫的,征战的将领搜刮的财宝相当不少!
先帝仁慈,大多都让他们收着。
这其中搜刮最多的,必定是鳌拜了!
户部尚书想到此事,立刻激动起来。
国库的钱越来越少,是不是能在鳌拜身上做文章?
尤其鳌拜最近得罪了那么多朝臣,户部尚书私下跟不少大臣的关系还可以。
跟他们嘀咕一下,是不是愿意附和一番,叫鳌拜愿意捐一点?
要怎么让他心甘情愿送钱财进国库,户部尚书心里转眼就想了好几个办法,迫不及待想回去尝试了!
户部尚书跟皇帝又聊了一会,就退下离开,脚步比之前都要轻快不少。
李德全特地在门外看了一会,见户部尚书走远了才回去禀报。
皇帝听后就笑笑道:“不错,户部尚书是个聪明人。”
他只简单暗示,回忆当年,户部尚书立刻就抓住了要害。
皇帝心里高兴,看来他挑的这个人选确实不错!
户部尚书回去运作了几天,跟几个大臣私下说好了。
然后他才在早朝的时候对着鳌拜发难,说是鳌拜为先帝守孝期间,却没遵守规矩。
比起皇帝要守孝二十七个月,大臣为驾崩的先帝茹素并不需要那么久,只要二十七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鳌拜身强力壮,一天不吃肉就难受。
反正关起门来,谁也不敢查探他们家,之前冰窖里头还冻了些牛羊肉,偷摸着吃。
没出门采买,除了管家和厨子根本没人知道,鳌拜还以为天衣无缝。
他哪里知道,厨子舍不得那些边角料扔了,偷偷摸摸带回家,这就叫查探的户部尚书发现了端倪。
户部尚书顺藤摸瓜,就发现了鳌拜偷吃的事,简直乐不可支。
这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
于是户部尚书在早朝上挥舞着大刀,对着鳌拜磨刀霍霍,怎么都要他脱层皮才行!
当然他也明白,要压下鳌拜这个先帝任命的辅政大臣是不可能的,却能让鳌拜大出血!
他犯错了就得受罚,官职丢不了,那就要出钱来赎罪了!
这么大的错,只给一点怎么够?
刚听户部尚书的话,鳌拜就黑着脸想要辩解。
反正没人知道,鳌拜只说自己没做。
吃进去的肉,难道还能打开他的肚子看里头有没吗?
再就是如今二十七天早就过了,大臣已经不用继续茹素,鳌拜就能敞开了来吃肉了。
这时候抓他的问题,证据都销毁了,户部尚书还能从哪里弄出来?
鳌拜是没想到,差错居然在厨子的吝啬上。
厨子还是人赃并获,家里的边角料还没吃完呢!
鳌拜能怎么办,只能认栽了。
就是索尼听了,也紧皱眉头,没为鳌拜说话。
他没想到鳌拜居然会犯下这样的大错来,一个月不吃肉怎么了,这都忍不住吗?
好在索尼看得出户部尚书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看样子是国库的问题让户部尚书快疯了。
他偶然之间发现鳌拜的问题,就打算从鳌拜身上下手,怎么都要榨出点油水来。
在索尼看来,那就是杯水车薪。
然而户部尚书却开始怀疑鳌拜当年可能私藏了不少金银珠宝,索尼就有点坐不住了!
鳌拜当然说没有,还认为户部尚书故意陷害他,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户部尚书就道:“大人既说没有,那就让人去你家库房看看?”
鳌拜当然不答应,凭什么他要让不相干的人去参观自己的库房?
但是他不肯,户部尚书和其他大臣纷纷更加怀疑,鳌拜是不是真的藏了好东西!
早朝顿时吵得跟菜市场一样,鳌拜铁了心不让人去查看自己的库房,户部尚书却非要去。
还说鳌拜不让人看,是不是心虚!
鳌拜气得要命,知道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抓着身边的索尼道:“那就让索尼大人去我家库房看看!”
索尼都懵了,怎么还牵扯上自己了?
他不是很乐意掺和进来,正想婉拒,户部尚书就开口道:“此事重大,只让索尼大人一个人去并不妥当。”
他的意思是,要去的话,另外三个辅政大臣一起去看才对!
只有索尼一个人,他要维护鳌拜,睁眼说瞎话怎么办?
鳌拜却不愿意了,索尼就算了,他一向公道。
就像户部尚书说的那样,索尼为了辅政大臣的面子,也会维护鳌拜一二。
但是另外两人就不好说了,苏克萨哈跟鳌拜不对付,说不定会无中生有。
遏必隆跟鳌拜的关系之前还可以,但是被鳌拜得罪死了,如今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
尤其鳌拜看不上苏克萨哈和遏必隆这两个靠着父辈上位的人,根本不乐意让他们去看自己的库房。
但是鳌拜越是拒绝,大臣们越是好奇。
原本户部尚书只叫了几个相熟的同僚,给他助助威,在早朝的时候面对鳌拜的时候也能壮壮胆。
谁知道等到了后边,好奇的大臣越来越多,齐齐讨伐鳌拜。
这让鳌拜招架不住,皇帝就示意索尼为他做决定。
索尼能怎么办,鳌拜如今不占理,一直拒绝只会让人怀疑。
他只好答应户部尚书的要求,让另外三位辅政大臣去鳌拜家里走一趟了!
第65章 第 65 章
索尼是同意了,但是鳌拜还是不想点头。
于是索尼只好拉着鳌拜低声劝道:“你今天不答应,明天早朝大臣们还盯着你。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还不如赶紧解决了!”
鳌拜不高兴道:“原本就是没有的事,户部尚书是缺钱缺疯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这次我答应了,下次他是不是还来?我就算了,户部会不会把主意落在其他辅政大臣头上?”
索尼看了他一眼,知道鳌拜不傻,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户部尚书能发难,肯定是因为国库的问题,想着从哪里挖钱。
别的地方实在挖不出来,就把主意放在朝臣身上。
其他人不说,鳌拜当年征战的时候搜刮的财物确实不少,留下来多少也没人知道。
这么多年其实再是有,也挥霍了不少,估计没多少剩下了。
但是户部尚书这么一出,说不准就是盯着鳌拜,怎么都要对方出点血才能摆平。
索尼这边答应了,回头户部说不准矛头又转到他这边来。
他摸着胡子叹气道:“你既然看出户部尚书已经疯了,还不如破财消灾,不然这事没完没了。”
户部尚书只求财,给钱就是了,反正这东西他们几个是最不缺的。
鳌拜却觉得他不缺,扔海里也不能就这么送给户部尚书,帮忙解决国库的问题了!
这当他是什么,冤大头吗?
反正鳌拜找借口拖了两天,迟迟没松口什么时候让索尼几人去他府上查看。
早朝这几天热热闹闹的,孙璐瑶还以为皇帝会着急,却见他淡定地喝着蜜水看折子。
如今因为索尼三翻四次去劝说鳌拜,顾不上皇帝这边了。
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也去看热闹了,毕竟难得见鳌拜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们几人的心思都在鳌拜身上,处理政事的时间就少了。
处理不完的,就只好转到皇帝这边。
等皇帝看过后,几人再看一遍,没问题就把折子发下去。
这就让皇帝比起之前,能看的折子就多了。
不只有请安折子,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也能看到了。
皇帝盯着一本折子看了好一会,眉头皱着,让旁边的李德全大气都不敢出。
高远这阵子不如李德全得用,担心被李德全超过,叫皇帝想不起他来。
这会儿他小心翼翼给皇帝添了蜜水后,低声问道:“皇上可是要用点心?”
皇帝看了高远一眼,摇头道:“不必,奶娘去哪里了?”
他环顾一周,发现孙璐瑶不在,不由奇怪。
高远得了话,赶紧答道:“皇上,孙姑姑去张罗开地龙的事了。”
今年天气冷的快,孙璐瑶琢磨着皇帝和二阿哥年纪小,不能受冻,不如早点把地龙开了。
如今宫殿底下都埋了地龙,只要烧火,热气升腾,宫殿就会暖和起来。
只是烧了地龙后就会特别干燥,孙璐瑶琢磨着是不是弄个简单的加湿。
不然皮肤干巴巴的,睡一觉起来嗓子都干,实在不怎么舒服。
加湿器如今是没有的,最简单的就是在角落放几盆水。
地面热,水会蒸发,会让湿度好一点,人也舒服一点。
实在太干了,还可以用小炉子来烧水。
这样蒸汽挥发得更快,湿气就能更高一点了。
前边的法子就是省事,只需要每天换一次清水就行。
后边的法子就要在炉子旁边守着人,别是烧干了,还得经常添水进去才行。
孙璐瑶琢磨了一圈回来,打算两种都试试。
看皇帝感觉哪个更舒服,就在殿内用哪一种法子。
皇帝见孙璐瑶回来了,无奈道:“这点小事让别人跑腿就是了,哪里需要奶娘亲自跑一趟?不然这些伺候的人留着有何用?”
他这话一出,吓得高远和李德全都赶紧跪下了。
孙璐瑶就把想做的事说了:“奴婢寻思着这天气冷得快,烧了地龙后会更干,琢磨着什么法子能舒服一点。”
皇帝听后就笑道:“奶娘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这法子的确可以试试。
不过朕瞧着奶娘似乎不止这些,还打算琢磨点别的?”
他似乎才发现两个伺候的太监跪着,示意两人起来去门外守着。
高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时有点感慨,李德全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间要久一点。
真是伴君如伴虎,皇帝年纪虽小,这气势依旧惊人。
难为李德全能受得住,高远顿时觉得自己没必要争,这胆战心惊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他老老实实守在门外,里头的孙璐瑶就笑了:“还是皇上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奴婢想着冬日的瓜果蔬菜少,以往就算了,如今少了,御膳房的御厨也做不出花样来。”
没有多少食材,御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做不出什么吃食来了。
孙璐瑶之前还没想起这事,等天凉了,才惊觉如今并非后世。
冬天没什么新鲜蔬菜,也就白菜什么的。
总不能让皇帝几个孩子每天只吃白菜、萝卜和豆腐,这也太惨了一点。
而且一吃要几个月,别说几个孩子,孙璐瑶都有点受不住。
白菜和萝卜再好吃,吃几个月,御厨的厨艺再厉害,那不得吃腻了?
其实宫里也就皇帝和二阿哥需要守孝茹素,其他人并不需要茹素那么久。
不过后宫娘娘都跟着茹素,宫人们也不敢私下吃荤。
哪怕没在主子面前吃,身上总会带着点味道。
而且自己吃香喝辣的,大口吃肉,回头看着皇帝和二阿哥可怜巴巴吃素,孙璐瑶也有点不忍心。
她自己就算了,寅哥儿年纪更小,这时候不能一点荤菜都不吃。
鸡汤也不能多吃,这只是皇帝和二阿哥那边的权宜之计。
寅哥儿的晚饭后边就不跟着皇帝他们一起吃了,御膳房会特地给他做一碗荤菜,埋在米饭底下送过来。
这样就不显眼,孩子也能吃得好一点。
不过寅哥儿一个人用饭后,再跑过来做功课就可能来不及了。
他只能一个人在值房那边做,有紫嫣陪着,孙璐瑶还是放心的。
寅哥儿也很乖巧,习惯也好,每次吃过饭,休息一会,就会乖乖坐在小桌椅面前写功课了。
孙璐瑶回去的时候,寅哥儿大多数时候已经写完功课,洗漱后呼呼大睡。
她只能坐在榻前,给寅哥儿掖一下被子。
等早上的时候,寅哥儿又大清早去读书。
两母子只有中午用饭的时候,才能见一会儿,实在是不容易。
好在寅哥儿知道孙璐瑶如今忙碌,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午饭的时候见面,寅哥儿会忍不住黏着孙璐瑶稍微撒撒娇。
孙璐瑶搂着他,两人贴贴亲昵好一会儿才分开。
每次见了,皇帝都忍不住想笑。
寅哥儿如今在外人面前板着小脸还挺严肃的,只在孙璐瑶面前就跟小孩儿一样撒娇了。
皇帝对于孙璐瑶的话也是窝心,知道她担心冬天的时候冷,瓜果蔬菜更少了,他就要吃得更加不好了。
“奶娘这是想出新法子来解决此事了?”
换做别人,皇帝只觉得对方是想讨好自己,才异想天开。
但是换做孙璐瑶的话,他就不这么想了,还十分期待,总感觉孙璐瑶能做得出来。
孙璐瑶就解释道:“这并非什么稀罕东西,是打算种洞子菜。”
皇帝一听,就点头道:“朕听闻前朝的时候,皇家就有这洞子菜了,只是并不多。奶娘是打算在宫里弄,在哪里弄?”
他琢磨着宫里的地方不多,但是划拉一块地方给孙璐瑶试着种洞子菜还是可以的。
孙璐瑶笑着摇头道:“奴婢琢磨着特地建洞子,还得在里头放在炉子,着实麻烦,还不如直接在地龙上边种。”
宫里空着的宫殿多,寻一个偏一点,又日头好一点的,还有地龙的。
地龙一开,把菜种在盆里送进殿内,不就是现成的温室,能种菜了?
只要每天浇浇水就行,要是殿内窗户不够,还可以放在走廊上。
孙璐瑶比划了一下道:“放在走廊,地方宽敞,也能多种一些。”
宫里人数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
就是先帝留下的嫔妃就不少,她们每天吃用都算在内,洞子菜就不能种太少了。
不然谁能吃谁吃不着,不得闹起来吗?
皇帝想着这样确实省事,以前的洞子菜是特地建个地窖,在地窖上开个窗。
窗户用纸来糊,这样就能透光。
里面再烧烧火,温度也够,菜就不会冻死,也能长。
“放在走廊的话,会不会太冷了?奶娘是打算在走廊上做一面纸墙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特意做门窗,用上琉璃,实在太奢靡了一点,而且还特别费时。”
如今还没有玻璃,都是琉璃,烧起来工序多,时间长。
还要烧一走廊的琉璃窗,等烧完了,冬天都过完了,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用纸墙,用竹子做架子,再糊上好几层纸。
这样既省钱又省事,还能透光,十分实用了。
等春天暖和之后,直接把纸墙撤掉就好,也不会浪费,还很方便。
孙璐瑶想了想说道:“在走廊那边做个凹槽,到时候把纸窗直接放进去,就能固定住了。
回头拆掉了,第二年要用,也不用多费心,安装和拆卸都尤为方便。”
皇帝一听就点头附和道:“对,这样确实方便,不用琢磨怎么固定住不会漏风。”
果然孙璐瑶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一会儿就想出不少周全的法子来。
“回头让高远去内务府跑一趟,让人赶紧把走廊封起来,就能种菜了。
不过虽然封住了,殿内又有地龙,却还是不如春夏那么暖和,有些菜只怕是种不了。”
皇帝年纪不大,对种地的事不了解,就多看了不少农书,对此倒是熟悉了起来。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的确,能种的其实还是少了点。不过黄瓜、韭菜、油菜、萝卜、苋菜和白菜都能种,还能发点豆芽。”
豆芽就容易多了,各个殿内只要暖和阴暗的角落,把豆子泡了,盖上薄薄的湿布。
过个十天,就能收获一簇簇长起来的豆芽。
割下一部分当菜,剩下的也能继续长,跟韭菜一样。
只要小半个月的时间,一茬接着一茬长,能一直养着了。
豆芽又鲜又嫩,直接炒一盘也行,放进面条里也可以,哪怕是锅子里也能放一放,稍微焯水后就能吃了。
嫩生生的,吃着特别新鲜。
孙璐瑶想了想,这会儿好像没有韭黄,还是隔了小几百年后才有人发现。
她喜欢韭黄,只是跟韭菜一样味道有点大,宫里平日都是不吃的。
不然皇帝跟大臣们在御书房议事,离着近,他一张嘴就是一股韭菜味,那实在有损威严,大臣们闻着也受不了。
别说皇帝,大臣除了休沐,平日也是不吃味道太大的。
不然上朝的时候一身味道,那就太失礼了。
也就冬天实在没什么素菜能吃的,孙璐瑶想着皇帝和二阿哥不能用,她和寅哥儿吃着也是可以。
就是她吃完要反复漱口几回,还得换一身衣服才行,去一去味道。
寅哥儿中午没法吃了,晚上还能吃一点,然后洗漱一下,第二天早上估计也不会有味道。
不然他去尚书房的时候带着一身韭菜味,光是想想孙璐瑶就觉得场景有点不太美好,熏着太傅就不好了。
说完菜,孙璐瑶忽然又道:“不止种菜,其实也能种花。
各宫如今天冷了,不怎么能去御花园转转。在宫里也没什么事,不如种种花。
也不必多费心,底下人帮忙照顾,娘娘们只要偶尔去看看,赏赏花就行了。
彼此之间种的不一样,还能换着赏花,冬天里也算是个趣味。”
皇帝明白孙璐瑶的意思,那么多先帝的嫔妃住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
以前先帝还在,她们每天都要精心打扮自己。
如今先帝不在,皇帝在守孝,她们也不能打扮得光鲜。
梳洗打扮的时间少了,这一天天闲着的时间就长了。
无事可做,彼此之间不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闹腾起来?
虽说这会儿还知道收敛,但是等天彻底冷下来,她们就更加无事可做,连出门遛弯都不行。
她们整天憋在宫殿里,不得一天三五回地闹出什么来吗?
还不如给先帝这些嫔妃们找点事情做,种种花,也算是怡情了。
种的好了,其他人一夸,心情不就好起来了?
皇帝想着也是个好办法,只要出点花种,就能解决这事,还让太皇太后能清净几分。
不然后宫嫔妃闹着,他这年纪小还没有皇后,就只能太皇太后来处理。
这种小事处理得多了,也是很费神的,皇帝也不想太皇太后累着。
皇帝索性让高远去内务府,顺道把这事也办了。
孙璐瑶特意叮嘱道:“记得让花匠帮忙挑选好种的花,太难的就算了。”
一般人种花,太难的种不起来,大冬天的这不是让人难受吗?
还不如找一点好种的,轻轻松松种出来。
还得多找几种,分着种,不然只种同一种,互相看的时候就无趣了。
高远忙不迭去内务府一说,总管麻溜开始办了起来。
先是找了连着地龙的一座空置的宫殿,这事简单,最好是离御膳房不要太远。
这样种的菜就能直接送过去,前后不需要费太多的时间。
内务府把手里的菜种都种上了,孙璐瑶发现还有茄子、水芹和胡萝卜,倒也不错。
花种也不少,牡丹、梅花、绯桃、探春花和茶花等等,都很适合种。
有的娘娘见了,选不过来,索性多种两盆。
有的只喜欢一种花,也就只要了一种的花种来种下。
她们有的没种过花,有的种过,互相还交流了起来,比以前的关系要和谐得多,也没那么多矛盾了。
后宫不闹腾了,太皇太后确实轻省了不少。
她对苏麻喇姑说道:“这孙奶娘的想法就是多,愣是让那些年轻嫔妃都安分了起来,一个个只顾着种花了。”
种得好的,就被人团团围住请教,别提多得意了。
种得不好的,也就赶着去找其他人问问。
识字的还能让人跑腿,去后头的藏书阁借两本书来看看怎么种。
有事做了,心里没那么慌,也就不会烦闷,一点小事就闹起来了。
苏麻喇姑笑着道:“孙奶娘还让人种了洞子菜,过一阵子,哪怕天冷了,这瓜果蔬菜也不会少太多的。”
太皇太后点头道:“她的确用心了,想着皇上和二阿哥能吃的原本就不多。冬天的瓜果蔬菜少了,吃着就更不多,才琢磨出这法子来。”
其实皇庄也有种洞子菜,只是离着远,送过来很多菜就要冻坏了。
不如在宫里种的话,就能立刻送去御膳房,新鲜还不怕冻坏了,吃着也方便。
最多就是废点炭,来烧地龙了。
比起能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费这点炭真不算什么事。
加上孙璐瑶还顺道想到种花的法子,叫那些后宫嫔妃们都消停了,太皇太后心里快活,也跟苏麻喇姑吩咐道:“天冷了确实不好出外,在殿内种点花赏一赏是不错。”
苏麻喇姑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听闻娘娘们选了不少花种,主子不如都种上?”
太皇太后笑着伸手虚虚点了点她:“你啊,也是贪心,怎能都种了?不过这慈宁宫也大,空着的房间多,全种上了,也就费一个房间而已。”
这话她是同意了,苏麻喇姑又提议道:“听闻那豆芽也容易种,吃的时候剪下来一茬就好。
只放在角落不让晒着,主子爱吃这个,不如在殿内角落也种上几盆。”
太皇太后听了,只觉得她贴心,哪里能不应,笑着允了。
慈宁宫热热闹闹种了起来,各宫也是。
这天渐渐凉了,宫里却不如之前冷清了。
皇帝见太皇太后在慈宁宫种了豆芽,他也让李德全送来两盆种上。
吃时候剪一茬洗一洗,就能放进锅子里,热一热就能吃了。
还清甜爽口,怎么吃都不厌。
于是乾清宫这两盆就变成了四盆,然后变成了八盆,越来越多。
只因为皇帝吃着快,每天都要吃,豆芽都长不过来了!
李德全能怎么办,只好多种几盆豆芽,才能供上了!
皇帝吃着高兴的时候,鳌拜终于受不住朝臣每天的骚扰,总算是点头让另外三个辅政大臣去他府上的库房看看了。
毕竟早朝弹劾鳌拜的大臣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他都要跟整个朝廷对着干了。
鳌拜又不傻,这样下去对他没好处,索性就松了口。
他这边一松口,第二天就立刻请索尼带着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去府上了。
鳌拜痛快打开库房,让几人进去。
苏克萨哈在来之前就知道鳌拜的家底肯定不会少,只是刚进去,他就发现比自己预料得还多。
这库房就比一般人家要大,左边摆放着家具,都是极好的木料。
从紫檀木到普通檀木到鸡翅木,家具还都是成套的,哪一套看着都是上等的。
只是这摆在库房,说明在外头放着的家具更好。
苏克萨哈看着都有点眼红了,更别提另外放着的金银珠宝,那就更多了。
光是金子就用不少箱子装着,打开都是金灿灿的,特别刺眼。
哪怕苏克萨哈的家底不错,一般家里都不会藏这么多的金子。
还是随意摆在库房的,藏起来的是不是还更多?
遏必隆也这么觉得,他看了看旁边的珠宝首饰。
大多不是成套的,还有很多是裸宝石。
这东西光泽极好,看着也是上等品。
各色宝石和珍珠都有,随意放在箱子里,又是好几箱,根本数不完。
那么多箱子,不可能每一个都打开,那得多累,还看不完了。
索尼只挑了几个箱子打开,看着库房里的东西问道:“你这些放得乱,平日没人整理了?”
鳌拜大大咧咧说道:“这库房钥匙只有我这里有,平日没人进来整理,就我偶尔进来看看。”
苏克萨哈冷哼道:“你这还挺辛苦的,居然要自己打理,家里的东西都在库房里头了吗?”
鳌拜瞥了他一眼:“都在这里了,不然放哪里,总不能放在我的寝室里头,抱着睡了。”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的,苏克萨哈就不高兴了:“我就问问,这次进来,不问清楚怎么跟朝臣交代?”
遏必隆看两人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道:“好了,既然库房的东西都看过了,这些物件的年份却不好说。”
有些看着年份久一点,有些新一点。
但是旧的比新的多,这就不好证明鳌拜的清白。
这些东西是不是征战的时候搜罗来的,还是后边慢慢攒的,就有点说不清了。
索尼还是那个意思:“不管如何,只能把旧的清理一下,当是破财消灾了。”
说是清理,不过是送给户部,鳌拜皱着眉头不大乐意:“这些都是我最近几年攒的,买下的旧物,怎么就不行了?”
索尼看他不听劝的样子,也懒得再劝了,转身就出去了。
苏克萨哈似笑非笑道:“这些东西你也说不清楚来路,户部的人一直盯着。实在不愿意,那就留着吧!”
到时候就不是只出血一点,而是要大出血了!
苏克萨哈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走了,鳌拜更不痛快了。
遏必隆见索尼都不劝,他也懒得劝了,只叹气道:“户部尚书那老小子笼络了一群朝臣,你越是对着干,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心里有鬼。”
说完,他也走了。
几人出去,户部尚书已经带着不少朝臣在鳌拜府外等着了,连忙问了起来。
索尼斟酌着说道:“库房里的确有些旧物,却分辨不清究竟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还是最近买的旧物。”
户部尚书赶紧问了库房的单子,听说是鳌拜自己整理的,哪里有什么单子,库房都摆放得乱七八糟的。
他眯起眼就道:“既然说不清,那就只能请鳌拜大人把东西拿出来,叫人来辨认了。”
如果是搜罗的旧物,肯定是有主人的,总会有人能看出来。
如果是经手过的旧物,那也是有不少人见过。
经手的多,见过的人就更多了。
鳌拜烦不胜烦,又想着舍下一点旧物,就能换来清净,确实划算。
于是他就让管家抬了一箱子旧物出来给户部尚书,冷着脸关上了府门。
户部尚书被鳌拜甩脸子是一点都不介意,看着一箱子的珠宝嘿嘿一笑。
这些珠宝虽说是旧物,却都是好东西,变卖后都是钱啊!
户部尚书找人辨认了一番,没找到经手的人,却也没找到旧主。
估计旧主都没了,经手的人却不敢露面。
于是这些都成了无主的东西,被户部尚书扒拉进户部了。
老头子高兴得好几天走路都带风,连带鳌拜看着他没好脸色的事一点都不介意!
户部扒拉之前当然先禀报过皇帝,皇帝听后只点点头道:“东西不多,爱卿也得弄个单子,别是以后被人抓着由头。”
这东西变卖后,过了几个人的手,再进到国库的时候剩下多少,没记下账单,只怕就不好说了。
户部尚书当然明白这一点,连忙答道:“皇上放心,老臣亲自点算后记了账,绝不会让人伸手。”
虽说只有一箱实在太少了,哪怕能换几万两银子,也是杯水车薪。
户部尚书在鳌拜这里得了甜头,都开始琢磨是不是从另外三位辅政大臣的库房里扒拉点什么充盈库房了。
皇帝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挑眉道:“爱卿也不能只盯着辅政大臣,也要看看别处。”
另外三位辅政大臣确实有钱,但是也不能只盯着他们四个。
薅羊毛,也不能就从几只羊身上薅。
户部尚书连忙拱手请教道:“皇上的意思是,打算从别处下手?”
他一时想不到朝臣里,谁的家业能比四位辅政大臣还厉害。
皇帝却说道:“爱卿看过新账本都说好,内务府和户部已经用上了。
只是六部其它却还没用,只说杂事繁多,尚未学上。
户部这新账本做的不错,不如就让爱卿帮他们整理一番。”
户部的人最是擅长整理账本,他们去帮忙是再适合不过了。
户部尚书一听,立刻嘿嘿一笑,明白其它几个部门估计账目有猫腻,不敢重新整理呢!
他带着户部的人去帮忙,这不就是老鼠掉进米缸里头,轻松从容?
不管他们再想怎么遮掩,那账目里的猫腻,只要户部尚书看过,就绝对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户部尚书搓着手,想到可能找到的猫腻,然后这笔钱财就会进了户部,进了国库,他就迫不及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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