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消毒水的味道闻得人头疼,站在医疗室外握着门把手叹气,白川星羽一点都不想进去,他已经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来这里了,前天才刚把被他打伤的阿呆鸟送过来,现在又被首领命令下来看看昏迷的病患。
当时,和森鸥外谈完还没过五分钟,医疗室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太宰治、中原中也,甚至跟着去的广津先生都一块儿昏迷被送去治疗室了。
而在那之前不久,森鸥外才拨打了太宰治的电话询问调查情况,对方无所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确定的说先代从地狱复活了,下一秒手机里就传来杂音挂断了,他们应该是遭到了袭击。
现在看来,那位袭击港/黑的人,就是中原中也了。
对此,白川星羽头更疼了。
这两个人只要凑在一起准会出事,一个比一个幼稚,从太宰治身上的伤来看,中原中也是把上次受的屈辱一下还回去了,解气得不行吧?
——
在病房等了几分钟,外科医生就推着他的点滴架来了,白川星羽见怪不怪,问起了三人的情况。
“他们当时处在爆炸中心,没受重伤真是幸运,不认识的小鬼和老爷子身体素质很好,应该很快就能醒了。”说着,他双眼放光,好奇道,“不过,那个小鬼是什么来头,直面爆炸还只是轻微擦伤,我检查出来他身体的各个方面都比普通人类强上好几倍。”
“既然不能解刨你,那我能解刨他吗?”他呵呵笑着,异常激动。
因为阿呆鸟每次不受点伤就浑身不舒服,所以白川星羽还得花时间把他送来医疗室才能换来片刻安宁,来的过于平凡,身为医疗总管的外科医生就对他俩特别不待见,而白川星羽为了让清净的时光变多一些,就让他想办法把阿呆鸟扣下。
外科医生知道这位首领秘书完全不会用权势压人,所以自然的提出了报酬——在他扣下阿呆鸟的时间里,要研究他的身体。
他是外科医生遇见的第一个身体数值比普通人强上几倍的人,顶好的研究材料,可惜的是不能解刨,现在多了个中原中也,那就争取争取,反正这小鬼也不是港/黑的人。
“你又偷偷给患者做身体检查……”外科医生很有能力,就是太乐忠于研究人体的奥秘了,“太宰呢?”
太宰治伤得最严重,直接进了手术室。
“绷带君没那么好运,右手擦伤比较严重,肋骨断了,脑袋还撞到了。”外科医生叹了口气,伸手指指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最惨的那个人,“头上的旧伤还没好又填新伤,呵呵……这家伙怕不是和世界反冲吧?真有意思……”
尽管太宰治有森鸥外这位港/黑最厉害的医生做为监护人,他也依旧是医疗室的常客,外科医生见到他就头疼,还特意给这麻烦的家伙取了个外号,叫绷带君。
白川星羽听了他的话只是默默点头,不做评价。
太宰治绝对不是和这个世界反冲,而是这家伙缺心眼,就算拿枪指脑袋也不会躲,要是死了就皆大欢喜的去地狱报道,但他偏偏总能在危机里活下来。
真要算起来,更应该说是自己和自己,或是和人类犯冲才对,毕竟这样都还活着,世界对他简直是仁慈到了极点。
外科医生说完,兴致缺缺道:“啊——眼看都要下班了结果直接送了三个人过来……今天本来打算去台球吧过年的。”
“台球吧?”去台球吧过年?想来是和‘旗会’的家伙们一起吧。
“是啊,正好你在就省的我去找了,要一起吗?他们三个今晚是醒不了了,跟我一起去过年吧。”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搂上白川星羽的肩膀,他咧嘴笑着,瘦弱的脸颊随之凹陷,“很好玩的,有酒,有台球,还有老式的收音机,公关官甚至买了超大的四层蛋糕,我想阿呆鸟也不会蠢到这个时间找你打架。”
当然,他要是真的情商低到不会看气氛,那就直接丢到外面去喝西北风。
“我去好吗?那是你们的基地。”
这四人作为港/黑里杰出的几位青年,在一群歪瓜裂枣之中脱颖而出,钢琴师有意将他们凑在一起,渐渐的形成了组织内部的小团体,他们作为港口mafia互助会的成员,在港/黑活动,被称作青年会。
森鸥外看好他们,自然也没有不赞同的理由,于是‘旗会’就这么诞生了。
公关官和钢琴师是不差钱的,不出几日就在无人的住宅区收购了一家老式台球吧“旧世界”作为行动据点。
他没去过那里,这些也都是阿呆鸟那个大嘴巴和他说的,而其他人也没阻止。
听到他陈述事实一样平淡的语气,外科医生不免有些伤心,“你知道的,我们不排斥你的加入,毕竟能给他们三人教训的只有你,真的不去吗?早知道让公关官来劝你了,他口才好。”
想去,但还不行,“还没下班。”
“森首领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居然在新年让未成年加班。”
“……
「跟森鸥外打个电话汇报情况,他会让你下班的。」
[你怎么知道?]
「我想他也不会没脸没皮到让你陪他,况且他自己还在办公室和爱丽丝玩儿呢。」
[……#?%&?##]
「……乖,玩儿去吧。」
“我去打电话。”
“打给森首领?”见他点头,外科医生高兴了。
他们经常在路上围堵白川星羽,但几乎每次话都没说完就挨打了,主要是公关官老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还有阿呆鸟在旁边叫,去一次打一次,压根约不到人。
这下有了第一次就有很多次,白川星羽加入旗会指日可待。
时间没有特别晚,森鸥外也交代让他安排好后续的调查工作就可以下班了。
“我在医疗室等你,一起过去。”
*
“怎么不带我送你围巾?”
到办公室时,兰堂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他缩在沙发里裹着加绒的衣服,闻言,扯了扯脖子上起球的旧围巾,“因为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虽然很冷,但我想收藏起来。”
从兰堂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那天开始,两人的联系就逐渐变得多起来,加上兰堂是森鸥外提上来的准干部,免不了工作上的对接,一来二去,他们倒是熟悉了。
兰堂就算不需要回应也能说很多,语速很慢,白川星羽听着完全不会觉得聒噪。
或许是在组织里没什么朋友,又因为被提拔的原因,先代派的人也和他保持距离,能听那满腹牢骚的也只有白川星羽一个人了。
收到礼物的时候,甚至还特别感动的哭了。
那时候白川星羽觉得他贼可怜,要不是系统在脑子里吐槽,他都要跟着一块儿哭了。
——
“那就再送你一条。”普通的红色格子围巾满大街都是,但白川星羽一直觉得经由别人手中送出的礼物是最为特别的,所以他并不觉得兰堂的做法奇怪。
是被人重视的感觉……
——
兰堂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去擂钵街将爆炸现场的照片拍下,调查爆炸发生之前附近是否有人出没,顺带去抓捕‘羊’的小鬼们。
这是森鸥外的意思,想要让实力强大的‘羊之王’安静待在港/黑,就需要小羊羔作为人质。
兰堂的异能很方便,去的自然也是他。
“我明白了,零点之前会将他们带来的。”
离开前,兰堂叫住他,“新年快乐白川君,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新年快乐。”
*
“呀——呼!!!让我们欢迎——冷酷无情、脾气暴躁、手劲儿贼大、还面瘫的白川星羽先生!!!!哦哦哦哦哦哦哦!!!”
白川星羽:…………
足以灭掉世界的高音在耳边响起,还有阿呆鸟那张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欠打的脸,白川星羽踏进门内的脚步顿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他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外科医生来这个神经病云集的地方和他们一起过新年。
“阿呆鸟闭麦!把人都吓走了!”公关官看他转身,脸色一变,急忙跑上来把人推了进去,“来都来了,至少待到十二点再走嘛。”
“十二点就想走?你是灰姑娘吗?”钢琴师坐在沙发里,端着酒杯看向门口,若有所思,“不对,你应该是皇后才对,那种骄傲到不愿意为世界上所有人露出多余表情的皇后。”
阿呆鸟附和,“贴切的形容。”
“……呵。”
「面瘫人设被你演绎得玲离尽致,厉害。」
[过奖。]
——
这一晚,他们玩的很疯。
这些疯狂主要体现在——
阿呆鸟和公关官比喝酒,最后两个人都喝醉了,突发奇想站到了台球桌上互相搂着跳舞,最后因为争夺谁跳男步谁跳女步而打起来,此时正抓着蛋糕打仗。
外科医生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自己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药剂调制一些诡异且味道还不错的果汁,并让它们全都进到了白川星羽的肚子里。
钢琴师在他旁边坐着,忙着录视频和拍照,还有时刻准备打急救电话,方便旁边这位为了尝味道而喝下毒果汁的神人明天还能有命从这里出去上班。
而白川星羽……他喝得很开心。
[这果汁味道是真不错啊!]
「……」算了,反正开了毒药抗性,过年嘛,孩子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旗会’加了特别特别多的私设。
第52章
接到森鸥外的消息时,白川星羽刚从“旧世界”出来,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四个人,睡得正香。
他是被阿呆鸟憋醒的,那家伙似乎是把他当抱枕了,腿脚缠的死紧,睁眼一片漆黑还以为天没亮,结果是因为脸被挡严实了。
脖子好痛……
站在门外,白川星羽看着短信一个机灵,跑回去拿了外套就走。
兰堂居然也被袭击了?
昨晚被派去搜查爆炸地点的小队分成了两拨人,一拨负责运送‘羊’的成员,另一拨留下询问爆炸地点周围的人,兰堂也在其中。
黑色的火焰再次出现了,瞬间将他们吞噬,除了拥有防御异能的兰堂,其余人全部死亡。
就跟专门等着一样,直接灭掉了一个小队。
赶到首领办公室,森鸥外还在悠闲得喝茶,“来得有些晚了,太宰君他们刚走没多久,你们有碰到吗?”
“没有。”摇摇头,白川星羽比较担心兰堂的情况,“兰堂怎么样了?”
别看兰堂是干部,但其实他的身体素质可以和太宰治一拼,他旧伤很多,还伤到过脑袋失忆,很难不让人担心。
“他没事,就是说什么都不肯做检查,汇报之后就回家去了,我有劝过他哦~”
拿出事件报告交给他,森鸥外不放心道:“那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真是灾难啊,我听太宰君说你以前把中原中也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
白川星羽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摇头否定。
“那就替我看好他们俩吧,任务期间不用你出手,只需要时时向我汇报就好了。”森鸥外一拍手就定下了他今天的工作。
又让他带孩子……
“明白了。”
“玩儿得开心哦~”
“……?”
大门被关上,森鸥外注视蔚蓝的天空,手指轻敲,“希望两颗钻石互相打磨的同时,也能顺带帮我抛光一下呢。”
*
【太宰】:那场爆炸不是有关荒霸吐的,是来自GSS的袭击。
GSS,格哈德安保服务,是与港/黑对立的组织之一,长干的事情就是打劫海上船只的货物,但与他们签了安保合同的企业就不会被袭击,可谓臭名昭著。
白川星羽对他们也算是熟悉,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是灰溜溜的跑走,想来对面要对他印象更深一点。
毕竟最后劫到的东西全都被收进港/黑的口袋里了,两方关系差的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不过白川星羽每次打了人,抢了东西就走,像是不屑于杀他们一样,眼神都不多给一个,让GSS憋屈的不行。
这次的袭击,既然是针对兰堂的,那目的显而易见。
作为森派的兰堂一旦死亡,先代派的人就会认定先代复活并回来报复的传闻,从而让港口mafia陷入内斗。
不过他们保密措施做得一点都不好,随便查查就知道了。
对此,太宰治辣评。
【太宰】:在GSS的指挥车上发现了伪装成黑色爆炸的操作指南,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白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川】:位置。
【太宰】:兰堂先生家里哦,一大半都被炸成废墟了呢,
又被袭击了?兰堂今天也太倒霉了吧。
*
面积不小的欧式庄园里,遍地躺着尸体,地面的石块都被丢得到处都是,一看就知道是破坏力极强的‘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手笔。
白川星羽抬头看向已经不成样子的独栋洋房。
和太宰治说得一样,一半都被炸掉了。
走上二楼时,他听到了里面模糊的声音,等靠近声音便停了。
“谁在那里?出来。”中原中也听到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周身泛起红光。
被他戒备的模样带动,兰堂也不由紧张起来,抖得更厉害了。
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来人是谁的太宰治默不作声,静静看戏。
“我又来晚了?”
中原中也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住时,太宰治晃晃悠悠走过去了,“是哦,兰堂先生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说着,把手中的录音笔递过去。
早就知道白川星羽赶不过来,所以他提前录了音。
“你怎么也在这里?!”回过神的中原中也喊道。
太宰治不满的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嘲讽,“你这小矮人又在说笑了?他当然能在这里,哦!不会真信了能把你锤在地上的人只是一个安保巡逻队长吧?”
“哈?你骗我?!”
昨天在擂钵街交手时,中原中也纠结了可久才问出白川星羽的近况,因为好久没看到对方了,mafia的工作又那么危险,他也有些担心。
当时这家伙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白川星羽作为首领钦点的保安大队队长,每天都要带着小弟巡逻,自然是没空来关心他的。
他信了,并且对于港口mafia的实力有了新一轮的认识。
这年头保安队长都这么厉害了?港口mafia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啊。
现在想想,自己是傻叉吧!那长胡子的老头表情扭曲得都那么明显了,他居然完全没注意!
该死的太宰治!!!!
“安保巡逻队长?呵呵呵呵呵……”闻言,兰堂也忍不住笑了。
“别笑了啊!!!”
等中原中也冷静下来后,白川星羽才再次开口,“首领让我看着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嗯——去游戏厅偷懒怎么样?”
“知道了。”
“不是?不对吧!你们俩什么鬼?不是来监督的吗?”怎么去游戏厅偷懒还同意了?!
白川星羽面不改色,在任务上太宰治还是挺厉害的,他有自己的节奏,贸然干涉得话,这家伙肯定又要犯病,星标反复横跳。
惹不起惹不起。
“兰堂,会感冒的。”离开前,白川星羽看着一动不动的兰堂,提醒道。
兰堂并没有回话,就连转身都没有,隐隐觉得不对,他想走上前看看,却被太宰治拉住了。
“再不走游戏厅就要关门了。”
现在还很早,游戏厅自然不会这个时间关门。
僵持两分钟,白川星羽最后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走了。
——
三人离开后,兰堂怔怔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火苗,半晌,他站起身,取下了一直搭在腿上,被烧黑了一节的围巾。
如果白川星羽当时走过来了,就能发现这条围巾就是他送的那条,红色格子围巾。
火焰的影子照亮兰堂那张稍显阴郁的脸,他在壁炉前站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闭了闭眼,将围巾丢进了火中,转身离开,破败的室内只剩下炙烤的噼啪声。
*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坐在游戏机前打得火热,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在看到是‘羊之王’后默默转头。
白川星羽对那边的动静不感兴趣,他在抓娃娃……一个都没抓到。
[这种游戏厅就是坑钱的!爪子太松了,一个都抓不起来!]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如拍下搜同款。」
[网上买的话还要等两天,过两天我就不喜欢它了。]
「也对,那你继续花更多钱去抓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娃娃吧。」
[……不玩儿了。]
眼睛从娃娃机移开才发现,身后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还多出了两个人。
避开视线绕到其中一人身后,白川星羽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
白濑猛然转头,见到是熟人后便止住了挣扎,“你怎么也在?”
白川星羽没有回话,卸掉他的力道,将蝴蝶刀拿走,转身走到了太宰治身边,跳动的星标才总算平静下来。
“认识的人很多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交朋友?”
“……不熟。”
“是吗呵呵。”
无视他俩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中原中也对着银发少年说道:“总之就是这样,你们回去吧。”
“中也?!你得跟我们一起回去才行!大家都在等你呢!”
“nono——”太宰治晃着脑袋,没有被绷带遮挡的眼睛弯弯眯起,“中也现在是我们的人,换言之,你们要带走我珍贵的免费劳动力吗?”
白濑被他的眼神吓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将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站着的白川星羽。
“就算求助监工也是没用的。”
“监工?”此时,白濑才想起来不妥,就算对他不错这家伙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他只得再次走向中原中也,试图把他拉回去,“你不是说不会丢下羊的伙伴吗?现在算怎么回事?你真是疯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像以前那样把敌人打飞才对!而不是跟他们玩什么调查游戏啊!”
“白濑!”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中原中也僵硬的放低语气,“既然晶和省吾他们已经被放了,你就回去吧,我要去追查荒霸吐。”
“你!”白濑被气狠了,呼吸急促,最后瞪了一眼白川星羽就直接跑走了。
白川星羽:?
太宰治率先打破沉默,“哎呀,不欢而散呢~接下来分开调查如何?白川想跟着谁呢?”
“我先回去。”
抓娃娃的时候他就站在角落把太宰治录下来的东西听完了,也接到兰堂的信息,得回去和森鸥外商量一下才行。
见他兴致不高,太宰治明白他已经知道了,挥挥手高兴的让人离开。
“好了,我们也走吧,小矮子可不要跟在我后面走捷径哦。”
“我才不会干那种破坏规则的事呢,绷带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喂!站住!”
“那个谁,你听见没有啊?喂!”
急促的脚步从后面传来,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白川星羽的速度不降反增,成功让说话不讲礼貌的少年生气了。
白濑见他越走越快,索性也不喊了,直接跑上前将人拦住,“我叫你呢,干嘛无视我?”
他理直气壮的控诉,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有事急着回港/黑,白川星羽根本不想理他,脚步一转就要绕开,却被眼疾手快的白濑扯住了袖口。
“说。”
本就对‘羊’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就刚刚游戏厅那一茬,白濑在他心中的好感算是直接掉到谷底了,亏自己还给这小孩买过面包,白瞎了,不如自己吃掉。
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和冷淡的视线让白濑想说的话卡在嘴边,仿佛不久前伞下温柔注视着自己的不是这个人一般,完全不一样了。
意识到巨大的差别,他心里一阵恐慌,扯着袖口的手放下,放在外套上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不解道:“你生气了?”
白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他干脆也就这么接着说下去了。
“难道我有说错吗?羊的伙伴们都被绑走了,这种时候中也居然还在说要调查凶手,找什么荒霸吐的线索,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事难道有同伴重要吗?明知道羊与港口黑手党不和,他却丢下我们和那个浑身绷带的家伙一起行动,那不就是违背组织、忘恩负义吗?我有哪点说错了?”
他据理力争的阐述自己的观点,白川星羽也安静听着,还要分神压着火气,以防一个不小心拳头自己呼到他脸上。
白濑还在喋喋不休,把最近的苦水一股脑全都倒给他了,要不是对面站着的人脸色越来越差,旁人看了或许以为这只是少年之间普通的倾诉。
然而,充当倾听者角色的少年都要憋出内伤了……
这种一口气能说很多话的人,他身边只需要出现兰堂一个就够了。
想起兰堂,白川星羽打断他,“我不明白你向我解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也没空听你的苦恼,要实在憋得慌,就随便找个树洞去喊,我很忙。”说完,便绕过僵硬的白濑离开了。
无法理解,既然如此在意‘羊之王’得话,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直接和中原中也说不就好了?
他既不是‘羊’的成员,也不是白濑的朋友,他们才见过两次,再者,他是黑手党,这样当着人面说坏话真的好吗?
难怪森鸥外要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调查。
‘羊’的内部管理问题那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想要把‘羊之王’挖到港/黑,简直不要太简单,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羊群自己就会出现大窟窿,而坐收渔翁之利的港/黑又能得到一个实力强大的员工。
就是不知道中原中也会怎们想,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小羊们,却对他毫无信任……
[哎呀,想想都觉得心寒,这哪是羊啊,分明是一群白眼狼。]
「他们害怕中原中也背叛,毕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羊之王强大的实力之上,没有了羊之王,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也对,背靠大山的小羊在擂钵街可以说是横着走,中原中也一旦离开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仅仅只是传出羊之王屈服于港口黑手党的谣言,也让他们害怕得不行。]
[真是活该,人与人之间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组织迟早完蛋。]
「我以为你会说,他们都只是孩子。」
白川星羽不可置信,[我看起来那么圣母??再说了,游戏而已,除了白濑,羊的其他人头顶连名字都没有,不过属于白濑的戏份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大概吧。」
*
“爆炸中新出现的不是前任首领,而是一头漆黑的野兽……吗?”听完录音笔里的内容,森鸥外长舒一口气,闭着眼揉捏眉心,“兰堂君说了一个很容易被识破的谎言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曾发生过巨大爆炸的擂钵街是下凹的地势,那种四周被围起来的环境,是绝不可能看见远处的大海的,而在兰堂的自述中,却说自己看见了一成不变的大海。
是一旦细想就能轻松破解的谎言。
他或许是编的,但白川星羽有别的猜测。
相处下来,他已经很了解兰堂的性格了,甚至能从录音笔不甚清晰的语言中,猜想到当时兰堂的表情。
他从未在对方口中听到过情绪如此外露的话语,颤抖的声线是真正的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并从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
兰堂……他是真的见过荒霸吐。
“兰堂君是港/黑优秀的干部,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他出事。”森鸥外将录音删除,抬眸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川星羽,“你觉得呢?白川君。”
可恶啊,这种事情问他干嘛!
“兰堂做出这些事的目的尚且不知,我觉得还是带回港/黑再做打算比较好。”
“的确,这样说来,利用先代遗体的也是他了……兰堂的异能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最优的选择当然是把人留下,不过——”利用先代遗体造成舆论,兰堂无疑是做出了伤害组织利益的事,作为首领,森鸥外是不能留他性命的,“你也知道组织里都很关注这件事,兰堂必须得死,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如何?想来他见到你也会安心一些。”
“我明白了。”
[愿世界消灭所有拐弯抹角说话的人。]
「跟森鸥外相处的几年下来,你也算是从说话上有升级了。」
[这就是磨练的成果啊,呵呵。]
——
兰堂的事情不算困难,但他的身份是个问题。
能亲眼见到荒霸吐,经历了当初那场大爆炸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
“‘荒霸吐’啊——就是我。”
白川星羽:?????
等等等等?!!!
刚到地方就听到这么劲爆的事情,简直比森鸥外穿洋裙还劲爆,他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些什么秘密?我的天,太有意思了!‘荒霸吐’是中原中也?他曾经把‘荒霸吐’,也就是那个黑焰缠身,从地狱诞生的愤怒神明,锤到地上过?!还让他打扫家里的卫生——!
中也啊……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里面的两人都被中原中也说的话震惊到了,太宰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不可置信。
白川星羽没打算走出去破坏气氛,他站在一旁破旧的木船残骸后面,一瞬不瞬注意着兰堂的动作。
兰堂的声音太小,他听不见,下一秒泛着金色光芒的亚空间就穿过墙壁,将整个废弃船厂都包裹起来了,当然,他也被发现了。
“听太宰说你没有跟来,我还松了口气,果然是避免不了吗?”
随着他的话,白川星羽从角落走出,站到了太宰治身边,呈保护姿态。
兰堂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将空间分成两部分,隔开了他们和中原中也。
空间扭曲,在那突然出现的深红漩涡中,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这可真是……令人怀念的一张脸,星羽,我的孩子,那医生居然没有杀掉你吗?”
传闻中复活的先代,此时漂浮在空中,枯瘦干瘪的四肢自然垂落,一张惨白的脸如地狱猎鬼一般,这和他生前的模样毫无差别。
太宰治的表情僵住,连忙转头去看白川星羽的脸色。
很好,没什么异常,依旧面瘫,不会是气的说不出话了吧?
“对已经安息的人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让老人家闪了腰可怎么办啊兰堂先生?”
“虽然我也对此感到抱歉……将先代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确有些丧心病狂。”
听到他说从坟墓里挖出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齐齐张大了嘴巴。
“你的异能?”沉默的白川星羽终于是被他这番发言震惊到开口了。
“没错,我能吸收亚空间内的尸体,使其变成我的异能,所以……先代现在是供我驱使的异能生命体。”
[?]
「?」
[我要举报你们虐待老人。]
「……」
“真是奇特,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奇特的能力。”太宰治喃喃道。
说话间,兰堂已经和中原中也打起来了,重力使本就破烂的地面出现了好几个坑,但无论怎么努力,中原中也都摆脱不了附着在身上的小型亚空间,他被压制了。
“连小矮子都打不过,话说,兰堂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说了这么多,都忘记了自我介绍。”兰堂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向他们弯腰,“我的名字是兰波,阿蒂尔·兰波,是欧洲的异能谍报员,八年前为了执行任务潜入这个国家,我是为你而来的,中也。”
“欧洲的异能谍报员?”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白川星羽眉头皱得死紧,笃定道,“你是‘超越者’。”
世界上仅有几十个人,拥有最强大的异能力,他们就属于欧洲的异能谍报员,称之为‘超越者’。
“没错,我会将你们杀死,为了让事情变得不那么麻烦。”
金色的亚空间隔开每一个人,中原中也站子他的面前,太宰治和先代,而白川星羽像是被孤立了一样,锁在仅有一人空间的小方块里。
他没有异能力,亚空间也不能被剑斩断,他只能站在原地观战。
这算什么啊?
“呵呵……异能者的战斗你还是不要参与为好啊小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当初能容忍你一直活着,让你继承我的位置……但现在还是乖乖待在那里,等我杀了医生家的小鬼,就来杀了你。”
“……”
——
白川星羽站在亚空间里干着急,眼见着中原中也受的伤越来越多,忍不住对系统开麦了,[玩家为什么没有金手指?我居然连异能都没有?太不合理了,你看看我现在,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这里,算什么事儿啊!]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金手指,你只要保证兰堂不死,然后把他带走就好了,那两人不会有事的。」
[意思就是,有事的会是兰堂?]
“太宰。”
听到他的声音,太宰治转头看来,“虽然我也很想帮你出来,但我根本无法靠近。”
亚空间里的一切都是由兰堂操控的,包括脚下的土地,他无法靠近墙壁边缘触碰异能。
白川星羽摇头,勾手让他靠近,等他过来才压低声音道:“兰堂还有用,我要把他带回去。”
“……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死的会是他吗?”眨眨眼,太宰治用平静的口吻说,“好吧,我也很好奇‘荒霸吐’的事,兰堂先生活着得话就能知道更多了,我知道了。”
他无奈的挥着手,好像听到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后,为了让人安心才勉强答应的模样。
啧,要不是这该死的异能,他早就把人抓住拖走了!!!
*
我很抱歉。
作为你的朋友,我做出了那种事,知道先代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却将他拉出坟墓,我背叛了mafia,所以我会杀死前来调查的人员,然后离开。
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同你道别。
虽然有些早了……或许我还抱有天真的幻想,觉得你不会向森首领报告这段短信的内容。
总之,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觉得本该如此吧,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选择,我没有资格来判断这些。
那条围巾,很不幸的在GSS的袭击中被烧毁了,我也等不到新的礼物了,但如果我顺利离开,你将会在节日收到没有署名的礼物,先这么承诺吧。
和你说的那些话,回想起来的记忆,都是真的,至少这点我不会骗人,一直觉得我了解你的所有,而你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名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可悲了。
我的名字是阿蒂尔·兰波。
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兰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下这段话,明明我们已经是敌人了,或许我还是不想让你讨厌我,从计划开始我就很不安,总觉得会失去些什么。
我的祖国,我的挚友,我的记忆,算起来失去得也够多了,应该不差这点。
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不对,或许该说,还能不能再见。
那些话,是我这些天断断续续打上去的,所以读起来很乱,有些莫名其妙,希望你别在心里笑话我的作文水平就是了。
再多的我也打不出来了,我这人只有在别人有回应时才能一直讲下去。
那就再见吧,bonne chance。
作者有话要说:
兰堂?包捞的!
第54章
“荒霸吐案”,最后以兰堂背叛mafia,并且已经死亡为结局正式结束了。
组织派人烧毁了他的所有房产,将他的物品全部丢进海中。
这就是mafia对于叛徒的处理方式。
而此时,本该死亡的兰堂正躺在一间昏暗室内的小床上。
逼仄窄小的角落让他只能蜷缩起来,尽管如此,双脚也还是露在床沿边。
白川星羽就坐在小床前面的深红色沙发上和系统聊天,一边抽出注意来看兰堂醒没有。
和那边不同的是,这一半的空间要豪华得多,就连一旁用来放酒水的圆桌,都是暗色的实木,沙发正前方是同样色系的壁炉,假火晃荡,温暖的光线笼罩整个空间。
这里是没有窗户的地下,壁炉里自然也不能燃烧木材,封闭的环境阻隔室外的冷风,兰堂也不再发抖,睡得很安稳。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床上的鼓包动了动。
意识刚刚清醒,兰堂还有些浑浑噩噩,他动了动感受了一下身体上的伤痛,心口处随着动作疼痛起来,被迫精神了。
睁开眼,只能看见前面昏暗火光下照出的沙发背影,还有一个人……
他侧躺着,喃喃道:“这是……天堂吗?”
那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觉得说话时没张开嘴巴,但沙发上的人却侧了侧脑袋,回答了他的话。
“是地狱。”
“……白川。”兰堂睁大了眼睛,挣扎起身,却牵扯到了伤口,“呃!你也死了吗?”
“……?”
白川星羽一阵无语,他记得兰堂也没伤到脑子啊?
“躺着吧,你的伤还没好。”
兰堂身上有多处骨折,心口还被中原中也划了个大口子。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中原中也将长条的白布裹在自己身上,另一段被太宰治拿在手里,让人间失格抵消掉了兰堂的异能,等中原中也近身,并将镰刀插进兰堂的胸口时,太宰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醉枪,直接打在了兰堂腿上,这场战斗才终于是结束了。
亚空间消失的瞬间,白川星羽扛起兰堂跑得飞快,生怕他失血过多无了。
好在救助及时,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不能将人送去医院也不能去港\黑的医疗室,最后是他借助系统的模拟,自己在这里把兰堂的心口给缝上了。
虽然有系统屏蔽血液,简化人物建模,但手下的温度和起伏不定的胸膛依旧不会消失。
以至于一个多小时过去,他的手都还有些发抖。
“这里是,港\黑吗?”兰堂顺从的躺下,将吊在外面的脚往被子里缩了缩,环顾四周。
这间房规模不小,装修风格更接近于旧世纪的欧洲,昏暗高贵,像吸血鬼会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港\黑总部大楼的地下三层。”白川星羽点点头,回答他,“作为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你已经死亡,所有东西都被销毁,世界上再也没有兰堂这个人。”
“啊……”
听着他的话,兰堂怔怔看着天花板。
他奇怪的没有感受到任何慌张的情绪,反而因为在听到‘世界上再也没有兰堂这个人’时,觉得放松。
“森首领为什么要保下我?你——”
白川星羽站起身,打断他的话,“毕竟是‘超越者’……留下来没坏处。”
“但我利用先代尸体,散播他复活的谣言,还让首领遭到了先代派的谋杀,你们也差点被我杀死。”他自暴自弃,一件一件将背叛的罪状细数出来。
“就这么想死吗?我费好大力气把你救回来的。”
走到床边,白川星羽一手叉腰,弯下身戳了戳他的心口,刚缝合的伤瞬间裂开了小口子,血液染红白色衬衫,又浸透了被子。
兰堂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了。
“抱歉,我只是……有很多疑惑。”
站起身,白川星羽扭头不再看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黑色大衣,“门和墙壁都是特制的材料,外面的走廊也有监控,一旦你踏出这里或是有异能波动都会发出警报,好好养伤吧。”
见他要走,兰堂迅速爬起来,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成了港口黑手党的囚徒,此后余生,没有首领的命令,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只有他一个人。
啊,那会是何等的孤独。
“我晚上再来给你上药。”
闻言,兰堂眼睛一亮,颓废的腰杆都挺直了。
白川星羽明白他的不安,至少在他伤好的这段时间,自己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
“总之,慢慢适应吧。”
厚重的木门关上,室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兰堂拖着步子,坐在白川星羽刚刚坐的沙发上,望着壁炉发呆,良久才垂下眼,对着空荡荡的室内自言自语,“这里真暖和啊。”
“其实,还有一个谎言,你的围巾,是我亲手烧掉的……”
*
“兰堂先生还活着吗?你是直接把人抱回港\黑了啊?”太宰治注意到他衣角暗掉的一小块,伸手捻起来,“碘伏和血的味道,我记得那伤口可不小,你还会做手术?”
“喂喂喂,在线吗?白川君——”
太宰治没有得到回应,便从他身边跑开,绕到了办公桌对面,然后爬上了桌子,直接登上这间办公室的最高点。
踩在他脚下的资料,白川星羽还没看完。
“滚下来。”他咬牙切齿警告。
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太宰治微微一笑,不仅没下来,还走了两步,让更多资料印上了他的鞋印子。
这家伙又犯什么病。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一生气,太宰治就更来劲儿了,专门和他对着干。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站起来提着太宰治胸口上领子就把人薅下来按在了椅子上,“有事说事。”
被阻止的太宰治蔫了,从桌上扒拉出一页纸在他面前晃晃,定睛一看,是他带来的银之手谕。
“你还没把手谕交给boss?”白川星羽皱眉道。
“不急,等森先生找我要的时候再给嘛。”
调查‘荒霸吐’之前,森鸥外给了他这个,见手谕如见首领,方便他差遣人办事,现在拿到白川星羽面前,目的显而易见。
“况且,任务还没有结束呢,那个浮游生物应该要进入港口mafia当我的小狗才对。”
“浮游生物……中原中也?”
“对啊对啊!”太宰治激动起来,“说好的游戏输掉就做我的狗,没想到那家伙结束之后就跑掉了!可恶,真是撒手没,要不要拿根绳子去把他套过来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游戏,应该就是他们在游戏厅时打的那个赌,中原中也大概是没当回事儿,他只在意自己输给了太宰治,而太宰治是真心想让对方当狗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把果汁撒到他的按键上,导致按键失灵才赢的吗?”
“咳!”
这人没事就爱在他办公室打游戏,对于太宰治的游戏水平,白川星羽了如指掌。
——又菜又爱玩。
所以只能使用这种手段,来让中原中也输掉,真好笑。
太宰治愤愤抬头,刚好看见他勾起又放下的嘴角,“你笑话我?”
“没。”
“我看见了!你嘴角勾起了一个像素点!面瘫脸上很明显哦。”
不是吧哥们儿……
“那就笑了吧。”他说不过。
“哼~所以,跟我去抓狗吧。”太宰治举起银之手谕说道。
——
赶到中原中也的位置时,太宰治忽然说,“我们打个赌如何?”
“不打。”他笑得狡猾,白川星羽当然不会上当,立刻拒绝。
“不嘛不嘛,就这样制服他们一点意思都没有。”摩挲着下巴,太宰治想到个好主意,“看看是你抓的人多,还是我的下属抓的人多如何,想来那矮子也不会让我们对羊动手,所以不算小孩子。”
太宰治带了一个小队,大概十五人左右,配上枪支,攻击力乘二。
而白川星羽只有自己一个人,外加一把剑。
一听就是为难人的赌约。
“好啊,就这么办。”揉揉眼前晃荡的脑袋,白川星羽率先走出去了,“输掉的人就当小狗吧。”
太宰治撅着嘴,转身对面面相觑当木头的黑衣人们放话,“听到了吗?输了就当狗,还不快去。”
“是!”
独自走向一旁前往悬崖的小路,在看到石头后冒出的橘色头顶后,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了过去,吓得中原中也一个激灵,差点给他来一拳。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啧,有人维护真好啊——当然是来接小狗回家的。”
“哈?”
两人对视半晌没有说话,中原中也卸下力来,捂着伤口喘气。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绷带混蛋什么都算到了,甚至早就知道白濑会偷袭他。
上方的枪声伴随海风传进耳朵,他抬眸看向太宰,沉吟道:“他们好歹也接济过我,别杀小孩啊混蛋!”
“放心放心,他从不杀人的。”太宰治满不在乎。
而上面的白川星羽数着人头,已经将GSS的人打晕了大半,赌约是他赢了,于是停下动作,转身跑去了别处。
在小羊们跑不见之前,至少,得打一顿教训一下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银发少年在树丛中快速穿梭着,随着后方簌簌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急躁,一边侧身观察是谁穷追不舍跟着自己,一边还要注意脚下的地形,在看见黑色的人影出现时,心下一急踢到树根摔倒了。
还不等他爬起来,身上便多了个人。
白川星羽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背上,手肘撑着膝盖狠狠把人压住了,以小孩子的力气根本挣脱不了。
白濑正脸贴在地上,嘴里都进了一把草,他慌的不行,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将额头顶起来好让鼻子呼吸到空气。
然而,都是徒劳。
刚起来没两秒,脑袋就被一只手狠狠按进土里,每次感觉要不行的时候,那手又松了劲,让他呼吸,反反复复,折磨得人要疯了。
他气的牙痒痒,除了大口呼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家伙就是在玩儿他!
太倒霉了,真是倒霉透了!
明明大家是一起跑的,中途才分开了,为什么那么倒霉,偏偏选了他跑走的方向!GSS的那些废物也是,见到那个小白脸出现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拿枪的手都在抖!
白川星羽百无聊赖重复动作,甚至无趣的打了个哈欠。
其他小羊没白濑这么惨,毕竟他也没接触过,花了几分钟追上去,全部给绑起来吊树上团聚了,现在应该正面对面哭呢吧。
至于唯一一个头顶上有显眼标志的白濑,再怎么也跑不掉,所以才来得晚了些。
要怪就怪系统吧,两次‘羊’的任务都是关于白濑的,他也只认识白濑。
算他倒霉。
——
动作终于停止了,白濑努力仰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嗓子被冷风割得发紧也毫不在意,像个长颈龟。
缓过来后,他开始喊叫,“快放开我!中也要是知道你杀了‘羊’,他肯定会报复你们的!就算加入了黑手党,知道你们背着他杀了羊的人,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快从我身上下来!不然就等着被重力砸进土里吧!”
他不顾形象的大喊,可惜坐在他背上的人是个哑巴,回应他的,是抵在脑后的东西。
白濑下意识觉得那是枪,瞬间怂了,“不、不要杀我……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中也要是早点说清楚不就没这回事了吗?他就是不信任我们!为了活下来只能这样啊!‘羊’的性命全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如果他真的加入港/黑,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呜呜呜呜……你这种有强大组织庇护的人怎么会懂!可恶啊,要不是为了活下来,谁会想那样做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完蛋了……‘羊’彻底完蛋了……”
拿开抵在他后脑勺的剑柄,白川星羽站起身,而白濑依旧趴在地上,哭得忘我。
只是随便吓吓,怎么哭成这样啊……
没经历过这种事,白川星羽见他哭得投入也不好打断,只能跟罚站似的站在边上等他自己哭完。
当白濑抽泣着从地上爬起来,才终于发现折磨他的罪魁祸手居然是白川星羽。
本来该生气的,但是刚刚哭的喊的那一通,把气都哭消了,现在更多的是委屈。
“你……”抹了把脸盘腿坐在地上,白濑耷拉着眼睛看他,“把我按在地上很好玩吗?”
只是单纯的询问,语气里只有生无可恋,完全没有愤怒。
白川星羽新奇的看他两眼,就这两眼把人看炸毛了。
“看什么看!我都不生气了你居然还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到底想怎样!啊?!”
“…………”这家伙超雄吧?
“说话啊!又装哑巴,把我吓哭了你很得意吗?可恶啊!凭什么这么对我!”吼完,他语气低落,垂着脑袋拔草,“港口黑手党果然都是些没人性的家伙,‘羊’已经完蛋了,‘羊之王’也被你们挖走了,还想怎样啊……”
“听说是你偷袭了中原中也。”
系统告诉他,白濑用当初在黑市买下的手枪偷袭了中原中也。
‘羊之王’的力量很强大,所以为了GSS能不受重力影响将人抓住,他们还特意购入了特殊的子弹,是还没开发完全的抑制异能的子弹,那种子弹很危险,运气好可能只是普通子弹没什么用处,运气不好碰上能用的,很有可能会造成器官衰竭,甚至直接死亡。
因为害怕‘羊之王’加入港/黑而杀死他,这个理由从小羊们的角度来看或许是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作出的决定,但中原中也护着‘羊’这么多年,到头来被一子弹打没了,得哭出来吧?
白濑说话的声音哽住,半晌才小心翼翼抬头,“是我没错……你懂什么?你这么厉害,还是黑手党,自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白川星羽冷冷看着他,“这个理由的确没问题,问题是你们。”
“中原中也把你们当做家人,你们把他当什么?”
“我——”
“港口黑手党也不是避难所,更不是光由首领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组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他们为了生存来到这里,更是为了抛弃弱小的自己,如果单单只是为活下来、保护自己而建立组织,然后推崇组织最强者为王,其他人便坐享其成,那不如集体去孤儿院。”
“我说的对吗?”
“……”
“说话,不然打你了。”
“……对。”
拿出地上早就准备的麻绳,白川星羽向他走过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人捆好了。
“你又要干嘛?!”
扛起他,将绳子的另一头甩到树上,白川星羽面无表情的呵呵笑两声,把他吊起来了,“回答得太慢了,感觉你没在反省。”
“我反省了!!!我反省!从你把我按地里开始就在反省了!!”
白濑用力蹬腿,绳子不但丝毫不动还转起来了,他晕的不行,一边呕一边求饶。
“下次见面记得还我面包钱,再见。”
“回来啊啊啊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
回到悬崖边时,战斗已经结束了,GSS的人被带去港/黑,至于下场白川星羽不太想问。
“这就是他们在黑市买的枪,子弹有六发,但我想他们应该不只买了这么点。”太宰治还蹲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枪,见白川星羽走过来,才从石头上跳下来,“回去交差吧,天快黑了。”
——
两人到港/黑就分道扬镳了,他去底下找兰堂,太宰治去楼顶找森鸥外。
刚打开门,一双手就把他扯进去了,白川星羽顺着力道坐在沙发上,疑惑转头看向同他坐在一起的兰堂。
他换了宽松的衬衫,下摆塞进黑色长裤里,显出细瘦的腰,头发拢在左肩膀扎了起来,简单的穿着也盖不住他的气质。
毕竟兰堂现在不怕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站着不动都哆哆嗦嗦。
适应的很好嘛。
“我还以为囚犯只能吃糊糊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他们送了食堂的菜过来,还给我拿了干净的衣服。”
“是吗?”
“这里的书也不少,就是没有灯光,只有壁炉,看了半天眼睛有点累。”
“书房有台灯。”
“坐在这里才能听到开门声,书房的台灯是处理工作用的,他们送了文件过来,说明早收回,今天的睡眠已经够了,所以我打算晚上再看。”
这是要给港/黑无偿打工了?
心里吐槽森鸥外真会利用资源,他随口应着,几分钟后兰堂的声音总算是停下了。
他把今天一整天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甚至还有自己看了那些书之后的感想……憋成这样吗?
——
“明天再来看你。”
兰堂光着上半身同他挥手道别后,低头轻轻抚摸心口的伤痕,之前缠着绷带没见过伤口,他也没在意,现在看到这缝得歪七扭八却又严严实实的模样……
不会是白川给他缝的吧?真厉害,也难怪对方会生气了。
*
白川星羽刚从兰堂那儿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却迎面碰上太宰治,于是,就这样被迫跟他一起等人了。
“森先生说从医院带回来一个小孩。”
“哦。”
“哦?让你陪我等人很不爽?反正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抽空去看了兰堂,就没空陪我等等?”太宰治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控诉他,“现在可不流行你这挂的,大家都喜欢说话事事有回应的温柔型,白川君,你已经out了。”
“……”大家喜欢什么类型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知道这个时间,自己应该去吃晚饭了。
“突然想起来,赌约,是你输了吧?”
太宰治满脸不可置信,“哇,真是过分,你跟森先生学坏了,居然学会反驳我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开始耍赖,“我讨厌狗,让我当小狗不如直接掐死我。”
掐你都怕你爽了。
但白川星羽也不想吃亏,能坑到这家伙的机会可不多。
“青花鱼。”
太宰治:“?!”
算了,养青花鱼当宠物总感觉有种滑腻腻的恶心感,“嗯,猫。”
太宰治像猫才对,心眼子贼多的野猫。
“……勉强可以吧。”
“真好啊,猫狗双全了。”
明白他意思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是他的狗,他是白川星羽的猫,所以中原中也也是白川星羽的狗。
可恶,没想到这一趟下来,最大的受益人居然变成了白川星羽,他当时就不该多嘴打赌的,这家伙是真的有实力能干过他一队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什么猫狗双全?你养宠物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从走廊另一个拐角处走来,身边还有个一蹦一跳的小孩子。
那孩子的头发是黑白色的,瞳孔也很奇怪,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衣裳,怀中抱着个诡异的玩偶,玩偶的眼睛黑洞洞,还有鲜血滲出。
白川星羽惊呆了,第一次见这种小孩,盯着他看了半晌都回过神来,而小孩也察觉到视线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是恐怖片里爱恶作剧的小鬼吧?
森鸥外怎么老捡些奇形怪状的小孩回来,有一个太宰治还不够他操心吗?
“嘻嘻嘻久作!我叫梦野久作!大哥哥好呀!”
听到森鸥外疑惑,太宰治不客气的扯着他的衣服把人甩到了自己身后,低头看向神经质笑嘻嘻的小孩,“这就是从医院带回来的小鬼?”说着,伸出手扯了扯那头颜色奇怪的头发。
“头发倒是很有个性嘛~是真发?”
“别把孩子弄哭了啊太宰君,是真发没错。”摸了摸他乱掉的头发,森鸥外笑笑,“我听说这孩子一根手指都没动,就让同一个病房的孩子们受了重伤,很有趣不是吗?”
“哦?精神系异能?”
什么都没做就能达到大规模伤害的异能者很有可能是精神系的,森鸥外也是捡到好东西了。
“病房的监控只拍下了他一个人坐在病床上,而其他孩子双眼流血,互相攻击,这孩子还不能自己控制异能,具体是什么样的能力我也不知道。”
双眼流血?看向被小孩抱在怀里的玩偶,白川星羽突然觉得一股恶寒窜过身体,以后一定要和这小孩少接触,一看都不是善茬。
森鸥外敢把人带回来,想必是想交给太宰吧?
他想到了,太宰治当然也想到了,对于能力不明且无法控制的异能者,自然是交给他这个能让异能无效化的看管最好不过。
但他讨厌小孩。
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太宰治后退两步,重新把白川星羽推到了两人面前,“既然这么厉害那就交给白川君吧,刚才盯着看了这么久,想必你也很喜欢他吧,对吧?”
“……”
无奈摇头,森鸥外当即驳回了他的推荐,“就算白川君再怎么厉害你也不能这么坑他呀,这是你的任务哦。”
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小失误,导致自己的好员工死在一个小孩儿手下。
“嘁……”
——
几人上了电梯,来到一处格外宽敞的走廊,月光将走廊的彩窗照出五颜六色的影子,梦野久作一格一格跳着,跳远了就停下来等他们走近再继续跳,乐此不疲。
至少现在,这小孩看起来不是特别难带。
“说起来,这小鬼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宰治突然问道。
“啊,把这件事忘掉了,一会儿把资料给你吧。”触及到两位未成年复杂的目光,靠谱的成年人森鸥外咳嗽两声,讪笑道,“那个无所谓吧?大概……”
“亲自去把人带回来,结果连最基本的性别都没搞清楚。”
“哈哈,反正资料上都有嘛~”
“啊!!!”
“啊!你——!!”
说话间,太宰治猛的顿住,然后叫起来往前冲,梦野久作跟在他身后一脸兴奋,也跑上去了,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因为这个变故吵闹起来。
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盯着前方发呆的白川星羽早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走来的两人,他没有被吓到,只有森鸥外被这一嗓子嚎得捂着胸口拍。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吵得起劲,这模样,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家里被透明胶布缠起来的花盆。
看起来,以后港/黑的财务方面有得森鸥外头秃了。
“鸥外阁下,白川大人。”尾崎红叶走上前向两人颔首。
她对白川星羽的称呼不像对待其他小辈那样随便,反而格外尊敬,毕竟当初对方冒着风险救下了她的爱人,就算是身为干部,她也理应这样。
一旁互相对骂的少年已经把对方从头到脚嫌弃了个遍,谁也不服谁,跟他们一对比,站在大人这边默默看着的白川星羽简直不要太沉稳。
这也是尊敬的理由之一嘛,她可不太喜欢吵闹的孩子,让人糟心。
*
到家时半夜三点半,已经习惯了日夜颠倒的生活,这个时间回家甚至还觉得有些早,天都没亮就下班了,真是难得。
楼道的白织灯忽闪忽闪,飞蛾一旁围绕扑朔双翅,踩着脚下吱呀作响的铁质楼梯,白川星羽刚走上最后节,右侧第一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那是织田作之助的家,他正好从里面出来,腰侧还别着两把手枪。
白川星羽看了两眼,也没多问,像他这样四处打工的经常能在工作过程中遇到火拼的黑.帮,所以带两把枪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按照织田那健康的作息,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早就睡下了才对,穿这么整齐是要去哪儿?
“去上班。”
“?”
这么晚上班?看来他的新老板和森鸥外有得一比啊!
年前他们在街上偶遇过,当时织田作之助正巧从医院出来,衣服脏兮兮的不说,还受了不少伤,一问才知道这是为了救老板受的伤。
这份工作他干了不短的时间,时薪也没有像其他工作低得离谱,但很倒霉的是,老板在工地交代任务时,头顶上的告示牌松落掉了下来,织田就是那时候冲上去把老板推开。
可没想到老板直接飞出去撞到后面堆起来的钢筋上,后脑勺破了个大口子,他的手臂也擦伤了大片。
最后的最后,就是大老板昏迷被抬去医院,而他在缴清医药费后直接被不想担责任的负责人辞退了。
真惨啊。
对上他略带怜悯的目光,织田作之助不急不缓补充道:“去港口mafia的保安室上班。”
“啊?”
“因为那几天一直很倒霉,所以去了很久没去的酒馆想借酒消愁,然后和在黑手党上班的客人聊了几句,说那里就算是底层成员也能存上些钱,所以就去面试了。”他顿了会儿,食指挠了挠鼻尖,有些尴尬,“我已经在港/黑门口工作两天了,想着什么时候碰上了就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这样啊,挺惊喜的。”
因为要去看兰堂,所以恰好这两天白川星羽都没有走正大门,不过……他怎么不知道‘就算是底层成员也能存上些钱’这件事?谁说的?那他的钱呢?
“推荐你的人是谁?”到底是谁在传谣!
“他叫太宰,跟你差不多大吧?港/黑的未成年好像很多?”
好了,确定了,存钱什么的都是假的。
所以太宰治为什么要把织田拉到港/黑去?
“你被骗了。”他轻描淡写拆穿。
“啊?”织田作之助睁大眼睛,半晌后又恢复无所谓的模样,“难怪我去面试的时候HR怎么都不肯透露月薪。”
“那你还入职?”
“有总比没有好,大家都知道我让前老板脑袋开了瓢,大多都不愿意雇用我,他们很在意玄学之类的,可能觉得我不吉利吧。”
[我去,好惨!]
「他算是被包工头们封杀了吧?真可怜。」
“说起来,我们组长每次集合的时候经常听到他和前台的小姑娘念叨白川大人,原来你的职位那么高啊,我本来还想着进入港/黑之后就能每天一起上下班了来着。”
他不知道白川星羽在港口黑手党的职位,作为邻居能了解到的也只有身手不错这一个点,毕竟刚搬来那会儿,他们都将对方当做敌人打了一架,最后被楼下便利店的井上小姐阻止,以至于至今没有分出胜负。
但没想到他居然是武斗派的管理人,是自己上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并且在组织里威望很高。
他一个普通的门卫本不应该知道这些,但这两天听了不少八卦,大多都是关于这位邻居的,好像保安队每来一个新人就要讲一次,说作为从白川大人的巡逻队分出来的保安大队成员一定要知道这些才行,于是被动的知道了很多消息。
不过他们口中说的少年和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工作和居家的区别吗?
白川星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虽然保安这个工作实在是没什么前进的空间……
——
与织田作之助道别后,白川星羽回到家里,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冰箱后就洗澡上床了,以至于错过了森鸥外发来的消息,等他醒来看见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该打电话的时候不打,他已经完全错过时间了……
【BOSS】:羊在黑市购买的子弹源头查到了,在东京,具体的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记得查收哦。
【BOSS】:这次任务或许有些风险,所以麻烦你出差一趟了。
【BOSS】:对了,太宰和中也君也一起去,记得早上八点到哦,别迟到了:D
早上八点……哈哈,他已经迟到四个半小时了耶~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反正也迟到这么久了,老板也没催,白川星羽索性直接摆烂给手机关机了。
等慢吞吞爬起来吃了午饭之后,他才将手机打开,然而,预料中森鸥外的电话并没有打来,反而有一通来自中原中也的未接来电。
这家伙不可能在东京想着用重力飞回来再把他接过去吧?
于是他就这么把这通电话无视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了港/黑。
走到门口甚至还特意看了一圈有没有织田,让守门的黑衣人们如临大敌的慌张了一阵后,失望的离开了。
织田上晚班的话,肯定早就回去了。
踏进港/黑没两秒,白川星羽就被逮住了,逮他的人正是原本应该在东京的中原中也,对方是专门等在大厅,一看见他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冲过来,生怕他跑了。
“你这家伙怎么比太宰那个混蛋还会偷懒,总算是舍得来上班了,电话也不开机,要不是boss说你上班不会那么积极,我都以为你自己跑东京去了!”扯着白川星羽的手臂,他把人带上电梯,按下了医疗部的楼层,“不过也幸好,出差时间延期了,我还因为要跟青花鱼一起出差难受了一晚上,切。”
跟太宰治出差简直是件不敢想象的事,回来的时间还不能确定,首领跟他说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最后费了好大劲,还当着首领的面和太宰治吵了一架,才让出差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白川星羽,他也勉强松口了。
但没想到,太宰也是个狠人,为了不和他一起出差,居然半夜闹自杀,还让首领也受伤了。
真是的,那人神经病吧?!
“去医疗部做什么?”白川星羽疑惑道。
无语的看他一眼,中原中也摸出手机在他眼前晃晃,“结果你连消息也没看吗?老大受伤了,在医疗室住着呢。”
“我刚起床……手机关机了。”
「你的谎话也是越来越娴熟了啊。」
[过奖。]
「你觉得我在夸你吗?」
「……咳。」
心虚的移开目光,白川星羽盯着缓缓上升的楼层,突然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森鸥外在他下班的时间被暗杀了?那以后的下班时间岂不是又要变晚?首领办公室外面拿冲锋枪的家伙们是摆设吗?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变成贴身侍卫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安,中原中也不满的切了一声,想到昨晚发生的糟心事,额角青筋直跳,“还不是那条青花鱼又犯病了,说什么‘跟我们去出差还不如死了算了’,结果昨天半夜真的跑去没人的资料室上吊。”
“好巧不巧老大就在里面,好心想把人弄下来,没想到绳子就那么莫名其妙断了,老大被他砸到起不来。”
“……”太宰治才是最不吉利的那个,把织田拉进来的原因,难不成是看他太倒霉,所以想给自己冲冲喜?
到了医疗室门口,中原中也指了指门上的玻璃窗,朝那边努努嘴,“诺,这不?双双躺下。”
不是,有毒吧?
“要不是红叶大姐刚好让我过来帮她找资料,也不知道他们要在地板上躺到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他揉乱头发,嗫嚅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太宰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毛病,但凡精神正常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精神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资料室需要绝对的安静,所以墙壁和们都是隔音的,但森鸥外有爱丽丝啊,他的异能只是看起来长了个萝莉样,但力气还是很大的。
合理怀疑是被砸到的瞬间,中原中也就那么恰好进去了,就那么恰好发现了。
森鸥外脸都丢尽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太宰治是不是对别人的腰怨气很大啊,上次是他这次变成森鸥外……
[这一晚真是有够精彩的,偏偏就我不在。]
「你在得话应该就能代替森鸥外躺在那里了。」
[6。]
他们敲门进去,就看到靠在病床上拿着平板处理工作的森鸥外虚弱的转头向他们打招呼,这一幕似曾相识,以至于白川星羽都严肃不起来了,没忍住转头笑了一声。
一直盯着他的森鸥外自然是看见了,于是,对着自家已经迟到五个多小时的员工,他只是微微一笑,“真好啊白川君,今天不仅睡到了懒觉,就连任务也延期了,如果你能安慰一下受伤的上司,而不是偷偷笑,那就更好了~”
“……”他就笑笑怎么了?他不但要笑还要在心里骂老板呢。
“也不要在心里偷偷骂我啦~”
[……他在阴阳怪气什么?!变成这样难道是我上班迟到的错吗?]
「可能是因为被新员工发现自己因为这事受伤,所以挂不住面子吧?」
[原来如此,不过一把年纪了闪到腰也正常,有什么好害羞的,穷讲究。]
“没有偷偷骂……”
中原中也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站在边上不敢大喘气。
没想到白川和首领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真是魔幻……一物降一物啊。
“我当然信你。”听到有些心虚的回应,森鸥外装作不知。
他扭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总之,任务还是等太宰君醒过来之后再说,组织的情报员只查到一点皮毛,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行啊。”
——
作为首领的秘书,白川星羽自然是要留下照顾的,他还要去顶楼把今天的资料拿下来才行。
两人出了病房,一时间相顾无言,谁都没说再见,半晌过后,中原中也才挑起话题。
“那个……‘羊’的事情多亏了你,等我发了工资就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接到白川星羽的电话,说小羊被挂在树上等着他营救,要不是有备注,他都要开骂了。
跑回去把挂了半天的小羊们放下来后,一个个都扒着他不让他走,跟他说对不起,最后还是白濑帮忙把他们扯开了,自己直接挣脱人群飞了出来。
被吊起来反省了半天,那些道歉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也分出来。
不过也无所谓了。
想到那通来自白川星羽的电话,再怎么无语也被逗笑了,谁能想到把人挂在树上这种操作啊?
来港\黑两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道谢,等他发了第一笔工资,就请白川吃饭。
“没事,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挂树上。”
“……谢的不是这个啊喂。”
顶着他疑惑的目光,中原中也扭过头,“不说这个,那自杀狂好像害怕自己死不掉,上吊之前还吞了药,再怎么样出差都要推迟个两三天吧,到时候我们孤立他,让他自己坐一辆车怎么样?”
“呵呵……没想到‘羊之王’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吗?”外科医生推着他的输液架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哇!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别再叫我‘羊之王’了啊!早就不是了!”
卡在他们中间站着,外科医生完全没有把人吓到了的自觉,“刚刚……就算是在港/黑也不能放松警惕啊中也。”
“谁放松警惕了?我一直都很警惕!要不是白川在,你出声的时候就该飞出去了!”被他这句话踩到了尾巴,中原中也脸都气红了,也不管这会死医疗室,对着外科医生的耳朵就是一顿喊。
‘旗会’的那些人,从他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用各种方法偷袭他。虽然他加入也才第二天,但已经被偷袭不下四次了,港/黑的人除了白川,脑子是不是都有点大病啊!
哎哟,这嗓门都快赶上阿呆鸟了。
“这里可是医院啊,小声一点小子。”无所谓的掏掏耳朵,外科医生后退两步,“还有,就算白川君不在我也不会飞出去,在你的拳头碰上我之前,你就会被毒到全身麻痹,呵呵呵呵……。”
“别笑了,阴森森的。”
看他们这熟稔的模样,白川星羽很难不觉得中原中也是跟他有相同的遭遇,毕竟外科医生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没什么杀伤力,但本质上跟‘旗会’的另外三人一样。
蔫儿坏的。
合理怀疑中原中也也被他们那所谓的试探实力给偷袭了,否则依照以‘旗会’的尿性,是不可能对之前还是敌对组织的‘羊之王’这么友好的。
——
中原中也气冲冲的离开了,侧身瞅着他的背影,外科医生搭上他的肩膀轻拍两下,“呵呵呵呵这事我们的新目标,短短两天被偷袭了三次?还是四次来着……总之很有意思。”如果白川星羽也能加入进来就更有意思了。
他就知道,可怜的中原中也。
“他刚加入组织,别闹太厉害了。”这群人的精力永远都用不完,如果中原中也不能像他一样狠下心把人送进医疗室,那就有得受了。
摆摆手,外科医生倒是不怎么担心把人惹生气,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更何况,中原中也的脾气不好只表现在嘴上罢了,他觉得他们还能再欺负他一段时间,等真正熟络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了。
“话又说回来,上次让你腰受伤的也是太宰吧?原来他就是那头野猪呵呵呵呵……”
“……”
[大野猪太宰治袭击港/黑高层……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太宰治这一觉睡了大半天,意识清醒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橙色,与窗外阴冷潮湿的空气不同,病房里暖和极了,甚至让他冒汗。
本就不好的身体没办法支持他从床上起来,麻药劲还没过去,就只能这样躺在床上,甚至眼皮都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耳朵也嗡嗡响。
这样天旋地转的感觉太宰治并不陌生,他也不是第一次因为吞食过量安眠药而洗胃了,为了让自己能死得更透一些还上了吊,以至于醒来后难受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只要被救回来就会如此难受,所以每次都倾尽全力奔向死亡终点,奈何地狱压根就不欢迎他……
无法动弹的他只能安静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会儿嫌弃耳边的嗡鸣声太吵了,一会儿感受到身上黏腻的汗水时又开始嫌弃自己。
睡着时做的梦大概也是因为暖气太足的缘故吧?
那个梦很长,而且怎么都醒不过来,他被包裹在温热的水中,无论怎么挥动手臂都无法挣脱,那团水牢牢吸附在自己周围,很难受,但一直都无法窒息。
到底是谁调的温度,还把被子掖在他身下,他宁愿裹着厚棉被发抖,也不想因为暖气太足而浑身冒汗。
突兀的,太宰治的脑子里出现了白川星羽的脸。
那个家伙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因为担心他冷所以调高了温度,还因为担心他在睡梦中乱动所以用被子将他卷起来。
有时候就算是精于算计、对人心把握自如的他,面对那张神经坏死的脸也判断不出对方是不是在耍他玩。
……反正,待会儿睁开眼后,白川星羽要是在得话,就绝对是他干的了,只有他才会闲到关心一些无所谓的事情。
——
坐在森鸥外的病床边,白川星羽搬了个小板凳来放处理好的文件,那根板凳上的文件已经堆得比床还高了,森鸥外也总算是停手,没再让他继续去拿新的。
[难怪发际线退步得那么快,这工作量真不是盖的啊。]
森鸥外一旦工作起来,身上不着调的气质瞬间就荡然无存,压迫感不亚于守着他做作业的老师,头都不敢抬一下。
和趴在床边的爱丽丝画画,期间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太宰治的情况,他现在只盼望对方能早点醒,这样身边的上司就不会和爱丽丝一唱一和在他耳边演过不了审的小尬剧了……
拒绝加入他们,白川星羽起身拔走了太宰治手上的输液针,这是最后一瓶药,按理说也该醒了啊?
在针头离开皮肤的时候,大概是感受到疼痛,太宰治眼皮轻颤,最后终于费力睁开了眼。
“醒了。”
在太宰治的视线中,睁眼就看到目光炯炯盯着他的白川星羽,少年嘴唇动了两下,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见他睁眼后呆愣愣盯着天花板瞧,白川星羽刚想询问,就见他突然干呕几下,因为还躺着,又被口水呛到了。
就这么呕两下咳三下,滑稽又可怜的模样把爱丽丝笑得画笔都拿不稳了。
耳边充斥着笑声,太宰治脑袋一阵一阵的疼,恍惚看着拍他胸口帮忙顺气的白川星羽,半晌后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在对方略带担忧的目光中,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都要热死了。
虽然那一巴掌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落下,但病房里总共就他们四个,这点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至少在看到他的动作后,爱丽丝和森鸥外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定了两秒,然后憋着笑转过了头。
脸上的触感过于冰凉,白川星羽将他的手塞进被子,全当刚才是他不清醒才做出的动作。
不都说麻醉清醒过后会说胡话?怎么太宰治一醒就要打人呢?
打完人后还一点反应也不给,又呆上了,天花板就那么好看?
无奈,他只能求助另一张床上的正在看戏的森医生。
憋着笑,森鸥外轻咳两声,“只是麻醉后的正常现象,不用担心,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太宰治麻醉醒来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不动弹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扇那一巴掌,等完全清醒可得好好问问,他实在是好奇。
真的没事吗?这样子跟傻了没区别啊。
“小星不要管他啦!快来和爱丽丝一起画画,人家选不出裙子的颜色!”爱丽丝跑上前将他拉走,顺道还偷偷踹了一脚太宰治的床。
这么一抖,太宰治也是终于清醒些了,爱丽丝和森鸥外吵闹的声音传进耳朵,这里到底是病房还是菜市场?
虽然思想迟钝,但他明白,自杀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吗?”他喃喃出声。
听到声音,白川星羽抬头就见他挣扎着起身,连忙过去扶着他坐起来,顺带将病床摇起来方便他靠着。
森鸥外见怪不怪,因为自杀而把自己折腾得更惨的模样他都见过。
太宰治靠在床上,半晌后发出痛苦悲鸣,“扶我起来,我要洗澡!”
白川星羽:“?”
「别光盯着脸瞧了,人衣服都湿了大半了。」
[哎呀……]
“瞧这孩子热得,衣服都打湿了。”
森鸥外也说让他洗个澡,但太宰治腿很软,只能被扶着进浴室,为了病患方便,浴室里还安了扶手。
坐上白川星羽搬来的塑料小板凳,太宰治忙不迭开始赶人,“快走吧操心的妈妈桑,就算看过也不可能让你帮忙洗的。”
“……?”这倒霉孩子,谁想帮忙洗了,他怕长针眼,“没想帮你洗。”
只不过是看到他站都站不稳了,没缠绷带的脖子上还有没消下去的触目惊心的红痕,出于对病患的照顾才这样做的。
太宰治解纽扣的动作一顿,刚想转头说点什么,浴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嘁……”
——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太宰治直奔门口,把墙上控制空调的按钮朝左边打死了,“热死我了,哪个缺心眼开的,温度这么高。”
缺心眼的森鸥外只笑笑没说话,自然的转移了换题,“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没想到才半天就醒了。”以前用安眠药自杀洗胃都要睡上一整天。
更何况这次不仅吞药还上吊,死亡buffu都叠上了,要不是他刚好在资料室里,说不定太宰治昨晚就真那么悄无声息死了。
也是命大。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太宰治指指他和爱丽丝,不满道:“我也不想醒,但纸张翻页的声音和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吵了,病房里既然有人在睡觉,就应该和白川一样当哑巴。”
对此,森鸥外毫无负罪感,两手一摊,甚至开始安排工作了“反正病人只有我们俩嘛,早点醒也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动身去东京了。”
“呵,虚伪的资本家。”
明天?不多歇几天吗,太宰治差点儿死了哎?就算身体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晚上就恢复吧?森鸥外的心是铁做的?
「孩子是他捡的,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也是。]
看看太宰治再看看爱丽丝,天差地别啊。
“‘荒霸吐案’刚结束,不少眼睛盯着咱们呢,这段时间就别闹自杀了吧太宰君。”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扫了眼白川星羽,他继续道:“至少在先代派被肃清之前,你得活着才行。”
先代复活的事是假的,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可太宰治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成功了,他们就会像闻到骨头的饿狼一样扑上来指责他,证人死了,证词也全是假的。
这句话他念叨过很多遍了,但太宰治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只是证人,不需要担心这些。
抬起眼,他先是看了看白川星羽,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有我们少主大人支持你还不够吗?做人不能太贪心啊,森先生。”
就算两人的目光都很隐晦,但落在最近感官又成长不少的白川星羽的身上,简直跟针扎一样明显。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说,少主派都是首领您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的,然后单膝下跪以表忠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呃呃呃啊啊啊啊——!好羞耻的话,完全说不出口啊啊啊!
这两人谈这些事就不能关起门来单独说吗?让他这个夹在中间听算怎么回事,本来在组织里就不好做,还当他面儿揭穿,不参与这些已经够让步了,哪个前少主像他这样窝囊啊呜呜呜呜呜。
好在在他思考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自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今天的晚饭。
森鸥外语气严肃,“你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没得商量,蟹肉想都不要想了。”
“我都惨成这样了还不能吃自己喜欢的,森先生就是逊啦,不能立马把我治好吗?”
“我可没有那种让人羡慕的能力,而且我也受伤了,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会心疼大人啊。”他摇着脑袋,痛心疾首,“这点像白川君学学,知道我腰痛还把大半的文件都揽过去自己看。”
那不是森鸥外放他面前的吗?他什么时候自己拿了?!
“心疼你?感觉好恶心。”装模作样干呕,太宰治看向一言不发的少年,顺势说道:“那白川要跟我吃一样的,否则我就饿着。”
白川星羽:已老实,求放过。
“虾仁海鲜粥。”上次在轮船上他没喝着的就是这个。
“……知道了,我去叫人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啧。”靠在车门边的中原中也将太宰治从上到下扫视了个遍,最后凑到白川星羽身边,小声询问,“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脸白得跟要死了一样。”
他是万万没想到,首领居然让太宰治休息一晚上就出差,虽然他也很希望这自杀狂魔快点实现梦想死掉,但这次出差只有他们三人,到时候太宰治半路歇菜了不敢想会有多麻烦。
同样站在白川星羽身边的太宰治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难听死了,是狗叫?你有听到吗白川君?那条狗好像就在你的右边哎~”
“耳朵不好就快回去躺着吧混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啊啊啊——吵死了吵死了——”
夹在他们中间的白川星羽:“……”
“走了。”
一手提一个塞进车里,白川星羽自己坐上了副驾驶,顺便还把挡板放下来让他俩能放开嗓子吵,可惜没过两分钟挡板就被打开,两人一脸菜色,中间像隔了条银河那么远。
总算是安静了。
——
一颗心还没彻底放下,轿车就开始状况百出。
驶出还没五分钟,车子就熄火了,司机顶着三道视线战战兢兢修好了车子后,又过五分钟,再次熄火了。
曾经在修车店打过工的中原中也下了车,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气愤的猛拍两下引擎盖,车好了。
“小矮子的暴力程度,就算是轿车也受不了。”太宰治幽幽道。
这次开了很久也没再出现熄火的问题,白川星羽刚闭上眼睛,就被一股推背感撞清醒了。
被追尾了,人没事儿,但车子凹了个大洞,这下是彻底不能用了……
一连串的事故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不是偶然,反倒像是有一股力量在特意针对他们一样,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出差?
看着那个大洞,中原中也人都懵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太倒霉了吧,这么倒霉真的正常吗?”
撞车没两秒附近的交警就赶过来了,另一个司机酒驾,是醉到已经睡着的程度,把他抬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说着梦话。
“不可能是因为倒霉吧?太巧了。”抱臂站在一旁,太宰治看着还在喊继续喝的司机,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我到感觉是故意的针对呢,你有闻到阴谋的味道吗?”
“滚,谁闻得到那种东西啊。”
两次熄火的轿车肯定不正常,但车是港/黑的,除了组织里的人没人能有机会动手脚。
中原中也第一个想到的是阿呆鸟,但那家伙不会这么拎不清,现在还出了车祸,那肯定就不是内部人员的恶作剧了。
“目的是什么?跟任务有关?”
太宰治摊手,“谁知道呢?”
隐隐有些不安,白川星羽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开始疯狂呼叫系统,可任由他怎么喊,系统都跟死了一样安静。
[系统?]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系统?]
[哥们儿你人呢???]
我去!系统掉线了?!
怎么回事?车祸把系统从他脑子里撞出去了?是游戏出问题了吗?
思即此,白川星羽眉头皱得死紧,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个高科技游戏,NPC和真正的人类一样有丰富的情感,不管是大楼还是街道看着都跟真的似的,很有代入感,但问题是……这是个没有退出键的游戏!!!系统没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在这全是NPC的世界活到死啊啊啊啊啊!!
[系统!你搞什么!我要举报你,一定要举报你!怎么可以丢下玩家!!!]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他早就不顾形象蹲在地上发出尖锐爆鸣了,现在看着眼前来往的人群,他忽然有一种世界上就他一个活人的感觉。
不对,世界上的确就他一个活人,细想起来,他们都是数据,这里只有他是真实的,虽然身体也是数据生成的,但只有他一个人有独立的意识,更可怕的是,世界貌似不是围着他这个玩家转的,想到这里,心中就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没有金手指,没有异能,没有退出键,有的只是高于普通人的数值。
而且游戏本身也很奇怪,说是治愈向但完全不沾边,白川星羽不觉得那位医生会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欺骗他的父母,那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逐渐发白的脸色和抿紧的嘴唇印在太宰治眼里,也不知道是因为周遭人太多导致的,还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中原中也被那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慌忙过去询问他怎么了,憔悴的模样简直和生病的太宰治有得一拼。
白川星羽没回话,依旧低着脑袋,中原中也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手掌却在碰到的瞬间被拍开了。
力气不小,手背都红了。
“有点晕车,我去车上坐会儿。”说完,白川星羽就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疑惑的盯着黑色车窗,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真没事吗?感觉脑子都不清醒了啊喂。”谁晕车了还去车上坐着啊?不应该待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吗?
伸手放在鼻子下做作的扇了扇,太宰治嫌弃道:“是你靠太近把人臭到了吧?蛞蝓身上的粘液臭烘烘的,yue~”
“你又放什么屁呢!我每天都有洗澡的!”
——
车窗外的街区很热闹,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世界仿佛是个巨大的舞台,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游戏没有退出键这件事本就让他不安,现在就连系统也没有了,窒息感瞬间侵袭全身。
白川星羽眉间忧郁之色更浓,甚至开始责怪刚刚的车祸怎么没有直接把他撞出游戏。
所以不能退出的游戏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一点都不把玩家的感受当回事!
「别乱想,我在。」
[!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知道吗?还以为你被撞没了!没了你我怎么办啊!直接找个地方自杀算了!]
「冷静一点,只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去紧急处理了,以后不会了。」
[游戏只有你一个系统?还得亲自去。]
「是的,所以发生什么了吗?不是要出差?怎么停在路边了。」
[我们怎么都出不了横滨,车子一直出问题,你说的处理不会就是处理这个吧?现在开车还会出事吗?]
「那个啊,很正常的,毕竟游戏本来就没有制作——」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敲响的车窗打断了,是太宰治,“我说,去坐电车吧。”
有些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好好确认一下才行。
电车?乱糟糟的脑子还没恢复过来,对于他的提议,白川星羽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打开门下了车。
[没有制作什么?]
「……」
[系统?你又掉线了?]
「我在,没什么……那就去坐电车吧。」安静了一会儿,系统又小声安慰,「没事的。」
他的态度有些怪异,虽然说着去坐电车,但白川星羽总感觉从里面听出点勉强的意味,将疑惑压在心底,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直觉系统什么都不会说的,与其直接问,然后被一些不知所云的回答所误导,还不如自己多想想。
——
与他们坐轿车一直发生各种意外不同,这一路上非常平静,没有突然停运,也没有劫匪劫车,就这么平安的到达了东京,中原中也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是松懈下来。
几分钟后,从港/黑新开来的轿车也停在了出站口。
上车之前,中原中也迟疑了几秒,“不会坐上去又出事吧?”再这样下去他都要魔怔了。
“应该不会了。”太宰治坐上副驾驶,趴在车窗上对两人说道。
“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坐轿车就出了那么多事故,改电车就安安稳稳的到了,而独自从横滨开来的车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比起意外,我更倾向于——有人在极力阻止我们出横滨,这次顺利的原因……是因为电车上的人流量过大,他无法继续操纵,这样的感觉。”
中原中也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都皱在一起了。
他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白川星羽,“从一开始你的脸色就不太好,你也这么觉得?”
的确,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可谁会大费周章这样做,难道是售卖子弹的人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个假设不太可能,子弹的售卖渠道只有黑市,而这在里世界不是什么难查的大秘密,毕竟他们要做生意,所以稍微打听就能查到,而港/黑是以卖家的身份联系对方的,但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太奇怪了,完全无法解释。
「或许只是单纯的倒霉呢?」
[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这是个所有情节都被设定好的游戏,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事。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不能离开横滨的原因出在他们本人身上,是白川星羽不能离开横滨。
[你干的。]他笃定。
「看来智力点数又提高了不少。」
[少来,所以为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横滨以外没有建模,我人都站在这儿了!]
之前是打算这么说来着,「自己去猜吧,反正你这么聪明。」
[哈?!]
「总之你要记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紧张,保持平常心,就算世界爆炸了,你也不会有事的。」
[???]
刚想骂两句系统,白川星羽一扭头,就这么随意一瞥的功夫,让他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停止了思考。
这就是系统说那番话的原因吧?
街对面的那个人,他很熟悉。
扎成小揪的黑色半长发,走路的姿势,人群中低头前进的习惯,还有风吹过时从发丝间露出的那双眼睛。
是他,是白川星羽。
游戏bug?系统阻止他出横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不管如何,都要跟上去看看才行。
无视了中原中也的询问,白川星羽抬腿就跑,“你们先去酒店,我一会儿跟上。”
“喂!去哪儿啊?”看着他跑走的背影,中原中也满头问号,“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看着白川星羽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中后,太宰治收回视线,低头沉声道:“谁知道呢……快走吧,累死了,我需要休息。”
——
眼见那道背影拐进了一条小巷,白川星羽急忙追上,就快要抵达时,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杂音,「本来想…避开……没办法…啊……」
[什么?]
脚步猛然顿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巷子,呼吸都快止住了。
现在是大白天,巷子的所有景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从他站的位置能一眼看穿到出口,那个人走进来后,他紧跟着就跑到了,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消失了。
第60章
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白川星羽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他是真真切切的看见了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然后紧跟着就追上去了。
但那人前脚踏进巷子,后脚就突然消失了,就算跑得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瞬间消失在这条不短的巷子里吧?
而且巷子夹在两栋高楼之间,也不可能从墙上翻出去,难不成……巷子里还有其他的岔路口?
这样想着,白川星羽直接走了进去,但直到他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区,也没有看见另一条路的存在。
撞鬼了?还是眼花了?
或许只是系统的bug?毕竟他的身体也是数据组成的,出现差错多做了一个出来或许也正常?思索半晌,他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人都已经不见了,他也不可能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还是任务更重要一些,而且,系统刚才滋滋啦啦说得那些话让他感觉很不好。
调转脚步准备回去,在抬头的瞬间却差点撞上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身后的巷子不知道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石墙。
白川星羽:?????
怎么回事?他刚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后没有挪动位置吧?
慌张的左右张望,白川星羽绝望的认了,巷子是真的不见了。
鬼打墙?白天怎么会有鬼打墙?
不会真的是因为东京的建模没有完善,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的吧?
[系统,给个地图?话说你们为什么不能全部按照实景来建模啊,这地方我完全不认识。]
虽然不经常出门,但白川星羽从小生活在东京,对这里还算是熟悉,刚才从车站出来时还在感叹游戏的真实,和现实里的街景一模一样,可现在这地方他完全没印象。
[系统?]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他就知道,又坏事儿了。
这家伙又掉线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了,感情耍他玩儿呢!
先前被系统安慰了两句,他也没了最开始的慌乱,想着东京bug那么多,系统大概是又去紧急修复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
没有地图,他只能打电话求助太宰治,希望别被对方笑话才好。
打开手机的电话薄,白川星羽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可对面没有接听,反而想起了程序化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太宰治就算是入水也带着他的手机,进水了直接丢掉,可能电话卡也一起扔了?没想到还挺有安全意识,不用的号码知道去注销。
于是,他重新打给了中原中也,可结果是一样的,空号。
白川星羽有点慌了,把电话里所有人都挨个打了一遍,没有个成功的,于是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关键时刻出现问题了,关机重启之后继续打,依旧不行。
一会儿的时间,给他急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最后决定放弃打电话,改为发信息。
没想到信息发出去,转了几圈,最后显示出红色的感叹号,如法炮制的发给了所有人,结局都是一样,根本发不出去。
他这是……遇上灵异事件了?一点都不好玩啊啊啊啊!!系统什么时候才回来护驾!
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除了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没有任何办法,万一身后的巷子突然变回来他也能离开了,如果不能,就只得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不知道何时才会归家的系统那儿了。
颓废的在墙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下,他现在只能用突然变得无信号的手机,玩贪吃蛇。
——
天色渐渐暗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川星羽无视了周围走动的人群,以至于完全没发现正在缓缓朝他靠近的两位警察。
突然,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余光中久久没有离开,白川星羽抬头,就见两位满脸担忧看着他的警察,其中一人的脸稍微有点扭曲,好像是不适应这样的表情,别扭得不行。
他们是这条街对面警局的警察,从下午就注意到这边蹲着个小孩了,小孩一脸烦躁摆弄他的手机,最后干脆蹲在了地上,随意扫一眼以为只是等待同伴赴约的小孩,就没在意。
虽然对方身上穿着很不妙的黑色西装外套,但那个年纪的小孩基本都爱穿黑色,现在还是白天,应该没问题吧?
警察先生这样想着,转头就去处理手头的工作了。
没想到忙碌了一天正准备下班,才被爱八卦的同事告知那孩子还在原地待着,动都没动一下,原本和他一样准备下班的人也都挤在一扇能观察到那边的窗户边,讨论着该不该去问问情况。
夜晚是很危险的,最近几天还接到了好几起孩子失踪的案子。
他也走上前,加入了这个话题,“还是去问问吧,让人早点回家,这些天可不太平啊。”
“但是,他穿着黑色外套,万一……是吧?”回话的是一位前辈,像他们这样工作了很久的,本能的会对黑色外套敬而远之。
黑色,是港口黑手党最显眼的标志之一,只要是霓虹人就没人敢在晚上穿着黑色西装四处游荡,而那位少年的穿着就完全符合黑手党的着装,很难不让人多想,所以他们才犹犹豫豫不敢过去。
这年头,就算是警察,也对那头笼罩在最顶端的黑色巨兽有着不浅的恐惧。
“从穿着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我什么时候这样教你们了?就算他是黑手党,那也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作为警察,见到夜不归家的小孩不去关心,还在这里胡乱猜测!”一直没说话的老警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那孩子安安静静待了一天了,头都没抬过,是迷路了吗?”
于是,警局派出两名警察穿过马路,来到了迷路的少年身边。
当他抬头时,两人才真正的忽视掉了他的黑色外套。
这孩子的眼神很纯粹,带着些疲惫,要他们说,就没在凶神恶煞的黑手党里见过这种人,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啊,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欢。
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警察弯下腰,用温和的语气询问,“小朋友,哥哥看你都在这里蹲一天了,是迷路了吗?”
“……”
另一位面色僵硬的警察看他不说话,以为是害怕,便抬起手随意的指了指不远处的警局,“看到那儿了吗?别害怕,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们去警局坐坐吧。”
白川星羽依旧不说话,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们。
他一个黑手党,被当成了迷路的失足少年,还被条子邀请去警局坐坐……今天的经历真是魔幻啊。
没有得到回应的两人对视一眼,猜测他是不是听不懂日语,既然是黑发黑眼,难不成是中国人。
“累各……尼、你,去,进具思密达。”
“什么思密达,你有毛病吧?”
“这、我平时就看看韩剧,也不会中文啊。”
白川星羽:……
人是好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算了,既然系统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出事,那就摆烂吧,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就能退出游戏了,退出了就再也不会进来了。
打断开始莫名其妙朝他打手语的两人,白川星羽站起了身。
见他起身,警察吓了一跳,手语打得最欢的那位直接往后跳了两步。
这孩子蹲着就那么小小一团,站起来都差点儿撞他下巴了。
“那个小朋友,你几岁啦?”问出口后他又后悔了,喊什么小朋友,而且对方也听不懂啊。
听不懂话的小朋友这次没有沉默,而是用平静的声音回答,“15岁。”
“15岁呀,长得真好啊这小孩儿,得有170了吧?”另一位警察顺嘴接话。
“看起来还是差点儿了,你说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的啊呃……不对!你会说日语啊?!”
“……”他可没说过不会。
回想起刚才那一连串的智障行为,他们面上浮起尴尬之色,讪笑两声后,其中一人自然的搭上了白川星羽的肩膀,把他往警局带。
“这孩子,能听懂又不回话,走吧,先去警局坐坐,大晚上的蹲在路边可不安全。”
——
进入警局后,因着较好的长相和一副被吓到不知所措的可怜神情(日常面瘫),白川星羽得到了一条暖和的毛毯和一杯温水。
他坐在了警察的工位上,谨记自己黑手党的身份不敢乱瞟,乖巧的低着头。
现在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带他进来的警察走上前,见他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朋友,这儿比在外面吹风好吧?话说你居然听得懂为什么不说话啊?搞得我俩跟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演。”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长腿随便勾了根板凳过来坐下。
和刚才不一样,他戴上了一副黑墨镜,说起话来吊儿郎当,完全没有了方才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变脸似的演技把白川星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另一位警察也拖着椅子过来坐下,“你在路上蹲着突然被请到警局也会害怕吧?就别纠结这个啦小阵平,反正是我俩一起丢的脸。”
“亏我还专门把墨镜摘了,怕把人吓到……说句话呀小孩,不会还在害怕吧?长这么高胆子这么小。”
“好啦好啦。”拍拍他的肩膀,荻原研二放低了声音,“我叫萩原、萩原研二,这位是松田阵平,他就是脸臭一点,别害怕,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蹲在那里吗?是迷路了?”
白川星羽沉默的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就是了,他们说迷路那就迷路了吧。
“那你知道家里人的电话吗?”
白川星羽摇头。
他每玩一把贪吃蛇就给电话薄里所有人打一次电话,发一次信息,没用。
“但你刚才一直拿着手机,里面没有存电话?”
白川星羽摇头。
“呃……那、那父母叫什么名字?有亲人吗?”
白川星羽摇头。
“这样啊,你是从哪边过来的,我们可以查查附近的监控。”
白川星羽依旧摇头。
万一监控显示他是从墙里钻出来的,不会被抓走研究吧?
这一问三不知,两人刚上岗不久,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配合的走失小孩,耐心本就不多的松田阵平只觉得内心一阵抓狂,“不知道电话,不知道位置,没有亲人,那你知道些什么?说说你知道的,再摇头就把毯子给你收了。”
“怎么能用威胁的呢小阵平?”
“用你那套我看天亮了都问不出一个字来,边儿去吧。”
顶着他们逐渐崩溃的目光,白川星羽还是开口了,“从一个黑黢黢的巷子里跑出来的,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也不记得在哪里。”
“……黑黢黢的巷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眼底是同样的沉重,看了一眼捧着纸杯的乖巧小孩后,齐齐将椅子转向了后面。
“小孩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走跑出来的吧?”
“有这个可能,但最近几天报失踪案的家长没有人提供过这个小孩的照片啊。”
“也对,而且这衣服的面料一看就价格不低,人贩子可能给穿这么好的衣服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当过人贩子。”
“谁问你这个了?”
谈话就这么不愉快的结束了,面对身份无法确认也没有监护人的小孩,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把人留在局里照看,但现在是下班时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警局就剩他俩了。
如果要让这小孩待在这里,那就只有滞留室有一张冷飕飕的铁架床,反正萩原研二是干不出把他单独留在这里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思索片刻,他蹲在白川星羽面前,“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又不记得回去的路,先跟我们走怎么样?”
白川星羽又哑巴了,低着脑袋扣纸杯,就是不看他。
“我先说好,如果你想待在警局的话绝对会挨冻,关灯之后中央空调也会关掉。”松田阵平补充道。
他其实更愿意出去自己流浪……但眼前这两位责任感极强的警察明显不会赞同这个提议。
“……好。”
听到他松口,松田阵平总算是放心了,再不答应他都打算直接抱起就走了。
“是我长的很吓人?他进来之后一共就说了一句话外加一个好字。“
安慰的拍了拍他,萩原研二好心提醒,“面无表情质问威胁确实挺吓人的,你像刚才在外面那样不就好了,不是演得挺厉害吗~”
“有句话叫,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我这是真性情。”
“好好好,那就真性情吧。”才五分钟算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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