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卡卡没有一战成名前, 他与海伦娜的日常是：上午海伦娜去上学，他去俱乐部训练；下午没有比赛的日子，他在训练结束后，就会去音乐老师家接海伦娜, 然后两人一起去彼此家吃晚饭, 或者是去新开的餐厅冒险。


    这样的幸福日子，在卡卡一战成名后, 戛然而止。


    3月8号, 决赛结束的第二天, 卡卡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休息的时候, 他一般是先睡懒觉, 然后陪着母亲去超市买东西。这一天也一样，只是他们回到家的时候, 发现家里塞满了记者。


    看到这个帅气的小伙子，记者们蜂拥而上, 都想拿到最佳采访位置。这让没防备的卡卡措手不及，他只能一边保护母亲，一边安慰记者。


    这个混乱的上午还只是开始, 下午他算准时间准备去接海伦娜时，身后跟着一大堆记者和球迷。这要是去音乐老师家, 肯定会吓到海伦娜。


    卡卡无奈只能取消了行程。


    “海伦娜，我现在没法去接你了，我家门口现在全是记者和球迷……”


    “哈哈哈……卡卡, 我知道了，我已经看到报纸了，上面都是夸你的哦。”


    “海伦娜……”你怎么都不急呢！


    “卡卡，你可真厉害, 记者说你是一战成名，说你非常有潜力，还有……”


    “可是海伦娜，我现在没法去见你了。”


    “没关系啦！卡卡，你现在刚出名，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你没时间来见我，但是我可以去看你啊！真为你高兴卡卡，加油哦！说不定明年你就可以去参加世界杯了。”


    卡卡本来有一点点焦虑的，但他很快迷失在海伦娜的彩虹屁里。


    “来看我这件事可是你自己说的，一定要说到做到。”


    “OK～”


    卡卡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但是他放心得太早了，不管是他还是海伦娜，都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海伦娜这个年纪还没有驾照，外出都是家人送她的。她自己倒是有胆子打车去看卡卡，但是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卡卡自己都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坐出租车。


    这也就导致海伦娜要去看卡卡，只能等到达维或者劳拉休息的时候。但是两个有工作的成年人，不可能像海伦娜这样有太多空闲时间。


    而且卡卡在媒体中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反而越来越火热。这也能理解，巴西不缺天才球员，但是像卡卡这样集颜值、纯情、天赋于一体的，巴西这个足球强国这么多年，也就碰上这一个。


    卡卡的生活被彻底打破，除了训练、比赛，生活中被塞进了大量的采访、代言、活动。


    于是，以前每天都见面的两个人，突然之间没法见面了，不说当事人不习惯，就是他们的家人都不习惯了。


    海伦娜的高中生活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但是她休息的时候都是和卡卡一起玩的，也就没机会和同学发展出友谊。这下好了，没法和卡卡见面的时候，海伦娜又变成“孤家寡人”了。


    她打开电视就能看到卡卡与他庞大的粉丝群，一开始海伦娜还跟着笑，觉得卡卡现在很像是娱乐明星而不是球星。当然，他那张脸不管是做什么星都是顶尖的。


    但是，渐渐地，她笑不出来了。看到那些女孩为卡卡疯狂尖叫，她竟然生出了酸涩的情绪。到了这个时候，海伦娜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卡卡的意思她有没有理解错，海伦娜暂时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的意思她肯定没理解错。


    “可是，他是卡卡啊！是你的足球偶像！”


    “他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就在，就在……咦？卡卡和他老婆是什么时候遇到来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海伦娜，你放肆了！你出息了！你竟然想染指偶像！”


    海伦娜回忆与卡卡相处的点滴，原来所有的情感都不是空穴来风，一切皆有预兆。只是那时候她没去关注自己的情感，现在她清楚了，她对卡卡竟然有了独占的心思……


    “可是卡卡真的很好。”


    “可是卡卡是属于另一个女孩的。”


    “海伦娜，你是猪吗？怎么这么迟钝？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海伦娜是既惶惶无措又难过。然后，本能地开始逃避，她不再想办法往卡卡家跑，两人见面的次数大幅度降低。


    看着闺女又宅在家里养蘑菇，她的父母很难不多想。


    “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失恋。”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她之前和卡卡一起玩的时候，多开心啊。”


    “是啊！每天都笑得傻乎乎的，哪像现在，都要变成小苦瓜了。”


    “何止哦！她以前写的歌多欢乐啊！就是卡卡受伤的时候，她写的歌都还是慷慨激昂的。哪像现在，我听着都要哭了，我第一次知道海伦娜写悲伤的歌曲也还挺有天赋的。”


    “哎……”她还不如不开窍，继续做个傻姑娘呢！


    想到卡卡，夫妻俩就一阵唏嘘，以前他们和莱特家是有默契的，觉得这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未来走到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但是随着卡卡的爆红，不确定因素大大增加。


    以卡卡如今的实力与名气，莱特家的经济状况以及社会地位很快就能更进一步。到那个时候，卡卡的另一半将有更多的选择，这不是他们夫妻的盲目猜测，而是事实。


    齐大非偶什么的，古往今来都适用啊！就算和莱特家有默契，做父母也不可能不担心。


    达维看着闷闷不乐的海伦娜，自然是心疼女儿的，“如果这两个孩子注定走不到一起，海伦娜现在难过总比以后伤心要好，毕竟这个时候两人的感情也不深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海伦娜在这么小的时候就遇到卡卡这样优秀的男孩。在她往后的生命里，得遇到什么样的人，才能取代卡卡在她心中的位置？”


    妻子的话，让达维沉默。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如果不幸遇到了，那就再也忘不掉了。除非他们顺利地在一起，走向完美的结局。否则，就是终身遗憾。


    “那怎么办？就让海伦娜这么消沉下去？”


    劳拉拿起手机，“我给艾拉打电话，让海伦娜去欧洲玩几天，反正她的学习能力也不用每天都去学校。”


    达维：那这不就成逃兵了吗？但是转念又想，做逃兵总比在家做伤心的蘑菇强，达维将反对的话收了回去。在妻子打电话时，他则打开电脑查航班信息。


    也就小女儿有这个待遇了，要是换成其他三个孩子，这夫妻俩高低也得做个鸡娃的父母，偏偏是生性爱躺平的小女儿，哎……


    不过在夫妻俩计划海伦娜的欧洲行时，蛰伏许久的安东尼奥再次出现，这次他直接约见了夫妻俩。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快半年，这一次他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


    “安东尼奥，该说的我之前都说过了，目前我们夫妻的观点还是没变。”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安东尼奥也大概摸清楚这对夫妻矛盾的心理了，这些话术再也无法劝退他了。


    “如果你们的想法确实没变，那也就不会答应我赴约了。如果我没猜错，卡卡出名也影响到海伦娜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眸中都闪过担忧：来者不善啊！


    “放轻松，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威胁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我的目的始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海伦娜打造成世界巨星。”


    既然来了，夫妻俩也想听听他的计划。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一听有门，安东尼奥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准备没有白费。


    “我在整个北美都有人脉，在我手上出名的歌手非常多，知道夏奇拉吗？她就是我发掘的。相信我，只要……到那时候，海伦娜可以配得上任何人，哪怕对方是卡卡。”


    前面的部分，劳拉和达维听着还像那么回事，但是最后一句让夫妻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安东尼奥这样一位旁观者都猜出了海伦娜的处境，那他们必须立刻行动保护好海伦娜。


    “安东尼奥，我想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只是不忍心拒绝一位朋友。对于海伦娜的职业规划，我们夫妻还是会充分尊重海伦娜的意见。”


    匆匆告别安东尼奥，夫妻俩一致决定，如果海伦娜情况不对劲，立刻送她出国。


    “或者还是去美国，海伦娜对那里更熟。”


    劳拉摇头，“不行，我不放心卢卡斯，他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根本没法照顾海伦娜。还是去英国，艾拉和费利佩都在那里，他们俩照顾海伦娜，我们都能放心。”


    “哦对！这点我忽略了。但是亲爱的，英国的天气不太行啊！”把一个伤心的孩子送到每天都下雨的地方，不是让蘑菇长得更大了吗？


    “你们要去英国吗？是去旅行吗？带上我好不好？我缺几天课程也不影响成绩的。”


    海伦娜本来在后院的大树下乘凉，只是柠檬水喝完了，她来客厅拿水。然后就听到父母提到了英国，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人要背着她去旅行了。


    “你想去旅行了？有想去的地方吗？”达维忙转移话题，他们确实有段时间没旅行了。


    “爸爸，你允许我在上学期间去旅行？”


    达维控制住了表情，“我是不允许的，但是你这段时间不开心，孩子。如果旅行能让你高兴点，那我同意了。”


    海伦娜看着父母，原来她的不开心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海伦娜上前抱住他们，觉得这一生能遇到这样开明爱她的父母，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达维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海伦娜，能告诉爸爸妈妈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爸爸，我现在能不说吗？我现在的心情，暂时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夫妻俩基本可以确定了，始作俑者就是卡卡。但是偏偏卡卡是个好孩子，眼前的情况也不是他故意造成的。他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太优秀了吧。


    “好，当然没问题，但是你知道的对不对？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嗯！我知道的。”


    达维揉着女儿脑袋，内心有点后悔，也许当初把海伦娜留在美国才是更好的决定。


    “海伦娜，安东尼奥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老婆？”达维不解地看着老婆，我们之前不都商量好的吗？


    劳拉没空理会丈夫的困惑，她还是想问问海伦娜自己的意见，她和达维也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啊！


    海伦娜有点印象，“出现在卡卡病房的那个经纪人？”


    “是他，卡卡出院后，他也一直在和我们保持联系，他坚持认为你有成为巨星的潜力。你的想法呢？还是和几个月前一样吗？”


    再次听到那个经纪人的消息，海伦娜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母亲的问题。


    “妈妈，让我想一下，晚几天再给你答复。”


    劳拉欣慰地看着海伦娜，“当然，孩子，这是大事，你要认真想清楚，不着急给我答复。”


    海伦娜离开后，达维也不问老婆这么做的理由了，只是感慨地说。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似乎安东尼奥的猜测是正确的。海伦娜已经因为卡卡的出名，乱了阵脚。以前她听到这个消息，从来都是干脆拒绝的。”


    劳拉看着海伦娜离开的方向，也跟着叹气。“我现在更担心了，按照我的想法，我们现在就应该把她送走，巴西这地方再待下去她只会更伤心。但是理智告诉我，还是应该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总之，对于小女儿，夫妻俩是坐卧不安，怕女儿支棱起来，闯入她自己不喜欢的领域；又怕女儿不支棱，就此颓废。


    而海伦娜自己倒是还好，甚至她现在的心情都不能说是难过，她只是一时间有点，有点……只是有点不适应。对！就是还没适应。


    她一直把卡卡当成偶像和朋友的，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心思变了，她不适应也很正常。再说她知道卡卡未来会遇到一位喜欢到不可自拔的女孩子，那她算啥？


    所以几种因素集中在一起，让海伦娜做起了鸵鸟。


    海伦娜在梳理自己的情感，以及思考未来的职业规划时，卡卡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成名后，一开始海伦娜还积极和他见面，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海伦娜似乎在有意躲着他。


    这让卡卡不安，偏偏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干着急。现在他只能期待每次主场比赛，这是他们硕果仅存还能见面的渠道了。


    但是卡卡这次要失望了，海伦娜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必须要排除最大的干扰项，她比赛也不看了。在圣保罗的一次主场比赛后，莱特夫妻和佩雷拉夫妻一边聊天一边等卡卡。


    “海伦娜怎么没来，我感觉都很久没见到她了。”


    达维对好友说：“她和同学看电影去了，最近妮可基德曼有一部电影要上映，她抢到了点映票。”


    西蒙妮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和劳拉说：“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海伦娜适应能力很强的，现在已经有可以一起看电影的同学了。”


    劳拉笑着点头，心里却苦涩得很，这才哪到哪儿哦！


    “对了，西蒙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个学生现在正在环球音乐工作，能方便帮我引荐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海伦娜这是想清楚了，准备出道了吗？她要是能出道，那我可就太幸福了，我可喜欢她的歌了。”


    西蒙妮是坚定的支持海伦娜出道的人，她始终认为海伦娜的才华不出道就太浪费了。


    博斯科听到两位女士的谈话，也加入进去。“那个安东尼奥又来找你们了？”


    达维点头，“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放弃过。”


    “这人可真是讨厌啊！”博斯科嘀咕了一句。


    “咦？你怎么能这么说安东尼奥，要是他真的能劝说海伦娜做歌手，我可得要谢谢他。”西蒙妮不同意丈夫这么说经纪人。


    “但是西蒙妮，你也知道，海伦娜之前并没有想过做歌手。”


    “但是博斯科，孩子的想法是会变的，海伦娜今年才16岁，她改变想法不是很正常嘛。而且我认为海伦娜是喜欢唱歌的，她也许排斥做歌手，但是她排斥的一定不是唱歌。”


    达维和劳拉笑着摇头，他们必须得加入了，这夫妻俩要是再讨论下去，怕是要吵架。


    “好了，西蒙妮，你这个样子好像海伦娜维护她的偶像布兰妮，谁都不能说布兰妮不好，谁说她和谁急。”


    西蒙妮不仅接受了劳拉的调侃，还直接承认了：“是！我就是海伦娜的歌迷，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遗憾只听过海伦娜唱一次歌。


    而且达维，我和你都是做老师的，我们都非常清楚，一个坚持学习声乐十多年的孩子，不喜欢是坚持不下来的。


    我还是建议你们和海伦娜好好聊聊，看看她到底排斥的是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帮她消除恐惧。”


    劳拉抱了抱西蒙妮，“谢谢你，西蒙妮，我和达维我们确实也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只是顺着海伦娜，却没有做引导。”


    “不亲爱的，你和达维不是已经在做了吗？我想没有你们的默许，安东尼奥再厉害也没法骚扰你们这么长时间吧？”


    西蒙妮的话，夫妻俩无法辩驳，他们一直在摇摆，这是事实。


    比赛结束后，卡卡匆忙告别队友，往约定的地点跑。


    “卡卡，别找了，海伦娜今天没来，她去看电影了。”


    卡卡那叫一个失望，但是很快就想起来明天他休息了。“劳拉阿姨，我明天休息，能去找海伦娜玩吗？”


    劳拉抱了抱卡卡，这可真是个好小伙，他们家海伦娜要是错过他，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第二个卡卡了。在这一刻，老母亲决定推一把自家的那只小鸵鸟。


    “当然可以，卡卡。对了！明天我们都休息，到我家聚餐怎么样？海伦娜最近在家折腾出了各种饮料，你们都可以来尝尝。”


    “好啊好啊！”卡卡第一个响应。


    两家父母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露出会心的笑容。


    而海伦娜对自己职业的思考也渐渐清晰，成为歌手，从来都不在海伦娜的规划里。主要是一想到要面对娱乐圈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她就本能地抗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娱乐圈，她都没有好印象。


    但是唱歌就是她喜欢的事情啊，她不管怎么躺平，都认认真真寒暑不辍去上声乐课；哪怕梦想是做全职女儿，都还想着做一名音乐老师，能光明正大唱歌。她对音乐的喜欢，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于她而言成为歌手，本质上就是换个场所唱歌。如果娱乐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能避免，且她对自己的专辑以及工作安排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么她也不是不能成为一名歌手。


    说到底她厌恶的是娱乐圈的黑暗，而不是唱歌这件事。


    叮！想清楚这一点，海伦娜豁然开朗，对于出道做歌手这件事终于不那么排斥了。


    “是啊！只是换个地方唱歌而已，没那么可怕的。”


    做出这样的决定，海伦娜自己也不能否认，这其中没有喜欢上卡卡的因素在。如果她依旧只是个球迷的心态，那卡卡的出名肯定不会影响她的职业规划。


    但是，确定自己对卡卡的情感后，海伦娜在做了一段时间鸵鸟后，也渐渐想清楚了两件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不想错过卡卡。


    所以，她会努力让自己成为能与卡卡匹敌的另一半。在咱们中国女孩的心中，爱情就该像两棵橡树，彼此独立，彼此依靠。她不希望未来卡卡遇到困难时，她只能无助地躲在他的背后。


    但是感情的事情可不像职业规划，可以有清晰的节奏。海伦娜这个感情小白试图用分析职业规划的方式来梳理一下她对卡卡的情感，发现不梳理就够乱的了，好家伙，梳理了反而更乱了。


    算了，毁灭吧！


    父亲邀请卡卡一家做客，海伦娜事先并不知情。于是，卡卡一家人到的时候，她正在后院被感情这个小妖精折磨的心乱如麻呢！


    卡卡跟着父母、弟弟来到海伦娜家，他一到就四处找海伦娜。


    “劳拉阿姨，海伦娜呢？”


    “她在后院，快去找她玩吧。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她这个时候已经变成蘑菇了。”


    劳拉的调侃，逗笑了所有人，只有卡卡紧张地往后院跑。


    此时，海伦娜仰靠在秋千上，身体随着秋千晃动，脸上还摊着一本书，当然是关于音乐的。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惬意，确实很闲，也很容易变成蘑菇。


    卡卡悄悄来到她面前，轻轻控制住秋千，原本靠着惯性晃动的秋千晃不动了。


    海伦娜以为是秋千的惯性不足了，脚尖点地，想给秋千增加点动力。但是卡卡控制住了秋千，她用脚尖给的那点力道可不够用。


    奇怪？海伦娜放下书去找原因。


    但是，睁开眼睛就看到卡卡迎着阳光的灿烂笑容。


    “卡卡！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参加节目？不需要采访吗？”


    听到海伦娜雀跃的声音，卡卡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今天休息，所以来看看躲着我的蘑菇。”


    海伦娜的逃避，卡卡怎么可能不知道。要知道在过去的大半年，他们可是每天都在一起的！


    鸵·海伦娜·鸟嘴硬道：“我才没有躲，还有我才不是蘑菇。”


    “那为什么我约你出门你都拒绝了，现在连比赛都不去看了。昨天我踢进了两个球，你都错过了。你都不想我吗？我们都快三周没见面了。”


    “我，我……”


    海伦娜一时词穷，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关键时刻，还是手中的音乐书给了她提示。


    “我在做一个艰难又非常非常重要的决策，它决定着我未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所以，我必须要排除一切干扰，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海伦娜说得神神叨叨的，也没指望卡卡能听明白，但是显然，她低估了卡卡捕捉重点的能力。


    “所以，我就是那个干扰项。”


    为了能靠海伦娜更近，又能节约体能，卡卡选择单膝跪地，双手控制着秋千。这样的动作，也让海伦娜无处可逃。


    他抬头看着海伦娜，海伦娜则低头看着他，两人靠得很近，即使是近视的卡卡，他也能看清楚海伦娜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海伦娜，我就是那个干扰项，对吗？”


    卡卡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海伦娜再嘴硬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是，你就是那个干扰项。”


    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最想说的话，海伦娜反而轻松了，她的拧巴与纠结都消失不见。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卡卡也如释重负。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他的生活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不管发生什么变化他都能很快适应。唯独海伦娜的缺席，让他不安，他不能适应也不想适应没有海伦娜的生活。


    两个年轻人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只差临门一脚，戳破那层窗户纸了。此时，空气中都是甜蜜的带着些许酸涩的柠檬味。


    不远处两家人站在磕CP的第一线，看着倒是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尤其是西蒙妮，她找劳拉借了相机，对着那对年轻人就是拍拍拍，完全就是一个CP头子。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双方家长对于两个孩子的默契还在。


    达维碰了碰老婆肩膀低声说：“现在放心了吗？”


    劳拉摇头，“我只会更担心。”


    达维点点头，他也更担心了。


    这两个年轻人的感情，他们做父母的并不担心。但是，一对年轻人要从恋爱走到结婚生子、幸福过一生，只靠感情可不够啊！


    海伦娜和卡卡手牵手出现在家人面前，以为他们会惊讶，或者至少也应该表达一下震惊什么的。


    结果完全没有，就是迪甘都只是淡定让他们快过来吃烤肉。


    家人这么淡定，倒是把两个小年轻整不会了。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海伦娜大声说道。


    但是收效甚微。


    “哦，知道了。快过来吃饭，你不饿吗？”


    达维最先给出反应，但是这反应就很奇怪。


    “海伦娜，快来，你做的饮料很好喝，能告诉我是怎么做的吗？”西蒙妮喝着海伦娜做的杨枝甘露，只一口就爱上了。


    迪甘也喜欢这款饮料，跟着母亲后面附和。“我也很喜欢，海伦娜你可以分享一下菜谱吗？我妈妈非常需要它，我也非常需要它。”


    海伦娜困惑地看了看卡卡，卡卡耸耸肩表示他同样很困惑，他们怎么这么淡定？


    海伦娜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直接放出大招。


    “我决定去做歌手了。”


    “啊？”


    “什么？”


    “歌手？”


    众人反应不一，但是西蒙妮这个粉丝头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跑到海伦娜面前一把抱住她。


    “真的吗？海伦娜！你真的真的准备做歌手了。”


    海伦娜笑着点头，“嗯！我想清楚了。”


    “孩子，怎么就想清楚了？”达维担忧地走过来。“你不是不喜欢娱乐圈吗？你觉得那里太乱，太危险。那些你都不怕啦？”


    说完后，他控制不住瞥一眼闺女身边的卡卡，海伦娜这么快做出决定，肯定有这小子的原因。


    劳拉也挤过来，她现在有点慌，“海伦娜，你真的是自己想好的？”


    她看了眼女儿身边的卡卡，她忍不住担心她闺女不会是被卡卡刺激到了吧。


    卡卡无辜的眨眨眼睛，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此时他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只能对着达维和劳拉露出羞涩又纯情的笑容。


    “我还是怕的，但是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我喜欢的事情。爸爸、妈妈，你们别看卡卡，和他没关系。我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把他这个最大的干扰项排除了。现在这个决定，是我自己权衡利弊之后的理智选择。”


    “噗呲……”


    “卡卡是最大的干扰项？”


    “不愧是会写歌的，用词有趣又准确……”


    “哈哈……”


    海伦娜无语，这有什么好笑的。


    卡卡牵着海伦娜的手来到餐桌，“海伦娜，吃点东西吧，我们得给家人更多的时间消化一下。”


    海伦娜抱着卡卡递过来的杨枝甘露，狠狠吸了一大口。


    “他们怎么是这个反应？”


    卡卡也拿起一杯杨枝甘露，吸上一大口。“就是，太奇怪了。”


    劳拉和达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到海伦娜对面。


    “孩子，关于你的职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你想做歌手，然后呢，其他的事情你想了吗？”别是脑袋一热随便说说的啊！


    海伦娜放下手中的饮料，“这才对嘛！你们之前的反应吓我一跳。”


    劳拉没好气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倒是谁吓谁？”


    卡卡被劳拉阿姨的动作吓一跳，忙去看海伦娜的额头，“还好，没有印子。”


    劳拉：……我根本没用力！


    卡卡的父母和弟弟，默默在一旁憋笑。


    “好了，老婆，先说正事。海伦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你也清楚，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都直接决定了你未来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知道，爸爸，所以我决定做歌手，我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那说说你的思考。”


    “我想好了，成为职业歌手，但是我要拥有绝对话语权。


    首先，我的经纪人只有筛选和提建议的权利，我做什么工作，能做决定的只有我自己；


    其次，我对自己所唱的歌有绝对权利，其他人可以提建议，但我不一定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收益分配都可以谈，但是我的专辑版权，一定要100%属于我自己。


    暂时就这么多了，如果有想到细节，我再补充。”


    海伦娜说完后，大家都沉默了，包括卡卡。


    显然，就算是对娱乐圈不怎么熟悉，大家也看得出来海伦娜的条件有多苛刻。


    劳拉和达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带着笑意。听到这里他们已经可以确定：海伦娜做出的选择并不是冲动之下的产物。但是这也暴露出另一个问题，她对音乐市场缺乏一定的常识。


    “海伦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海伦娜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肯定也明白，你的条件没有唱片公司会同意的，对吧？”


    “不不不，妈妈，恰恰相反，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挺高的。”


    “哦？你为什么这么自信？说说你的理由。”


    “我将会准备一支豪华的谈判团队，为我的第一份合同保驾护航，谈判顺序我都想好了。


    第一轮：艾拉是主力，她气场强大，最擅长打逆风局。由她打头阵，给对方一个我们不好惹的印象；


    第二轮：妈妈是主力，艾拉撂完狠话，气氛僵硬之际，妈妈出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缓和氛围，但寸步不让。


    如果到这里还是没谈好，没关系，还有第三轮。


    这一轮，费利佩是核心，他是笑面虎，最擅长蛰伏，出其不意，一招致命。他是最大的杀器，最好用不到，毕竟还是要合作的，关系不能搞得太僵。但是如果他们就是不识趣，费利佩也会教他们做人的。”


    海伦娜觉得自己的安排挺好的，最后总结道。


    “嗯！大概就这些。”


    偌大的客厅先是沉默，然后有响起压制不住的笑声，她身旁的卡卡就是其中一员。


    海伦娜嘟着嘴“瞪”了一眼卡卡，又将视线落在母亲身上。


    “妈妈，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劳拉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头都有点晕了，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达维忍不住了，“海伦娜，你对哥哥姐姐的评价，他们自己知道吗？”


    海伦娜一惊：坏了，大意了，她怎么把给艾拉和费利佩贴的标签说出来了。


    下一秒，她怂了。“爸爸，他们不会知道的，对不对？”


    达维给了女儿一个宠你的笑容，“OK，我答应你。不过我很好奇，你就这么肯定艾拉和费利佩愿意接你这个活？”


    海伦娜连连点头，“愿意的愿意的，我和艾拉、费利佩都说好了，他们都答应了。”


    海伦娜已经在行动了，这是达维没想到的。“就这么自信，你安排的三轮谈判一定能成功？”


    海伦娜摇摇头道：“不是自信，而是失败了也没关系，我还有应对之法。”


    她看向了卡卡，如果谈判失败，她还有一个兜底的迂回方案，不过这次她就得找卡卡帮忙了。


    顺着她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了卡卡。


    而卡卡的大眼睛里，此时全是困惑。


    “海伦娜，我也能帮到你吗？”


    海伦娜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嗯！你能的，你可是我这个方案中最最最重要的人物。”


    卡卡立马回了她一个更灿烂的笑容，“那是我的荣幸。”


    “不，卡卡，能得到你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不，海伦娜，能帮助你才是我的荣幸，我得感谢你给我的机会。”


    “不是这样的，卡卡……”


    “就是这样的，海伦娜。”


    ……


    迪甘一边嚼着烤肉一边默默吐槽：又来！又来了！我们其他几个人就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吗？！怎么又被你俩无视了？！还有方案到底是啥呀？！海伦娜你倒是快说啊！我都要急死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很想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按照巴西的法律，海伦娜也成年了，但是，在这里还是不行。所以，他们还是需要暧昧一些时间，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