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出
虽说是家宴,但规格仍然不低。
餐厅内盛放着各种珍稀花草,品种昂贵,养育成本极高。木棉浅浅打量了一番,猜测最有可能是柏商霖的母亲尹姝养的花。
来的路上,她看到一间玻璃花房,里面种的花都不是现在这个季节能看到的。
柏家这些人里,也只有尹姝有可能有这种喜好。
从进门后,木棉就一直在悄悄观察。
柏青潼身体不好,一直病恹恹的,没什么精力。其余几个男Alpha一心扑在事业上,怎么也不像会精心照料花草的人。
只有尹姝,看起来温柔亲和,发间还别了一只纯白的山茶花。
只是,她看起来跟柏商霖并不亲。
木棉悄悄攥了下柏商霖的手指。
虽然不清楚这种场合,柏商霖为什么一定要她来。但她想,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者说,应该跟柏家长辈有关。
想到他们家奇怪的氛围,木棉觉得自己应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吃饭时,柏立坐在首位,旁边坐着柏郁,柏郁的左手边则是柏商霖。
她坐在柏商霖左手边,对面恰好就是尹姝。
柏家人吃饭很安静。
许是考虑到有她这个外人在,吃饭时更沉默了。柏家老爷子倒是偶尔说几句话,但不多,且主要是问柏郁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偶尔,其他人应付几句,跟在客厅喝茶聊天时没什么两样。
一开始,木棉还有些不自在。
她很少参加饭局,特别是这种几乎全是陌生人的场合。更何况,这些人吃饭时还不说话,安静得她以为大家都有仇呢。
拘谨了夹了两筷子米饭,柏商霖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用公筷给她夹了筷子肉。
他自然地倾身靠近,低声:“随便吃。”
或许周围太陌生,柏商霖忽然凑近反倒让她觉得安全,不自觉放松了躯体,埋头干饭。
她算是明白了,柏商霖之前说的话不是在安慰她,他是真觉得他们过来是纯吃饭。
今天这顿饭她真是来吃的,根本不需要社交。
毕竟,饭桌上这一圈人,都对她不感兴趣。
说刻意忽视都是抬举她了,简直是漠视。
木棉乐得自在,将自己面前的菜都尝了个遍。
别的不说,柏家厨师做的菜真可以,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一边尝,一边偷摸指给柏商霖,嘴型摆出“这个好吃”“快尝尝”之类的形状。
柏商霖看得好笑,慢条斯理抽了张纸巾放到她手边。
他们互动自然,一旁从始至终暗暗关注的人唇角往下抿了下,素来温软柔和的面孔都暗了下来。
“棉棉老师,尝尝这个。”
突兀地,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
越过中间间隔的柏商霖,柏郁把汤碗放到木棉面前。
一瞬间,餐桌上一众人都将目光凝聚到木棉身上。
木棉瞬间愣住了,身体僵硬,紧紧绷在一起。
她嘴里要叼着柏商霖刚剥给她的虾,又大又亮的一双眼瞬间瞪大了。
“老师?”老爷子问。
双眼淡淡扫了木棉一眼,像是第一次才看到她,将她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木棉脑中一片空白,后知后觉地将虾肉咬进嘴里,慢吞吞咽下。
她隐约听到柏郁在解释,“……小瑄的家教老师……”
“我跟棉棉老师认识很久啦,比较熟。”柏郁往前倾了倾身子,越过柏商霖,如水双眼紧紧盯着木棉。
木棉有口难言。
她模糊感觉到不太对劲,对柏郁忽如其来的热情介绍感到难以适从。再加上,她是以柏商霖女伴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总觉得突然冒出来一个家教老师的身份很奇怪。
周围人落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明显,眼中的打量和审视让她坐如针毡,身后沁出一圈冷汗。
突然的,柏商霖递过来一只剥了皮的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空盘里。
他凭空伸过来的胳膊打断了周遭的凝视,木棉下意识低头看去,见到又是一只虾,她看向柏商霖,神情错愕。
“喜欢吃就多吃点。”
说着,柏商霖自然地摘掉一次性手套,偏头看向柏郁。
“棉棉一直很招小孩子喜欢,能做家教的人,都很有亲和力,招小孩家长喜欢再正常不过。”他淡淡说完,冷锐镜片下双眼轻抬,瞥了柏郁一眼。
目光之冰冷,让柏郁整个人都怔住了。
见此,柏商霖慢条斯理地又拿了一只虾,手上熟练地剥皮,一边对坐在首位的老爷子缓声解释:“棉棉正在给小瑄做家教老师。”
柏郁眼皮颤了颤,也跟着附和道:“确实,小瑄很喜欢棉棉老师。”
气氛渐渐变得和缓。
木棉也从方才的僵硬中回过神来,她勉强笑了下,有些磕绊地重复了一遍他们说的话,垂眼避开了柏立的打量。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而,旁边柏商霖闷笑一声,熟练地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淡笑:“吃吧。”
经他这一打岔,大家纷纷转移话题,不再盯着木棉看。
唯有任达欧,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棉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一顿饭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去。
等木棉吃完饭,柏郁盛的那碗汤仍然放在那,只是礼貌性浅尝了一口。
*
她吃饱饭足,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算去花园找柏商霖。
按照柏家的规矩,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好在别墅里客房多,腾出一间给她就好。
木棉主要想问问柏商霖,今天的家宴为什么要带她参加。
先前没问,先入为主以为柏家长辈想见见她,谁知到了才发现他们根本对她不感兴趣。那柏商霖他为什么一定要她参加?
柏氏庄园很大,内里建筑也多。
木棉顺着外面的小路走了几分钟,面对前面的分岔路口,停住了。
没忍住,她苦笑出声。
怎么做到在别人家里迷路的啊……
站在道路分岔口的一端,木棉掏出手机正要问问柏商霖。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差点儿跳起来,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棉棉老师……”
是柏郁。
他似乎喝醉了,脸颊泛粉,双眼亮晶晶的。见她回头,立马弯腰倾身凑近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棉棉……老师……”
他又呢喃了一声,语气亲昵。
木棉默默点了下头,扭头打算随机选条小路走。
刚转过身去,她衣袖上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往后拽了拽。
“……”
柏郁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正仰着头看她,眼睫湿润:“你生气了吗?今天怎么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
他脸颊粉绒绒的,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木棉停下身子,端详了片刻,确认他真的喝醉了。
她叹了口气,微微弯腰,将柏郁拽着她衣角的手指一节节掰开。
柏郁抓得不牢,轻轻一推,手指就掉下来了。
只是,他人很黏糊。
手刚被扯下去,接着又缠了上来,继续拽住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郁先生?”
无奈,木棉只好问出声,一手搭到他纤瘦的指节上,示意他抬手。
话落,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要起身时,柏郁反而加紧了攥她衣角的力道,把木棉身上这件粉色礼裙捏得皱巴巴的。
木棉眉头一皱。
“你怎么不喊我小郁先生了?”
突兀地,柏郁忽然开口,眨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木棉,眼里充满了失落。
小郁先生和郁先生,只有一字之差。
对木棉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柏商霖有些介意,她才换了个更普通的称呼。
想到柏商霖,她微微舒展眉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您比我年长,加个‘小’怪怪的。”
敷衍。
柏郁用力眨了下,将眼中的湿气全都眨干净。
他晃了下脑袋,慢吞吞将醉意甩出去。
行动迟缓地站起来,因为蹲久了腿有些麻,险些一个踉跄栽进木棉怀里。
“……郁?!”
木棉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帮他站稳。
正欲抽手时,柏郁反手握住她的手,低低道:“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一直在躲他,一直在避他。
他还以为,从他回国后,他们的关系亲近不少……
木棉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拽住的胳膊,心里有些无力。
她并不是故意躲着柏郁的,他们都是她的老板。
只是今天她是陪柏商霖一起来的,她总不可能为了跟柏郁说话,让柏商霖不高兴。
倘若她现在在给小瑄家教,她或许会主动打开话题。
“没有躲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木棉坦诚道。
从来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晕乎乎的。
一边是柏商霖光鲜的家世背后,似乎有些晦暗的真实,一边是初来乍到,以她的身份难以立足的现实,她光顾好自己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哪来得及跟柏郁社交。
更何况,他今晚上在餐桌上特意给她盛汤的举动,不仅让柏商霖不高兴,也吸引了柏家长辈的注意。
她不敢想,在这种霸总家族中,她会多难为情。
一想到这,木棉就更想赶紧找到柏商霖,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她跟他一起参加家宴。
明明她身份尴尬,地位尴尬,跟他们这些人中间隔着厚厚一堵墙。
“没有躲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你一直都在看商霖——”
柏郁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说着,他握她手的力气更重了,留下一串红殷殷的指痕。
木棉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嘶了一声,解释:“郁先生,你误会了,我跟柏先生只是……”
忽然,她猛地顿住收声。
她跟柏商霖的实际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木棉安静下来,理智回笼,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跟柏郁解释这些啊?
木棉不愿多说,用力掰开柏郁攥着她的手。
素来甜软的嗓音终于沉下来:“您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随便选了个岔路,快步离开。
随着女孩离开,周遭安静下来。
柏郁缓缓直起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白手绢,格外温柔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做这些时,他眼睛一直看向道路分岔口的另一端。
绿树花坛的不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安静伫立在一旁。
月影绰绰,他的神情不算好看。
借着晕黄的灯光,柏郁浅浅笑了下,抬脚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不过几步路,哪怕他走得再慢,也很快走到男人面前。
柏郁微微仰头,缓而轻地吐出一句话。
“原来商霖没谈恋爱啊,我还以为,那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呢。”
“原来不是。”
扔下一句话,他和柏商霖擦肩而过。
第52章 贴近
七拐八拐,靠着莫须有的直觉和好运气,木棉还真找到了花园。
初冬,雨水都是冷的,掺着碎冰碴子,一起落到地上。
因着傍晚的一场大雨,浅灰色地面已经被浇湿了,颜色也变成了深灰色。
木棉避开地上的一滩水,环视周围,不禁哇出声来。
花园里花团锦簇,常见于春夏盛开的花在这里仍灿烂绽放着。若不是空中还飘着冷冰冰的小雨滴,她甚至会恍然以为现在是春天。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花朵暖暖盛开。
花香四溢,不同品种的花传来的香气是不一样的,混合在一起,香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大口。
木棉的目光被这些花完全吸引,几乎忘记了柏商霖还在等她。
她循着花园的小路,走走停停,欣赏了好一会花,终于在某个拐角处看到了一双黑皮鞋。
往上一看,柏商霖立在树下,不知道停留了多久。
“……老板?”
木棉双眼一亮,小跑着过去,双手自然地揽上他的手臂。
因为这几天的训练,她牵手拥抱的姿势已经极为熟练,语气也很亲昵。
她像只小兔子,扑通扑通撞进柏商霖怀里。
刚碰上他的西装外套,木棉才惊觉他的衣服都是冰凉的,“等很久了吗?”
她语气担忧,还带着点自责,“不好意思啦,你家太大了,我找路找了很久……”
说着,木棉拽着柏商霖的手臂,左右晃了晃。
像在撒娇。
男人抿平的唇线微微松动,紧绷的面皮也抖了抖。
半晌,他闷闷嗯了声。
他垂眸,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木棉不停摇晃他手臂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柏商霖没有抽手,佯装自己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他盯上木棉的双眼,平静地问:“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吧?”
木棉一顿,大脑飞速运转。
柏商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什么人了?
嘴比脑子快,她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一脸茫然:“没有。”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柏商霖却沉默了瞬。
方才放松的神情又重新凝固起来,脸色变得阴沉。
“没有人?”
他伸手,微一用力抬起木棉的下巴,双眸危险地眯起。
木棉喉咙动了动,眉头轻皱。
她立马攥住柏商霖的手指,从自己的下巴上甩开,“真的没有人啦!”
柏商霖跟柏郁两个人明显不对付,她早就决定坚决不在一个人面前提到另一个人。
他的手被木棉甩开,悬在半空中。
木棉心里一紧,顿时有些后悔。
嘴唇动了动,她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还没开始,就听到柏商霖嗯了声,他反手牵住木棉的手,和她十指交握,“担心你遇到柏家人。”
他说得平静,仿佛真的如此。
木棉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她跟柏郁说话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更何况,她也没跟柏郁说几句话,根本没必要心虚嘛。
很快说服完自己,木棉肉眼可见地松下来,皱成一团的小脸也舒展开来。
柏商霖尽收眼底,唇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
既然他自己主动提到柏家,木棉顺杆往下爬,直入主题问他:“老板,你跟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我看他们都没怎么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参加这次家宴呀?”
她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这个问题一天得不到答案,她多难受一天。
柏商霖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借着牵手的姿势,他带着她往花园深处走。
一路无话,周围静谧无声。
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木棉一直在等他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问的问题越过了他们之间的边界。但这一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下,她很快驱逐出去,不去多想。
随着和柏商霖相处时间越多,她渐渐有点理解这人的逻辑。
他沉默,不代表他生气。
凡是她能看出来的不高兴,都不代表他真的在生气。
如果柏商霖真的生气,他不会让她看出来的。
木棉索性就当饭后消食散步了,一边悄悄竖起耳朵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张嘴。
顺着蜿蜒的小径漫步,对着眼前一束束各种类型的花朵,她目不暇接。
柏家庄园建的特别规整,哪怕是以休闲日常为主要目的的花园,也方方正正的。
周围绿化整齐划一,一旦有哪朵花向外生长,便会被剪断,重新回到方方正正的规划内。
起初,木棉还有几分新意,看到后面,她开始感到疲惫。
大同小异的花朵绿植,整齐划一的设计,看到后面跟前面的没什么两样。
木棉走得有些累。
悄悄抬眸看了眼旁边的柏商霖,她鼓了鼓脸颊,用力动了下自己被圈紧的手指。
柏商霖没想放过她,收紧力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去那里坐坐。”他说。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人工湖旁立着三两个木制长椅。
木棉跟着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顺便拽过柏商霖。
“好了,说吧!老板。”她眨巴眨巴眼,看向身边踉跄着坐下的男人。
柏商霖被她突然拽了一把,差点儿栽进椅子后面的花丛里。见女孩笑眯眯地朝他眨眼,无奈叹了口气,捏了把她肉乎乎的小脸。
他坐正身子,看向前面平静的湖面,神情渐渐冷淡下来。
本就薄的眼皮垂下,连带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一并垂下,几乎遮住了他黑漆漆的双眼。
他的神情有些沉重,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木棉起初还眼带笑意,可看到他逐渐晦暗下来的表情,她下意识避开目光,跟他一样一起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轻飘飘的风声,和偶尔水滴溅落的声音。
柏商霖终于开口:“今天的晚宴确实不需要你来。”
不等木棉反应,他继续解释:“全是我的私心作祟。”
说完这句话,他重重吐了口气。
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包袱,他言简意赅道:“集团董事会这两年对我Omega的身份很不满意,建议我尽快生一个Alpha,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
他的解释和木棉最开始预估的情况大差不差。
无论是集团,还是柏家,都要求他生一个Alpha。只有A才能保证集团的长久稳定。
“今晚这顿饭其实不是因为我,单纯只是柏郁的接风宴。不过,前两天,爷爷又一次提到Alpha这件事……”
柏商霖眉头深深皱起,像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希望我尽快和你生孩子,然后……结婚……”
木棉心脏猛地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幸好理智即时拉回了她,让她勉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看起来极其冷静。
柏商霖抬了抬眼镜,唇角下撇。
半晌,见女孩没有丝毫动静,他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和原家一位千金结婚。”
“她是个Alpha,但先天有疾,不能生育。”
听他解释完,木棉垂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握紧。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并没有如她期盼的那般落回去,反而提得更高。
她听到自己紧绷的声线,有些磕磕绊绊地询问:“她同意了?”
跟一位借A留子后的Omega结婚。
“她是原家人。”
只简单说了一句,木棉便听懂了。
她是原家人,会以原家的利益为先。
至于她个人的意愿,在他们这种大家族里并不重要。
一时间,木棉不知道怎么理清自己的情绪。
很复杂、很怪异、很难以描述的情绪,团在一起,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兀地问道:“那你怎么想?”
柏商霖眼皮一颤,下意识看向她。
木棉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很少用“你”称呼他。
“老板”是她最常用的称谓,“你”这种更自然更平等的称呼,她很少用。
柏商霖牵过她的手,握紧。
“我和她不同,我可以自己做主,一定会自己做主。”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透着淡淡的冷凝和锐利,无声拂过她。
让她揪起来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
“所以,我才要带你来这里。”
柏商霖摆弄着木棉的手指,眼眸映照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着亮光。
他安静道:“归根到底,是我利用了你。”
把她当作反抗柏家掌控的一枚棋子。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木棉也能猜到。
她一向聪明,脑子活泛,转几个弯就想通了柏商霖的想法。
木棉垂头,看着自己被不断摆弄的手指,无奈笑了声。
柏商霖很少会紧张,更没有什么小动作。
和他相处了几天,木棉却发现这人其实挺好懂的。
经常推眼镜,感到安全的时候会变得黏人。
而且,紧张的时候手上动作会变多。
就像他现在这样。
木棉哑然失笑。
她反手攥住被柏商霖摆来摆去的手指,按下去,直接道:“那太好啦,我还有点用。不然,每次看到银行卡的余额我都心里发慌。”
“怎么有人能啥也不干拿这么多钱呢!”
话音刚落,柏商霖手一松。
一直紧绷的面皮也被撬动起一个角落。
“你不生气?”他迟疑着问道。
木棉点点头,“生气哦。”
柏商霖抿了下唇。
“生气你不提前跟我说,害我紧张了好几天,生怕遇到甩我一百万离开我儿子的霸总剧情……”
“……霸总剧情?”
柏商霖眨眨眼,罕见地有些茫然。
木棉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过去:“这些都不重要。只是老板,其实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我是一个成年人,并不需要你保护,也不需要你提前规划太多,只需要你告诉我就可以。我能做的事一定会做,做不了的事也不会勉强自己。”
她尽可能地将自己完全展露在柏商霖面前。
不想在他们两人之间横生枝节和误会。
柏商霖抿了下唇,终于点了下头:“我会试试……”
试试完全信任你。
木棉眨巴眨巴眼睛,高兴了。
解决完自己的疑惑,她也不打算追问了。
柏家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爱恨纠葛,都不是她需要考虑和干涉的。
木棉笑呵呵地站起来,“那我们回去吧,也有些晚了。”
说着,她顺便牵起柏商霖的手。
柏商霖明显比她重很多,拉他时费了好一番力气。
他浅笑着,看女孩使劲儿使得小脸通红,终于卸力,主动站起身。
谁知,他起来得太突然。
木棉一个不察,借着惯性,整个人向后栽倒。
柏商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后腰,将人送进自己怀里。
第53章 帮助
一阵水果糖的甜味幽幽飘来,钻进他的鼻中。
木棉身体很软,他搂着她的腰,几乎能将她整个人掐住。
柏商霖低头,见木棉一脸慌张,后怕地贴近他,死死不撒手。
从他的视角看去,能看到她白净小脸上红艳艳的唇。因为喝了山楂酒,嘴唇水润润红彤彤的,看起来很软。
“鞋湿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唤回了木棉的思绪。
她下意识松开拽着柏商霖小臂的手,想拉开距离。
这时,她身子忽地腾空,整个人被柏商霖拦腰抱起。
她惊呼出声,一下子搂紧了柏商霖的脖子,双腿也因惯性高高翘起,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老板?!”
木棉吓坏了。
她搂紧柏商霖的脖子,和他低头看过来的双眼对上。
柔软而平和,藏着淡淡的堪称一闪而逝的笑意。
木棉霎时安静下来,磕磕绊绊道:“老板?”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掉下去,或者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鞋子湿了,不舒服。”柏商霖平静解释。
说着,他还朝木棉穿的皮鞋点了点头,示意她去看。
因为要搭配礼服,她特意选了双带跟的小皮鞋。
刚才往后栽倒时,一个不察踩进了水坑里,打湿了鞋面和袜子。
经他提醒,木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脚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她探究似的看向柏商霖,却发现他眼底一片镇静,极其自然,看起来没有其他想法。
木棉悄悄松了口气。
她自然地抱紧柏商霖的脖颈,笑眯眯道:“谢谢老板啦。”
男人轻笑一声,有力的臂膀往上一抬,轻描淡写地将她往上掂了掂,终于找准合适的发力点。
他常年健身,力气本来就大,横抱木棉跟抱洋娃娃似的,格外轻松。
夜色下,木棉的粉色长发落在柏商霖笔挺的深色西装上,突兀又和谐。
任由柏商霖抱着她,小心避开石板路上的水坑,往庄园后的别墅走去。
按照柏家的规矩,他们今晚上会和柏家长辈住在一栋别墅。
因为柏商霖常年不在主宅住,他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
一路走过去,经过的佣人纷纷低头,不再多言。
木棉躲在柏商霖怀里,隔着肩膀悄咪咪打量周围,有种新生的好奇。
刚走出花园,她就在旁边的玻璃花房看到了柏商霖的母亲尹姝,不期然和她对视上。
她看起来温柔清雅,亲和力十足,正慢条斯理打理手上的花枝。
和她对视的下一瞬,木棉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惊讶。
仿佛一闪而过的涟漪,惊起又落下,很快又变成一潭死水。
尹姝先收回的目光。
她先低头,既没有出声招呼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对他抱着Alpha的举动有什么反应,平静甚至堪称漠视的继续整理自己的花房。
木棉眨了眨眼,悄悄抬头看了眼柏商霖。
他明显也看到了尹姝,脚步都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一如既往地继续往前走。
步伐平稳,面色自然。
这两人生疏得根本不像母子。
安静片刻,木棉更搂紧了下柏商霖的脖颈,往他胸前靠了靠。
顺便,她还轻轻拍了两下他宽阔的后背,表示安慰。
一声闷笑从她头顶响起,柏商霖抱着她又往上掂了两下,“别东张西望了,不重要。”
嘴硬。
明明嘴角翘得能顶起太平洋了。
木棉撇撇嘴,倒也老实躺了回去。
不过越想,她心里还不舒服,暗戳戳使劲,让柏商霖抱她抱得艰难些。
她小动作做得明显,柏商霖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微扬的唇角始终没有落下。
只是漫不经心往自己胸膛处托了托,任由她暗中使坏。
“……”
没有什么比直接忽视更哽人的。
木棉老实了。
周围没什么人,空荡寂静,以至于有些恐怖。木棉总会联想到恐怖片里幽森的别墅庄园,怪吓人的。
穿过晚宴的小路,周遭灯光变亮,不再是花园里昏暗的小灯。
木棉下意识抱紧柏商霖,小腿晃悠着。
他话很少,回房间的路又格外漫长。
木棉无聊得很,问上几句话也只得到他“嗯”之类的回复,无趣极了。
没人聊天,也没什么事干,她忍不住打量他。
从他光滑锋利的下颌一点点看过去,因着视角的缘故,能看到他白皙清冷的面庞。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木棉有些惋惜。
她还挺喜欢柏商霖的眼睛,遮在镜片下面,锐利睥睨,很有上位者的感觉。看着怪爽的。
看不到他的脸,她就顺便往下看他身子。
下巴搁在柏商霖肩膀上,她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臂膀。
因为正在发力,他结实的肌肉绷得死紧,抓上去硬邦邦的。
还怪好摸。
可能是这几天跟柏商霖日夜相处,先前的距离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木棉都没有意识到,她无意识和柏商霖亲近了许多。
越摸越起劲,木棉顺着肩膀钻到了他的胸口。
一时没忍住,接连拍了好几下。
“……”
柏商霖脚步一顿。
木棉动作一顿。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上。
下一刻,木棉偷偷摸摸移开目光,强忍着不要笑出声。
“木棉。”
柏商霖倒是问出口了,冷腔冷调地叫了声她的全名。
木棉顺势埋进柏商霖胸膛里,装鹌鹑。
她又胆大又胆小,柏商霖反倒气笑了。
单手把人高高掂起,半空中换了个姿势,改为单手抱住木棉的小腿弯。像妈妈抱小孩一样。
骤然转换的姿势,让木棉下意识更靠近柏商霖。
双手搂紧他,她忍不住张嘴,狠狠咬了口柏商霖的脖颈。
“嘶——”
头顶响起柏商霖装模做样的“嘶”声,木棉瞥了下唇,明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忍不住唇角上扬。
接着,她也装模做样地松口,笑眯眯道:“罚你一下。”
柏商霖闷笑,眼尾飞扬。
一路暗戳戳叫着劲,两人笑着终于走到别墅前。
大门口近在眼前,木棉连忙敲了好几下柏商霖的手臂,语气急促地小声道:“下来下来,快放我下来。”
柏商霖轻笑一声,抱着她往上蹿了两下,在女孩的惊呼声中慢慢放下了她。
木棉气得啪啪拍了他好几下。
举起来的胳膊悬在空中,正要再猛猛继续敲几下,忽然,紧闭的别墅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柏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棉棉?商霖也在。”
他眨了下眼,唇角的笑意有些僵住,“你们这是……?”
就在他眼前,素来端庄守礼的柏商霖似乎揭掉了身上沉痼多年的规矩,克制到甚至有些死板的外壳下,忽然暴露出几分孩子气。
他看向木棉的眼神,宠溺柔软,闪着微光,像是在看什么宝藏,值得他永久珍视。
和木棉在一起时,他身上的活力和生机,让柏郁微微沉下了脸。
“郁先生?”
看到外人,木棉连忙放下手,瞬间收敛了脸上飞扬的笑容,半边身子躲在柏商霖身后,悄悄拐了一下他的腰。
她决定了,以后都不会在柏商霖面前跟柏郁说不必要的话,免得这人误会。
木棉没有看到,她刚做完这一番动作,柏商霖眼里闪过浓郁的笑意。
他轻咳两声,自然地牵过木棉的手,拉着她走进别墅。
“这么晚了还不睡?”
经过柏郁,柏商霖淡淡扫了一眼他,神情没什么变化。
木棉安静地充当挂件,亦步亦趋跟在柏商霖身侧。
“正要睡,发现你房间没人,顺便下来找找你们。”柏郁很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跟了上去。
柏商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脚步一顿,问:“你房间跟我挨着?”
柏郁眉梢一挑,对他的敏锐丝毫不见怪。
柏商霖向来心细,能从他说的话里推断出这层意思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一向懒散。若不是两人的房间紧挨着,柏郁根本发现不了柏商霖不在卧室。
见柏郁默认,柏商霖拧了拧眉。
他对睡眠空间的要求堪称严苛,旁边有无法让他感到安全的人出现,就很难进入睡眠状态。
紧挨着的房间,也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柏家人不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三人一路沉默,走到二楼长廊尽头。
果不其然,柏郁和柏商霖两人的房门是相对的。
柏商霖深吸一口气,拉着木棉推门而入。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
木棉愣愣的,木头人一样被他带进屋里。
她眨巴眨巴眼,看着柏商霖有些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她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后知后觉的,她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柏郁。
“有别人在,你睡觉不舒服?”木棉忽然想到跟他共处一室的自己,指了指,“要不我出去睡?”
“不。”
话音刚落,十分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响起。
柏商霖主动伸手,握住木棉的肩膀。
片刻,他紧绷的面皮颤了颤,忽然低头,埋进木棉纤瘦的肩膀。
他没有出声,始终沉默着。
唯有高大宽厚的脊背轻轻颤抖,像是难以忍受。
木棉抿了抿唇,安静片刻,双手环抱住柏商霖的腰,无声拍了他两下。
房间内格外昏暗,木棉和柏商霖相抱而站。
柏商霖后背靠着房门,一动不动趴伏在木棉肩上。
木棉耐心等了会儿,小声问:“如果难受的话,要不要跟我讲讲?”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通柏商霖突如其来的反常是为什么。
几乎同时,柏商霖也开口了。
他趴在木棉肩膀上,声音显得格外闷,哑哑的,“棉棉,你的易感期好像来了。”
“我帮帮你?”
话音刚落,柔软的略带湿润的唇贴上木棉的颈侧,痒得她浑身一颤。
第54章 隔音
“我帮帮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柔软的触感一并从颈侧传来。
顿时,木棉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一动不敢动,全身都被柏商霖环抱住,掩藏在他宽阔的身躯下。
木棉不动。
柏商霖却在动。
他埋在木棉肩膀上,一下又一下轻啄她的脖颈。
缓慢而执着地顺着脖颈向上吻,碰她的下巴,碰她的侧脸。见木棉不反感,他试探着含住她肉乎乎的耳垂,抿了抿。
“好痒……”
木棉缩了下脖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柏商霖力气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只闷声笑了下。
他不仅没松口,还含住咬了口。
“嘶……”
“柏商霖!”
木棉小脸瞬间通红,伸手挡住他倾身靠过来的脸,愤愤出声:“你还咬人!你属狗的吗!”
话音刚落,她的手心传来一阵濡湿的感觉。
柔软滑腻的舌头轻舔了下,接着,他重重撞进来,亲了好几口。
“……”
木棉下意识缩回手,满脸震惊。
“这、这……”她话都不会说了,磕磕绊绊僵愣在原地,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柏商霖没出声,只漫不经心扬了扬眉,趁木棉愣神的时候,轻轻亲了口她的脸颊。
安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一声巨大的吧唧声。
“喜欢吗?”
柏商霖轻笑着,一边顺着继续往上啄吻,颇有些掌握主动权的意思。
他亲了口木棉的眼皮,像哄孩子一样,软软地啄了下。
跟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似的,他不停亲着,啪唧一下又一下。
等木棉理智回拢时,都不知道柏商霖亲了她多少口。
这人……又变了。
黏黏糊糊的,跟刚才一点也不一样。而且,他又用这种方式逃避刚才的问题!
木棉鼓了鼓脸颊,成功让柏商霖的轻吻落空。
她得意一笑,双手使劲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嘴啃了口他的脸。
叼住,咬了两下。
跟磨牙似的。
“……”
这下换柏商霖愣在原地。
素来稳重冷静的脸上浮现惊讶,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迟疑地拍了两下。
木棉鼓起自己半边脸颊,微微翘脚,一手按住柏商霖的后颈。
触手平和,体温也很正常,并没有发情期的迹象。
刚被挑起来的念头瞬间压了回去。
她冷静道:“老板,你并没有发情。”腺体柔软,温度和跟周围的皮肤一样。
柏商霖默认,一脸自然。
他俯身,脸颊贴向木棉的脸颊,不停地蹭。
“我知道。是你的易感期到了。”
他冰凉的眼镜腿擦过木棉的脸颊,像只被猫薄荷吸引了的大型猫科动物,不间断地蹭来蹭去。
木棉就是挪开脸,都会被掰正,又贴上来。
“我想帮帮你,好不好?”
柏商霖的嗓音又低又哑,擦过木棉的耳侧,痒得她偏头躲开。
他轻笑,伸手摁住木棉的后颈,笃定道:“你需要我。”
不用他说,木棉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屋内已经填满了水果糖的甜味,恍然置身巨大的糖果屋,全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出门前注射的抑制剂已经不起作用,在Omega的刻意勾引下,她的腺体已经硬邦邦的。
后颈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木棉微微蹙眉。
她易感期反应一向不大,欲念更是很少有,顶多心情烦躁、饭量增大。
但这回……
木棉仰头,看向柏商霖,目光灼热,几乎能剥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西装衬衫,看到里面喷薄的肌肉。
在这人接连挑衅下,木棉体内不可控制地卷起热浪。
见此,柏商霖轻笑一声,揽住木棉的腰身,低头,趴到她耳边低低道:“不想吗?”
这简直是勾引!
木棉有些迟钝地眨巴眨巴眼。
她身前是柏商霖软软的胸膛,腰间挂着他温热结实的小臂。
被纳入他怀里,木棉的所有感官都被他占据。
呼吸,触感,嗅觉……
都是柏商霖。
或许是信息素的影响,或许是这时的气氛。
等木棉回神时,她整个人已经挂在了柏商霖的身上。
双腿盘在他腰间,木棉搂着他的脖颈,轻轻松松俯视他。
她双手捧着柏商霖的脸,目光流连于他冷峻的五官,略有些笨拙地亲了亲他的眼皮。
如她猜测的一样,薄薄的,凉凉的。
吻上去时,会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暴露出主人的不自在。
木棉唇角轻扬。
Alpha的恶劣本能似乎占据了上风,她并紧双腿,完全粘在他腰间。一手描摹他的下巴,一手捏上他的后颈腺体,牙齿有些痒。
想咬。
“咬吧。”
明明没有对视,柏商霖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里话,主动低头。
柔软脆弱的腺体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
木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的理智还没有丧失,看了下近在眼前的房间门,她小声道:“去床上。”
虽然这里房间的隔音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木棉还是不太敢。
她催促柏商霖往里面走。
然而,柏商霖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脸颊一个劲拱木棉的手,催她快点。
他的手也往木棉衣服深处摸,脸往她肩膀处蹭。
空气中渐渐飘出淡淡的雪松冷香,纠缠着水果糖的甜味。
木棉咬了咬唇,恍惚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抵抗住诱惑,埋头叼住柏商霖颈间的软肉。
她没有过站着来的经验,摸索时不可避免忽视力道的轻重。
而柏商霖需要抱着她,大部分力气都在承担托举的重任,一边还要辅助木棉的动作。
小姑娘没经验,但他却提前学过。
铺天盖地的甜味中,柏商霖竭力维持理智,回忆从季曜那里专门学到的生理知识。
他努力想表现出熟稔熟练的一面,试图引导木棉。
但他没想到,比起他纸上谈兵浅浅学到的知识,Alpha的本能来得更快。
木棉很快找到了门道,一边肆无忌惮地亲他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她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柏商霖的那句话。
——他想帮她度过她的易感期。
木棉解纽扣的动作并不熟练,几次没解开,她甚至有些烦躁,动作幅度也大了许多,扯得柏商霖眉头轻皱。
他叹了口气,放弃试图引导她、表现自己成熟一面的想法,帮她解开自己的纽扣。
衬衫中间被扯开,恰巧露出他微鼓的胸口。
又冷又白,木棉一下子就伸手钻了进去。
柏商霖轻笑一声,放任自己完全倚靠在门上,托起她的大腿,任由她钻入他怀里。
啃咬。
信息素纠缠在一起,放肆地蔓延。
房中,有咕叽咕叽的水声和舔咬胸口的声音,隐在柏商霖难以控制的闷声中。
一声声传了出去。
一门之隔。
柏郁安静立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睡衣。
在走廊灯昏暗的光下,他垂着头,神色阴郁。
长发松散地披到腰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中的晦暗,柏郁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睡衣。
Omega的声音其实并不明显。
但他就站在柏商霖的房间门口,寂静的走廊上,他能清楚听到他或重或轻的低吟。
一声声钻进他耳朵里,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眼前浮现的是木棉看向他时甜软的笑容,哄小瑄时耐心温柔的嗓音,还有她跑起来时高高扬起的粉色长发,亮晶晶的大眼睛。
好奇怪。
一开始,他明明只想把木棉当成报复柏商霖的工具。
这一刻,他心里为什么沉甸甸的。
不清楚是不是自虐心理发作,柏郁就站在门口,听耳边细碎的闷声。
眼前浮现的场景又变了。
木棉和柏商霖,他们在怎么做?
柏商霖看到的木棉,还是那个软绵绵、会无辜甜笑的小姑娘吗?
*
显然不是。
柏商霖吃痛地低呼一口气,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木棉属兔子的吗,牙齿这么尖?
他前胸一片狼藉,遍布殷红色的齿痕。
而罪魁祸首还一脸不满足,朝他撒娇,想再吃几口。
“疼。”
柏商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木棉皱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轻点咬。”
柏商霖闭眼,收回了喉咙里的拒绝,又往下解了颗扣子,将前面敞得更开。
就像看到胡萝卜的小兔子,木棉眼睛一亮,顺势埋进去,发出响亮的嘬声。
“……”
柏商霖往上托了托木棉的腿,腾出另一只手按着女孩的后颈,提防她咬劲大了好方便即时挪开她的脑袋。
一边暗暗想,他一直练胸是正确的决定。
木棉拱着脑袋吃了很久,终于从他深黑衬衫里拔出头。
她擦了擦泛红的嘴,晕乎乎道:“有奶就好了……”
柏商霖霎时一顿,尚自满于健身成果的轻松瞬间褪去。
一向聪明冷静的大脑跟僵住了一样,难以理解木棉的想法。
他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设想了一下。
更令他恐惧的是,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兴奋。
只靠饱满的胸膛,就足以吸引这只贪吃的小兔子。倘若他能产。乳,木棉是不是彻底离不开他了?
随着他的想象,身体越来越热,逐渐变得泥泞潮湿。
柏商霖低喘一声,手指下意识往木棉裙摆下方摸索,颈间的腺体也开始发热。
他转身,和她互换位置。
一眨眼,木棉后腰已经贴上冰冷的房门,打了个激灵。
木棉晕乎乎的,还在回味刚才的口感,一低头就看到柏商霖正缓缓跪下。
他的眼镜早被自己拽下来了,双眼暴露在她面前。
因为有些近视,柏商霖的眼睛微微眯起。
眼珠很黑,深不见底,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跪坐在地板上。
先前托着她大腿的手转为托着她的腰,将她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木棉双眼一瞬间睁大。
她像个小孩子,完全坐在柏商霖肩膀上。
微微蓬松的裙摆被推开,藏住了他乌黑的脑袋,也藏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第55章 敲门
绽放的裙摆下,耸动的触感格外明显。
木棉不自觉抱紧柏商霖的脑袋,仰头靠在房门上。
双手抓紧又放松,随着他的动作或松或紧。
他显然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并不熟练。
偶尔用力了,咬得木棉浑身一激灵。含着的姿势也不契合她的大小,有时候会呛到,呜呜嗯嗯半天却一动不动。
木棉被他磨得浑身乏力,第一次体验到处男O的强大。
易感期的反应不仅没有得到缓解,还因此更高涨了些。
她掀了掀裙摆,抓住柏商霖粗硬的乌发,往她的方向按了按。
男人呜咽,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宽阔的脊背不停颤抖,无意识掐紧木棉的腰。
“好老板,多吃会儿。”
木棉拖着长腔,软软道。
窒息感传来。
淡粉色裙摆下,柏商霖冷白的脸皮已经染上一圈圈绯红,从唇侧蔓延至耳后,红得显眼。
他闷着声,唇齿僵硬,麻木地吞咽,原本偏淡的唇色已经水光粼粼,艳如红梅。
Omega的本能和自己残存的理智相撞,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磕疼她。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柏商霖甚至觉得自己会窒息而死时,肩上的女孩终于松开了压在他后脑勺上的手。
空气流入,他大口喘气。
但只是一息,女孩又按着他捣进去。
进一下,远一下。
隔着薄薄的礼裙,又软又甜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撒着娇哄他顺从。
“吸一下。”
“含含。”
“多吃两口。”
柏商霖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木棉拖着长腔甜腻腻的软声,诱得他理智全失,完全像只被本能控制的野兽,只想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她。
海浪席卷而过时,雪白的浪花砸到岛屿上,溅出一圈圈水花。
顺着雪白的下颌,流下来。
靡丽至极。
木棉坐到柏商霖跪着的大腿上,裙摆层层落下,包围住两人。
她眨着眼,呆呆看着柏商霖一片狼藉的脸颊,无意识吞了口口水。
好美……
他五官偏冷硬,不笑时自带疏离感,冷峻而难以接近。
而现在,他睁着眼,瞳孔并没有聚焦,失神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张,含着海浪,红艳艳的唇上沾着浪花,嘴角红肿。
余韵悠长,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回神,咽下嘴里的东西。
喉结滚动,舌尖探出,将木棉给予他的所有尽数吞下。
“等——”
阻止的话还没说出,木棉就眼睁睁看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餍足的神色。
仿佛自己刚刚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木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震惊地发现,看到他这般神情,自己竟然升起了恶劣的满足感。
西装外套被随意扔下,摊在地板上。向来规矩守礼的他,衬衫中间扯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红痕遍布的饱满胸膛。
木棉暗暗深吸一口气,心思微动。
柏商霖衬衫最顶端扣着脖子的纽扣并没有解开,下方塞进西裤附近的纽扣也没有解开,只开了中间胸腹处的三四颗。
就像专门喂奶而穿的衣服。
木棉留恋地看过去,体内燥热涌动。
这时,腰间环过一双手臂,柏商霖亲呢地拥紧了她。
“等我练练,下次让你更舒服。”他乖顺道,脸颊用力蹭了蹭木棉的脖颈。
好乖。
木棉眨巴眨巴眼,心脏快速跳动。
她应下,凑到柏商霖耳边,小声道:“我把尺寸发给你,专门做个仿真的。”
柏商霖呼吸瞬间急促。
木棉伸手,坏心眼地摸向他的小腹,触手湿润。
好敏感。
木棉眨巴眨巴眼,却不打算现在满足他。
她克制住自己的渴望,抬手摸向柏商霖的后颈,夸他:“老板棒棒的!”
柏商霖闷哼一声,呼吸都烫了。他喘了声,含糊道:“再说一遍。”
“……什么?”
柏商霖呜咽,迟疑地舔吻木棉的脖颈,像是哀求:“再……再说一遍。”
木棉笑弯了眼,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夸他:“老板好棒!”
跟小孩子一样,想要被夸夸,想要得到认可。
柏商霖蹭了蹭脑袋,抱得更紧,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变甜了许多。
他趴在木棉怀里,嘴唇轻啄她的脖颈,小声道:“求你,占有我。”
“就在这里。”
*
柏商霖的深黑衬衫还穿在身上,只是中间的洞更大了些。向两侧打开,邀君采撷。
和木棉礼裙相配的浅色领带覆在他眼上,系在脑后。无法完全遮住他的视线,却因为这层模糊,平添几分羞耻。
后背紧贴着房门,一只手由皮带绑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主动捂住自己的嘴。
他喘着气,听话地任由木棉摆弄他。
西裤被脱下,腰下所有部位暴露在空气中,贴着冰凉的地板。
反观木棉,只裙摆微微凌乱,其他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透过领带,看着木棉整齐的穿着,柏商霖重重喘了口气,脚趾羞耻地绷紧,不自然地往后面藏了藏。
他不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
地位逆转,一向乖巧的小姑娘成了那个予他极乐的人。
空气变得黏稠。
房门被撞出轻微的声响,柏商霖捂住嘴,却仍然溢出一声声闷哼。
皮带捆着他的另一只手,绑在门把手上。只是,皮带到底不是绳子,几次撞击下,便松了不少。
木棉埋头苦干,软软的嗓音染上哑意:“不许挣开。”
“松开了就罚你。”她命令。
“……”
意乱情迷之时,柏商霖哽咽着,一边轻拍木棉的后背,哄着她慢点轻点不着急,一边抓着门把手,暗自祈祷皮带千万别散开,一边还要捂着嘴,咬着手指,防止自己叫声太大。
他忽然后悔要在门口做。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让柏郁听到他这般。淫。荡。的叫声……柏商霖不敢深想。
“……走神,罚你。”
木棉不高兴地垂下眼皮,用力咬了口他的下唇,大腿用力,狠狠嵌入。
堵住后,她一动不动。
手指却没有闲着,捏他胸肌,来回把弄搓揉,对最上面的红尖尖情有独钟。
她早就发现了。
柏商霖皮肤白,敏感的位置也粉粉的,特别好看。
她没忍住使劲,瞬间掐得通红。
柏商霖来回晃动,不停往她身上靠,嘴里喃喃着“动一下。”
木棉不听,专心研弄他的胸膛。
情至高点却不得释放。
柏商霖身躯紧绷,纤长的眼睫已经沾上泪珠,他低声求她。
“……棉棉……求……”
却只会不停叫她名字。
木棉哼笑:“好老板,求人可不是这样求的。”
她无动于衷,柏商霖难受得不停哽咽。
他一筹莫展。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之前学过的知识。试探着模仿视频里的Omega,挺动自己的胸膛,主动喂到木棉手心。
他张嘴,略显笨拙地轻啃木棉脸颊,小心伸舌头舔舐她紧闭的唇。
和刚才主动勾。引时的游刃有余不同,这次柏商霖仰着头,神情脆弱,下腹绷紧,虔诚得恨不得将自己揉进木棉身体里。
“棉棉,求你……”
他还是只会说这两句话,急切地含住木棉的双唇,努力往里面探。
木棉垂着眼,将他脸上的哀求尽收眼底。她心跳漏了半拍,抓着柏商霖左胸的手也忽然用力,狠狠抓了一把。
他吃痛,呜了一声。
恰在这时,木棉张嘴,容许了他的探入。
水声交织。
木棉反客为主,熟练地巡逻他的领地。
她回应了他的哀求,大腿终于开始耸动。两人再次紧密相连。
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浓郁,几乎达到顶点。
柏商霖高高扬起脖颈,雪白的颈间遍布青紫的痕迹。木棉半跪着,满意欣赏她的杰作,手指一下下抚摸柏商霖的后颈,安抚他紧绷的身躯。
木棉轻笑着,捏住柏商霖的后颈,托着他往她嘴边送。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起,宝宝。”
话音刚落,柏商霖身躯剧烈颤抖,浪花开始外溢。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接着,“商霖,你这间房下人忘记放睡衣了,要不要出来拿一下?”
柏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清晰无比。隐隐的,他语速有些快,似在着急。
两人一同僵住。
柏商霖呜咽一声,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温暖的巢穴却绷着,并没有得到释放。
木棉也有点难受,她咬了咬牙,没绷住,低声咒骂了句。
两人都有些难受。
这时,敲门声却再次响起,声音急促,像是在无声催促。
那股劲彻底没了。
木棉黑着脸,抬眼扫了下柏商霖,将他捂着嘴的手一点点掰开。
她凑到他颈边,耳语:“叫他离开。”
嗓音淡淡的,藏着些怒气和烦躁。
柏商霖哽咽了下。
堵着嘴的手被木棉挪开,他险些支撑不住叫出声。
他闷声点了下头。
“放、门口、门口……就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句话破碎成一个个磕绊的词语。
门外安静了片刻,接着,柏郁道:“睡衣会脏的,商霖,你出来接一下吧。”
这人怎么这么烦?!
木棉蹙眉,烦躁埋首,用力啃了口柏商霖的脖颈。
男人吃痛,低呼出声。
声音有些大,柏郁当即急促问道:“商霖,你怎么了?”
敲门声变大,隐隐有破门而入的趋势。
柏商霖心里一急,动作幅度也大了许多,音量拔高了许多:“不用!”
接着,他轻咳一声,放缓了语速:“只是摔了一下,你放门口就行。”
他语气很沉。
几乎话落的同时,本就捆得不结实的皮带啪嗒一声,从柏商霖的手腕上脱落,砸到地板上,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柏商霖心里一紧,耳畔顿时响起木棉说的那句惩罚。
第56章 上药
柏商霖的身体骤然绷紧,后背抵上房门,砸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不受控制地收缩,以至于木棉无意识嘶了声,眉头紧皱。
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嵌进他绷紧的肉中,掐出殷红的印子。另一只手托着柏商霖的后颈,滚烫的指腹摩擦着他柔软的腺体,危险意味十足地按在上面。
木棉脸色难看,Alpha的控制欲和破坏欲上来了,她冷笑出声。
凑到柏商霖耳边,她咬了口他的耳垂,压着嗓子道:“等他走了,再罚你。”
漆黑的皮带静静躺在地板上,中间亮面的板扣模糊倒映出他斑驳的身躯。
柏商霖无意识低吟了一声,身躯颤抖,像在害怕。却又闷闷点头,喘着气应下。
违背了规矩,要受罚……
扎根在他大脑深处的潜意识,让柏商霖表现得过于乖顺。
他仰头,讨好似的舔了舔木棉的下巴。见她神情松动,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清了清嗓子,柏商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扭头面对紧闭的房门,他冷静回复:“挂在门把手上,我过会儿出来拿。”
嗓音沙哑,但好歹语气平静,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门外安静了片刻,终于,脚步声响起,隐没在开门声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柏商霖心底一松。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狠狠捏住,铺天盖地的吻砸了下来。
咬住他的下唇,碾噬吮吸。
水果糖的味道不复清甜,乌泱泱变得厚重,将雪松的气味完全包裹、覆盖。
柏商霖来不及喘息,就被身上的小姑娘按着胸膛,夺走呼吸。
对于接吻,他还不算熟练,呼吸总是跟不上木棉的节奏,表现僵硬。
这次也是如此。
舌头被她卷着,迎接狂风骤雨,不得片刻休息。舌根变得麻木,牙根也开始发酸,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可下巴被人钳着,连闭嘴都是奢求。
柏商霖呜呜咽咽地发出闷哼,抬手撑开木棉,想提醒她。
可这时的Alpha像只被逼疯的兔子,看他时像看一块美味新鲜的胡萝卜,唇齿交融,恨不得把他的舌头咬断。
漫无边际的海水压过来,柏商霖后背抵在门上,仰着头,艰难承受Alpha的吞食。
他连鼻呼吸都忘了,嘴巴大开着,晶莹的涎水顺着流到下巴上。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露出眼白,恍若痴滞。
“呼吸,笨蛋。”
软绵绵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脸颊被人轻拍了下,唇上的压力不知何时消失了。
柏商霖迷茫地睁开眼,本能般急促地喘了口气。
窒息感散去,他还活着……
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他仰头,微微眯眼看向木棉,懵懂道:“忘记了……”
被木棉紧紧搂在怀里,他不用思考,不用冷静,只需要循着她的力道,在她的控制下服从本能。
被压迫,被摆弄,被掌控,窒息、恐惧、失神,都成为这场体验的催化剂。
柏商霖重重喘了口气,身体忽然绷紧,一切感官都向身体外涌去。
但下一刻,一只柔软的小手堵了上去,中断了他的放纵。
他眼皮急速抖动,面带哀求看向木棉,条件反射般张唇舔舐Alpha的下巴,将伤痕累累的胸膛往她手心送,“……棉……”
请求声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巴再一次被堵住,含着咬来咬去。
唇齿交缠,木棉在他口中横行霸道,命令声含糊地从中泄出:“要惩罚哦,宝宝。”
“宝宝”二字,从两人相撞的唇间流出。
伴随着渐渐变大的海浪声,变得黏糊宠溺,不像冰冷的惩罚,更像某种恋人间的情趣。
柏商霖听到了,他的身体也听到了。
这种亲昵的称呼让他刚被压下去的潮水再一次涌动,喧嚣声甚大,可堪堪达到高点时,又被Alpha无情掐断。
Omega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来。
一连几次,他身体敏感得惊人,轻轻一碰,便引来一次次颤抖。
上升,被打断,再上升,再被打断……
到最后,柏商霖泪流满面,素来禁欲自持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和口水。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只能凭借本能依赖地攀住Alpha,亲她唇角,舔她脖颈,期待她能放过他,让他释放。
月亮偏移,悬于正中,透过浅白的窗纱照进来,也照在柏商霖一片狼藉的身躯上。
木棉终于吃饱,Alpha信息素重新变得温柔绵软。
她舔了舔唇,心中暴戾的情绪完全发泄殆尽。
看着男人斑驳可怜的面庞,她眨眨眼,终于松开堵住的手。
两人终于紧密相连。
柏商霖抱紧木棉的腰,在一次次拥抱中,彻底瘫软。
“表现得真棒,宝宝。”
木棉弯唇,餍足般亲了下他的脸颊。男人抽动了下,依赖地抱紧身边的Alpha。
*
浴室内水声阵阵。
隔着磨砂玻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正在艰难清洗自己的身体。
木棉看了会儿,确保柏商霖不会摔倒后,她这才推开房门,抽走了把手上的睡衣。
取衣服时,她特意张望了走廊几眼,并未发现异常。
房间的隔音应该不错。
惩罚柏商霖时,他还主动用领带堵住了自己的嘴,没露出多大声音,想来不会传出什么动静。
木棉稍稍安下心。
她散开身上裹着的浴巾,换上睡衣,便栽倒在沙发上,放松心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浴室的水声很大,引得她根本无法静心思考。
只要一想别的,柏商霖可怜兮兮的身子便会浮现,引得她刚下去的火又重新烧起来。
数次后,木棉终于选择放弃。
她感到震惊,无声瞪向窗户上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终于崩溃地捂脸,啪的一声平摊在沙发上。
她竟然是个色中饿鬼?!!
只是想到柏商霖,身体都会起反应?!!
木棉不愿意相信。
但几次尝试后,她终于无力地接受这一事实。
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特殊的Alpha,哪怕有易感期,欲望也淡淡的。但这一刻,她才相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燥热的火苗一经烧起,便很难下去。
木棉欲哭无泪。
她看向浴室,几番纠结下,还是起身,敲了敲门。
敲门的声音很小,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木棉拘谨地舔了舔唇,心中犹豫。
如果柏商霖听到了敲门声,她就进去,如果他没反应,她就不去了……
这时,潺潺的水声忽然停下。
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雪白的水汽喷涌过来,朦胧间看到柏商霖探出半个头,嗓音沙哑:“……棉棉?怎么了?”
声音哑得不正常。
木棉脸一红。
她低头,避开柏商霖的目光,匆匆道:“想借点水。”
说着,她甩了甩手中的毛巾。
“没、没打扰到你吧。”
过了刚才那个劲,她又变得内敛,声音低低的软软的,跟控制他逼迫他惩罚他的Alpha完全不一样。
柏商霖扫了一眼,敞开门让她进去:“刚洗完。”
浴室里的热气一瞬间扑过来,伴随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引得木棉打了个颤。
她咳了两声,僵硬迈着小碎步进去,根本不敢往周围看。
一进门,就闷着头走到洗手台,开始放冷水。
她目的明确,倒让柏商霖挑了下眉。
不经意瞥了眼她身上松散的睡袍,那里十分安静,似乎没什么异样。
“……棉棉?”
柏商霖从门后走出,靠近洗手台。
木棉垂着眼皮,急促“嗯嗯”几声,想阻止他靠近。
可这人就跟没发现似的,不过几秒钟,便已经走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腰,嗓音里含着笑意:“我穿着衣服。”
木棉下意识往下面看。
这才注意到男人腰间围着一圈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半身。
下意识看了一眼,接着,她就跟触电了似的,嗖得一下移开目光。
上天啊,她怎么把人咬得这么惨!
一声轻笑自头顶响起。
柏商霖放松地将下巴放到她头顶,搂着她的腰微微摇晃:“我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什么奖励?
木棉茫然眨眼,手指在冷水中无意识搅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柏商霖偏头,蹭向她的脸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蹭来蹭去,黏糊极了。
“今晚舒服吗?”他问。
木棉小脸瞬间通红。
她目光闪烁,不敢看他,慌张搅动冷水,结结巴巴道:“还、还行。”
“你明明说我很棒。”
“提起裤子怎么不认了?”
柏商霖语气有些急,声音都大了些。
“……”
木棉一下子哽住,脸颊烧红,下意识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以及盘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某只霸总。
她眨了眨眼,注意到他通红的耳垂和粉粉的脖颈,心中的羞恼忽然消去大半。
她害羞什么呀,明明柏商霖比她还害羞。
木棉鼓起脸颊,专心往冷水里浸泡毛巾,她实在有些忍不了了。
这人身上太香,身材也太对她胃口。
叫他再这样肆无忌惮地缠上片刻,她担心自己狼性发作,不仅弄伤了人,还丢自己的脸。
“认认认,老板真棒,老板想要什么奖励?”她敷衍道。
柏商霖显然听出了她的满不在乎,身子朝她贴得更紧:“再做一次。”他缓缓道。
啪嗒——
湿冷的毛巾从她手中脱落,砸进水中,溅起的水花有些飘到木棉脸上。她清醒过来,震惊看向趴在她颈间的人:“你说什么?”
她听清了他的话。
柏商霖也知道她听清了他的话。
因此,他没再重复,只是红着脸伸手摸向木棉的睡袍,笨拙地找到那个滚烫的东西。
“等等——”
木棉一把拽住他的手,神情惊悚:“你怎么了?”
他要的奖励是什么,是跟她再做一次?
柏商霖不是个欲望重的Omega,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发情。
易感期的是她,需要帮助的是她。
而他,竟然把做一次当成奖励?
她感到不可思议,可同时,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却缓缓浮现。
他看出她的反常,想帮她?
为什么……
一遍遍对她这个协议里的工具人妥协、服务?
柏商霖僵在原地,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他迟疑着松开手,缓缓道:“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你就要做?”木棉脱口而出。
柏商霖沉默。
可看着他的脸,木棉却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是的,她不舒服他就让她舒服。
可为什么啊?
为什么有人会把别人的需求置于自己上面?
“你不想做?”
许是两人安静的时间太久,柏商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神情疑惑,是真的不懂。
木棉缓缓吐出一口气,推他出去:“你先出去换衣服。”
接着,她重新打开了冷水开关,借由巨大的流水声阻断了柏商霖想要说的话。
他沉默了下,僵硬着推门离开。
步伐有些踉跄,走得歪歪扭扭,显然并不舒服。
就这样,还想再来一次?
木棉心里更是火大。
浴室门无声关上。
她冷静片刻,冷毛巾也不用了,直接站在花洒下洗冷水澡。
一小时过去。
木棉浑身哆嗦着关掉淋浴,迅速擦掉身上的水珠,换上睡袍出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柏商霖帮助自己度过易感期到底好不好?
爽是爽到了,可她也多洗了一小时的冷水澡啊!要是换她自己经历易感期,根本不会因为想到一个Omega而情动。
木棉叹了口气,拉紧睡袍走出浴室。
房间内一片昏暗。
只床头柜上亮着盏睡眠灯,散发出温暖的黄色光晕。
柏商霖睡着了。
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露出小半截胸膛。
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哪怕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仍然皱着。
身上没盖被子,看起来更像是没等到人、等着等着等困了睡着了。
木棉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从他身旁抽出被子,想给他盖上。
谁知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人攥住。
柏商霖正睁眼看着她,眼底还有尚未褪去的睡意。
半晌,他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哑声道:“洗完了?”
木棉点了下头。
皱着眉伸手覆上柏商霖的额头,她脸色不太好看:“怎么这么烫?”
话落,她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懊悔。
他们做的次数不多,加上这次,也只有两回。
柏商霖从没提过避。孕的事,她便也默认做着一切除了信息素影响,也是为了生个孩子。
再加上,Omega虽然是易孕体质,可也需要在体内成结,而她虽然彻底标记了柏商霖,却没有成结过。
在他的默认下,木棉从没提过避。孕。套。
但现在,看着他脸颊泛红,呼吸都变得沉闷,木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扶着柏商霖坐好,长长叹了口气。
对上他茫然疑惑的视线,木棉硬是把脾气憋了回去,没好气道:“药箱在哪?”
柏商霖没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指了指角落:“在柜子最下面。”
木棉拉开柜门,找到里面的医药箱。
柏家药箱里备下的药很齐全,消炎止痛的都有。木棉对着说明书仔细看了一遍,找出几盒能用的。
拿了药膏和棉签,她站在柏商霖旁边,语气淡淡:“躺下,腿分开。”
Omega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看着她,特别是她手里的药,一脸茫然。
“……”
木棉叹了口气,把药膏递给他,挑眉:“你自己抹?”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的腿间。
他人都发烧了,那里肯定又红又肿。
柏商霖终于明白过来。
瞬间,他脖颈染上一圈绯红,还有往耳垂蔓延的趋势。
他下意识并紧双腿,接着,眉心一跳,被挤到的疼痛感顺着腿心传上来,柏商霖脸色都变了。
“还是我来吧……”
看他这样,木棉浅哼了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一边小声嘟囔,“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等等。”柏商霖看出了她要做什么,飞快侧过身,难得有些窘迫,“我自己来吧。”
木棉不答应,高高抬手躲过,淡淡道:“你知道里面怎么抹?”
“……”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柏商霖终于屈服。
缓慢侧过身体,僵硬着、犹如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那样摊开双腿。
事后的木棉,像是突然从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变成了成熟的大人。相反,柏商霖却从冷静自持的霸总退化为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
只能僵硬地叉开腿,拘谨得被木棉唠叨他的“不听话”。
“这里都肿了,一看就发炎了,你怎么不说呀?而且……”想到这,木棉睁圆了双眼,瞪他,“而且你都发烧了!发烧,额头很烫,身上也很烫,这样你都不去吃药呀?!”
越说越来气,木棉下手的力气都重了些。
柏商霖嘶了声,下意识并腿,接着被木棉大力阻止。
她也只是哼唧两声宣泄一下,倒也没真要他难受,蘸了点药膏,一点点细致地蹭过他的边缘。
“有点暗,老板,开个灯。”
看不太清楚,木棉随口道,手上动作继续。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柏商霖却迟迟没有动静。
木棉仰头,看向他。
只见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久违地露出浅笑。漆黑的双眼亮亮的,映出床头柜上的睡眠灯,正专注地看着她。
唇间带笑,暖意洋洋。
“……”
木棉一头雾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老板?”
柏商霖终于回神。
发呆傻笑被当场抓包,脖颈处的红晕终于蔓延到耳垂。他用力清了下嗓子,欲盖弥彰般移开视线:“怎、怎么了?”
木棉好整以暇,慢吞吞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柏商霖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神游移。
“哼。”
木棉自己打开了房间的灯,狐疑地看了柏商霖好几眼,想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走神。
以防他再走神,木棉让他举着药膏,她拿棉签给他上药。
她其实做的也不熟练,毕竟第一次做,偶尔下手没个轻重,弄得柏商霖重重吸气。
好在他是个忍耐性极好的人,木棉也是个耐心很强的人。尝试了几回后,两人磨合得不错,顺利涂满药膏。
药膏偏凉,涂满壁后,冷得柏商霖一哆嗦。
木棉看在眼里,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她扔掉用过的棉棒,换了支新的药膏。伸手抬起柏商霖的下巴,木棉仔细观察他的嘴唇两侧,无声叹了口气:“老板,你真的很能忍疼啊!”
唇角都裂开了,又红又肿。不抹药的话,不知道需要多少天才能好。
他又是洗澡又是碰水的,伤口范围已经变大了不少,颜色也开始变深。
木棉都想知道他要怎么跟别人解释伤口的来源。
女孩声音里藏着怒气,也藏着淡淡的怜惜。
柏商霖精准捕捉到,下意思抿了下唇,结果一下子碰到嘴角的伤口,顿时僵住。
原本已被他忽视的疼在得到重视后,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
他不禁蹙了下眉。
敏锐察觉到他的反应,木棉冷哼一声,任劳任怨地重新给他上药,嘴上却也没闲着。
“老板,没想到你还挺脆皮的?”
就含了那么一会儿,他嘴唇都变得伤痕累累。
木棉思绪飘远,琢磨着给柏商霖安排些保护措施,总不能每次都搞得他太狼狈……
她审视着柏商霖的脸,要不多练练?
“……”
女孩还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所思所想在他脸上一览无遗。
柏商霖看得清楚,更轻易猜测出她正在想什么。
他顿了下,缓慢地抬起眼皮。
任由木棉捏着他的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给他抹药。
感受到木棉动作里的珍视,柏商霖睫毛轻颤,殷红的舌尖在齿间摇晃:“教教我?”
第57章 迎合
梆的一声。
木棉两指并拢,曲起敲上柏商霖额头,砸得他一懵,眼睫毛急促地颤了颤。
她没好气瞥他一眼:“老板,我看你是根本不长记性。都这样了,还想继续学?”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柏商霖狼狈的胸口。
柏商霖一僵,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全都泄了。
他闭唇敛眸,整个人都老实下来,安静等木棉给他上药。
木棉挑着他下巴,将药膏一点点抹到他嘴角。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长时间观察过柏商霖的脸,借着这次抹药的时机,她倒是被迫观察了个完全。
皮肤冷白,因情事燃起的粉红此刻已经消去不少,恢复了往日的白。脸颊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孔,细小的绒毛在光影下毛茸茸的。
他鼻梁格外挺拔,嘴唇很薄,唇色偏淡,到显得嘴角的伤口更明显了些。
木棉耐着性子给伤口涂药,纯白色的药膏蘸满嘴角,又一一抹平。
似乎碰到了他裂开的伤口,柏商霖瑟缩了下,下意识偏头。
“别动。”
木棉淡声,黑眸淡淡,眼中只有他的伤。
“……”
柏商霖顿了片刻,闭眼,眉头轻微皱起,终于老实下来。
*
等上完药收拾好一切,天都快亮了。
两人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不约而同打了个哈欠。
对视一眼,木棉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起身从衣柜里新拿了床被子,抱着往沙发上去,“我去旁边睡,老板早点休息。”
刚站起来,手腕被人握住。
柏商霖垂着头,嗓音沙哑:“在这睡吧,一起。”
木棉眨巴眨巴眼,听到自己胸腔内急促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膛。
她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反应,只是等她回神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躺在了柏商霖旁边。
明明不是第一次躺一张床,这次,木棉却格外紧张。
双手拘谨地搭在小腹上,双腿并拢,只敢占据大床的一个小小角落侧边。
恨不得和柏商霖中间空出两个人。
“……”
柏商霖抿着唇,沉默地翻过身,面朝木棉。见她还是没反应,他伸胳膊悄悄往木棉手边磨蹭,终于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抬眼瞄了下木棉,见她并不反感,他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两人中间的距离终于完全消失,紧紧贴在一起。
柏商霖手臂很长,轻易将人搂进自己怀中。双臂交握着抱紧她的后背,跟只大号树袋熊一样将木棉团团包住。
木棉被勒得喘不过气,忍不住锤了柏商霖好几下。
他终于放松了力道,只是姿势仍然成保护式,将木棉包得密不透风。
“……”
好歹没那么难受,木棉也不再挣扎。在他怀里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她总算安静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柏商霖身上的香水味?
木棉一怔,暗暗吸了口气。
淡淡的奶香味从他身上飘出,完全不是他们信息素的味道。
味道近在眼前,木棉不禁低头,看向柏商霖的胸口。
他无意识耸动了一下,睡袍中间散开了些,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胸膛,几乎要挤到她眼前。
“不睡吗?”头顶,忽然响起柏商霖的声音。
木棉怔了下,立马拉回思绪,“嗯?”
她没听清。
柏商霖似乎笑了下,伸手揉乱了她刚吹干的头发:“在紧张?”
“……”
倒也不是。
木棉悄悄翻了个白眼,蹙着眉思索自己在想什么。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感。
心脏怦怦直跳,难以控制,她甚至都担心柏商霖会听见。
为避免他误会,木棉拐着弯解释:“很久没跟老板一起睡觉,有点不习惯。”
特意将重音咬在“老板”二字上,生怕他听不懂。
她可没有跟老板发生情感关系的念头!
搂着她后腰的手臂无声紧了下,木棉蹙眉,下意识又往柏商霖身上贴了贴。
“老板,谢谢你。”她小声道。
柏商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谢我什么?”
“我的易感期过去了,多亏老板。”木棉揉了揉眼睛,真诚道,“我之前易感期都要有个五六天,这次这么快就好了……”而且还很舒服。
“嗯。”男人淡淡应了声。
木棉以为这段对话就此结束了,她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即将陷入梦乡时,柏商霖出声:“下次易感期,可以继续找我。”
木棉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应下。
可能是太困,以至于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之前和柏商霖签订的协议中,根本没有关于她易感期的安抚要求。
这是柏商霖主动提出的,在协议之外的要求。
木棉已经睡着了。
她今天太累,精神又一直紧绷着,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便睡得黑甜。
柏商霖看了会儿,唇角不自觉勾起。
观察着木棉,他慢慢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胸膛上贴。
女孩的脸颊完全靠在他胸上,两处肌肤相贴,甜甜的奶香味变得更重了。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美梦,嘴唇吧唧动了两下,将那处软肉吞了进去。
“嘶……”
柏商霖痛吟出声,硬是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并没有将她拉开,反而往她嘴里送的更多了。
月光渐渐变淡,橙金色的阳光透过纱幔,终于照了进来。
柏商霖眯眼,对着窗外沉默了几秒,智能遥控关上窗帘,关掉闹钟,环抱着木棉安稳睡去。
等日上三竿,房间内彻底亮堂起来。
木棉缓缓睁眼,无意识盯着天花板,还没有回神。
她这是在哪……
脑子缓慢转动,忽然,她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扭头看去,在看到柏商霖的那一刻,她呼吸骤停。
昨晚的所有记忆全都浮现出来,一帧帧以极其清晰的分辨率在她脑中闪烁。
木棉全都想起来了。
“醒了?”
柏商霖懒懒翻过一页书,瞥了她一眼,唇间带笑,“醒了就别装睡了。”
木棉想要往被子里缩的脑袋瞬间停住,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伸出一只手,悬在被角上方,笔直地晃了两下,像只招财猫一样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早。”
柏商霖缓缓收回放在她手上的视线,眼中笑意完全无法遮挡。
木棉生无可恋地躺了会儿,终于恢复了正常,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又愣住了:“一点半了?中午一点半?”
她大惊,连忙坐起来。
“老板,中午了啊,这么晚起床会不会有事啊?!”下意识看向柏商霖,见他正一脸闲适地看书,木棉着急的心情也缓缓消了下去。
……应该没事吧,柏商霖都这么淡定。
柏商霖终于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更坐直了身子,一边解释:“没事,休息好我们就离开。”
随着他坐正,红艳艳的胸膛终于完整暴露在木棉眼前。
刚刚安下来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木棉僵硬地扯开自己黏在他胸膛的视线,看向木棉,磕磕绊绊道:“这些……”应该不是她弄的吧。
她睡相一直很好,总不可能在梦里对柏商霖做些什么吧……
心里的念头刚刚落下,就听到柏商霖平静道:“你睡着后咬的。”
“……”
“不可能!”
木棉当即反驳,小脸通红。
她虽然对柏商霖的胸膛觊觎已久,但睡梦中粘上去啃的行为,怎么想也不能是她主动做的啊!
可这里,除了她,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对柏商霖这样做了。
木棉反复张嘴又闭嘴,有心想解释又觉得是在狡辩。
她狼狈移开目光,匆匆起身,转移话题:“我们赶快出去吧!”
说完,抓起衣服一溜烟躲进了浴室。
半晌,房内响起一声闷闷的笑。
柏商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红梅遍布的雪地,眼眸深深。
他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本。
只见看起来高深复杂的商业金融书封内部,却是一本两小人的漫画书。
彼此动作交互,哪怕只是黑白的,也让人凭空觉得上面覆上一层深深的黄色。
柏商霖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没来得及看完的两页看完,折角标记后,他才合上书,重新放回包中。
这也是季曜给他的学习资料。他别的东西没有,这方面的东西还是很丰富的。
而且,他说的很对。
Omega要主动出击,勾。引什么的,很好用。
想到昨晚木棉沉迷舔咬他的胸膛,柏商霖忍不住唇角上扬,又吩咐张叔多订了好几箱牛奶。
*
木棉换好衣服,接了好几把冷水洗脸,才终于平静下来。
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无声叹了口气。
她一向自持冷静,不受Alpha信息素过多影响。可没想到,在柏商霖面前,她竟然这么没有抵抗力。
想到自己方才急促跃动的心跳声,木棉不禁皱了皱眉,无声攥紧自己的手心。
直到轻微的疼痛传来,她才缓缓回神,对着镜子苦笑了下。
镜中的女孩看起来十分健康,皮肤白净,双眸微弯,粉色长发披肩落下,垂至腰间微微摇晃。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在苦恼什么事情。
“头发该补色了……”木棉自言自语,一边清理洗手台上自己梳掉的头发,团起来扔到垃圾桶,“补个色,顺便再剪短点……”
忽然,她利落收拾的动作顿住。
木棉眨巴眨巴眼,看向垃圾桶里粉色碎发下的两瓶牛奶盒,怔了怔。
……这是牛奶?
脑中灵光一现,她下意识捡起奶盒,看了眼上面的生产日期。
因为是鲜牛奶,保质期只有短短两天。
巧的是,恰好是昨天和今天。
也就是说,这两瓶奶是昨天或今天用的。
和柏商霖一起睡觉时,闻到的奶香味重新飘到鼻尖。
木棉缓缓放下牛奶盒,将它重新扔回垃圾桶。
打开水龙头,洗掉手指上沾着的奶渍。
她终于确定,自己昨天在柏商霖身上闻到的奶香味并不是他喷的香水,而是牛奶。
柏商霖他……
在迎合她的喜好?
第58章 魅魔
两盒空了的牛奶孤零零躺在垃圾桶内。
木棉盯着它浅浅看了会儿,眼睫毛簌簌抖动,投下一大片阴影。
安静空荡的浴室内,只有她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脸颊烧红滚烫,难以启齿的喜好被人发现,这种窘迫让她浑身僵硬,各种念头在脑中响起,乱糟糟的不让她清净。
好半晌,木棉吐了口气,自暴自弃选择推门出去。
柏商霖正在收拾行李,将一些原本保存在房间内的东西放进行李箱带走。
许是不用工作,他今天难得穿了件薄薄的黑色毛衣,柔软蓬松的小浣熊毛包住他坚挺的脊梁,劲瘦的腰身掐进牛仔裤里,给他添了几分柔色。
木棉不禁软了软眸子,心里那点难为情也消去不少。
“……老板?”她走近。
哪怕他曾多次让她换个称呼唤他,可临到开口,木棉还是会下意识喊他“老板”,别的什么称呼只会在床上偶尔叫几声,当作情趣。
柏商霖听声转头,镜片上的冷光一闪而过。
看到木棉后,他眼中的清冷和漠然肉眼可见地消退,温和缓缓爬上他漆黑的双眼。
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他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
看向她时眉眼含笑,整个人如冰雪初融,带上几分暖意。配合他难得温雅的穿着,竟有几分人夫感。
木棉恍惚了下。
她看得清楚,自然察觉到柏商霖前后态度的差异。更准确的是,在看到她后,他明显温和了的神情。
“收拾好了?”柏商霖温声开口,见木棉没有动静,放下行李箱,抬腿走至她身前,“在想什么?”
阴影覆盖到前面的地板上,木棉眨了下眼,终于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嘴巴。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和初见时相比,柏商霖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虽然笑得不多,弧度也不大,但确实在笑。
——那种柔软的、温和的笑容。
和对待寻常的协议对象不同,他更像是在对待一件弥足珍贵的宝藏,一个值得珍视的……Alpha?
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刮擦过心脏,并未惊动什么,但痒痒的、麻麻的,挠得木棉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想让它慢点跳、轻点跳。
她向来直率,短暂的羞窘和迷茫过后,木棉暂时按下了起伏的思绪。
想到浴室里两盒空了的牛奶,她仰头看向柏商霖,直接问道:“昨天你洗澡用了牛奶么?”
“……”
她仰着头,目不转睛看着柏商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只见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嘴唇抿了下,逃避似的偏头,睫毛簌簌抖动,整个人难得有些窘迫。他咳了两声,佯装疑惑,重复了句:“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往自己胸口抹了牛奶。”木棉忽然伸手,搭到他肩膀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男人高大且极富压迫感的身躯顺从地往女孩的方向低下、靠拢,柏商霖漆黑的双眼闪了闪,划过一缕理应如此的哑然。他不再躲闪,主动伸手,一只环住木棉的腰身,另一只手牵过她的手,勾着她缓缓按住自己的胸膛。
隔着薄软的毛衣,木棉感受到下面微微绷紧的饱满胸膛。
她下意识想往回缩手。
柏商霖握紧她的手腕,不准她临阵脱逃。
他俯首,脸颊轻蹭木棉的侧脸、脖颈,含糊道:“喜欢吗?”
——这是默认。
木棉蓦地睁大了眼,心跳声愈大。
她红了脸,挣扎着抽回放在柏商霖胸膛上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匆匆跳开,磕磕绊绊道:“下、下楼了!”
也顾不得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一股脑把换下的衣服收进箱子里,动作麻利,不知道的还以为木棉早早规划好要带什么。
身后响起一声浅淡的轻笑,饱含宠溺,划过木棉的耳根,她的脸颊又开始变红。
狗男人……!
这是在勾引吧!魅魔一样……
木棉脸颊烧红,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又不敢回头看柏商霖。
她愤愤地咬唇,偷偷掏出手机,定制了一件符合她的尺寸的仿真玩具。
哼哼。
老板变大胆了,竟然没回避,还主动引诱她!
木棉眨眼,嘴角无意识上扬。
*
离开卧室,两人并行下楼。
刚开门,柏商霖往对面柏郁的卧室看了眼。房门紧闭,他应该不在。
柏商霖抿了下唇,伸手牵过木棉的手腕。对上女孩疑惑的神情,他没有吭声,只是拉得更紧了些。
一楼格外静谧,昨天晚宴留下的残局已经收拾得纤尘不染,佣人们安静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什么声响。
木棉微微皱眉,跷脚凑近柏商霖:“你爸妈他们都不在呀?”
柏商霖点了下头,平静地收回目光:“父亲和爷爷他们应该在集团,母亲估计在花房。”
“你今天不上班?”
他这一说,木棉才发现柏商霖今天难得休闲,没有着急上班,可今天明明不是周末。
“下午再去。”他不停摸着木棉的手腕内侧,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等下楼,吩咐佣人把行李放到车子里,他卷了卷毛衣袖口,问木棉:“中午在这吃还是出去吃?”
话音刚落,只听木棉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下一刻,女孩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嗫嚅着什么豆说不出来,只默默捂住了肚子。
柏商霖轻笑一声,没忍住捏了把她肉乎乎的小圆脸,“想吃什么?我去做。”
木棉双眼一亮,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尴尬。
反正他俩之间发生的尴尬事也不少,区区肚子饿不算什么。
她像只嘴馋的小动物亦步亦趋跟在柏商霖脚后,嘴里噼里啪啦往外报菜名,最后总结:“清淡点就好,谢谢老板,吧唧——”
习惯性撒娇卖完萌,看到柏商霖僵直的后背,木棉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心里一惊,连连摆手:“不,我就是惯性这么说了,对朋友耍耍嘴皮子,其实没……”
尚未说完,她眼前缓缓放大一张侧脸。
男人睫毛簌簌抖动,嘴巴抿着,以至于侧脸脸肉微微鼓起。
意思不言而喻。
“……”
木棉横了眼柏商霖,心想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心里却往外咕嘟嘟不停冒着粉红泡泡。
她高高跷起脚,一把搂住柏商霖的脖颈,噘嘴往他侧脸上狠狠一撞。
吧唧,响亮的一声传来。
亲完,木棉便火速往后退,站直身子。
她胡乱扫了眼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的柏商霖,匆匆说了句自己去拿点椰奶,接着一溜烟蹿出厨房。
背靠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木棉在厨房外,柏商霖在厨房内,两人不约而同地平复呼吸,耳根燃着相似的绯红。
*
只是临时找了个理由,木棉蹑手蹑脚跑出主楼别墅后,倒罕见地有些迷茫。
很显然,柏家没什么人喝椰奶这种甜甜的饮品,冰箱里也没有提前准备。可她不想空着手回去,这样显得自己落荒而逃。
木棉短暂纠结了一下,当即决定出门去买瓶。她隐约记得来庄园的路上有家便利店。
雨过天晴,外面阳光很好。
木棉心情也不禁更加畅快起来,她喜欢金澄澄的晴天,揉了把发烫的耳尖,木棉眉眼弯弯。
柏商霖他喜欢甜的,顺便给他买瓶甜甜的乳饮品好了。
她眨巴眨巴眼,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高了几分。
走到一半,她恍然发现自己又到了昨天来的地方。四周开着鲜艳的花,花香扑鼻,一个优雅的女人正举着花洒,慢悠悠浇花。
——是柏商霖的妈妈,尹姝。
木棉心一紧,下意识转头避开。
但她的脚步声早已惊动了女人,不等她抬脚,就听到尹姝用温柔的嗓音叫住了她:“木棉。”
用的是肯定句。
……完蛋。
木棉小脸皱成一团,眉毛都耷拉下来。她最害怕和父母相处了,更何况还是这种很复杂的父母关系……
她一不知道柏商霖和家里有什么过节,二不知道他们相处起来态度怎么样,三更是因为,她不清楚和尹姝交流时如何定位自己和柏商霖的关系。
简单一想,木棉头都大了。
她磨蹭着转身,看向叫住她的尹姝,礼貌打招呼:“阿姨好。”
说完,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木棉一开始还会和尹姝对视,沉默的时间长了,她便不自在起来,低头数石板路的格子,偷偷扣藏在背后的手指甲,怎么看怎么拘谨。
尹姝眼底划过一缕失望。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手将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抿到耳后,眉宇间疏离感更甚:“要出去的话,拐回去走第二个岔路口。”
说完,她便转身,重新给自己精心养护的花苗浇水。
仿佛叫住木棉,只是想给她指路。
“……”
木棉抿唇,轻皱了下眉,敏锐感觉到尹姝对她态度的变化。
她抬头,看向阳光下优雅从容给花浇水的人,咬唇迟疑片刻,还是软声道:“鸢尾不喜水,这么大量浇水,它们很可能涝死。”
一开始看到客厅里的山茶花,她下意识以为是尹姝养护的,毕竟,她经常待在花房。
可后来仔细观察后,木棉隐隐疑惑,花坛里的花叶上都淋满了水,哪怕有些花不能用这种方式浇灌。
柏家庄园里的花匠不可能这般没有常识,那浇水的人只可能是这里的主人。
等到现在,看到拿着喷水壶漫无目的浇水的尹姝,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说完,她礼貌告别,抬腿匆匆离开。
等尹姝反应过来后,粉发女孩早就跑没影了。
“……”
尹姝向来恹恹的神情罕见怔了下,女孩清脆的声音还回荡在脑中。
她拎着喷壶的手一僵,哐啷一声,透明的喷水壶从她手中掉落,滚到石板路上,在太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好半晌,她眯起眼,如荒芜死潭的双眼略起一丝亮光。
“眼光倒也没那么差。”
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尹姝俯身,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喷水壶,继续浇水。
这次,她特意避开了已经水汪汪的鸢尾,蹲下身子,从根部探进去,给牡丹补水,没再大肆浇淋它们的枝叶。
*
木棉没敢停留,一溜烟跑出花园,等看到熟悉的雕花铁门后,她才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仓促回头看了眼,见一切如初,缓缓直起腰,叹气。
她有些想回到刚才,阻止自己说那句话。
哪有什么必要跟柏商霖的妈妈争论这些呀,她根本没必要多那句嘴。
“唉……”
木棉幽幽叹了口气,揉了把自己肉乎乎的脸颊,甩甩脑袋不做他想。
不想了,一句话而已,转头就忘了。
安慰完自己,她很快就走出大门,继续往前走了百八十米,就到达便利店。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见柏郁。
第59章 颤栗
便利店的装修较为老旧,牌匾也透着几分岁月蹉跎的意味。
木棉原来只想买瓶椰奶,就迅速赶回去。谁知,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刚刚打开,扑面的暖气中,她一眼看到了柏郁。
他指尖夹了支眼,正漫不经心地立在冰柜前挑选雪糕。
大冷天的,还吃雪糕,他也不嫌冷。
木棉当即想退出去,但感应门拉开的同时,“欢迎光临”的女声也一并响起。
再抬头时,柏郁已经看到了她。
两相对视,他掐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接着,他不急不忙地掐灭烟头,朝木棉招了招手,温柔浅笑:“棉棉老师。”
他一如既往地唤她“棉棉老师”,仿佛柏商霖的警告并不存在,也仿佛他昨晚并未听到什么。
见他看到自己,木棉抿了下唇,走进便利店,朝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钻进饮品区。
一瓶瓶椰奶整齐陈列在最下方,木棉拿了两瓶,又顺手从旁边拿了瓶草莓味的果奶,给柏商霖喝。
等付钱时,柏郁也拎了两只雪糕,走到收银台。
他眉眼带笑,整个人却显露出几分熬夜后的疲倦,嗓音沙哑:“等会儿聊聊?”
聊什么?
木棉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下意识想拒绝。
可看到他格外单薄的背脊,以及过长的头发下苍白的脸颊,她迟疑一瞬,还是点了下头。
便利店里有一排桌椅,两人并肩坐过去,中间隔出一个空位,上面放了木棉买的椰奶。
柏郁瞥了眼,无声笑笑,倒也没纠结,坐到旁边。
“你喜欢商霖?”
哐的一声,捏在手里把玩的手机掉到桌上,砸出一声巨响。
木棉眨了下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耳尖却开始发红发烫。
他问得突然,且完全超出她的预料,木棉没有做出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愣住了。
柏郁一直盯着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捏紧了烟盒,他的眉眼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在他看来,女孩的沉默无异于某种默认。
柏郁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涩:“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们只是普通的老板员工关系。”
他再次开口,惊醒了木棉。
她恍然回神,眼睫簌簌颤动,急声反驳:“不。”
“我们之间确实是这种关系,只是老板人很好。”
回答的声音有些急,音量也有些大,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女孩脸颊泛红,双眼莹润润亮晶晶的,眼底清晰倒映出柏郁的身影。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厚重的棉布,湿漉漉卡在嗓子眼,堵得他难受。
柏郁垂眸,缓声道:“今年夏天……刚开学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发过消息。”他语气犹豫,似乎在回忆具体的时间点。
话题转换得太快,木棉懵了瞬,下意识点头。
问柏郁借钱这件事印象太深刻,以至于他一提,她就想到了。
木棉当即想要解释,但柏郁打断了她。
他匆匆道:“当时刚好在国外,手机被小偷偷了,电话卡也找不回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那时候会联系我。”
可能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这种满足冲淡了当时的难过和窘迫,再次提起这件事,木棉的反应反倒淡淡的。
她浅笑着重新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她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了?”而且,柏郁不是根本不知道她曾经给他发过消息借钱吗?
柏郁沉默片刻,打了个哈哈过去。
只是眼中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沉重得让木棉不禁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注视。
氛围又沉默下来。
木棉扣着手机,有心想离开,在这里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刚张嘴,就看到柏郁递给她一只信封。
“关于商霖的一些事,你或许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动什么。说完,他便站起身,“别忘了这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小瑄念叨了几百遍。”
便利店外响起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柏郁很快离开。
木棉一动不动坐在座位上,直到完全看不到柏郁的人影,她才缓缓回神,脸上仍有疑虑。
柏郁刚才的所作所为,竟给她一种正在告别的错觉。
安静半晌,她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不再多想。
看向桌上崭新的信封,木棉抿了抿唇,还是选择打开。
她感兴趣的关于柏商霖的事?柏郁会猜到?
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的人都是小时候的柏商霖,信应该是柏郁手写的。
一开始,木棉只想大致浏览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可没想到,刚开始看就看进去了。
照片上幼年的柏商霖小小一个,但笑起来灿烂明媚,和无数小孩一样,特别讨喜。从这上面,几乎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寡情冷漠的性子?
木棉想到了原身一直收藏的铁盒,她隐约记得,高中时的柏商霖已经有几分冷傲之色。
是高中……
高中划分了一个人的成年和未成年,相对应的是,伴随了一个人的分化。
二次分化决定了一个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性别。
柏商霖,应该也是那时候被医生确诊,分化成Omega的。
木棉感觉自己隐隐窥见了某种真相。
将柏商霖困在过去的、始终无法和解的,以至于改变了他的性情的,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分化成了Omega。
一直以来困扰她的疑问得到了某种解答。
木棉有些喘不过气。
她合上照片,将它们原封不动地塞回去。
半晌,她拿起还没有看过的信,挨个浏览过去。
这封信是以柏郁这个旁观者的口吻讲述的。在他眼中,柏商霖曾发生过几件事,以至于他印象深刻。
第一是他年纪轻轻撑起了偌大的柏氏家族,从他那没有丝毫商业智慧的父亲手中,直接拿下了继任者位置。第二是他亲缘关系极淡,与父母关系不和,原因不出她所料,自柏商霖分化成Omega后,整个柏家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三则是他在最后,犹豫地补充:柏商霖似乎喜欢猫。
信件很短,不到十行,木棉很快就看完了。
只是看完后,她心里却堵得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直冲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想立刻见到柏商霖。
想做便做。
木棉当即拎起购物袋,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便利店。
*
柏商霖做饭时很熟练,独自在国外生活的他早已练成了一手好厨艺。
根据木棉点的菜单,他简单复刻了几道清淡的菜,一一放到餐桌上。等全部搞定后,他才拿出手机,想问问木棉怎么还不回来。
他微微蹙眉,总不会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见他吧。
刚编辑完消息,安静的餐厅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柏商霖以为是木棉,当即抬头,眉间含笑。等看到来人后,他眨了下眼,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尹姝慢条斯理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环视了一圈柏商霖做的菜,眼中划过一缕惊愕,倒是没想到柏商霖竟然真的会做菜。
“你来做什么?”
她停留的时间太长,柏商霖不悦皱眉,嗓音微沉,合上手机冷眼睨视尹姝。
尹姝早已习惯他冷声冷语的态度,没跟他计较,死气沉沉的双眼看着他,语气很平:“只是来问问你,怀孕的事进度如何?”
“……”
柏商霖拧眉,脸色更是不虞:“与你无关。”
垂在身侧的手却缓慢捏紧。
这段时间过得太快,他都要忘了,自己和木棉不是普通的情侣关系。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纸协议。
尹姝神情不变,慢条斯理将餐桌上尚且新鲜的山茶花取出来,换了鸢尾。
她缓缓道:“这个月底董事会就要换届,还不怀孕,以你Omega的身份很难服众。那个小姑娘叫木棉吧,她还不错,你们尽快……”
咔哒一声。
柏商霖将手机扔到了餐桌上,打断了尹姝的规划。
只见他冷着眼,将尹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声音寒冷如冰窖:“我说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木棉提着一袋子奶,气喘吁吁冲进餐厅时,就看到母子二人均面色不悦、似乎在争执什么。
她顿时收声,连脚尖点地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她的突然出现反倒打破了周遭凝滞的空气。
柏商霖偏头看过来,唇角无意识上扬,嗓音温和:“怎么去了这么久?”
木棉小心看了眼尹姝,见她并没有说什么,这才拎着袋子走到他旁边,软软道:“在便利店碰到郁先生了,多说了几句话。”
她倒没有隐瞒。
闻声,柏商霖面色不变,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轻声嘱咐她去洗手,“饭刚做好,去洗个手回来吃。”
木棉看了他一眼,“哦”了声,乖乖去洗手。
等她再出来时,餐桌上只剩下柏商霖一人,桌子中央摆了一束鸢尾,紫色的花瓣开得灿烂。
尹姝走了。
木棉坐到柏商霖旁边,见他面色平和,稍稍松了口气。
她没提尹姝,开始安静吃饭。
“老板,你想喝椰奶还是这个草莓味的?”想到自己以买椰奶为借口出去,她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还举起来询问柏商霖。
柏商霖正在给她盛汤,闻声只扫了一眼:“我喝跟你一样的。剩下那瓶车里喝。”
“……”
什么嘛,竟然都要!狡猾的资本家!
小小吐槽了句,木棉高高兴兴地给他倒了一杯,倒完还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下:“干杯!”
普通的一顿饭,被她这一番举动倒是整出了仪式感。
柏商霖轻笑。
许是气氛太和谐安宁,也或许是因为尹姝刚才的一番话。
借着给木棉夹菜的机会,他微掀眼皮,漆黑的双眼似胶水般粘在木棉身上。
他忽然觉得,生个和木棉一般相像的孩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目光流连在女孩的五官上。
圆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一翘一翘,小巧精致的鼻子,绵软肉乎的脸颊,以及粉润润的唇。
若孩子像她,定然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在面对木棉时,他对怀孕生子的抵触似乎被按下去不少。一想到孩子会融合他跟木棉的五官特征,他反倒浑身颤栗。
由他生下他跟木棉的结晶,这个孩子就像一个象征他跟木棉真挚感情的存在,体内流着他跟木棉的血液。
他和她彻底交融。
一想到这,柏商霖嘴唇颤抖,不禁脱口而出:“棉棉,我们生个孩子吧。”
“尽快。”
第60章 欺骗
“我们生个孩子吧。”柏商霖的声音从她旁边响起。
木棉浑身一僵,骤然扭头看他,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惊讶。
虽然协议上写着柏商霖要生个Alpha,但他从未亲口提过。木棉也就每次默认他是被柏家人逼迫,其实并不想要怀孕生子。
这还是柏商霖第一次亲口说出这种话。
木棉喝了口椰奶压压惊。
她抬手,摸了摸柏商霖的额头,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
“……”
柏商霖沉默。
忽然,他抬手,用力敲了木棉一个板栗,脸色无奈。
木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柏商霖没在跟她开玩笑。
她眨巴眨巴眼,咬着筷子颇为认真道:“我们不一直都在努力生孩子吗?”
“……”
“笨。”
柏商霖淡淡吐出一个字。
“……?”她哪里笨啦?
木棉鼓起腮帮子,狠狠戳了筷子米饭,小声嘟囔:“你才笨。”
男人瞥她一眼,倒是没反驳,只闷笑了声。
眉梢眼底俱是淡淡的笑意,“记得要生孩子,晚上。”
他说了句毫无关联的话,木棉却瞬间懂了。
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干饭,绯色却顺着脸颊蔓延至颈侧,格外显眼。
*
简单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驾车离开庄园。
直到坐到副驾驶位置,木棉才迟钝地意识到,他们离开时整个柏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在。
她看了眼柏商霖,见他一脸正常,想来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心里有些发酸,她没忍住,牵起柏商霖的手握了握。
结果换回他疑惑的回视。
“……”
好嘛,看来他完全不在意。
木棉心里一松。
车子平稳行驶。
柏商霖很少开车,但驾车时速平稳,木棉坐上去不久便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手机一阵震动。
她忽地惊醒,低头看去。
是纪千柠来问她,她兼职的酒吧好不好玩,他想去喝酒。
木棉皱了下眉。
纪千柠一心情不好就会想喝酒,还喜欢多找几个人一起喝酒。
她看了眼时间。
因为要参加柏家的家宴,她特意请了两天假,明天晚上才去酒吧上班。
确定好后,她很快回复了纪千柠。
那边秒回了个“ok”的手势。
退出聊天,木棉合上手机,心里却在思索纪千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性格很好,很少生气,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最近能让他不高兴的估计也只有他在追的女生了。
听说她是个不近人情、边界感很强的女生,高冷疏离,纪千柠追了好久都没追到。
他竟然也遇到能制住自己的人了。
木棉眉眼弯弯,恍惚觉得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从未想过纪千柠会在男女感情上栽跟头,喜欢上一个跟他性格差得十万八千里的女生,也没有料到素来温婉大方的沈茉莉会跟一个校霸姿态的男生在一起。
她也更没有想到……
思及此,借着车窗玻璃反射出的人影。
木棉悄悄看了眼正安静开车的柏商霖,唇角不自知微翘。
缘分真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
次日,等木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肚子在咕咕咕乱叫,她胳膊盖住眼睛,还有些发懵。
昨天晚上,柏商霖可谓是身体力行地践行了什么叫生孩子……
一想到他昨晚艳红的情态,木棉更是臊得慌,埋在被子里打了好几个滚。
她叫他魅魔根本不冤枉他!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些勾栏做派,一言一行乃至一个表情,都散发着浓浓的引诱的味道。
啊——
木棉在心里尖叫。
只要一想,就不免想到他昨晚的行径,以及自己失控的自己。
木棉脸颊发烫。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缓缓将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
晚上要去酒吧兼职,她本想今天白天剪一下视频的。
奈何男色惑人,她竟然中午了才起床。
想到只有一下午空闲,木棉也来不及回味,简单洗漱过后便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随着这几个月的运营,她账号的粉丝量涨的很快,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十万了。
粉丝群体大多是年轻人,用户粘性高,连带着她接广告的报价也高不少。
木棉借此赚了不小的一笔钱。
她无以为报,只想产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回馈他们。
等到日暮开合,傍晚的余晖落满人间。
木棉伸了个懒腰,终于合上电脑,习惯性打开手机。
一连串消息蹦出来,发消息的主人都是一个人。
——柏商霖。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柏商霖这么黏人啊?
木棉哼笑一声,挨个引用,挨个回复,不让他一条消息落在地上。
柏商霖那边秒回。
他今晚加班,要凌晨才能回家,让她不要等。他晚上会在客卧睡一晚。
客卧。
看了眼自己床上多出来的一个枕头,木棉眨眨眼,无奈。
他还真会拐着弯暗示,明明只要说一句话就行,他非要找个理由暗戳戳表示自己的态度。
别扭死了。
虽然如此,木棉却没觉得烦。
她默认了他要求同睡一间房一张床的请求,顺便告诉他自己今晚也要去酒吧兼职,不确定晚上会不会回来,让他先不要等了。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柏商霖才缓慢地回了一个“嗯”。
“……”
木棉没放在心上,放下手机就去换衣服,准备去酒吧。
*
夜幕降临,酒吧里人流不断。
木棉熟练地摇晃酒瓶,调制出一杯杯漂亮精致的酒。
透亮的酒杯倒映出她的面庞,平添几分神秘。
和往常一样,围在她身边的人格外多,Omega最多,Alpha也不少。
有几个已经分外眼熟,都能和木棉搭几句话闲聊。
她笑眯眯地工作,把每一个人都照顾得很好。调酒的技法也熟练,总让人惊艳,因此,她也逐渐成了酒吧的活招牌。
纪千柠原想过来跟木棉吐吐苦水的,可真到了,却发现她身边围着一圈莺莺燕燕,他根本挤不进去。
独自一人喝闷酒时,隐隐感觉到一阵阵注视。可等他观望四周,却发现根本没人在看他。
纪千柠粗线条,把这当成自己的错觉。
他没在意,伸胳膊招呼刚进门的沈茉莉:“这里——”
沈茉莉看到了他,眼一亮,快步走来。
“茉莉姐,你今天不上班吗?”纪千柠知道她跟木棉一起在这家酒吧兼职。
沈茉莉摇摇头,提到上班脸色有些难看,她刚坐下就一口闷掉面前的酒:“一言难尽。”
她面色苦闷,抬头张望了下,看到调酒台后分外耀眼的粉发女孩,沈茉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棉棉没时间跟我们聊天……”
纪千柠也叹了口气。
“我之后估计不会再在这里上班了,”沈茉莉终于绕回先前的话题,“我被人骗了!”
一想到这,她更烦了,又多喝了口酒,似要压下心中的烦闷。
“……被骗?”
木棉刚过来,就零星听到几个字眼,疑问出声。
“棉棉?”
“你怎么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出声。
木棉哭笑不得,将托盘里的两杯酒拿出来,递给他们:“给我尊贵的客人倒酒呀!”
说着,她坐到沈千柠旁边,问刚才的问题:“你被谁骗啦?我有二十分钟哦,跟别的调酒师借了时间。”
她解释完,两人终于安下心。
纪千柠开始闷头喝酒,沈茉莉却打开了话匣子,特别不高兴地道:“季曜,他蓄意接近我,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见钟情。棉棉,你们知道吗,这家酒吧就是他开的!!!”
“我现在都怀疑,当初应聘时特别奇怪的招聘要求,是不是他故意钓我的!”
巨大一个雷落下,木棉满脸愕然。
她也想起了当时奇怪的招聘要求,卡学历,还北江大学在校生优先考虑。经她这么一说,倒真像故意设圈套引某人上钩。
毕竟,沈茉莉学历高,是北江大学的学生,还缺钱需要兼职。
木棉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自己的心跳。
“他还不跟我说偷偷瞒着我,要不是我意外撞见他,根本发现不了。”
说完,沈茉莉又喝了一大口酒,简直把酒当白开水喝。
木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先问她的想法:“你想跟他分手还是……?”
话落,沈茉莉迟疑了下,没吭声。
染着红晕的脸颊颤了颤,她缓缓道:“也没这么严重,我就是生气他欺骗我。”
她完全可以理解季曜的想法,虽然对这种蓄意接近不太喜欢,但也不会因此一票否决他这个人。
毕竟她清楚,季曜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相反还事事帮她、顺从她。
只是她心里仍堵着一口气,难受得很。
趁季曜出差,她才来这家酒吧,顺便辞职。
倾诉完情绪,她心情终于好了几分。
木棉看在眼里,心里也松了松。她并不希望沈茉莉受伤,更不希望看到她因情所困。
能自己相通,想来问题并不大。
她串联了一下沈茉莉提供的信息,忽然一个念头起来,她不禁脱口而出:“季曜会不会暗恋你啊,一直找理由接近你。”
越说,她越觉得有道理。
纪千柠也在旁边点头:“虽然这么说有为他脱罪的嫌疑,但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沈茉莉脑子向来转得快,也很快反应过来。
只是她看上去仍然没有多么高兴,还是有些闷闷地道:“有一万个理由都不能掩盖他欺骗我的事实呀,我最讨厌被欺骗了。”
“你们想想,如果有个人知道你所有的底细,甚至跟踪你、监视你,知道你每天的上下班时间,每天见到了什么人跟谁说了话。你的工作是他安排的,你的生活无时无刻不渗透着他的影子,你们会有什么感想?”
“……”
“……”
木棉和沈千柠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倒是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毕竟当时看他俩照片时,季曜看向沈茉莉时简直跟只乖顺的大狗狗一样,哪里想到他背对着主人竟然这么大胆。
木棉严词拒绝:“这不行!完全不行!”
她最讨厌自己在另一人眼里是完全透明的了,这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想到这个可能,她当即同意沈茉莉狠狠教训季曜一顿,让他长个教训:“谈恋爱要磨合的嘛,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纪千柠点头。
获得了两位好友的情感支持,沈茉莉心情逐渐好转,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季曜明白自己做错了。
就这么一会时间,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不少。
见沈茉莉心情好转,木棉又看向纪千柠。
谁知她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这人就掌心向外朝她一露:“不需要安慰!我就想喝点酒。”
见他是认真的,木棉也不再多说话,跟他们一起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已经有年轻的小O探头探脑地看她,窃窃私语。
木棉叹了口气,端起托盘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重新回去调酒。
她一就位,瞬间,一群年轻人蜂拥而至,朝她打趣。
他们热情、活泼、有趣,自然抛出些梗,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他们和木棉没有代沟,甚至可能同处一个圈子,有相似的兴趣爱好,业余生活丰富多彩。
他们年轻、妍丽,容貌身段符合Alpha的审美,不会招来人们异样的目光。
他们似乎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看着被人簇拥在中央的木棉,隐在暗处的柏商霖沉了沉脸。
他西装革履,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道,掌心还残留着钢笔的墨渍。
他和包围在木棉周边的他们相比,截然不同。
他在酒吧环境中,也格格不入。
柏商霖垂下眼皮,浅浅啜了口果酒,神情不明。
良久,他转了转自己腕间的表,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拿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还不回家?”
始终没有消息回来。
木棉一无所知,正对趴在她面前的Omega甜笑。
柏商霖眉眼耷拉下来。
刚来酒吧想要给木棉一个惊喜的心情如潮水般褪去,他抿了抿唇,无声攥紧了自己的手机。
隐在阴影中,他像个只能躲藏在暗处的阴湿小人,眼睁睁看着木棉跟其他人嬉笑。而他却不能暴露在人前,不能和那些人一样跟她开玩笑。
毕竟,他们只要站在一起,别人很难默认他们是情侣。
他们不是同龄人。
柏商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年长,痛恨八岁的年龄差,痛恨他无法和木棉匹配的容貌。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坐了多久,柏商霖终于动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季曜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个电话。
就像他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时,给季曜拨过去的电话让木棉顺利成为这里的调酒师,这次他再拨通电话,却是为了阻止她。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太长时间无人接通自动挂断。
柏商霖面不改色,又打了一遍。
等他要打第六遍时,电话终于接通。
季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柏商霖没管,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那边安静了会儿,季曜没有拒绝:“行,商霖哥,我明天就跟主管说。”
电话很快挂断,柏商霖眼底光影浮浮灭灭,漆黑得可怕。
凌晨十二点五十分。
酒吧内的人不减反增。
木棉隐隐有些疲惫,胳膊抬起来的幅度都没有之前大。
她叹口气,默默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
围在她身前的人少了些,其中很多人都去舞池跳舞了。
木棉终于得到几分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缓缓笼罩下来。高级香水味混合着冷淡的雪松香,熟悉得让她无意识扬起了笑。
“老板?”她惊喜抬头,一下子撞进柏商霖浓黑平静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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