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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第22章 为师


    曲千星皱眉站在“棋盘”面前。


    他不明白好好的公开课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只要是师尊的命令,必然有其深意,曲千星对于自己来下指导棋这点并无意见, 虽然他并不喜欢,但只要师尊需要, 让他协助做什么都无所谓。


    曲千星真正不高兴的是宇文轩的举动。


    虽然曲千星之前没接触过这种“棋”,但也看得出来, 这棋局的初始条件并不公平,“棋子”的强度很明显决定了最后得胜的难易度。


    也难怪宇文轩跟师尊撒赖。


    只是这厮讨来了棋子却并不自己使用,将他曲千星推出来跟冉灯对局,什么叫做“他不欺负师妹”, 难道自己就喜欢欺负师妹不成?


    曲千星不快的这么想道, 并对冉灯道:


    “阿冉, 我们交换棋子吧?否则不公平。”


    “二师兄,你太小看我了,”冉灯并不愿意, “也许我实战并没有你强, 但这是下棋, 还是和阵法有关, 我未必会输给你。”


    “可是……”


    “而且,这是二师兄你第一次下这种棋吧?”冉灯笑道,“我却是协助师尊调试棋盘的,之前已经跟师尊下过好几次了, 这方面是你的前辈。”


    冉灯这么说着,加深了笑容:“还是说, 二师兄已经在找落败的借口了?”


    ……这个师妹,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曲千星抽了抽嘴角, 假笑道:“那就请多指教了。”


    *


    周诲微笑着等两个徒弟在“棋盘”两端站定。


    “既然棋手就位,我们再选择一下棋盘吧!因为大家是第一次玩这种棋,我们选择小棋盘——也就是‘秘境’模式。”


    周诲说道,并且微微一抬手。


    他那宽大的袖子从棋盘上略过,就见棋盘上生出了精巧的花草树木来,让弟子们再度发出了赞叹声。


    周诲这时出其不意的提问道:“千星,你可知道‘秘境’的生成原因。”


    作为优等生,曲千星自然不怕这种突然提问,大段的能把人听蒙的理论瞬间从他嘴里流出:“秘境的生成分为自然和人工两种,但无论哪一种,都是由于先天或者后天的原因,形成了类似阵法的空间结构,使得此处空间比周围的更为牢固,而灵气的流动是无常的,大世界的空间不断在灵气的侵蚀下销毁再生,相对牢固的小空间不会被销毁,但被新产生的空间所覆盖,就在时空间隙形成了片段,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片段’。”


    周诲又问道,“那么探索秘境的关键又如何?”


    “秘境既因阵法而成,关键自然是判断阵法种类,控制或捣毁阵眼。”曲千星在理论这块是没有问题的。


    “很好,”周诲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从最普通的圆阵开始。”


    伴随着周诲这句话,就见棋盘上“长”出了一群妖魔来,它们呈现包围状态的守在棋盘各处,而在妖魔所守护的棋盘中心则拱起了一座山丘,上面有个宝箱在闪闪发光。


    “胜利条件很简单,获得宝箱者为胜。”周诲道,“开始吧!”


    伴随着这句话,“棋子们”活动了起来,跃跃欲试。


    曲千星觉得这一眼看到头的“秘境”没什么好仔细琢磨的,他首先派出了他的“大师兄”开路,而“他自己”则带着师弟师妹跟随其后,向着山顶走去。


    余琮也终于看见了亲传弟子们的棋子的表现。


    和用了最拿手的招式的严飞不同,代表宇文轩的那枚棋子所用招式是最基础的平A,不管什么都一剑砍上去,纵使如此,宇文轩的攻击力也比严飞强多了,金丹期的妖兽是一剑一只。


    严飞看出了余琮的鄙视,撇嘴道:“毕竟是化神期大圆满的存在,人家那么强是当然的。”


    “是啊,你的棋子搞不好早被咬死了吧!”余琮笑道。


    他去看冉灯那边,却愣住了。


    冉灯竟然只派出了严飞一枚棋子。


    当然,严飞的攻击力远远比不过宇文轩,但作为剑仙,他有着先天优势:飞行速度快,闪避灵活——其实仔细说起来,依然比不上宇文轩,但他不用打怪啊!


    结果就看看那枚小小的严飞棋子灵巧的躲过了一只筑基期的妖物,抢到对方守护的灵草,头顶浮现出小小的靴子标记:速度+3。


    如此往复,那枚棋子的速度很快被加到了10左右,如同一道闪电般的向着棋盘中央飞去,打开了宝箱。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啊,用新的日晷钟的算法,没有超过三分钟——冉灯获胜的时候,曲千星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公平!”


    曲千星在复盘以后,不满的抗议道:“我根本不知道有可以增加速度的灵草。”


    “我一开始就提醒了二师兄,熟悉规则很重要吧?”冉灯笑道,“要不然,再来一局?”


    于是他们开始了第二局。


    这一局曲千星先去夺取灵草,而冉灯除了剑修,再上了一个法修,他们并不摘药,而是跑去挑拨妖兽,由法修攻击,剑修拉仇恨,很快搞得整个地图一塌糊涂,将曲千星那边团灭了。


    “太卑鄙了!”曲千星眼角气得红红的,端是艳丽无比。


    “那再来一局?”冉灯笑道。


    第三局颇有看头,曲千星一下手就让棋子们冲着冉灯过去,看起来他的火气上来了,不准备讲什么师兄妹情谊,准备先将冉灯灭了再说,没想到冉灯以逸待劳,先是偷袭了曲千星的丹修和器修,然后用妖兽缠住了体修,最后将代表曲千星的棋子引入陷阱,用剑修灭了对方。


    严飞兴奋的脸都红了:“我杀了二师兄!”


    “是是,你杀了二师兄。”余琮看得眼热。


    其实如果实战的话,十个严飞都不够曲千星杀的,但那是攻击力固定的棋子啊,没有修为碾压,棋盘上还有各种灵草灵兽陷阱作为增益。


    即使知道如此,曲千星本人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他倒没注意区区两个普通弟子,只盯紧了冉灯,这次不等对方说什么,就主动道:


    “再来一局!”


    “啊……”冉灯发出无奈的笑声,看向了周诲,“师尊——”


    “千星,好了,这节课的指导局就到这里吧?”周诲笑道。


    曲千星“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下了这局棋的,他向着周围看起来,发现其他弟子正望着他议论纷纷。


    曲千星顿时从眼角红到了耳根,不过这样一来,他愈发对自己的失败不甘心:


    都是不清楚规则!


    只要再一次!再一次他就可以赢了!


    可惜周诲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你要是喜欢,可以私下再邀请你师妹下棋,现在,让其他的弟子来试试看吧!”


    “……是,师尊。”


    曲千星到底是听话的,他不甘心的后退了一步,却看了冉灯一眼,显然准备事后再找冉灯较量。


    冉灯还没什么反应,宇文轩却在冉灯后面比了个挑衅的手势,牢牢将曲千星的仇恨拉到了自己身上。


    “啊,宇文轩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曲千星想起了罪魁祸首是谁。


    周诲没有理会他的亲传弟子的“亲密互动”,因为门派中其他弟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不如说,曲千星的失败更加刺激其他弟子:


    “那么厉害的棋子都下成这样!二师兄是个臭棋篓子,但我上肯定不一样!”


    (曲千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亲传弟子的那组棋子,冉灯的举动也有激励作用,使得不少人想要在棋盘上试试看打败天灵派亲传弟子的感觉。


    最后还有一小波人格外有想法的,比如余琮。


    余琮壮着胆子大声问道:“仙尊大人,我可以用自己的棋子吗?”


    “当然可以。”周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余琮来不及品味仙尊这一眼的深意,就看见不倦仙尊一挥袖子,一个奇怪的玉台出现在了教室的角落中。


    周诲道:“你们可以在那里扭出自己的棋子,不过请注意,要产生棋子,不仅需要一定的修为,对你们的技能也有相当的要求。”


    仙尊回应我了唉!


    余琮喜滋滋的想道,自动忽略了周诲的警告。


    他和一群人跑到了那个玉台旁边,试图制作属于自己的棋子。


    只是他按照要求做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明明够的啊!”余琮难以置信道,而且从剑修的角度来说,余琮觉得自己比严飞还要强一点的。


    难道玉台出问题了?不对,这是仙尊制作的法器,不可能会有问题。


    最后还是严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看玉台上的说明:


    “棋子生成规则:


    一,必须是筑基期以上修为;


    二,必须精通一门技能;


    三,具备相应的基础知识(参考科目:功法60分,炼器40分,木系法术……)”


    第三……具备相应的基础知识?连分数都标出来了?!


    余琮简直眼前一黑。


    他想起了自己惨痛的门派大考分数。


    嘤嘤,我学!


    我学还不行吗?!


    *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实操课更让学生们开心。


    周诲想道。


    看弟子们一窝蜂的挤在“牌桌”旁边,周诲将维持秩序的事交给了曲千星等亲传弟子,自己抹消了存在感,站在一旁看着。


    其实在修仙界,“实操课”不算少,但不管什么变成了学习,都愉快不起来,尤其是无法得到及时反馈的学习,就算卷王都会失去热情。


    所以对于一般修仙者来说,最受欢迎的“实操课”大概只有探索秘境了。


    可惜秘境资源有限,僧多粥少,纵使占着秘境资源的大门派,也只有三五十年开放一次秘境,还要精英弟子才有资格。


    另一方面,真正的秘境中的战斗不是开玩笑的,是真正的生死较量,可不是能拿来“教学”的地方。


    也有擅长幻术的修仙者会制造“幻境”,但这法术一来耗费灵气,二来花费心思,所以大多作为试炼和看守洞府用途,再不济如同前些天考场的海底宫殿一样,用于宴客宾朋的大场面——当然,将这种宫殿用来考试的,大概也就天灵派一家——鲜少有人用来游玩的,就算有修仙者会做玩乐用,也是私底下弄弄。


    至少周诲以前,是没想过幻术可以做到这一步的。


    没想到在另一个根本不存在幻术的世界,用数字和信号构造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而眼前的“游戏”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而已。


    周诲这次“梦醒”后,有时候就会在想:


    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像是一个完整的生物,其中一个神经节(人)产生的思绪,会被扩大传播,变成整个“人类”的养料,即使有坏死僵直的部位,但总体上是在进化成长的。


    反观修仙界,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像是两个物种,甚至修仙者中,大乘和筑基的修仙者也像是两个物种,大部分人被“寿命”和“力量”这两根胡萝卜吊着,像是拉磨的骡子一般原地转圈,就算偶尔存在格外有想法的人,他的那点变革在绝对的力量前不值一提,使得整个世界像是坚硬的山石,千百年不会改变,唯一脱离这个层次的办法是从这个世界榨取巨大的能量,得以“飞升”——


    “师尊?师尊!”


    “……啊?”周诲茫然的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三徒弟冉灯正担忧的看着他。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周诲微笑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您刚刚的脸色有点……奇怪。”冉灯担忧道。


    冉灯其实更想问周诲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因为她刚刚不经意的往这个方向看过来,觉得自己师尊变得半透明,像是鬼魂一般,下一刻就是要消失了似的,将她吓了一跳。


    现在她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毕竟理论上渡劫期的存在,是不会有任何病痛苦楚,人家寿命肯定比她一个金丹初期要长得多。


    周诲回过神来后,之前的异状果然也不见了。


    他无事的回答道:“大概是我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吧?”


    “这样啊,”冉灯却还是不太放心。


    就当作是她多想了吧,冉灯觉得上次天劫以后,周诲自称不修行了,要享受人生了,却把精力放在了门派这边以后,她总有种师尊是不是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冉灯想到这里,担忧的追问:“您是在担忧二师兄吗?”


    千星?……周诲看了一眼棋盘方向,微笑道:“你看出来了?”


    “以前没发现,但下了两盘棋后,怎么也注意到了,”冉灯也看了一眼正在巡场的曲千星,偷笑道,“二师兄纸上谈兵能力很强,但经验还是太少了,并不明白在阵法影响下,秘境会呈现什么状况。也亏得师尊能想出这个办法让二师兄练习。”


    “这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周诲道。


    “那想出这个的一定是个幻术大师吧?”冉灯不以为意道。


    周诲本想要详细解释一下,但冉灯其实并不在意这个‘棋盘’的来历,她难得主动揽事道,“师尊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二师兄尽快熟悉各种秘境的构成!”


    周诲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好,那就交给你了。”难得阿冉这惫懒的性子会那么主动,果然还是游戏比较激发热情啊!


    冉灯并不知道周诲的误会,她期盼的看向了师尊:“那您……”安心的去休息吧!


    周诲笑道:“既然千星交给你了,我就去看看你小师弟吧?”


    “唉?可是小师妹已经去了……”


    “果然,悲儿也在担心吧!”周诲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上次考试后,喜儿用尽了灵力,现在还没恢复,我也该去看看了。”


    这么说着,他身影彻底消失了,留下了茫然无措的冉灯:


    “不是……”我是想要您去休息啊!


    *


    我这个弟弟,怕不是个傻子。


    莫悲担忧的想道。


    她一边削着蟠桃的皮,一边看向身边的玉床。


    她的双胞胎弟弟正躺在那里,大大的眼睛正紧闭着,而那张与她肖似的小脸苍白得透着青色,却有红色的符文从锁骨下面一直爬到了眼角,让那张平时讨喜可爱的脸显得诡异……且魅惑。


    莫悲却知道,这些符文是炉鼎在透支灵力后出现的“裂缝”。


    是的,莫悲莫喜是一对炉鼎。


    或者说,他们曾经被堕仙宫当作一对炉鼎。


    莫悲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落到那个境地的,是被卖了?还是被拐了?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家乡在哪儿?莫悲失去了七岁以前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和莫喜来自哪里,甚至“莫悲莫喜”是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她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在堕仙宫了。


    听起来很惨,可莫悲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惨。


    因为她作为炉鼎的资质非常不错,是最极品的那种,所以并没有遭到太多的虐待,反而作为高价商品被供了起来。


    虽然莫悲也隐隐察觉到,她的未来大概不会太好,但至少被卖出去以前,他们不会做出让“商品”折价的事情,再说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万一买主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大帅哥呢?反正她读到的话本里是有这样写的。


    但莫喜似乎并不那么想。


    从在堕仙宫开始,莫喜就更喜欢表现自己。


    他会想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法宝,更多的财富,会主动关心堕仙宫以外的世界,会主动跟外人交流,有时候甚至为此将莫悲比成对照组。


    莫悲不明白自己这个双胞胎弟弟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作为“商品”,她很清楚自己和莫喜的价值——他们就是一对儿,绑定出售的,正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价格可以翻倍,才显得金贵,缺失任何一个会让价值打个对折,所以这家伙那么蹦跶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人家还会因为格外喜欢他,单独留下他一只不卖了不成?


    事实上,莫喜在堕仙宫做过的“努力”也打了个水漂。


    突然有一天,堕仙宫被个修仙者给掀了,他救了被拐走的女孩,顺便打开了堕仙宫漆黑的仓库,将里面的“商品”重新变成了人。


    遗憾的是,那位修仙者并不像是话本里的说的那样,是个年轻英俊的少侠——啊,英俊是英俊的,但辈分和年龄对莫悲来说有点太大了——当然也没有和莫悲谈一场恋爱,他甚至将所有的“商品”都送回了老家,因为莫悲莫喜实在没地方去,所以收了他们做了徒弟。


    莫悲因此更确定了——


    确定她命中注定的少侠,在遥远的未来等着她。


    而经历了这一切后,莫喜似乎也确定了什么,他在解除了和莫悲的绑定后,在天灵派蹦跶得更厉害了。


    以前莫喜在堕仙宫还不屑讨好别人,在天灵派却跟在大师兄二师兄后面忙个不停,也就是师尊闭关的时候多,否则他能赖在师尊洞府当个洗洒童子。


    同时,莫喜对积累自己的小金库的渴望更强烈了。


    他搞了好几个跟班,从内门折腾到外门,什么法宝灵器丹药都要插手一道,也不知道弄那些灵石想要干什么,明明就修炼来说,亲传弟子获得的修行资源是绰绰有余的,甚至莫喜自己也说过,他们的资源比一些名门正派的亲传弟子还要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莫喜还不满足呢?


    莫悲想不通。


    这次的事件的导火索就是这样搞出来的。


    莫悲对具体过程不清楚,听说好像是莫喜为了讨好大师兄顺便赚灵石,让他的跟班把上次考试的试卷倒卖了,结果被师尊和二师兄撞了个正着,为了将功补过,莫喜接了主持门派大考的任务,可莫喜不仅仅想“将功补过”,他还想要在师尊面前表现自己,接了太多的任务,最后不得不将他的“宠物”拿了出来。


    那“宠物”是一只蜃妖,吐出的烟气可以变幻成海中宫殿。


    它本来也是堕仙宫的“商品”,用以接待贵客举办水族特色的豪华宴会所用。


    这样的蜃妖当然也是“高级商品”,它和所有高价商品一样,不是那么好打理的,需要大量阴性的灵气才能供养,如若不是天生阴性的水族,就要消耗大量的修炼阴性功法的修仙者,而“炉鼎”们就成为了最合适的消耗品。


    哪怕是莫悲莫喜,在不损坏他们的商业价值的情况,堕仙宫也会利用他们,让他们提供灵气滋养蜃妖,并将蜃妖安放在了他们附近的“仓库”中,于是当堕仙宫被周诲铲平的时候,莫喜就顺便将它带出来了。


    这次来不及真正修缮不言宫,莫喜就准备用蜃妖的宫殿作为代替。


    不过莫喜好像忽略了一件事,以前即使是堕仙宫,也是让莫悲莫喜合作滋养蜃妖的——他们两个的功法是特地挑选过的叠加功法,配合使用能达到十倍加成的作用——如果光靠莫喜一个人的话,哪怕他的体质是多么极品的极阴体质,也不能完全提供灵力。


    莫喜却没有找莫悲求助,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了蜃妖的所有灵力,结果撑到考试结束终于受不了了,力竭昏迷过去,然后躺到现在都没有起来。


    莫悲不知道莫喜这种坚持有什么意义,大概是脑子坏掉了吧……


    “你才……脑子坏掉了。”


    正在莫悲如此思考之时,突然听见身边床上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莫悲没有理会对方,而是专心致志的削下了最后一缕桃子皮,这才抬起眼睛,就看见那双明明和她形状一模一样,却总被人夸奖机灵敏锐的眼睛正瞪着她……手中的桃子。


    “啊,你醒了啊!”莫悲说道。


    “你在边上吵死了,可能醒不过来吗?”莫喜用干哑的声音道。


    他在昏迷后,就被师尊安置在了静心堂——这个地方是天灵派弟子专用的冥想室,位于一条粗大的灵脉上,有足够的灵气可以滋养莫喜那灵力枯竭的身体,让他尽快苏醒过来——不过莫喜的修为显然还是太低了,尽管已经勉强可以辟谷,但几天滴水未进的昏迷,显然还是让他处于极端虚弱的状况。


    莫悲心痛的看了这样的莫喜一眼,慢腾腾的削下一片桃肉,并且说道:“哪里吵了,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莫喜依然盯着桃子说道。


    “啊,听得到吗?”莫悲问道,然后将那块桃子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莫喜难以置信的瞪着她,“我以为你是来看护我的?”


    “是啊,二师兄那么吩咐的,”莫悲点了点头,“不来还不行,明明今天的公开课那么有趣,我去了一下就必须回来看着你。”


    “我才不用你看护呢!”莫喜恼火道。


    “别这么说,我们在外人看起来,是打包出售的,”莫悲又慢腾腾的切下了一块桃子,“不过我也确实搞不懂你,以前在堕仙宫就算了,在这里又没人想卖你,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干什么?”


    莫喜皱了皱眉:“像是你这种会幻想别人来拯救自己的家伙当然不明白,无法把握未来的感觉。”


    “我们的未来有什么问题吗?”莫悲奇怪的看了自己双生兄弟一眼,咬住了第二块桃子。


    “……”莫喜瞪着她,不太想说话。


    “怎么不回答了?我们现在又不在堕仙宫,没人想要卖我们了,而且也不缺吃穿,你这样折腾到底为了什么呢?”莫悲问道,她有点不想慢腾腾的切桃子了,索性直接咬着剩下的桃肉,并且推荐道,“对了,今天厨房新得了一筐灵桃,我刚刚来看你的时候,顺便去挑了这个,又水又甜,可好吃了。”


    “…………”


    莫悲一边那么说着,一边吃完了桃子。


    她看莫喜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吐出了桃核道:“不想说就算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去通知二师兄一声。”她这么说着,舔着手指上的桃汁站起身,毫不留念的向外走去。


    莫喜厌恶的看着她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小道上,才咕哝道:


    “你根本不明白……”


    他这么说着,艰难的支起身体。


    莫喜不动还没有发现,他不仅仅是喉咙干渴的厉害,身体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本来饿过头了倒也不觉得饿,但可恶的莫悲吃完的桃子的残香漂浮在空气中,让他连同胃部都一阵痉挛。


    为什么二师兄要让莫悲那家伙来“看护”自己啊!


    莫喜委屈得简直想哭,正在莫喜准备自力更生的时候,一盘削好的仙桃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明白什么呢?”


    “师,师尊?!”莫喜惊讶道。


    他跌坐回了床上,就看见周诲正坐在莫悲刚刚坐着的那把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说话。”


    “师尊……”莫喜感动道。


    他看着师尊周身散发的莹白色的光晕,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的那一天。


    那一天本该是普通的一天,他像是往常一样被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中,像是锁在厚重金色盒子中的人偶,但在那一天,那精美华丽却如棺材一般的盖子却突然的掀开了,甚至被碾成了粉末,一位带着月华光晕的仙人从空中飞了下来。


    也是那一天,莫喜明白了真正的“仙人”该是什么样子。


    虽然他总嘲笑双生姐姐莫悲幻想的那套“从天而降的拯救者”的幻梦不切实际,但每次看着师尊那身华光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稍微沉溺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下下子,应该不要紧的吧?


    莫喜如此想着,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片仙桃放在嘴里。


    果然和莫悲说的一样,很水,很甜。


    不,师尊带来的桃子肯定比莫悲那家伙拿来的好!莫喜慢慢的吃着桃子,觉得自己昏迷了几天所导致的身体上的不适全部消失了,充盈着满足的饱腹感。


    不过莫喜舍不得立刻吃完,他反而放慢了速度。


    周诲也不催他,只温柔的等待着。


    可惜再多的桃子也有吃完的时候,莫喜慢腾腾的吃完最后一片桃子,看着手上的汁水发呆,顾及面子,他做不出在师尊面前舔手指的事情来。


    周诲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是了。


    周诲看莫喜吃完,随手招来了一个水团让莫喜洗干净双手,一边慢条斯理问道:


    “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为什么觉得悲儿不明白呢?”


    “啊,师尊,您听见我和她的话了啊?”莫喜问道,他还特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莫悲和自己说了什么,也就抱怨道,“您可以不用在意的,莫悲那家伙一点都没有居危思安的意识,也不会考虑未来的事情,反而觉得我做得太多了。”


    “那么,天灵派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居危思安的?”周诲问道。


    “当,当然没有!”莫喜一下子紧张得炸毛了,他非常担心师尊因此不满,“有师尊在,天灵派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你的行动并不是那么说的,”周诲摇了摇头,他却是认真在和莫喜说这件事的,“平时对灵石的渴望就算了,但你对于完成任务也太执着了。事实上,从知道你接受了那么的任务开始,本尊等着你来反省的,老实承认自己做不到。”没想到莫喜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力量透支昏迷也没有开口。


    “师尊……”


    周诲叹息道:“老实说,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我以前表现得那么苛刻吗?让弟子连依靠师尊都不敢——”


    “当然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莫喜激动的否认道。


    他试图去抓周诲的手,最终肩膀垂了下去:“是我自己的心结……但是,我始终觉得,不能永远依靠师尊吧,师尊终归要飞升的。”


    倒不如说,像是莫悲那样总等着别人来救,才是让莫喜无法理解的。


    莫喜尝试着掌握自己的未来,无论是在堕仙宫,还是在天灵派,他知道自己作为极阴之体,修仙者最渴望得到的极品炉鼎,一旦失去了不倦仙尊的庇护,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莫喜不希望那样的噩梦真正到来:“说起来很大逆不道,以前师尊每次渡劫的时候,我其实偷偷希望师尊失败,如果我更强大就好了,强大到能掌握自己的未来,就不会有阻碍师尊的想法了。”


    “也不必……”


    周诲想说你还有师兄呢,不至于因为他飞升了,天灵派就完了,但想想天道的剧本,好像真没资格说这句话。


    事实证明,他还没飞升呢!只是闭关而已,天灵派就那个结局了,虽然里面有莫喜本人推波助澜的成份,但这份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


    周诲无奈的叹息道:“我现在放弃飞升了,你应该放心了?”


    “……”莫喜的头垂得更下了,像是打碎了玻璃瓶的无辜猫咪。


    他是不相信什么不飞升这种话的。


    就算他的师尊真放弃了,莫喜觉得仙界也应该主动铺下一条仙路来迎接师尊飞升的,毕竟如果连他的师尊都没有资格飞升的话,其他人有什么资格!


    周诲看着莫喜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信。


    周诲也觉得很无奈呀,为什么他说了那么多遍,就是没人相信呢?


    周诲头痛道:“至少,你以后遇到这种会力竭而亡的事情,应该及时向我求救。”


    “是的,师尊,”莫喜乖巧的抬起圆圆的猫眼道,“我下次不敢了。”


    说谎的。


    他下次还敢。


    如果不力竭而亡,师尊怎么会心疼他啊!


    考试没考好是扣分,不好好完成作业是扣分,不好好完成作业还倒卖试卷更是扣分中扣分,如果再有贪多嚼不烂,完成不了任务找师尊求助那就是扣分中大大大扣分!


    他莫喜本来就不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这么一搞就完蛋了!


    但如果为了完成任务力竭而尽,坚持到最后一刻也要好好表现,就是加分了,更别说他在支撑着那个宫殿的同时,还在认真考试!


    这样一来,非常有用还倔强的可怜可爱的小弟子形象不就立起来了吗?


    师尊给他亲手削桃子就是证明!


    莫喜在堕仙宫的时候就知道,人们嘴上说着心痛,但对于“无能”的家伙才格外无法容忍,一般像是这种莫喜多出点力却装作受伤的事情,他们愿意给出几倍几十倍的回报——当然,那些垃圾完全不能和师尊相比,但正因为师尊是真正温柔的人,他才会更加愧疚让心爱的弟子落到昏迷的境地。


    莫喜心里如此思考着,不忘记巩固人设:“说起来,师尊,我考了多少分?”


    “那种事情以后再谈吧,你先跟我来。”周诲叹息道。


    他用白色光晕包裹住了莫喜。


    “师尊?”莫喜表面惊讶道,但心中喜悦道:


    看吧,成功了!我让“那个”师尊说出了“考试成绩不要紧”的话啊!


    而像是回应莫喜的窃喜,周诲带着自己的小徒弟进行了空间跳转。当那道白色的光芒散去以后,他们已经不在静心堂中,而是在某处的洞穴中。


    这个洞穴应该在地底,酷热而狭窄。


    但是它奇怪的并不阴暗,而是明亮得刺眼,而且充斥着蓬勃的灵力。


    莫喜一到这里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向着洞口望去,就发现洞穴的下方是一条壮观的“河流”,不过构成“河流”的不是水,而是灵石。


    大块的灵石构成了宛如河流一般的地脉,闪亮亮的铺陈在地底,甚至不用挖掘,弯下腰就可以得到。


    “这就是我们天灵山的灵矿吗?”莫喜语气激动的问道。


    他的眼神却没有那么激动。


    他虽然喜欢灵石,但在堕仙宫是见惯了宝物的,不属于他的宝物再怎么昂贵也无法让他产生一丝波澜,更别说属于他师尊的灵矿了——堕仙宫的宝物他偷了也不会愧疚,但师尊的宝物他怎么能够下手。


    倒是周诲这个时候带他来这里,莫喜觉得知道师尊要给他的“奖励”了。


    不过,还是拒绝吧?


    尽管拒绝灵石很心痛,但如果得到灵石,还不如让师尊一直心痛的。


    莫喜一如既往精细的计算着。


    周诲似乎并不知道莫喜的小计算,只微笑道:“喜欢吗?那全部给你好了。”


    “唉?”莫喜一下子瞪大了猫眼。


    随后他慌张了起来:“师尊,您在开玩笑吧?这样的灵矿足够一个大门派挥霍几百年了!”怎么可能给他一个人使用呢?


    “在天灵派,这又不稀罕,”周诲却无所谓道,“而且有这个灵矿,你可以放心的将你的功法换掉了吧?”


    “功法?”


    “对,”周诲点了点头,严厉的看向他的小徒弟,“你练的是纯阴的功法,极其不合适男子,当初你拜在我门下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要不要换,但当时你拒绝了。本来我想着你和你姐姐的功法能够互相补充,倒也不算太坏,但这次看起来,按照你现在的使用方式,还是换掉比较好,换成一个你独自也可以修习的功法。”


    “可,可是,我这样就对师尊您没用了啊!”莫喜干巴巴的说道。


    废掉纯阴的功法,意味着他彻底脱离了过往的一切。


    这样即使有蜃妖,他也无法再造出那种宫殿了。


    周诲对此却没有迟疑:


    “我本来也不需要你有用。”身为渡劫期,他想要什么要不到?


    “身为你的师尊,我更希望你有正经的未来。”


    第23章 诅咒阴灵


    未来?


    那当然是莫喜最希望得到东西, 但也是莫喜最害怕的存在。


    因为莫喜也不知道,不再是“炉鼎”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为男子却拥有极阴之体, 被迫练了极阴的功法,被炼制成了炉鼎, 莫喜本人当然并不觉得好受,他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忍受着深入骨髓的冰寒, 日日无法入眠。


    可是废掉极阴之体,改练其他功法呢?


    莫喜却无法想象。


    因为“极阴之体”是莫喜痛苦的来源,却也是他最大的“天赋”所在。


    修仙这件事,是极其讲究天赋的, 一条好点的灵根, 等于从练气保送到金丹, 更别说极阴之体了,这种体质保证莫喜修行到化神都没有问题。


    ——这也是他和莫悲能作为极品炉鼎的原因,一对保证化神资质的炉鼎, 足以让一个炼虚修士突破瓶颈, 成功进阶合体, 如果这对炉鼎“保养”得更好一点, 甚至突破大乘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反过来说,莫喜如果放弃极阴之体,他能不能进阶金丹都是个问题。


    所以当日拜师之时,莫喜拒绝了师尊关于改变功法的提议, 虽然明面上的说法是,他和莫悲的功法相同, 能互相叠加,增加修行进度, 为此他愿意忍受那点阴寒之苦,但实际上不过是他害怕了。


    他害怕失去极阴之体。


    他害怕不再是炉鼎后,没有了价值。


    他害怕丢掉了所谓的天赋,证明自己不过是个垃圾。


    莫喜在那时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其实是依附在了自己深恶痛绝的身为“商品”的价值上的,根本无法将它剥离。


    每次想到这个,莫喜都觉得莫悲搞不好是对的。


    既然没有放弃过去的勇气,那么挣扎有什么意义呢?储存再多的灵石也无法改变他的命运,他搞不好真是个傻子。


    师尊却看透了他的懦弱,第二次将选择的机会放在了他面前。


    而且还将一座灵矿放在了他面前。


    老实说,在灵石面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拥有这样一座灵矿的话,极阴之体的破烂天赋被废掉算什么,即使是五灵根的杂灵根,保送到化神也不是问题。


    莫喜咽了口口水,听见自己虚伪的声音说道:“师尊,这样不值得,只为了我一个人,不值得。”


    “会吗?”周诲不以为然,“反正都会被浪费掉的,用在哪里都差不多——而且,我并不觉得你需要用掉整座灵矿,即使被废除了极阴之体,你依然是稀有的单灵根,而凭借你的耐力,想要保持原来的修行进度,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哈哈,因为是师尊,才有这样的信心和勇气吧?”莫喜苦笑道。


    是的,如果是周诲的话,换个功法根本不带犹豫的。


    周诲自己也那么觉得。


    在他看来,莫喜继续修炼极阴功法百害而无一利:极阴之体是前期对修行有点帮助,但只要保持这个体质,他就会被人当作炉鼎,甚至修为越高,垂涎他的人也会越厉害——所以少有极阴之体能顺利修到大乘的,在此之前就被人用掉了——哪怕他真的大乘了,也会成为更高一级的修仙者,妖魔,甚至真仙眼中的猎物,比如周诲在研究飞升的就听说过,找个合体期的炉鼎,足以飞升。


    这么说来,天道剧本里,莫喜跟妖魔勾结几乎是一种必然,他那个体质不改变,妖魔迟早会找到他。


    不过莫喜幸运在于,他到底是个男的,换个功法阴阳调和,终归能改变炉鼎身份,而不像是莫悲,身为女子那个体质几乎将她钉死在了猎物的位置上,即使她换掉功法,也无法改变他人可能对她产生的恶意——甚至天道对她都是恶意的,将她安排给了天命之子,作为成熟的经验大礼包,不仅自己产生经验,帮主角维护后宫,还最后为主角飞升而死,留下的精魄成了主角的武器。


    周诲每次想到这剧情,都恶心得一塌糊涂——啊,有点跑题了。


    说回莫喜。


    周诲以前没强迫莫喜改变功法,无非觉得莫喜还小,这个年纪要改变功法是太痛苦了,不如等身体魂魄都更成熟一点,精神更坚强一些,再来换功法也来得及。


    周诲前几世甚至将一套功法放在了宇文轩那里,以防自己飞升或者重伤以后无法顾及,让宇文轩这个大师兄到时候教导莫喜。


    但经过了这次门派大考,周诲意识到了莫喜的心魔所在。


    这孩子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失去了极阴之体,就没用了。


    他没有像是他表现那么嚣张任性,不仅不相信自己师父能兜底,还害怕被抛弃。


    周诲恍然大悟,甚至有点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周诲并不觉得莫喜这种害怕有什么奇怪的:没有退路的孩子对自己未来不安简直太正常了,即使不是修真界,在另一个世界的航天口,每年跑掉的也不在少数,就是周诲自己,当年也在大厂和理想中挣扎了好半天。


    既然莫喜没有底气,就给他底气好了。


    他们天灵派又不是给不起。


    反正天道给莫喜的剧本本来就是被宠坏的小师弟嘛!


    在小说里,莫喜一方面恼火主角竟然敢招惹自己的姐姐,领着天灵派的弟子们故意排挤对方,一方面在屡次排挤失败后,嫉妒对方的修行进度,甚至起了杀心,总之一副标准的恶毒修二代男配的表现。


    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坐实了吧!


    没道理别人家的修二代乘着白鹿云车到处跑,张嘴必提“我爹娘”,我们天灵派最宠的弟子却弄个海底宫殿的幻影用尽了全力,只为了在师尊面前表现一下啊!


    周诲便对莫喜鼓励道:“没有信心也无所谓,你将整座灵矿用了,总能成功的。”


    这是人话吗?


    莫喜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


    我是不是傻子不知道,但绝对是个坏胚。


    莫喜想道。


    他认为,自己但凡有点感恩之心,和上进心,这时候就该五体投地的感激师尊的用心,表示自己不用灵矿,也可以废除极阴之体,学习师尊一样,靠自己的努力继续修行。


    可是这些话在莫喜嘴边打了个圈,到底没说出来。


    因为这是一座灵矿啊!


    嘤嘤,他拒绝不了。


    莫喜小声的问道:“师尊,换功法要怎么做?必须准备什么呢?”


    “不用,你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唉?”


    “之前你已经在制造幻境的时候用尽了灵力,之后这几天我用玉床温养你的身体,外来灵力冲击你的经脉,没有一丝阴气产生,”周诲解说道,“最后那个灵桃可以巩固你的丹田,现在就是更换功法的最好时机。”


    “……师尊。”


    没想到自己的昏迷都是对方为自己考虑好的一环,莫喜的表情愈发羞愧。


    周诲却不需要莫喜的羞愧,作为师父,他觉得徒弟坦率的接受自己给予他的一切就好了。


    “行了,像是平时打坐那样坐好。”周诲指导道,“感受周围的灵气——。”


    莫喜依言行动。


    周诲的指示并不难,在灵矿的深处,到处是充沛的灵气,几乎不用特地感知。


    唯一让莫喜在意的是,这是一座火属性的灵矿——大多数灵石其实不存在属性,但根据地脉的不同,灵矿会受到一定影响——和他的体质相冲。


    如果是以前,莫喜是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体碰到这种玩意的,哪怕是上阶灵石,他也会尽量处理了再使用,可既然要更换功法,他必须吸收这里的灵气。


    周诲也说道:“放松,感受并接受那些灵气——别胡思乱想!”


    “……”莫喜反射性的照做了。


    结果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本来极阴体质碰到一点点这样的灵气都会让他像是火烧一般的痛苦,但现在用尽了原来的力量后,空空的丹田和软绵绵的肢体却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这些灵气。


    原来拥抱火焰的感觉是那么温暖……?


    “等等,喜儿,不要太急于接受它们,你必须先转化——”


    “咕!”


    周诲的引导似乎慢了一步,莫喜喷出一口污血来。


    莫喜忍住丹田的剧痛,试图按照周诲所说的,控制吸收灵气的量,但却发现那些灵气像是燎原之火一样,灌入了他的丹田中,根本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周诲也注意到情况的失控,他按住莫喜的肩膀,灌入了自己的灵力,可这些灵力却宛如石牛入海一般,一起被莫喜吃掉了。


    周诲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你有阴灵的血统?!”


    “阴灵?”那是什么?


    莫喜想要询问,但又喷出一口黑血来。


    不,那不是血!是纯粹的污水!


    莫喜见过这东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仔细想起来,他对师尊说了谎——不,也不算是说谎,只是师尊询问他和莫悲来历的时候,仅仅莫悲回答了,所以师尊大概以为他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但莫喜其实是记得的。


    他深刻的记得,自他懂事以来,就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宫殿中,像是他和莫悲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很多。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是个炉鼎的制作工坊也说不定。


    在那里,莫喜除了被迫学习他不喜欢的功法,最令他害怕的是吃饭时间,他们的食物只有漆黑的污水,而且极其冰冷,喝下去的瞬间似乎连内脏都冻住了,事实上,也有不少孩子就在吞食了那些污水后直接化作了冰渣。


    莫喜一直逃避着进食,而跟他长得一样的那个女孩子——那时候莫悲还不是莫悲,莫喜也不叫做莫喜,他们甚至连个编号都没有——会将他的那一份喝掉。


    不过对方好像也不是在救他,只不过这女生脑子似乎格外不好,只要把东西送到她的眼前,她就会全部喝下去,脑子格外的呆,而喝掉那些污水后,她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脑子似乎更不好用了,最后竟然连这段记忆都没有了。


    但多亏了对方,莫喜活了下来。


    而后来所有人都似乎觉得莫悲莫喜是“一对炉鼎”,莫悲并不觉得,他知道那个经过了考验,最后真正存留下来的只有莫悲,他不过是莫悲保护下才残存的残次品而已。


    正因为明白这点,莫喜对自己的极阴之体愈加不敢放手,也因为这一点,他即使到了天灵派,也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人看穿自己没有价值。


    有的时候,莫喜甚至嫉妒莫悲。


    嫉妒那个家伙没有记忆,不会午夜梦回的时候被回忆惊醒;嫉妒那家伙具备着真正的资质;甚至嫉妒着对方没有心,可以毫无障碍的躺平摆烂。


    这也的他,他果然是个杂种,不知道什么污物的混血。


    以前从来只呆呆看着莫悲受苦,现在的他明明被师尊所救,还恬不知耻的对灵矿产生了贪婪之心。


    莫喜再一口污水吐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尊,我果然不配得救吧?”


    “冷静一点,虽然出乎意料,但并不是无药可救。”


    周诲轻抚着莫喜背部说道,顺便用灵力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丹田。


    这并不是周诲第一次检查莫喜的丹田。


    不说当初刚刚将莫悲莫喜带回天灵派的时候,就是平日教学考校修行进度的时候,周诲也会查看他们的丹田,却一直都没有发现端倪。


    特地封印过了吗?


    如果不是这次灵力用尽,还看不出来。


    周诲皱眉思考道。


    他本来想要着手给莫喜接触封印,但看了看不断呕吐出黑水,满脸痛苦的莫喜,周诲放弃了这个相对花费时间的方案,反而用力的拍了一记莫喜后背。


    莫喜前一刻还吐得天翻地覆,下一刻就觉得身体一轻,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还差点撞到一边洞穴的石壁上。


    不过“身上”的冰寒并没有散去,不如说更严重了。


    莫喜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冻在石壁上。


    他艰难的转头向下看去,却发现“自己”依然以打坐的姿态坐在原地,不过身上爬满了黑红色的符文,而他的师尊也以打坐的姿态坐在“他”的身上,却有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师尊”正从打坐的师尊中缓缓站起身来。


    魂魄出窍?


    莫喜也不是第一天修仙的菜鸟,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境遇,下意识的抬起手看了一眼。


    然后他却被自己吓了一跳。


    莫喜看见的并不像是普通鬼魂那般半透明的虚体魂魄,也不是像他师尊那般散发着柔美华光的凝实魂体,而是黑色液体形态……没错,就如同他吐出的污水一样。


    身体变成了这个形态,那脸呢?


    莫喜惊恐的抬起不断滴落着黑色液体的手向着自己的脸摸去。


    他很在意自己的长相的。


    倒不是莫喜有多喜欢自己那张和女孩子没区别的脸,而是他深刻的知道,一张漂亮可爱的脸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但是他没有摸到自己的五官,只觉得手感黏糊糊的,像是淤泥一样。


    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莫喜快哭出来了。


    他现在不仅仅觉得“身上”冷,心里更冷。


    这时候,却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手腕。


    “走,我们去矿脉里,”周诲说道。


    他这么说着,一边随手用个光罩罩住了自己和莫喜的肉身,以免发生意外情况,一边就拉着莫喜向矿脉走去。


    莫喜却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他觉得自己现在黑呼呼黏糊糊的,光是靠近那光风霁月的身影都可能弄脏对方,更别说碰触那白玉般的手了。


    可就像是无法拒绝之前的赠与一样,莫喜也无法拒绝那掌心的温暖。


    他别别扭扭的任由周诲抓着他往矿脉中走。


    周诲见状安慰他说道,“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在意,我上课时就跟你们说过,在我们这一界,万物皆有灵,包括‘灵气’,所以‘灵族’也就是灵气产生灵智后的生命体,而阴灵属于其中一个分支,算是客观存在。”


    “可是,阴灵,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莫喜道。


    “这倒是的,”周诲不会在知识方面欺骗学生,“阴灵的灵气是由阴气构成的,而阴气的由来已经让你自学过了吧?”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问啊!


    莫喜吓得瞬间忘记了身上的寒意,支支吾吾的挤了出来:“阴气的产生是由于大量的死亡,怨念,仇恨而产生……我果然不是好东西吧?”


    周诲也不回答,继续提问道:“那么人接触阴气会有什么状况呢?”


    莫喜皱起了眉头,因为先天体质的缘故,他讨厌这部分的知识,却还是认真看了看,也还好记得,不知为何,莫喜总觉得回答不出师尊的提问比死亡还可怕。


    “人体若是被阴气入侵,轻则受寒染病,重则被阴气中怨念所影响,激发心底的执念,发疯癫狂,再重则会被阴气侵染成为失去理智只会杀戮的活尸。”莫喜背诵道。


    “不错。”周诲满意的点了点头。


    莫喜这才松了口气。


    周诲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没有灵智的阴气都能对人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更别说凝成实体的阴灵了,从理论上来说,人类之躯是无法和阴灵生下孩子的,即使有,阴灵血脉的成份也不会太高,顶多保证有个偏阴性的体质而已,还不如鬼胎的阴气重——当然,对方肯定要的也就是人类躯体。”否则无法做成炉鼎。


    “也正因此,他们还需要给你们喂下阴水,加重阴灵的力量。”周诲厌恶的说道。


    他厌恶的当然不是莫喜,而是将莫喜这样的孩子炼制成炉鼎的人。


    周诲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处理堕仙宫的时候太单纯了,不该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的,应该对他们进行一遍搜魂索魄,将他们的所有关系链搜索出来再送他们灰飞烟灭大套餐。


    不过周诲也不忘公平公正的告诫自己弟子:“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品行有任何问题,绝对和阴灵血统没关系,先反省一下自己!”


    “是,是的,师尊。”


    莫喜被这么教训了一番,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了。


    他战战兢兢的看了看周围,试图转移话题:“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差不多就该到了。”


    周诲说道,降低了飞行的速度。


    而莫喜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瞪大了眼睛——如果他还存在眼睛的话。


    以莫喜的见识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矿脉的最深处。


    这条矿脉却比他一开始看见的还要富裕,刚刚在外面看,大块大块的上阶灵石构成的河流已经很耀眼了,但深入到矿脉中,他却发现这条矿脉最里面的灵石已经无法用普通的“上阶极品”来形容,而是非常纯粹的精华所在。


    类似的矿精,莫喜在堕仙宫的仓库深处见过,只是指甲盖大的一片,据说拍卖出了上阶法宝的价格,现在这儿却到处都是。


    原来我们天灵派那么有钱的吗?


    莫喜晕乎乎的想道,价值观受到了冲击。


    “就是这里了。”周诲点了点头,他放开了莫喜的手,并且指挥道:“你等在这里就好。”


    “是?”


    莫喜嘴上应道,眼神却留恋的看了师尊的手,可惜周诲不仅毫不留情的松开了手,甚至连身形都消失了。


    莫喜心中一阵失落,但他随后乖巧的在原地坐下,进入打坐姿态。


    他相信他的师尊不会在这里抛弃他的。


    ——就算要抛弃,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丢啊!对于一个财迷来说,死在这种地方简直是莫大的奖励!


    用二师兄的话来说,师尊的所有行动必然有他的用意。


    果然,莫喜并没有等多久,他就感觉到脚踝处一阵炽热带着强烈的刺痛感,似乎有什么爬上了他的小腿。


    莫喜的眉毛跳了跳,却保持着打坐的姿态没有动。


    那个生物(?)在莫喜的脚踝处停留了一会儿,看莫喜没有动静,就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它还依稀是一条长蛇状的物体,一路缠绕着莫喜的小腿,大腿,臀,腰。


    莫喜咬牙忍受着。


    除了痛楚外,那玩意缠绕住的地方依稀在燃烧的感觉。


    但莫喜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直到那玩意彻底缠住他的腰,爬到他的胸口的时候,莫喜突然听见师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说道:


    “动手。”


    莫喜听从命令,迅捷的伸出手,捏住了对方。


    那东西剧烈挣扎起来,掌心的炽热和痛楚几乎让莫喜握不住,好在这样的困境没有维持多久,白色的光晕突然降下,莫喜感受到炽热也消失了。


    他可以毫无顾虑的捏紧那只生物(?)。


    莫喜这才看清楚,他抓住的是一只红色的灵气构成小龙,它依然不死心的挣扎,试图脱离莫喜的控制。


    “矿灵?”莫喜惊喜道。


    他曾经听说过,大型灵矿矿脉中会形成实体的矿灵,只有炼化这种存在,就可以得到整条矿脉的灵气。


    “没错,”周诲这时候才现身说道:“吃下去吧!”


    “?!”莫喜瞪大了眼睛,“可以吃吗?”


    “普通是需要炼化的,但你现在的魂魄已经被阴灵化了,身为灵族的优势就是彼此吞食不用付出代价,甚至还可以通过属性相克改变状况,”周诲道,“没有比这个更合适改变你的极阴之体的存在。”


    周诲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样做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莫喜紧张的问道。


    他知道这种天地灵物一定是有代价的,他不确定自己能承受——


    “如果吃下去,你不炼化这座矿脉,恐怕就无法飞升了。”周诲皱眉说道。


    ……这算什么麻烦!


    这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好吗?


    莫喜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师尊的价值观和普通人之间的眼中差异。


    不过有着普通价值观的莫喜就反应了过来:“等等,师尊,这不等于说,吃了这个东西,这座矿脉就和我的魂魄相连,其他人夺都夺不走了吗?”


    “是啊?”


    “那不是说这座矿是我的了!”莫喜强调道。


    “它本来已经是你的了。”周诲不解的看着他的小弟子,“我之前就说送给你了吧?”


    没有实感啊……那么大一座矿!


    莫喜愣愣的想道。


    倒是在他发愣期间,一直被莫喜握住的那条小龙猛然一口咬在了莫喜的胳膊上,挣脱了莫喜的控制想要逃走。


    只是周诲在,怎么可能让它跑掉,白色的光罩牢牢包裹在莫喜周围,那只小龙左右找不到出路,竟然反身向着莫喜身体里钻去。


    莫喜现在是半液体状态的,他顿时感觉到一阵火焰向着自己内部烧了进去。


    “看来它代替你做出了选择。”周诲笑道。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小弟子的额头。


    莫喜顿时向后倒去。


    但他没有真正的倒下,而在下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中,而那试图反过来吞噬他的矿灵则落在了他的丹田里,化作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瞬间蒸发了他体内那些阴水。


    “静心,炼化它。”


    周诲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


    莫喜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他再次摆好了打坐的姿态,丢掉所有的杂念,而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下散发出来,照亮了那张可爱的脸。


    毫无疑问,这是个去芜存菁的过程,在这番际遇后,莫喜会得到比原本的极阴之体更加好的修炼体质。


    “果然,有天赋就是好啊!”哪怕是阴灵血脉。


    周诲的魂魄从洞穴外走了回来。


    他羡慕的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片刻,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


    三天后,藏书阁,阵法演练间。


    在这几天时间里,藏书阁的阵法演练间无疑成为了天灵派最受欢迎的地点,天灵派的弟子们只要有空就往这里跑,甚至连最严厉古板的二师兄曲千星都蹲守在这里了。


    却有两个弟子,愁眉苦脸的看着这一幕。


    “阿依,我闻到了商机。”


    “阿容,我也觉得这是个赚大钱的机会。”


    相容相依两兄妹肩并肩的站在窗前,为难的看着他们的同门们:“但是,要怎么做呢?”


    这种看着赚钱机会就在眼前,却想不到办法的情况,比赚不到钱更让他们难受。


    这时候,却有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你们连这都想不到?”


    相容相依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莫师弟?”


    他们转过头去,却愣在了那里。


    “你是莫师弟?”相容古怪的问道


    第24章 披着猫皮的狗……


    小师弟很可爱。


    这是天灵派大多数弟子的幻觉。


    不客气的说, 相容相依在刚认识莫喜的时候,同样产生过这种错觉,后来熟悉了, 倒不是觉得莫师弟不可爱了,只是觉得那可爱的皮下涌动着其他东西, 让人不想要深究。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诅咒人偶。


    尤其莫喜长了一张男女莫辨的脸, 乍看着可爱,但熟悉了以后,那种不舒服感觉加倍。


    现在站在他们身后的莫喜,却脱离了那阴柔的气质。


    只几天不见, 莫喜似乎长高了几厘米, 精致的脸蛋依然可爱, 可是明显看得出男孩子了,不像是原来那样,当他故意不说话的时候, 简直和莫悲分不出谁是谁。


    不过, 现在的莫喜身上最显眼的是多了一条金红色龙纹身, 看不出这个纹身的脑袋在哪里, 只看见它的尾部从莫喜的后颈处探了出来,缠绕过红色挑染的鬓发,俏皮的在右边脸颊探出尾鳍来,可以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活跃的阳性灵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关系, 莫喜整个人看起来更无辜更可爱了,像是好人家宠出来的小少爷, 透着一股阳光开朗,不解世事的正义天真味道。


    莫喜就顶着这张脸, 笑盈盈的问道:“我当然是莫喜,相容师兄觉得我有什么不妥吗?”


    “……”感觉病情恶化了。


    相容判断道,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说出来,只干巴巴的笑道:“就是觉得莫师弟这条龙在哪里纹的,可真是帅气啊!”


    “很帅吧?”莫喜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脸颊边缘的龙纹尾鳍,开心道,“师尊送给我的,其他人都没有。”


    “……”这话就无法聊了啊!


    相容抽了抽嘴角。


    莫喜才不会在意自己小弟的不满呢,他看向阵法演习厅问道:“好了,你们刚刚说想不到办法赚钱是怎么回事?”


    相容相依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回来了。


    ——莫师弟身上发生了什么有赚钱重要吗?显然没有!


    相依详细的描述了莫喜缺席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最后遗憾的看了看棋(阵法演习)室:“现在大多数人都拿到自己的棋子了,要是前几天,人流量更吓人,都需要领号才可以排上位置。”


    商机就是这么转瞬即逝,相依相容才那么焦虑。


    “这个棋那么好玩吗?”莫喜却有点无法理解。


    他对于下棋的印象,无非是四师兄和五师兄两个人守着盘围棋,短则几个时辰,长起来能一个月,看得人只打呵欠,连师尊都嫌弃他们浪费时间。


    相容相依显然也不是这种“风雅人”,这次提起“下棋”却都激动起来。


    “说起来,莫师弟还没玩过吧?”相容激动的问道,“我教你玩?”


    现在天灵派所有弟子都至少上手摸了两把,那么纯粹的菜鸟已经好难找了!


    而且这还是莫喜啊!


    一贯欺压他的莫师弟啊!


    现实中肯定不敢打,也打不过,但在棋盘上光明正大的砍死对方不要紧吧!


    相容发誓自己没有报仇的意思。


    莫喜似笑非笑的盯着相容看了一会儿,抛开他径自向着棋室中间走去:


    “不需要你,我找我的二师兄。”


    *


    曲千星正站在阵法演习厅的中央。


    自从上次输给冉灯后,曲千星领悟到了什么,日夜都在这里下棋,于是这段时间,他几乎成了这里的固定NPC,无论什么时辰,无论是谁来到阵法厅,都可以跟曲千星挑战。


    天灵派的弟子们很是新鲜了一阵子。


    冉灯的操作给他们一种错觉:


    他们也可以血虐天灵派的二师兄,这种机会不是普通能得到的。


    但在无数弟子进行了挑战后,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


    曲千星的失败在于他对规则的不熟悉,而当这位二师兄了解了棋盘的规则后,就连冉灯再对付他也需要花费一番经历了——至于大师兄宇文轩,在输了三盘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阵法演习厅。


    最可怕的是,二师兄不仅聪明,还很勤奋。


    他不会因为了解规则就丢开不来了,而是更换了各种阵法各种棋子进行切磋,从这点来说,曲千星是周诲门下最像周诲的弟子。


    几天后的现在,已经没有弟子敢找曲千星下棋了,只有冉灯偶尔会过来,提供几种新的秘境阵法,让曲千星参悟。


    现在曲千星就站在阵法盘前,研究着一款新形成的秘境地图。


    “二师兄?二师兄!”


    他是如此认真,以至于莫喜叫了好几声,曲千星才回过神来:


    “什么?要下棋……莫喜?”


    曲千星和相容相依一样,看见莫喜的时候楞了一下。


    不管谁看了几天没见的师弟突然分化了性别(X)都会愣一下的。


    莫喜也不介意曲千星的目光,依然大大方方的给对方看,还炫耀自己脸上的龙纹:“师尊给我的,漂亮吧?”


    “很漂亮。”曲千星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关心的问道,“你身体应该已经恢复过来了?”


    这一次,反而是莫喜愣住了。


    他不相信曲千星不知道他脸上的龙纹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二师兄还是帮忙师尊管门派内账目的,他应该比其他人都知道灵矿里是什么情况。


    “……至少在意一下吧?这不显得只有我被外物左右了吗?”莫喜别扭道。


    其他师门里,像是继承权这种事,是可以让师兄弟反目的存在吧?更别说还是那么富裕的一条矿脉。


    “?”曲千星仔细思考一下,才明白莫喜说什么:“你说灵矿?我确实是反对的!你还小,性子不定,平时就贪财,要我来说,你平时的零用钱都最好不给,磨磨你的性子,但既然师尊觉得你需要,那总有他的道理。”


    说到这里,曲千星严厉起来:“不过就算给你了,也是为了你更好的修炼,你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要好好努力!”


    你是我爹吗?


    莫喜心里吐槽道,僵硬着脸道:“二师兄,我们还是来下棋吧!”


    *


    “原来如此,这样就生成了属于我的棋子吗?”


    莫喜看着“棋盘”上的小人好奇道。


    这一步确实挺好玩的,比黑黑白白的棋子有趣。


    而曲千星也显然比冉灯尽心,他一点都没有藉由莫喜不懂规则占便宜的意思,一一解说道:“对,你还可以选择四个棋子,不过无论是我们亲传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是筑基期修为,不过在地图上有什么提高修为的药物,因此不要光顾着达成目的,还要……”


    “二师兄,我们直接开始吧!”莫喜却笑道。


    他是没心思听规则那一派的。


    什么样的游戏,亲自玩几盘,比什么研究都要快速。


    曲千星不喜欢他这种学习态度:“等到吃亏你知道了。”


    “那,开始吧?”莫喜笑嘻嘻道。


    因为莫喜是初学者的缘故,曲千星选择了最基础的圆阵地图——也就是他当初在冉灯手中吃了大亏的那张地图——曲千星准备给莫喜同样的待遇看看。


    曲千星为此只使用了莫悲的棋子,因为她是所有棋子中速度最快的一个,只要吃完BUFF,就可以夺取胜利。


    没想到莫喜却抱怨道:“二师兄,你换个棋子吧?这样我赢了都没意思!”


    “啊?”曲千星皱起眉。


    他这才看见莫喜根本没管什么通关目标,直奔着他的棋子而来,只一个照面,莫悲的棋子就化作了飞灰。


    “这棋不是这样下的。”曲千星抱怨道。


    还好他并不像是冉灯那般托大,准备用剑仙速攻流就不用其他棋子了,曲千星当即让自己的棋子和关业的棋子去围堵莫喜的棋子。


    莫喜却看着曲千星的棋子好奇的问道:“二师兄,你们的技能好像不是你们最擅长的那一招啊!”


    “啊,确实,”曲千星想起来了,“当时师尊并没有说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求我们用我们最顺手的普通招式。”


    “嘿嘿,那我不客气了。”


    莫喜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再次使用自己的棋子主动迎了上去,一击就将代表曲千星和关业的那两枚棋子秒杀了。


    “好厉害。”


    “不过硬来不行吧,你看‘大师兄’到了。”


    “啊,输定了呢!”


    旁边有人议论道,莫喜抬起眼睛看了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人围过来看他和二师兄的对局。


    而且这群围观者显然不看好莫喜,毕竟这段时间,大家不一定有自己的棋子,但亲传弟子们的棋子都用过的,即使固定了修为,宇文轩不愧是大师兄,他的棋子当之无愧的最强,哪怕是平A,也没有其他棋子能够证明对局。


    “恩,普通情况我是打不过大师兄啦!”莫喜也承认道,“但是,我的这枚棋子用得可是我新得到的必杀技呢!”


    莫喜这么说着,棋盘上,“莫喜”和“宇文轩”也正面遭遇了。


    “宇文轩”一记平A,“莫喜”果然失去了大半的血,但“莫喜”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只见下一秒,他身上腾起了金红色的小龙,猛然向着“宇文轩”冲了过去,金红色的火光顿时包围了整块场地,不要说“宇文轩”,连同这一块区域都烧成了飞灰。


    “好帅啊!”


    “莫师弟,你用的是什么招式?”


    “可以用莫师弟的棋子吗?”


    周围的人纷纷赞道,莫喜——当然是现实中的——对面无表情的曲千星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二师兄。


    经验+1。


    *


    莫喜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刺激曲千星,带着自己的棋子离开棋室后,就看见相容相依喜气洋洋的赢了上来:


    “莫师弟!我们知道怎么赚钱了!”


    “怎么做?”莫喜问道。


    相容笑道:“像你一样,制作更强的棋子!”


    “没错,不愧是莫师弟,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相依附和的奉承道,“这种棋局中,果然还是棋子的强度是王道啊!”


    这是思维的盲点。


    虽然一开始大家就注意到棋子的强度是关键,但被周诲一带,大家都跑偏了,忙着制作自己的棋子去了。


    后来天灵派的弟子们开始棋局,除去用代表自己的那枚棋子,也多是用周诲一开始提供的那五枚亲传弟子的棋子——毕竟这是公认强度最高的五枚棋子,很少人会想到去比较其他弟子制作的棋子的强度。


    一来是因为亲传弟子们公认的是门派中的最强者;二来是这五枚棋子是棋盘上可以自己选择的,而其他人的棋子需要一个征得对方许可的过程,用起来总有点怪怪的,所以即使使用,也是亲友之间会用。


    莫喜的举动倒是提醒了相容相依。


    “大师兄再厉害,他的技能是平A,我们完全可以找几个修为比较高的内门弟子,请求对方使用得意招式,做出一套更厉害的棋子来!”相容兴致勃勃道。


    他觉得一大笔灵石已经向他招手了。


    莫喜原本笑盈盈的看着他,这时候却猛然收起了笑容:“不行。”


    “为什么?”相容紧张道,“我有什么思考不妥的地方吗?”


    “这不是妥不妥当的问题,”莫喜冷声道,“而是会破坏平衡!师尊设计这个棋局是为了锻炼阵法的,结果会变成单纯的战斗比拼。”


    可你刚刚不就直接用强度碾压了二师兄吗?


    相依在心里吐槽道。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曲千星应该也没想到强度的问题,像是引导其他弟子一样,让莫喜使用了他最强的那一招,但莫喜拒绝的举动还是让相依觉得很奇怪。


    因为这是莫师弟啊!


    只要灵石不在意规则的莫师弟,他以前才不会在意这种问题呢!


    他真是莫师弟?


    相容相依再次疑惑的看向了莫喜。


    莫喜却说道:“走,我们找师尊去!不要总想着偷偷摸摸的,要搞事情,不如光明正大的搞!”


    *


    “活动?”


    周诲有趣的看向了自己的小弟子。


    “是的,这是我们刚刚发现的,”莫喜正色禀告道,并且粗略提了相容的发现,隐藏了他们准备拿来赚钱的部分,“不过,这个隐患迟早会被其他弟子注意到吧!当对自己棋子的新鲜感过去后,大家肯定会注重强度问题——”


    “确实。”周诲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隐患”,不过周诲毕竟不是游戏策划,他顶多按照在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制作一个游戏框架,内部的数值平衡和活动策划,周诲就没有细想了——主要也是没有必要,就天灵派仙尊的立场来说,他只需要有个游戏提高弟子们的学习热情而已,顺便训练一下他的二徒弟对秘境的应对能力,并没有准备长久经营。


    但现在,莫喜却主动找了过来,周诲鼓励说道:“看起来,你似乎有什么应对方法?继续说。”


    莫喜胸有成竹道:


    “是,师尊。”


    “我觉得既然是迟早的问题,不如干脆举办一个定期活动,来比较所有弟子生成的棋子强度,并且给予前几名一定鼓励,把他们的棋子公开化,变成所有人都可以选择的棋子。”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控制棋子的强度,二来,也可以提高大家的热情——不管多好玩的游戏,过了那阵风,热度总会退下去,我听说,现在大家的活跃度已经不如一开始呢!那么有活动的话,不仅可以维持热情,也会激励大家提高自己的棋子的强度,从而提高自己技能!”


    简单来说,就是日活。


    周诲微微点了点头,他在另一个世界虽然不常玩游戏,但这点还是知道的。


    而莫喜看周诲的反应,受到鼓励的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我们也可以不局限于大家自己制作的棋子,还可以定制一些棋子来控制强度。比如说让二师兄表演几招常用的法术,让四师兄演示一些常用的法宝,这样也可以给大家当个榜样。”


    “而且只付出没收获也不好,我没弄错的话,这些棋盘其实要灵石的吧?啊,我不是说要赚钱,但在不破坏平衡的基础上,回收一点成本总可以吧?”


    “比如我们可以让一些招式表现得比较华丽一些,或者给一些棋子穿戴比较特别的服装……师尊?”


    莫喜说起自己的打算来滔滔不绝,好半天才发现自己师尊正用神妙的表情看着他,这让他不安的反省道: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周诲倒没有责备莫喜的意思,只打量着自己这个披着猫皮的弟子,微笑了起来:“我都没想道,我这里竟然还有一只狗策划。”


    “汪?”莫喜瞪着圆圆的猫眼,不解的歪过头。


    第25章 小活动


    天灵山, 内门洞府


    “余琮,余琮!有比赛啊!”


    严飞嚷嚷着从飞剑上跳了下来,没有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大叫道。


    余琮正抓着一般《启蒙算学》正在做练习题, 被严飞吓了一跳,不过脑的惊喜问道:“什么?又要考试了?”


    “不是考试, 是比赛,”严飞纠正道, “莫师弟向仙尊大人提出申请,举办‘第一届仙境棋大赛’,不仅有棋术较量,还有棋子强度的比拼……”


    “别说别说!不是说了在我出关以前, 不要再提下棋相关的任何事情吗?”


    余琮捂住耳朵, 一副不听不听蛤蟆念经的样子。


    严飞看了不经觉得好笑。


    他这个朋友自从那天发现制作自己的棋子需要分数要求后, 就维持这个状态好多天,不仅避开了所有关于下棋的讨论,还自称“闭关念书”, 一副不考出好分数就不出关的样子。


    不过严飞这些天热衷于秘境棋, 就没怎么管他, 现在才劝说道:


    “至于吗?就算是考试, 你现在去就能考出来了?”


    “难说!我现在觉得,是当年爹娘给我选的启蒙老师不好,耽误了我,”余琮得意道, “我现在发现自己在各学科都挺有天赋的,尤其是算经方面, 搞不好多学两天,连《周易》都可以啃下来。”


    “你没发烧吧?”严飞怀疑道。


    他担忧的摸了摸余琮的额头, 一时间都忘记了比赛的事:“不热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谁说胡话了!”余琮举起自己的习题本,用力晃了晃,“我自己对过答案了,十道里对了七道呢!”


    “……你偷看了答案吧?”严飞接过习题本道。


    也许其他人十道里对了七道很正常,只余琮属于那种别人花60灵石买他那把原价100灵石,按照规矩折旧打八折的飞剑,他能倒找人家30灵石的类型,剑修会被人当凯子,肯定是这种人太多了。


    偏偏余琮还没有自知之明:“又不是真的考试,我怎么会作弊?!”


    “真考试你就敢……这本算学书你从哪里找到的?”严飞问道。


    严飞一眼就看出了余琮“进步”的关键。


    倒不是因为严飞多么明察秋毫,而是因为他的算术也不好,虽然不至于到余琮那种地步,但看见算经书,还是头痛得厉害。


    可是,这本书并不会。


    文字浅显易懂,习题明了有趣,让严飞觉得自己当初看这本教材启蒙的话,搞不好真不一定会跑去选择剑修。


    而这把年纪还在用启蒙读本的余琮莫名其妙的得意了起来:


    “我就说是当年那私塾的老头子误了我,我搞不好是算学天才。”


    “……”严飞冷眼看着他,也不吐槽。


    余琮这才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吧,这教材是仙尊大人写的。”


    “仙尊?”严飞愣了愣,“他怎么会写那么粗浅的教材。”


    “哪里粗浅了!我觉得很难了!”余琮抗议道,“而且这本教材,我确实是从教习班那边抄来的!听说是最新教材,要在门派内普及的!”


    “教习班?”严飞挑起了眉头。


    上次门派大考后,外门和内门都分了班,据说会按照不同班级不同学习程度开课,而其中最优秀也最有耐心的那批弟子则被选为了教习,可以得到仙尊的亲自提点,但也相对其他弟子,提前开课。


    教习学成后,出来是教导普通弟子的,那么这本书作为他们的教材,以后确实很可能在普通弟子间推广。


    严飞还是不解:“就算是仙尊写的,也没有弟子需要那么粗浅……”


    严飞看着余琮顿了顿。


    他感叹道:“仙尊大人也不容易啊!还要为这种东西着想。”


    “这种东西”当即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既然你得了仙尊大人的秘籍,下次考试不愁了吧?”严飞可没有忘记他一开始的目的,好声劝说道,“那么不一起去看看仙人棋比赛?”


    “什么仙人棋,几天不去,你们怎么取了那么夸张的名字。”余琮不满道,“不去!反正我去了也不能玩。”


    “你只是暂时无法制作你的那枚棋子而已,也不是没法玩。”严飞道。


    余琮撇了撇嘴:“我只想要我自己的棋子。”用别人的棋子下棋多没趣啊。


    严飞见状诱惑道,“这次奖励可好了!听说前十名都有上阶灵石奖励呢,其他灵丹妙药,还可以选择一把趁手的兵器!”


    “那也和我无关,我根本没下过几盘。”余琮道。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还可以将自己的棋子给你用!”严飞苦苦劝说道,“兄弟,你不觉得你不出山太可惜了吗?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打败所有人!”


    “……少来。”余琮冷声道。


    他和严飞是生死交情没错,但就是因为太要好了,所以看对方撅起腚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X。


    “如果只是下棋,你没必要找我!”这些天也没见这家伙出现啊!而且严飞的脾气再好,也不至于那么好声好气的劝半天。


    余琮瞪着严飞道:“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哈,哈哈……”严飞干笑了两声,终于老实道:“我想你陪我练剑。”


    “练剑?”余琮惊讶的看向了严飞。


    严飞的平均成绩比余琮好,但唯独专业技能——剑法上,比不过余琮。


    尤其是最近,严飞沉迷下棋,好些天连剑柄都没摸一下。


    余琮奇怪道:“这和比赛有什么关系。”


    “咳,比赛中有一项是比较大家制作的棋子的强度,”严飞尴尬道,“听说最强的棋子,会被选入‘初代仙人棋套装’,成为以后仙人棋的固定棋子。”


    这才是严飞真正在意的。


    想想看,以后大家只要进入棋室,选择棋子,就必然会看见他严飞的棋子作为剑修职业的代表,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到时候,整个天灵派的剑修都会嫉妒他!


    至少,余琮现在已经红了眼。


    本来没法制作自己的棋子已经很惨了,为什么还要帮忙别人夺冠啊!


    偏偏这个家伙还在喋喋不休:“既然是会成为固定棋子的,我肯定希望自己表现得完美一点。你不是说我那一招有破绽吗?我想纠正一下,另外出招的动作也想调整得更帅气——”


    “没空!”余琮不客气道。


    严飞抱着余琮的腰:“哥!”


    “滚!”


    “爹!”


    *


    当然,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有严飞这个野心的。


    狗策……莫喜莫师弟给他们准备了另一个套餐:


    “听说了吗?仙人棋比赛的奖励,优胜者的棋子可以制作成固定棋子。”


    “那种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的修为我清楚,制作成棋子也强不到哪里去,”说话者一副看透云烟的样子,“我只准备参加棋类部分。”


    “别啊,听说那边压注有奖励呢!”


    “我们天灵派禁止赌博吧?”


    “当然,所以压对了没有灵石奖励,但是!”对方强调道,“压对了,可以得到一颗定制的棋子!”


    “定制棋子?”


    “对,比如你压大师兄,大师兄赢了以后,固定套组中会有一颗大师兄的普通版棋子,但是,你同时可以得到一颗大师兄的特殊剑招版的棋子。”


    “窝草!”


    “等一下,你们去哪里?!”


    “当然去压大师兄。”


    “我刚刚是举例子,这次比赛禁止金丹修为以下的参赛,所以大师兄,二师兄,大师姐的棋子都没戏了。”


    “可以选关师兄和路师兄吧?”


    “那两位一个器修,一个丹修,战斗力方面应该不占优势吧?”


    “莫师弟呢?他的棋子甚至秒杀了大师兄的棋子,我当时就在场,可帅气了!”


    “不行,他是举办人,也不参赛。”


    “这不等于亲传弟子都不行吗?那就只有在内门和外门选了啊?总觉得和亲传弟子差上那么一截。”


    “剑修的话,余琮怎么样?”


    “别说了,他上次门派大考没考好,连棋子都没有,正在闭关呢!”


    “严飞?”


    “他擅长的就那一招,就算赢了也没必要搞什么特殊棋子,我觉得还不如选赵秀秀。”


    “不对,法修的话,肖扬更强吧?”


    “赵秀秀好看啊!”


    ……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她也是亲传弟子,理论上,莫喜师弟会的她应该都会!强度也有!长得也很可爱!最重要的是,跟莫喜师弟相比,她还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啊!”


    众人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同时看向了门派中的某个方向。


    *


    另一边,周诲正在棋盘上放下一颗棋子。


    他在下的并不是那个什么“仙人棋”,而是普通的围棋。


    宇文轩坐没坐样的坐在棋盘对面,看着这枚棋子就哀叫起来:“不行,我认输!嘤嘤嘤,师尊你也太狠了,一点都不留情。”


    “要留情,何必下棋。”周诲淡然道。


    “可是你对我其他地方也不留情啊,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却偏袒小的吗?一条矿脉啊,就那么送给小师弟了。”宇文轩打着滚道。


    “那我把天灵派给你?”周诲无所谓道。


    “啊……那还是算了,未来掌门这个位置,还是让曲千星去头痛吧!”宇文轩挥了挥手,“我还想去其他世界看看的。”


    “你还真是有信心。”周诲笑道。


    不过以宇文轩的修行进度看,他确实有这个底气,而如果一朝飞升,不要说天灵派的这点财产,就是整个世界对他都没有意义。


    就是不知道天道……


    周诲仔细回忆了一下,再次确认,天道的剧本中没有宇文轩的存在。


    很奇怪,他这个大弟子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没有在“小说”中出现过,倒是周诲的前几世,他记得自己闭关以后,因为需要一味非常难找的药物疗伤,所以派了宇文轩去找,结果这小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没有音讯了。


    不过只要没死在外面,躲过了灭门之祸就是好事。


    周诲对于这个难得不用操心宇文轩的结果很满意,甚至这一辈子都在考虑要不要也把这家伙丢出去找药算了。


    但宇文轩到底是周诲门下的大弟子,他比曲千星更有“师尊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的自觉。


    他滚来滚去的叹息道:“但矿脉还是不同的,矿脉啊!想想那些灵石挖出来,可以去买多少好东西,我最喜欢这种不用负责还可以花钱的美事了!师尊你也不想想我们门派总共才几条矿脉,小师弟一条,小师妹一条——”


    “悲儿不需要。”周诲却看着棋盘道,“那孩子的极阴之体是极品中的极品,要是贸然改变,她整个人都废了,何况她本来也不会是被外物左右的类型。”


    “她需要的是一颗心。”


    “那师尊,你要给她一颗心吗?”宇文轩停止了滚动,抬起脑袋,有趣的问道。


    “试试看吧!”周诲弄乱了棋盘,“虽然我也不确定那算不算爱情,但那些乱叫着老婆的家伙,也许对无心人偶来说,刚刚好。”


    第26章 无心人偶


    总觉得……不太对劲?


    莫悲看着洞府山坡上雪莹草想道。


    这些雪莹草是当年周诲铲平堕仙宫的时候, 莫悲“带过来”的。


    不过和莫喜那只单纯寄放在他那里却被他占为己有的蜃妖不同,莫悲的雪莹草是堕仙宫专门为了她……和莫喜种的。


    这种草很漂亮。


    它细细软软的,摸上去有点凉, 宛若真正的雪似的,但大片的种植的话, 会发现它并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染着些淡淡的蓝色红色紫色等颜色, 在莫悲洞府前的山崖铺陈开来,整座山崖都像是下了一场水粉般浅彩虹色的雪,是简陋…咳,简朴的天灵派最为华丽的地方。


    甚至, 不仅于此。


    据说雪莹草最美的时候, 是它的花朵盛开的时候。


    它的花苞本身并不太醒目, 只是晶莹剔透的小颗粒,露珠般依附在雪莹草的表面,但当风吹起的时候, 它就纷纷扬扬的飘散开来, 在空中凝结出冰晶状的莹花, 置身其中, 像是在沐浴一场闪亮的雪。


    不过莫悲没真正看过雪莹草开花的样子。


    虽然从她记事以来,这些草就长满了她住处附近,还有人让她每天定时给这些草浇两次水,莫悲照做了, 但不管她怎么照顾,莫悲也没看过这些草开花。


    莫悲一开始也没太在意, 她其实算不上太喜欢这些草——当然,讨厌也算不上讨厌, 漂亮的东西总是赏心悦目的——所以来到天灵派的时候,她也没有特地带上这些草,何况这些草的数量那么多,也带不走。


    没想到在她来到天灵派的第二年,这些草还是铺天盖地的长了起来。


    “你还特地把这些玩意带过来了?”莫喜见了,露出厌恶的表情。


    “?”莫悲当时想了想,没有辩驳,“也许是草籽附带在衣服上了吧?”


    “我不喜欢这些玩意,”莫喜道,“你不觉得它们好像礼盒中的包装用的干花一样吗?看着就让人恶心。”


    “我觉得……还好。”


    莫悲如此说道,拿了水壶去浇水。


    她也忘记是谁让她那么做的了,反正无非是堕仙宫的谁吧,莫悲一贯是个听从命令,随遇而安的人,她给这些草浇水也那么多年了,已经养成习惯,就继续每天的照料下去。


    倒是周诲听说了这件事,特地来看了一次。


    “雪莹草啊!”周诲看见铺天盖地的草,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种草只长在极南之地,离开了那里就无法存活,没想到悲儿竟然将它们养活了。”


    “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吗?”莫喜恶意的问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要将这些草拔掉。


    可惜周诲并不觉得有这种必要:“那倒没有。就是想起来,这种草有个很有趣的说法,据说这种草需要‘命定之人’才能开花。”


    “命定之人?”莫悲好奇道。


    “对于选择对象的一种说法,无非出于对于繁殖后代的追求,或者对稳定的家庭关系的向往,所以编织出来的传说而已吧?”周诲无所谓道。


    莫悲就有点怜悯的看着她的师尊。


    据说师尊已经单身了几千年,从没有谈过恋爱,按照他这种思维模式,肉眼可见的,他应该会持续单身下去,就算飞升也不会有命定之人了。


    周诲一无所觉,还笑道:“这么说起来,梅竹…咳,有一对非常有名的恩爱仙侣听说了这个传闻,他们寻来这种草,种了一茬又一茬,也死了一茬又一茬,就是无法证明对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但我觉得他们大可不必那么执着的,毕竟都在一起上万年了,比起虚无的传说,是不是彼此的命定之人不是很明显吗?可见传闻只是传闻而已。”


    人家那是夫妻情趣吧!


    莫悲在心里吐槽道,却莫名的产生了某种期待。


    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在雪莹草的花舞中,见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莫悲也不知道这种信心哪里来的,总之她每天给雪莹草浇水的热情更高了。


    今天的卯时,莫悲准时出现在了她洞府的峰顶。


    不过莫悲没有提着往常提着的水桶,而是抽出了一把晶莹的软剑。


    这把剑是师尊前几天给她的:


    “你飞雪剑法练到第九式了吧?差不多也到了融会贯通的时候了,”周诲当时轻抚着剑身说道,“对了,你现在每天还会给雪莹草浇水吗?”


    “会的,师尊。”


    周诲将软剑递给莫悲道:“那么这把剑拿去。”


    “这是‘月水剑’,它可以跟周围的水灵气彼此感应,形成精纯的灵水,而练到极致,则会划出如同弯月般的剑气,侵蚀所有敌人。”


    “当然,你现在还做不到这一步,但可以先学会练剑的同时,凝聚感应周围的水气——具体标准,就按照你浇水的范围来。”


    “每天,代替浇水,你能保证你的雪莹草都因为月水剑凝聚了水珠,就可以练习结束了。”


    莫悲低下头,接过剑道:“是,师尊。”


    她对此毫无感想。


    周诲总是这样的,他的教学会将自己的要求和徒弟的日常联系起来,鼓励他们将学到的东西应用到他们生活中去,那才是最好的练习。


    莫悲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什么想法。


    不过作为弟子,莫悲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会让所有师长赞许的优点:


    她很听话。


    或者说,非常听话,听话得像是个定时机关(莫喜语)。


    莫悲会老老实实去做别人要求的所有事情,比如让她每天定时给雪莹草浇水她就好好浇水,几年来都不会中断,而如果让她罚抄,她也不会偷懒,老老实实的每个字都好好抄完,绝不会像某些“聪明人”一样,做出把作业外包的事情来。


    所以周诲才一直想不通莫悲怎么会按照天道剧本背叛他的,这简直像是班上最乖的女孩在高三那年为了不知道哪找的男朋友放弃考大学,跟对方跑去了安南一样离谱。


    好在莫悲的叛逆期还没有来到。


    周诲让她用练剑代替浇水,她就好好的练剑。


    莫悲握住软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剑招的起手式。


    与此同时,莫悲心中的杂念也瞬间消失了。


    ——师尊曾经表扬过她,说天灵派不是专门的剑修门派有点委屈莫悲了,她天生就该是练剑的,心中杂念去得特别快。虽然她那讨厌的双胞胎弟弟吐槽说,这是因为莫悲平时就不用脑子想东西的缘故——


    在去除杂念的同时,莫悲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她可以感应到灵气的流动,雪莹草的呼吸,偷窥者的视线……


    是了,偷窥者。


    这是莫悲最近觉得不对劲的主因,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走在门派中,总有人在偷看她,还有这种定时蹲点的。


    不过这在天灵派并不违规。


    天灵派的功法是可以公开交流的,哪怕是亲传弟子的练习,在没有特地申请闭关修炼的情况下,普通外门弟子也可以过去观摩,准确的说,周诲鼓励大家互相交流。


    只是以前人们不会特地来看莫悲。


    大家最喜欢去看的是二师兄曲千星的法术练习,因为曲千星的练习过程一贯非常标准,不仅观看就可以学会施法过程,在结束后他会愿意回答大家的问题,甚至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直接上手指导。


    当然,也有人纯粹为了看二师兄本身去的,这种莫悲就不知道对方在想啥了。


    现在这些人是跟观摩二师兄练习法术的弟子一样吗?


    在心无杂念的情况下,莫悲是不会思考这类问题的,她的神识也就轻轻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确认对方没有恶意以后,就自动归结为跟杂草差不多的存在。


    莫悲下一刻睁开眼睛,心无旁骛的练起剑来。


    *


    “漂亮。”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莫师妹不愧是亲传弟子,我们门派剑修的第一人啊!”


    “我决定了,我全部压注在她身上!”


    山坡下面,几个跑来偷看的弟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窃窃私语道。


    也有人有不同意见:“但会不会太鲁莽了,她练得也不过是普通的飞灵剑术,如果压注她的话,感觉不会有很特殊的招数的棋子。”


    “谁知道呢?也许莫师妹的衣裙下也像是莫师弟一样,缠着一条小龙。”有人用陶醉的语气说道,“以莫师妹的性格来看,也许是冰蓝色的,缠在她细细腰身上……”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家伙就被毫不留情的压在了冰冷的雪莹草中。


    “要死啊,竟然打莫师妹的主意!”


    “你不想在天灵派混下去了吗?”


    “想想看,莫师弟知道了会怎么处理你?”


    “记住!我们是看好莫师妹的剑术才来的!”其中最为高挑的女孩子跪压在了刚刚那位的后脑勺上,向其他人道,“棋赛规则已经出来了,每个参赛者需要选定五枚固定的棋子,一直用到最后决赛,而棋子的强度关系到比赛的难度,相信在这里的,至少都有选择莫师妹的倾向。”


    她这么说着,看了一圈其他人。


    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


    那女孩满意道:“那大家都得到消息了,已经生成的‘棋子’和原型还是有潜在联系的,换句话说,原型的状况决定了棋子的强度,如果原型变强,棋子也会更强,所以我们在这段时间,必须维护好莫师妹的状态——”


    “没错,要保证莫师妹是最强的。”有人握拳道。


    “对,强度,强度,还是强度!这是我们选择莫师妹的理由。”


    那女孩膝盖再次用力:“颜狗都去死吧!”


    *


    “哈啾。”


    莫悲练完剑,莫名的打个喷嚏。


    她用手绢擦了擦鼻子,收回剑,想要向山下走去,却看见山坡下原本隐藏着的几位弟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向她过来。


    果然是来观摩剑法的吗?


    莫悲就停下脚步,在等待对方过来的同时,在脑海中将师尊教导的剑术全部过了一遍,并且试图拿出曲千星回答其他弟子问题那种驾轻就熟的姿态来。


    可是,那些弟子似乎没有这个需求。


    为首的女孩子一靠近,就将一件火蚕丝的霞帔递到了莫悲手里。


    “莫师妹,一大早练剑辛苦了,披着这个吧,别着凉了。”那女孩热情道。


    莫悲一愣,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个弟子就递过来一个手袋:“这是我采的冰针茶,听说对你的修炼有好处……哦,你要不是不喜欢的话,喜欢什么茶可以跟我说,我觉得自己对灵茶颇有心得,下次可以带过来。”


    “……”莫悲退后了一步。


    她虽然出身于堕仙宫,但和莫喜不同,对于物质的充裕程度没多大感想,却极其不擅于面对他人直接的感情,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莫悲警惕的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她那圆圆的猫眼中反射着冰冷的光,看起来有点无机质的感觉,而她声音的音色清冷而孤高,带着相当程度的寒意,一下子让围过来的人群定在了原地。


    大家这才似乎想起来,他们一直忽略小师妹是有原因的。


    相当于可爱开朗的莫师弟,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莫师妹的却性格高冷,不怎么和普通弟子接触。


    大家倒不是讨厌她,只是觉得她是高岭之花——身为周诲的亲传弟子,莫悲也有这个资格——但是,无论大家是不是仰慕她,没有这次机会的话,都不会特地去接近她。


    “莫师妹,我们没有恶意,”为首的女生慌张表白道,“我们,就是想要为你练剑助威……”


    “练剑?助威?”练剑有什么好助威的?


    莫悲再度愣了愣,不过她很快想起了自己双胞胎兄弟最近在倒腾的事情:“你们难道是为了最近的下棋比赛。”


    在场的弟子们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莫悲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更淡了:“放心,我这段时间会调整好状态,稳定水平,不会拖累你们的。”其实不要选择她的棋子不就好了?


    “不,怎么是拖累呢?”那女孩又焦急了起来,似乎很担心莫悲误会似的,“我们其实是喜欢你的剑术,看好你的实力,觉得你肯定是我们天灵派剑修中最强的啊!”


    “我不是剑修……”虽然师尊说过她合适练剑,但莫悲还没有选择主修方向呢。


    “不是剑修就有这个水平,更厉害了!”女孩不屈不挠道,“虽然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不多,但如果有可以让你提升实力的事情,请尽管说。”


    其他人也再度热情的‘围攻’起来:“对了,莫师妹,我看你似乎换了新的剑,还没有附灵的样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


    “你傻的吗?飞剑就是剑修的老婆,怎么会让你动的!莫师妹,我看你每次在雪莹草这边练剑,是因为环境的关系吗?”


    “这么说起来,莫师妹洞府附近种那么多雪莹草,是对修行有影响吧!”


    “那么我们在门派其他地方也种一点,更合适莫师妹发挥?”


    “莫师妹,这种草要怎么种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已经让莫悲彻底昏头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喝退这些人,只胡乱的答道:“雪莹草怎么种?很简单吧,只要将草叶子丢到其他地方,应该就可以活……啊,喜儿!”


    莫悲远远的看见那熟悉的身影,第一次那么感激对方的存在。


    “我和喜儿约好了,有急事要做。”


    她那么交代了一句,踏上飞剑。


    落荒而逃。


    *


    “我讨厌那些人!”


    片刻后,莫悲瞪着圆圆的猫眼跟莫喜抱怨道。


    要是她长了尾巴的话,上面的毛一定全炸开了。


    看来师尊的计划落空了啊!不过也是,这家伙本来就好难搞定。


    一定要什么“命定之人”的,那是什么幻想生物?


    莫悲在心里嘀咕道,嘴里却附和着:“是啊是啊,你最讨厌别有用心的人了。”


    “对吧,怎么可以因为一场比赛就轻易动摇呢?喜爱这种感情应该是纯粹的,”莫悲愤愤的抱怨道,“不应该因为人的外表才能这种外在条件而喜欢,也不应该因为性格癖好而动摇,爱着对方最深处的存在,哪怕转世千万遍也不离不弃,一眼可以看出对方的存在——”


    “不是,外表,才能,性格,癖好,这些都没了,这个人还算这个人吗?”莫喜无论听这个爱情观多少遍,都忍不住吐槽,“你到底要他喜欢你的什么地方?那没有三两重的魂魄吗?”


    “只有魂魄也不行,是比魂魄更深的东西,”莫悲这样说,“哎呀,男生是不懂的吧!”


    ……我就是女的,也不会懂。


    莫喜心里想道。


    “反正,那些人好讨厌,你不能将我从比赛中除名吗?”莫悲继续炸毛道,“让所有人都不能用我的棋子。”


    “不行,师尊认为这是锻炼弟子的好机会,你必须参加。”莫喜不留情的说道。


    就算觉得师尊已经失败了,但他也要完成师尊的嘱托。


    莫喜瞥向莫悲道:“你不理他们不就好了。”


    “……”莫悲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此刻,他们正向着藏书阁方向走去,越来越多的弟子的视线让莫悲觉得不自在。


    “你不知道就跟过来了吗?”莫喜瞥了她一眼,才说道,“我要去师尊的‘图书馆幻境’中找四师兄,我需要定制一批武器做奖品……你要是觉得讨厌,自己回去就好了。”


    “哦。”莫悲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走。


    莫喜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抱怨道:“说起来,四师兄也是无聊,明明藏书阁都快修好了,他却一直执着于里面的水管机关,据说是不用法术就可以打水,所以他想要做一个可以通往灵泉的,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那么麻烦做什么?既然没有材料,直接用法术就好了。”莫悲古怪道,“我们用了那么久,也没觉得不习惯啊?”


    “对吧!搞不懂他。”


    莫喜叹息道,但真走到幻境中的时候,他又热情的高喊了起来:


    “四师兄,我们来啦!啊,五师兄也在啊!”


    关业和路书泷正站在图书馆幻境的水泵房前,和炼器堂的弟子们讨论着什么,看见莫喜过来,就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事吗?”


    莫喜的笑容更大了,他却不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而是双手叉腰,上前了一步,得意道:


    “师兄,你们看出我有什么变化吗?”


    ……啊,又来了。


    莫悲面无表情的想道。


    莫喜自从多了一个“纹身”后,真是找能炫耀的都炫耀了,现在连一直闷头研究的四师兄和五师兄都不放过啊!


    果然,莫喜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矿灵化形!师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虽然师兄不会在意这种事啦,但这个狗弟弟真挺讨打的。


    莫悲如此想着,看向了四师兄和五师兄,觉得就算他们将自己的双生弟弟揍一顿也情有可原,虽然以师兄们的性子看,应该不在意这种事……应该?


    莫悲惊讶的看着四师兄关业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关业就这样露出阴郁的笑容,看着莫喜道:“那还真是令人嫉妒呢!只是我听说,普通的矿灵应该无法和魂魄结合啊?你知道什么原理吗?书泷。”


    “不知道,”书泷皱起眉,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样的恶人笑容,“相信小师弟一定不介意让我们了解一下的,对不对?”


    “?”莫喜意识到不对,后退了几步。


    但关业和路书泷并不让他逃走,对他扑了过去:“桀桀,别跑啊!”


    “嘻嘻,让为兄好好看啊!”


    “不要,你们别过来!”


    “不要脱我的衣服!”


    “啊啊啊!”


    莫悲听着另一边传来了杀猫般的惨叫,一边惨不忍睹的转过头,却不幸和炼器堂的弟子对上了目光。


    “……对了,我想要给剑附灵,要怎么做?”莫悲像是突然想到般的问道。


    “要看剑的情况,”那弟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莫师妹果然准备加强武器吗?我们这边有几种推荐呢,莫师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感觉比平时热情……


    莫悲尽量平静的询问道:“你是压注我获胜了?还是选了我的棋子参赛了?”


    “两边都有,”那弟子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我很看好莫师妹啊!你一定是我们门派剑修中最强的。”


    “……”


    *


    半个时辰后,莫喜衣冠不整的被莫悲从幻境中牵了出来。


    “我要杀了他们!”莫喜控诉道。


    “师兄们这是喜欢你啊。”莫悲陈述道。


    “这才不是喜欢!”莫喜悲愤的说道,“还有你刚刚在干什么,也不来救我……你把那把剑附灵了?不会吧,你不会真想加强自己吧?”


    “……反正就棋赛期间而已,不到一个月。”莫悲转过头说道。


    这家伙竟然就这样动摇了?


    我这个姐姐……莫不是傻的吧?


    莫喜担忧的想道。


    第27章 憧憬


    莫悲傻不傻不知道, 但她确实有“强度”保证。


    极阴之体,在修仙界是一种被极度污名化的体质。


    人们普遍认为,拥有这种体质的男修天性阴险狡诈, 容易走火入魔,堕入邪道;而这种体质的女修则放荡淫乱, 不安于室,却是上好的炉鼎材料。


    反过来说, 先撇去性格会不会受到体质的影响不谈,无论是“走火入魔”也好,还是“上好炉鼎”也好,都是具备相当高的修为才可以做到的, 那种天天担忧自己能不能筑基金丹的修士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


    是以, 只要是合适的剑法功法法术, 莫悲都修练得极快。


    也就是碰上了周诲这种极其重视基础的老师,每个招式都会要求弟子们嚼懒了吃透了再下一步——宇文轩那种放着不管也能升级的例外——莫悲莫喜的修为绝不会只有筑基中期。


    而莫悲的第一任站姐(X)俞霏霏近距离观摩到了天才的进展。


    第一日,她只觉得莫师妹的剑招优美流畅, 不愧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纵使年纪不大, 学习剑招在门派剑修中算晚的, 但也比其他人更加熟练,就是剑招的衔接之间有点生涩,软剑飞舞间,形成的水珠断断续续;


    第二日, 莫师妹的剑招衔接比前一天流畅了许多,虽然还有好几处明显的破绽, 但形成的水珠已经变得密集起来;


    第三日,莫师妹剑招间的破绽变少了, 水珠更加密集;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莫师妹的剑招毫无破绽,水珠化作了雨幕,洒在周围的雪莹草上;


    第七日,莫师妹的剑招看似没有变化,但雨幕忽大忽小难以控制;


    第八日,剑招依然没有变化,雨幕也没有变化;


    第九日…


    第十日……


    第十一日,剑招中隐隐有剑风,大成似乎指日可待……


    俞霏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她惊讶的并不是莫悲十一日剑法有大成之象——虽然这也确实非常了不起,但对于知道莫悲根底的俞霏霏来说,也算是预料之中——而是莫悲的努力。


    莫悲洞府前的雪莹草并不是单纯的一片草坪,要长出华丽的气势来,必须承包一个山头,才可以达到眺目远望,一座彩虹色的山峰矗立在云雾深处,宛如幻境的效果。


    要给这些雪莹草浇水,也是不小的工程。


    以前用水桶浇水的时候还好些,莫悲掐个法术,一浇能一大片,但现在换做了不习惯的剑术,生生从早上卯时练到午时,然后再打坐复习功法两个时辰,第二轮的“浇水”就开始了。


    换句话说,俞霏霏等人只要来慰问莫悲,大概率看见她在练剑。


    一开始大家还叽叽喳喳讨论莫师妹的剑招多么好看,做成棋子要选哪一招,还有人带了石凳和棋盘过来,以打发等待的时间;


    再三四天后,有人担忧莫师妹的身体,开始商量保养(X)措施;


    五六天后,在等待莫师妹练剑结束的时候,玩闹的人变少了,正色旁观的人变多了;


    七八天后,开始有人探讨剑法问题,并在莫悲练剑结束后,并不只是单纯的上前问好,递交茶水,而是像师弟师妹一样向“莫师妹”请教练剑的问题。


    第十一天,有人背了自己的剑和法器过来。


    “不至于吧?你们要跟着一起练吗?”俞霏霏当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可是,单纯坐在旁边看着,很有负罪感啊!”有人答道。


    这样想的显然不止一个:“是啊,莫师妹这样的天赋,每天都没有一点时间浪费的,我们这些还不如她的,天天在这里玩,怎么受得住啊!”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都没脸叫她师妹了。”


    “现在我已经不觉得开不了口了。”


    弟子们发出叹息,俞霏霏捂住心口,无法反驳。


    因为她其实也这样想的。


    “但是,你们还记得你们是为了什么才来看莫师妹练剑的吗?”俞霏霏坚强道,“我们是为了仙人棋比赛啊!”


    “可是并不耽误啊!这边练习结束了,回去还可以下两盘。”


    “我觉得对剑招多了解一点,也许有利于怎么对战。”


    “对啊,我是阵修,以前没怎么了解过飞灵剑法,但这次练了几招以后,觉得可以在对战破阵的时候有了新思路。”


    “同好们”七嘴八舌的说道,听得俞霏霏一阵哑然:


    好可怕!


    天灵派好可怕!


    俞霏霏当年在家族的时候,已经是非常能卷的了,所以她才从她爹十七八九个儿子女儿中脱颖而出,得入仙门,后来又卷赢了其他人,入了宫内主事的青眼,虽然出身太低拖了后腿,使得她被当作钉子丢到了天灵派,但也算是另一番机缘。


    ——是了,俞霏霏并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她是个细作,逍遥宫的细作。


    当年周诲一怒之下铲平了堕仙宫,作为总部真身的逍遥宫虽然表示一边撇干净关系“堕仙宫是什么鬼,和我们无关”“也许有管事是我们逍遥宫的,但他们趁着天高皇帝远做尽坏事,我们毫不知情”“多谢不倦仙尊大佬铲恶锄奸,除掉了蹭我们名声的毒瘤”,但暗地里肯定是一点都不服气的。


    无奈他们对渡劫期的大佬也无可奈何,只能找了俞霏霏这样的钉子插入天灵派,倒暂时也没让她干什么,只要她在大佬下次发疯前,先提个醒。


    俞霏霏来了天灵派一看,发现这个门派其他可能没有,唯独学习范围很好。


    上有不倦仙尊这个榜样存在,下面去掉个论外的宇文轩,以二师兄曲千星为首,所有人都一心向道,努力学习,再加上十二时辰整日开放的藏书阁,以及公开观摩其他人修行学习的学习环境,在这里有一种不好好修行,简直对不起祖宗十八代的氛围。


    客观来说,上次内门考试变成门派大考的事情真不是什么偶然。


    在天灵派一贯如此:当周诲教导了亲传弟子或者内门弟子什么新的学习方法的时候,都可以在最快速度内以星火燎原的趋势席卷整个门派,然后大家一起卷。


    这样的环境,俞霏霏本该如鱼得水,但实际上并不觉得。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以前那个“优秀”其实是建立在周围其他人偷奸耍滑,不务正业上的,当所有人都卷成麻花的时候,她那点天赋就不够看了!


    还是比如上次门派大考。


    当所有弟子都开始传看试卷,背诵考试范围的时候,俞霏霏虽然试卷做得很愉快,最后一看排名,还是中不溜秋。


    最糟的是,拿着那种成绩,她还没反省好自己有什么失误,一封来自堕仙宫的暗信却突然送了过来,问她“梅竹侠侣之子苏辛在天灵派做客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


    俞霏霏当时一头雾水:


    苏辛是谁?


    什么做客?


    我们明明在门派考试啊,并没有看见有人来做客啊?


    你说的贵客,不可能跑来考试的吧?


    当然,这样的答复并不能让堕仙宫那边满意,先是接头人将她骂了一顿,然后上司扣了她这个月的月例,最后她爹还送来了一封信,大发雷霆,直言她不好好为堕仙宫做事,就要断绝父女关系。


    呵呵,说得好像这个爹以前在意过父女关系似的。


    俞霏霏撕了信,却还是不得不老实低头,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的反省回去,表示以后会认真注意天灵派上下的动向,下次一定认真禀告。


    好在“下次”似乎没那么快到。


    在门派大考后,仙尊大人似乎终于觉得大家需要放松一下了,推出了仙人棋,还举办了相关的比赛活动。


    俞霏霏表现得对这活动很热心的样子,踊跃报名,积极参与讨论,大把压注,实际上每天晚上头悬梁锥刺股,加强自己修行进度。


    不过,看好莫悲这件事,她是十足真心的。


    毕竟同样是堕仙宫(逍遥宫)出身,俞霏霏的细作任务中,有监视莫悲莫喜这一项——俞霏霏猜测,宫内还是舍不得放弃这对贵重商品,应该想要找机会回收——因此得知了莫悲莫喜是极阴之体这件事。


    在俞霏霏看来,这样的天赋,根本毫无疑问的会是最强的棋子。


    当然,如果理由合适,可以借由接近莫悲跟堕仙宫申请一笔活动经费就更好了。


    于公于私,俞霏霏都选择了压注莫悲。


    只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在天灵派,极阴之体都那么努力吗?


    明明在堕仙宫和逍遥宫,那些“姐姐们”不是在梳妆打扮,就是在比较客人,偶尔悲叹身世,也并不觉得自己修行会比睡几个客人赚取的灵力来得快。


    但这边这个极阴之体,却毫不厌倦的一招一式都每天练习上百遍啊!


    这样的场景,谁看了不觉得焦虑。


    反正昨晚俞霏霏就睡了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偷偷练习法术了。


    可气的是,同样焦虑的显然不止是她一个,其他沉迷下棋的“同好”显然也坐不住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不过练习了一个晚上,法力透支,她没精力和这些人一起卷。


    俞霏霏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蹭莫师妹的灵气吗?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协助莫师妹赢得比赛啊!”


    “可是,我们除了帮她倒倒水,递一下衣服,也没其他好做的了。”


    “就是在旁边助威,都怕影响她练剑。”


    “哼,你们也太没见识了,”俞霏霏道,“气势也是比赛的一环!”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们看着莫师妹练剑都觉得焦虑了,那么她的对手呢?还有其他没有选择莫师妹的人?”俞霏霏道,“只要形成了莫师妹必赢的气势,就可以对对手进行碾压了。”


    “好有道理,我们要怎么做?”


    “有人带了‘眼目’相关的法宝吗?我们先选个角度,将莫师妹练剑的姿态记录下来。对了,如果有回溯的法宝就更好了,我们可以将这些天莫师妹的所有练习都放在一起……”


    俞霏霏回忆着逍遥宫拍卖的宣传,笨拙的指挥着其他弟子行动起来。


    而在一天后,莫悲在藏书阁看见自己练剑时的大幅幻境回放,吓得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那是后话了。


    *


    压力应该来到了莫悲的对手这里。


    “他们怎么想出来的?到处都是莫师妹的幻像。”严飞抱怨道。


    他走出洞府,抬起头就看见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和曼妙的身姿。


    只见她一道飞剑,让严飞即使知道是幻境,还忍不住做了躲闪的动作。


    这是最近在藏书阁不言宫经常能看见的幻影,还附上了“莫师妹最强”“莫仙子必胜”的横幅,但数量最多的地方却不是那些公共场合,而是天灵派中最强的几个剑修弟子的洞府附近,几乎是贴脸输出。


    白天其实还好,晚上出来,不是以为幽灵,就当是刺客,今天凌晨余琮起床梳洗,就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幻影吓得摔到水缸里去。


    余琮作为受害者,却不怎么同情严飞,还嘲笑他道:“莫师妹也就罢了,如果都是你的幻影,才是真正的噩梦。”


    “这么说也没错。”严飞竟然赞同道。


    他眺望着离他洞府最近的莫悲影像,模仿着对方挽了个剑花,忍不住赞道:“这一招莫师妹真的用得太完美了,我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效果。”


    “是吧!换成是你,就是公开处刑了。”余琮也说道。


    他手痒痒的抽出自己的剑,当场比划了起来:“你这一招就出招太快了,导致和后面的衔接不太顺畅。”


    “可是我不想放弃这个起手,”严飞苦恼道,“就算牺牲后面的流畅度,先手获得先机在实战会更好一点吧?”


    “那也难说……”


    两个剑修站在原地就那么讨论起来,让过来观察“敌情”的俞霏霏感到无语。


    她忍不住向这两人问道:“你们就不怕输吗?”


    “……当然怕啊!”严飞奇怪的看了俞霏霏一眼。


    “那还不放弃,”俞霏霏质问道,“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赢?”


    “不,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作为剑修,是肯定不能放弃的,”严飞看向余琮道,“要是怕输,永远不会有进步的机会了,对吧?。”


    “没错,越强的对方越可以磨练自己。”余琮点头认可道,“我甚至嫉妒阿飞可以跟这样的对手比试——不知道平时找莫师妹约战,她会不会同意呢?”


    “……”天灵派这群人的感知完全坏掉了吧!


    在逍遥宫,是不会有人这样的,没人会为了必然失败的事情而去努力。


    俞霏霏头痛的想道。


    这时候,严飞和余琮却直勾勾的看向了俞霏霏:“这些影像是你放出来的?”


    “怎么?”俞霏霏道,“你们不是不放弃吗?”


    “不放弃归不放弃,但你在我们门口放的这些就有点超过了啊!”余琮说道,“要不是知道这和莫师妹没直接关系,简直会讨厌她了。”也就是他不知道‘黑粉’这个词,否则还有得抱怨。


    “而且莫师妹不用这种花招吧?”严飞挽了个剑花,指向俞霏霏,“你是棋赛的选手吧?这些影像倒是会让没选择莫师妹的棋子的人觉得紧张,你不完全是在为莫师妹助威,你是在利用莫师妹给你自己的对手增加压力啊!”


    “这又不违反规则!”俞霏霏后退了一步道,“你们要是不满,可以举报我!”


    “倒也没到那种地步,反正这种小手段不会有用!我会赢的!”


    严飞正义凛然道:“不管是剑术,还是棋术!”


    他这么说着,收起剑,和余琮帅气的转身准备离开。


    俞霏霏在原地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们。


    不知为何,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甚至莫名有点期待。


    唉?期待什么?


    期待失败吗?


    自己的?还是莫师妹的?


    俞霏霏茫然的想道,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只是那两人没走几步,严飞又突然转头问道:“说起来,你们挂在不言宫的那副莫师妹的巨幅画像还有备份的吗?”


    “……十块灵石一张。”俞霏霏麻木的说道。


    她觉得这人好不了了。


    *


    严飞确实好不了了。


    他在莫悲的手下没有走过三招,就失败了。


    准确的说,莫悲的所有对手都是被秒杀的,有些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失败了。


    严飞在莫悲手下挣扎了足足一分钟,算是不错的了。


    总之,因为莫悲的存在,导致这次棋子选拔的剑修部分,成为了最没看头的比赛。


    莫悲由此坐实了天灵派剑修第一人的地位。


    她的实力也让原本有些对她有些不满的人将所有话吞了回去。


    倒是那些记录幻影的书简,事后一个不留的全部卖光了,赚取的灵石如果不是被莫喜突然敲诈了一笔的话,简直能维持“莫悲后援会”长久的持续下去。


    *


    终于结束了!


    莫悲劫后余生般的想道。


    她收起剑,看见位于赛场上方的自己的大幅画像,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天知道她这些天怎么熬过来的!


    就这种画像加影像的反复播放,莫悲简直觉得自己在天灵派活不下去了,她甚至向师尊申请了长达十年的闭关——然后被否决了。


    现在比赛结束,这些该死的画像也该收起来了吧?


    莫悲期待的想道,躲过了想要恭喜她胜利的人,顺着少人的步行通道,尝试离开藏书阁,没想到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人坐在楼梯上。


    而且是她的拥簇者头子——莫悲记得对方叫做俞霏霏?


    莫悲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逃走,但看对方脸色铁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你输了?”莫悲猜测的问道。


    她觉得在决赛前,这女孩还过来跟她道歉过,说是她那边正好也有比赛,跟莫悲的决赛撞了时间,没法来助威了。


    莫悲当时只觉得松口气。


    老实说,莫悲会采取一招解决敌人的速战速决办法,也是因为不想要看见一群人拉着横幅给她加油,太丢脸了。


    现在的俞霏霏却显然没有十几分钟前的热情,她似乎这才看见莫悲,挤出了个笑容:


    “恩,输了,很惨,输给了被我挑衅过的对手。”


    是了,仙人棋这边的赛况要激烈很多,俞霏霏根本没坚持到最后——以她根本不是认真专研,只三心二意的做法来看,其实水平本来就不高——她甚至是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输掉的,而且输给余琮,还是严飞的棋子。


    当然,这是俞霏霏自己的问题,可莫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是面无表情道:


    “对不起。”


    而俞霏霏像是被鞭打一样颤了一下身体,不可思议的看向莫悲:“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因为……你用的是我的棋子?”莫悲缓慢道。


    但是,这显然不是棋子的问题。


    莫悲已经在比赛中证明了自己的强度,用着莫悲的棋子还能输掉,显然是俞霏霏的问题。


    莫悲还是道歉说:“下次,我努力更强一点吧?”


    “……你还要更强吗?”俞霏霏愣愣的问道,“真是,真是……噗,呵呵哈哈哈!”


    她突然的大笑了起来。


    笑得停不下来那种。


    莫悲担忧的看着她,最后决定道:“我去找个医师。”


    “不,我没事!我在这里沮丧,也不是因为比赛输掉的事情。”俞霏霏慌忙拉住了莫悲的袖子,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她觉得,莫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吧?


    但是就是这样,才格外的……


    俞霏霏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是我的家人……不,那根本不算家人,只是养大我的人的来信,他们要我在秘境中陷害你!”


    俞霏霏的声音有些发颤。


    聪明的她当然知道,做了信中提到的那档子事,她大概率是在天灵派待不下去了,事实上,信中也提到了,如果完成任务,她就有资格回逍遥宫。


    但是,俞霏霏却犹豫了。


    这显然是一次重新站队的机会。


    是堕仙宫?


    还是天灵派?


    如果是以前的她,为了功勋,为了往上爬,自然会老老实实选择照做,但现在的她却在想,自己回到堕仙宫,真的会有未来吗?


    那边只有蝇营狗苟的小人,即使她花了大力气讨好的主管,也不过是个宵小之徒。


    反观天灵派,即使是普通的弟子,也有绝不放弃的毅力,更别说亲传弟子的莫悲了。


    这个在堕仙宫只能当商品的存在,却有着成为第一剑仙的潜力。


    为什么要让这么美好的玉石再落回淤泥中去呢!


    俞霏霏下定了决心,将那封密信往似乎搞不清楚状况的莫悲手边送了送:“请禀告仙尊大人吧!我愿意为此受罚!”


    第28章 逍遥宫


    “又是堕仙宫?他们怎么好像蟑螂似的, 杀也杀不完?”


    周诲皱了皱眉头。


    就算现在还不算彻底脱离堕仙宫的“蟑螂”俞霏霏惊恐的缩了缩肩膀。


    周诲却是真心觉得麻烦。


    他和“堕仙宫”的矛盾并不是一次两次,甚至和逍遥宫直接对上过:


    从周诲第一次进入逍遥宫的拍卖会,看见他们将人当作“炉鼎”拍卖开始, 就看不惯这个门派,只不过当时的周诲不过是筑基期, 无法和这样的门派敌对而已,但周诲始终惦记着, 以至于当他成为渡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劈了逍遥宫举办的最大的拍卖会“珍宝会”,并且追杀他们的某渡劫期长老追杀了整整七年,最后搞得修仙界上层的所有大能都出来调停, 这才算完。


    周诲会选择在最为偏僻的中境安置自己的门派, 也和这些旧怨有关。


    ——只是让周诲失笑的是, 他干完了这一串事,逍遥宫乃至整个修仙界都不明白周诲动手的理由是什么,至今有“不倦仙尊的恋人被逍遥宫制成了炉鼎”“周诲的亲人被逍遥宫掠走”“逍遥宫的门人屠杀了周诲出生的城镇”之类离谱传言, 甚至逍遥宫自己都认下了, 还乖乖上门道歉过, 只因他们干过的坏事太多, 所以还真不清楚是不是在这个大佬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对方。愣是没有一个人觉得,逍遥宫的存在是不对的!


    似乎只有周诲认为:无论什么原因,将人当商品买卖,就是惨无人道。


    周诲都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错, 还是他自己的认知错误。


    不过,在经历几千年的岁月以后, 周诲早就没有当年的热血。


    他很清楚,这种牲口根本杀不完。


    当年他劈了“珍宝会”, 也不过了却年轻时的执念,消除自己的心魔而已,并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也无法改变这世间的常态。


    即使没有了逍遥宫,还会有堕仙宫,坠仙宫之类的玩意儿出来。


    甚至就算飞升了,“仙界”真的那么美好吗?


    周诲没有去过,自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可从天道的剧本来看,那边不过是个更大的灵气更充足的修仙界而已,主角飞升后干得事情并没区别。


    周诲对此就觉得“啊,果然如此”。


    他会想要躺平,当条咸鱼,很难说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是以,周诲自觉得自己最近几百年已经平和了很多,只要堕仙宫别把它们的爪子伸到他的地盘来,他已经尽量的对这些到处乱飞的小强视而不见了。


    可惜这些家伙还是锲而不舍的伸爪子。


    “师尊,要不要我去掀了新建的堕仙宫窝点。”宇文轩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


    “只是堕仙宫不行,至少是逍遥宫。”周诲嘀咕道。


    “师尊!大师兄!”曲千星叫道,“这样鲁莽的行动是不行的!如果要铲除逍遥宫,至少必须掌握他们各个分部的位置,做到斩草除根,才不会让他们再复来!”


    ……曲师兄你的建议才是最激进的好吧?


    俞霏霏瑟瑟发抖。


    她的印象中,周诲是个温和的师者,大师兄……曲师兄是个讲理的师兄,即使知道她的细作身份,只要她主动弃暗投明,也不会为难她才对。


    没想到一来听到那么“刺激”的讨论,突然觉得自己老实交出信件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


    好在周诲并没有真正跟逍遥宫开战的意图:“倒也没到那种地步,而且这封信上的内容……并不是铲除了逍遥宫就可以解决的。”


    “还涉及了其他势力吗?”曲千星紧张道。


    “没错。”


    “什么势力,比逍遥宫还大?难道是天道盟?”曲千星追问道。


    “比那个严重得多。”恐怕是……天道。


    周诲缓声道。


    他再度翻看着俞霏霏上交的信件。


    当然,这封暗信上并没有太多的信息,只说在进入秘境后,会放出一缕只有堕仙宫弟子才可以闻到的暗香,让俞霏霏诱导莫悲顺着那缕暗香前往约定地点。


    从俞霏霏的角度来看,逍遥宫的阴谋一目了然:


    它们舍不得放弃拥有极阴之体的极品炉鼎,因此想要趁着秘境中的混乱环境让莫悲落单,已达成回收的目的。


    周诲却不这么觉得。


    因为这封信有个前提:莫悲一定会前往秘境!


    但是,因为莫悲莫喜的极阴之体对于不怀好意的修仙者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哪怕在门派内,周诲也尽量隐瞒这件事,在这对双生子功法大成,能够保护自己之前,周诲根本不会随意让他们离开门派,更别说去秘境这种大逃杀的环境了。


    周诲对曲千星问道:“千星,这次探索秘境,你准备带悲儿前往吗?”


    “啊,我还在筹划名单,”曲千星愣愣的答道,“是有准备让这次‘仙人棋’中表现优秀的弟子跟我一起前往的,但是小师妹……”


    曲千星看向一边一脸事不关己,好像阴谋的对象不是她似的莫悲,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显然他根本没考虑过带上这样的小师妹的可能性。


    果然这个“情节”很奇怪。


    周诲想道。


    在天道的脚本中,秘境深处有一口温泉,对周诲养伤很有好处,所以天灵派每次都会来这里打水,直到主角私自潜入水下,解除了下方的封印,导致他和莫悲被困在了秘境最底层,才有了一段“情缘”。


    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周诲就很不解,为什么是莫悲带队?


    无论是他,还是曲千星,都不会让莫悲出去啊!


    “那么我们假设一个问题,”周诲却继续问道,“只是假设——”


    “是?”


    “假设我在天劫中受了重伤……”


    “师尊,你受了重伤?”曲千星叫道。


    在场的所有弟子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莫悲都一脸惶然。


    “……我说了是假设!”周诲强调道,“我将掌门的位置让你代行,碰到秘境的事情,你会派谁前往?”


    “当然是大师兄?”


    “当他不存在。”


    “啊,那就是五师弟带队,四师弟辅助吧?如果他们还有事,我会让三师妹带队,再派几个战斗力比较强的内门弟子辅助,比如严飞余琮就不错。”曲千星沉吟道。


    果然,在曲千星的脑海中,也是尽量不要让莫悲莫喜露面的。


    周诲问道:“那你什么情况会派出悲儿呢?”


    “什么情况也……”曲千星不是傻子,他大概也知道问题所在了,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现在的状况,我怎么都想不到非要小师妹不可的理由。倒是您假设的情况,如果是您受了重伤,秘境中正好有您需要的材料,而秘境中的环境又合适小师妹发挥力量的话,我才会让她带队。”


    曲千星想到这里,还是觉得无法自圆其说:“但我们没有得到这样的情报啊!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派出小师妹?”


    逍遥宫也奇怪在这里。


    他们为什么如此笃定,像是也看过了天道剧本一般。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不派小师妹出去不就好了吗?”路书泷提议道。


    “本来二师兄也没准备带小师妹前往吧?”关业也说道。


    曲千星看向了周诲。


    “不,还是带去吧!”周诲沉吟再三,决定不改变“剧情”。


    毕竟“天命”不是那么好改的,改了这边的细节,天道肯定会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来,换个法子把莫悲和“主角”关一块,那么还不如顺着“剧情”走,搞清楚祂准备在莫悲身上埋下了什么坑,才可以更好的应对。


    想来,逍遥宫的阴谋,应该是“小说”中没提到的背景故事。


    周诲这么盘算着,对俞霏霏道:“你也跟去吧!就按照他们说得做,不用‘背叛’,毕竟他们换个人来,也是麻烦。”


    “是,是!”俞霏霏慌张低头应道。


    “师尊,我会保护好小师妹的!”这时候,曲千星也表态道,“不管是什么逍遥宫堕仙宫,我一定查清楚它们的阴谋,必不会让它们得手!”


    *


    七月七,无名群山。


    散仙赵曰归踏剑从山峰间掠过。


    眺目望去,只见下方妖木丛生,鬼魅群集,竟无一处人烟,赵曰归不禁加快了御剑速度,急速前行,直至一座“平顶山”前才松了口气。


    那座山峰和周围其他山峰下方没什么不同,只最上方像是被利剑削掉了一块,露出光秃秃的岩石来。


    而在那岩石山顶,却有不少人已经聚集于此处。


    他们有些抱剑置身于山崖之上,有些身着道袍停留在山林中,大多数各自为阵,只有少数几个会聚在一起,显然和赵曰归一样,都是散仙出身。


    赵曰归见状,降低了飞行速度,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向着山峰边缘飞去。


    不过他从天上来,自然从现身开始,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虽然大多数人都打量了赵曰归几眼,见是个普通散仙,就不感兴趣的转过头去,却也有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道:


    “道友从哪里来?”


    “我从东边来,听闻此处有新秘境开启,故来凑个热闹。”赵曰归见避不开,索性爽快的回答道。


    那人笑道:“呵呵,道友是想从秘境中分一杯羹吗?”


    “我个外人,哪里敢有这种奢望。”赵曰归即使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啊!


    不过他也是真的倒霉。


    赵曰归本来是个东境的散仙,那日他在海中猎取妖丹,因追逐着一只妖兽离开陆地太远,天黑了无法返回,就随处找了个荒岛,想要休憩一夜。


    谁想那根本不是岛,而是一只鲲鹏化身的鱼背!


    半夜里那只鲲鹏突然展开翅膀飞上九天,就将赵曰归一路带到了中境。


    而这中境不愧是魔神的古战场,五大境地中生存条件最恶劣,连凡人都无法在这里构建国家的土地,赵曰归自觉在东境混得不错,即使不加入门派也不缺资源,还逍遥自在,没想到来了中境这个鬼地方,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够。


    赵曰归苦笑道:“我也就是想要看看有什么不错的门派,好日后挂单而已。”


    “有见地!”那人闻言,伸出拇指赞道,“兄弟你和那些好高骛远的外境人不一样,运气也不错,选对了好时机,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选择门派的好时机!”


    “选择门派?”赵曰归奇怪道。


    以赵曰归的常识来说,他这种散仙没混到被人拜做长老的份上,平日想要加入个正经门派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怎么会有机会“选择”。


    跟赵曰归搭话的这位显然见多识广,一眼看穿了赵曰归的疑问。


    他笑道:“这是你们外境人的想法,在我们中境,选择门派是个双向选择。”接着他热情的给赵曰归讲解起来。


    原来,无论是富饶的东境南境,还是寒冷的北境,甚至荒漠的西境,总有大量凡人王国存在,纵使有灵根的千中无一,但只要人口基数在那里,大多数门派还是找得到弟子的。


    而外来的散仙始终比不过自幼培养的弟子忠心,所以其他地方的门派都以自己培养(职业学校)为主,外面招收(社招)为辅,并不将散仙作为自己门派的弟子门人来源。


    到了中境这里,却是个例外。


    中境作为古神魔战场,到处是妖兽魔物空间缝隙,凡人甚至无法形成国家,只以小型的聚落存在,想要从中挑选弟子,几乎跟捡到灵石差不多艰难,反倒是不断有散仙或者为了寻找过去的宝藏,或者为了逃避追杀进入中境——当然,也不乏赵曰归这样的倒霉鬼,而且数量还不少,据说这个世界各处的时空道路的终点都是中境——能活下来的,不管修为高低,都小有本事,于是成为中境门派招收的弟子主力。


    散仙们有了市场,自然也会待价而沽,衡量各大门派的学习环境师资水平工作待遇等等。


    “而秘境探索,最是探究一个门派实力的好时机。”那人说道,“他们宣传的什么待遇,什么环境都是假的!手中能有多少秘境供给弟子试炼才是真的!尤其是新发现的秘境,怎么从其他门派手中抢到先机,怎么分到更多的份额,这才是最能体现一个门派实力的时候。”


    “原来如此。”赵曰归赞道。


    “就比如今日探索秘境,可以获取资格的多少,本就反应一个门派势力的大小了。”


    赵曰归被此人说得心思动摇,不禁追问道:“可知今日是那几个门派进入秘境?”


    “嘿嘿,这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消息啊,”那人却做了个数灵石的姿势,“道友若是有兴趣,不如到这边听我细说?如果你格外有兴趣,我在中境也算小有人脉,还可以帮忙推举。”


    ……难怪那么热情,感情碰到了一个职业中介。


    赵曰归满心吐槽,却松了口气。


    毕竟修仙界人心险恶,到处是陷阱,无由来的热情反而比较可怕,人家摆明了为了什么反倒比较让人放心。


    何况赵曰归也正好需要这种“服务”。


    眼见自己无法顺利返回东境,找个富裕的门派打工几年,搞清楚中境的地理环境,然后再考虑怎么返回,是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只是生存不易,赵曰归没有立刻答应对方,而是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给出了两个灵石的“信息费”。


    这位“中介”也不嫌灵石少,并不对赵曰归改变态度,显然再小的蚂蚁也是肉,何况也就是赵曰归来得晚才急着打探消息,其他人或者是中境本地的,或者是从秘境被发现就等在这附近,能知道的消息都知道了,实在找不到其他买卖了。


    而且他明显是个话唠,就继续跟赵曰归讲解起来:“我说你运气好,也有这个原因——此处秘境出现得声势浩大,因此引得各家门派蠢蠢欲动,几乎中境比较大的门派都取得了资格,那些小门派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再来问我,我先给你说说需要重点关注的几家大门派吧!”


    “首先散仙的首选,自然是万合帮,该帮会就是我们散仙的帮派联盟,加入条件比较低,需求也不太多,比较自由,但相对的,待遇会比较……平庸;”


    “其次推荐的是万兽堂,该门派有自己的绝学,待遇也很好,只是不想往御兽师方面发展的话,去了也得不到好的修行条件,平白浪费时间,所以要自己权衡;”


    “再来是渊海会和千古山庄,这两个门派都很富裕,也有好的功法和修炼条件,可惜入门要求颇高,而且加入了比较难退出。”


    “我最推荐的,其实是堕仙宫。”


    “别看这个帮派名字不太好听,也主要以商业魏主业,但反过来说,他们和其他地域有更多联系,还有专门的商业运输路线,对于想要离开这里的外境人来说,是最好选择。”


    最后这个介绍,正好说到了赵曰归的心坎上。


    赵曰归是想着回东境的,自然选择有专业路线的门派最好,他想要细细打听:“那这堕仙宫……”


    “钱二,你收了堕仙宫多少灵石?又在拐骗好人家的孩子!”


    这时候,却有人插嘴叫道。


    这是个高大粗壮的汉子,他吼完被称为‘钱二’的中介,又对赵曰归道:“嘿,小子,别听这个混子在这里胡胡,堕仙宫是什么好去处,净干些丧尽天良的买卖,去了那里,恐怕三年后你连灵根都被分开卖干净了。”


    “再说,这次堕仙宫哪敢来探索秘境,”另一个浓眉大眼的女修接口说道,“听闻这次天灵派得到了最大数额的资格,堕仙宫又得罪了天道盟的使者,他们连探索秘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当着天灵派作妖了。”


    “你们才是胡说!”钱二叫道,他焦急的看了赵曰归一眼,慌乱的反驳道,“堕仙宫在我们中境也是一大势力,怎么可能因为天道盟的打压就失去资格!我近几日还在附近看见堕仙宫宫人,显然他们依然进行秘境探索的准备。”


    “这么说,确实有看见他们的行踪。”有人证明道。


    钱二顿时抖了起来:“我就说吧!在中境,论影响力,实为堕仙宫最高。”


    “切,就算如此,我看堕仙宫最次也不敢像是以前一般嚣张,”之前的女修冷笑道,“它们就不怕天灵派再将它们犁一遍?”


    “就,就算是不倦仙尊,也不能没有道理的胡乱杀人吧!”那钱二却依然不服道,“再说,那不倦仙尊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这次秘境也不可能亲自前来,堕仙宫有什么来不了的?”


    换句话说,天灵派的不倦仙尊若是来了,堕仙宫连脑袋都不敢露了吧!


    这算什么影响力第一的门派。


    赵曰归好笑道,并且产生了被骗了的愤怒。


    显然,就算是钱二也承认,有个堕仙宫最害怕的天灵派,但他之前介绍大门派的时候,却连提都没提。


    赵曰归想要质问,却听人喊了一句:


    “有门派来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散仙们全部振作起精神,向着远方望去,赵曰归也不例外。


    他就看见远处的山林不知何时被淼淼云烟所覆盖,形成了一望无际的云海,而在云海尽头的地平线上,隐隐有仙音传来。


    伴随着仙音,就感受一阵微风迎面吹来,周围顿时暗香浮动,而在这阵香风中,若干艘灵舟出现在云海上,每一艘都由一位娇美的少女所驾驶,而在灵舟之后,则有一艘散发着五彩光辉的十二帆宝船威武登场。


    这艘船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它周围开路的灵舟都像是蚂蚁,而停靠在山峰旁边的时候,则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市,覆盖了这片山林。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散仙们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难道是……!?”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就是赵曰归也不再是一头雾水的状况,即便是东境来的他也是认识那艘宝船,不如说,整个修仙界没有人不认识那艘船:


    “竟然是逍遥宫!”


    “呵呵,我就说吧,”钱二却得意了起来,“谁不知道,堕仙宫其实就是逍遥宫呢?”


    第29章 认主


    堕仙宫就是逍遥宫?


    钱二的话引得周围散仙纷纷侧目, 却有人嗤笑一声,悄悄避开他,到更远点位置的。


    之前的壮汉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那堕仙宫就是逍遥宫, 可有什么证据?”


    在普通修仙者眼中,逍遥宫的名声相当不错。


    毕竟该门派的分堂遍布修仙界的各处街坊, 甚至凡人国度都有经营,大多数修仙者第一次在正经仙器店铺购买法宝飞剑, 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第一次去往仙市参与大型仙术活动,纵使不在逍遥宫名下的店铺,也可以看见逍遥宫的赞助, 是众人公认质量价格有保证的名牌商标。


    至于周诲最为愤怒的买卖“炉鼎”行为, 只要逍遥宫证明那些“炉鼎”来历清白, 就没什么人觉得有问题,甚至会认为周诲多事:


    ——你怎么知道那些“炉鼎”不是为了抱上高阶修仙者的大腿,自愿的呢?想想看吧, 原本筑基金丹的女修, 根本没有突破的可能性, 只要修炼几门对应的功法, 就可以成为高阶修仙者的侍妾,享受她们原本不能享受的生活……至于逍遥宫,那更无辜了,他们的珍宝会就是一坨X都可以卖出天价, 只怕那些“炉鼎”巴不得进去镀金吧!


    当然,逍遥宫平日经营自己的名声也很用心。


    堕仙宫做得那种拐骗买卖凡人和低阶修仙者, 炼制鼎炉,杀人夺宝的勾当, 逍遥宫明面上是不做的,不时还会资助低阶修仙者,对有潜力的修士赠宝赠物,买卖相对公平,还会作为不少修士的商业行为的见证仲裁,有着相当高的信誉。


    也就是中境这个地方,条件恶劣,人群聚集的街市就比较少,逍遥宫能覆盖的范围较低,而在这连天道盟势力都无法触及的无法地带,堕仙宫行事又比其他地方更加嚣张,不怕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才有了壮汉的半信半疑。


    换做赵曰归这种东境人,是半点不信的。


    尤其是他这种散仙,终日在海上猎取妖兽,在受伤疲倦时如果幸运的碰上一艘逍遥宫的宝船,不仅可以得到体贴的照顾,对方还会用相对公平的价格收取他猎到的妖丹,幸运的话可以买到趁手的兵器,几乎可以算是机缘的一种。


    再说赵曰归已经从众人反应中知道了堕仙宫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恼火于钱二竟然哄骗他加入这样的门派,就不满的质问道:


    “对啊?你有什么证据?!人家逍遥宫在天南地北都有正规的进货渠道,打出招牌更是无往不利,何必用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隐瞒身份!”


    “呵呵,也就是外境人才那么天真,在中境是有眼人就知道的秘密!”钱二冷笑了起来。


    他之前被人叫破了谎言,又屡屡被质疑,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倒忘了忌讳。


    钱二道:“不说其他,你随便卖给堕仙宫一点素材,第二天就可以出现在逍遥宫的店铺中,更别说上次渊海风暴,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堕仙宫拔得头筹,结果来接取货物的竟然是——呜!!”


    钱二的话语没有说完。


    就见一只青藤插入了钱二胸口,钱二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出哀求之词,但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身体化作了草叶,瞬间四处飘散。


    然后,位于离赵曰归等人最近的一艘轻舟上的貌美少女才朗声道:


    “区区散修,竟然辱我逍遥宫的名誉!现已稍加惩戒,望诸位慎言慎行,不得冒犯。”


    众散仙见状,纷纷远离逍遥宫的舟船,躲进山中的阴影里。


    就是以前对逍遥宫颇有好感的赵曰归也隐约意识到此境的逍遥宫行事和其他地方不同,迅速的和其他人躲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中。


    逍遥宫众人却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们以宝船为中心,散开轻舟,驱逐散仙,竟然控制了整个山顶位置,只静待其他门派的到来。


    *


    “逍遥宫如此行事,我倒相信他们和堕仙宫有一腿了。”


    退居角落,赵曰归就听之前善意提醒的他的浓眉大眼的女修抱怨道。


    这句抱怨吓得其他人纷纷向她使眼神,那女修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多说,闭上了嘴巴。


    倒是那壮汉说道:“不,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我反而相信他们是清白的。堕仙宫可不敢在明知道天灵派要来的情况下,搞出这种排场。”


    “这倒也是。”


    在场的散仙们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赵曰归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向这两位稽首道:“两位道友,敢问天灵派是——”


    *


    “仙君,我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此刻,宝船内,“堕仙宫”的赵真人却正心惊肉跳的请示道,他试图委婉的劝说:“不过是个小小的秘境,不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


    “呵,你是害怕天灵派吧!”


    主座去有不男不女的声音冷笑道。


    伴随着这个声音,强大的威压覆盖了整个宝船,像是赵真人这样的元婴期的存在,竟然也被压制得全身拜伏在地上。


    而如果有人可以抬起头的话,就会发现宝船的主座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面水镜,镜中人根本没有到场,就用灵压震慑了这船上所有存在。


    镜中人咬牙切齿道:“这点排场算什么?我们逍遥宫五境通行,就没有哪里畏惧的?区区一个不倦仙尊,值得你们如此忌讳?他若是敢亲自前来,本座倒要和他好好论道!”


    “仙君威武。”


    赵真人只能无奈的附和道。


    他可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当日那天道盟的使者苏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没有进入堕仙宫就逃走了,回头也不知和他父母说了什么,导致堕仙宫连探索秘境的资格都所剩无几。


    赵真人无法,只能上报逍遥宫,却不想逍遥宫本部那边不知为何对这件事异常重视,竟然亲身出面,获取秘境探索资格,还派来了一位渡劫期的大佬,人称“刹那仙君”的来坐镇。


    只是刹那仙君才晋升渡劫不过百年——由此也可以看得出逍遥宫的底蕴,修仙界的渡劫大能不过十指之数,其中竟有三位在逍遥宫,而且有资格冲击大乘渡劫的精英弟子也不在少数——而周诲与逍遥宫一役则在四百年前,刹那仙君当时只有合体修为,作为最有晋升潜力的预备种子被逍遥宫细细的保护了起来,故而没有直面周诲的力量。


    刹那仙君晋升渡劫以后,却觉得是当时那位坐镇逍遥宫的渡劫长老能力不济,若是自己遇到了周诲,一定如何如何。


    赵真人对此不予置评。


    作为元婴期的小虾米,他一点都不想要知道不倦仙尊和刹那仙君谁更强,反正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就是上面不打,一点点摩擦也够他喝一壶了。


    赵真人此刻盼望着不倦仙尊的“不倦”是认真的,像是以往一样沉迷修炼,闭关不出,至少在这次探索秘境的过程中,别往这个地方看!


    *


    另一边,散仙们却也跟赵曰归讲完了天灵派和堕仙宫的恩怨。


    “我辈当如是啊!”


    赵曰归感叹道。


    他不信逍遥宫和堕仙宫有关,只当堕仙宫是个万恶门派,听见周诲为了两个女童掀翻堕仙宫的宫殿,劈飞堕仙宫的管事的时候,就觉得心旌旗摇,找到了点刚筑基时的初心。


    也因此对钱二拐骗他的行为更加厌恶。


    只是钱二已死,计较这个也没有意义,赵曰归只好跟眼前的两位问道:“敢问两位道友,如果想要拜入天灵派,需要什么条件?”


    那壮汉和女修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却有点复杂。


    “如果是天灵派的话,并不建议,”壮汉说道,“虽然仙尊大人是风光霁月没错,可他既有‘不倦’之名,自然沉迷修炼,忽略门派内部事物。是以天灵派徒有一位渡劫期坐镇,下面门人弟子却以练气筑基居多,还不如普通门派。”


    “没错,那钱二虽然不怀好意,但除了堕仙宫以外,倒也不算错误,”女修也劝说道,“你若是想要拜入门派,还是选择万合帮和万兽堂为妙,或者想办法委托逍遥宫离开此境也是个办法。”


    “这里的逍遥宫……”赵曰归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第一天修仙的雏儿,如今逍遥宫的异状是可以分辨的,就算这里的逍遥宫和堕仙宫无关,但和东境的逍遥宫能是一回事吗?修仙界的通讯不是那么发达,时常有某某门派某某分堂的管事走火入魔私开杀戒的传闻


    赵曰归觉得需要观察观察再说。


    当然,他暂时也找不到门路和逍遥宫这种大门派搭上线啊!


    至于钱二推荐的其他门派,赵曰归又觉得有所不如。


    在他们刚刚讨论天灵派的时候,其他几家获取了探索秘境资质的门派也陆续到场,他们倒也有着大门派的排场:


    比如那万兽堂,他们的坐骑竟然是一条能够缠绕山峰的白色大蟒,再说那万合帮,他们是驾驭着金属炼制的机关鸟登场,可惜在逍遥宫那五彩光芒的宝船映衬下,都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偏偏赵曰归又是奇门异派最多的中境出身,总觉得中境的门派不过如此。


    就是天道盟,今日不知为何也只是普通的乘坐着飞车现身,没有弄出云车飞鹤的排场来。


    赵曰归不死心的问道:“说起来,天灵派呢?不是说他们今日也要来吗?”


    “这就是我不建议的地方了,”那女修叹息道,“听闻天灵派这次获取了最多的秘境探索名额没错,但他们来不来还真说不定,那位仙尊大人惯来淡薄名利,或者不在意这点秘境的收入——”


    “轰!”


    正在女修说话之时,一道雷霆突然炸响。


    在场众人皆惊讶的仰头望去,就看见不久前还郎朗晴空的天际如同打翻了墨汁一般,变得漆黑一片,却有一道道银光在山顶正上方闪过,犹如银蛇乱舞,几乎要一举撕裂了天空。


    “天,天雷?!”


    散仙们哪见过这阵仗,纷纷远避。


    就是在场的各大门派也不得不退避三尺,而在这雷霆中,最受波及的自然是逍遥宫的那艘宝船。


    它的体积庞大,自然无法像是其他门派的交通工具似的,及时避开雷电光芒,而不知道有意无意,那雷霆也多数往逍遥宫方向砸去,一时间,整个山顶竟然如同风雨交加的大海,就将逍遥宫的宝船和轻舟在雷霆狂怒中上下颠簸,如同被龙族拨弄的玩具一般。


    终于,在一道雷霆劈毁了宝船的屏障,直接击中了一根桅杆后,宝船中传来了怒吼:


    “竖子安敢欺我!”


    伴随着这声怒吼,在场几乎所有人被巨大的灵压所镇压,几乎要跪在地上。


    大乘,抑或是渡劫?!


    这秘境有什么?使得逍遥宫竟然派出了这等存在。


    天道盟中境分堂堂主,合体期修士何庸惊恐的想道,试图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可惜以他的修为,也几乎快要跪倒在地了。


    好在这时候,又是一声雷霆炸响,竟然扫去这股威压,让何庸等修士保住了威严,更保住了一些较为弱小的散修的性命。


    何庸这时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雷霆,他不由瞪大眼睛向着雷霆中心看去:


    难道是……


    “请前辈息怒,”那雷霆中果然传来了声音,却不是何庸期待的那一位,“晚辈无意冒犯,只是这么个庞然大物拦在路上,晚辈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垃圾。”


    伴随着这并不客气的话语,就看雷霆绞成了银盘,占据了宝船所在位置。


    竟然有人从狂乱的雷霆中走了出来,站立于银盘之上,而看清楚为首者的容貌后,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赞叹:


    绝色!


    他们无法用更多词汇形容这位绝色美人,只知道哪怕是轰鸣的雷霆也无法影响这姝色半分,反倒是那过于艳丽的容颜和这雷霆之怒相得益彰,显得宝像端庄妙丽,无法产生绮思,更别说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貌若仙童还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女,想来真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出色的长相见过就不会忘记,有些跟天灵派有过交流的散仙就认出了对方来历:


    “是曲千星!”


    “天灵派的二弟子。”


    “没想到天灵派竟然有如此阵仗,连逍遥宫都压过一头。”


    人们纷纷议论道。


    赵曰归盯着天灵派众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突然丧失了自信:


    这天灵派不会看脸收人的吧?不说为首那位美人,也不说两位仙童,就是后方的弟子也相貌出色气质非凡,就算赵曰归昔日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也怀疑人家会不会要他。


    说好的双向选择呢?


    不过一个小散仙的想法并不重要,那边的对峙却看起来更加一触即发了。


    曲千星的卖相再好,也不能隐瞒他不过一介金丹的现实。


    逍遥宫宝船中的声音也愈加愤怒:“竖子小儿,也配与本尊说话,让你的师父出来!”


    “不过一次小小的试炼而已,怎么可能劳动师尊大人前来,”曲千星翩然一笑,雷鸣中如银花散落,“既然这位前辈如此想见我家师尊,晚辈冒昧,请问尊姓大名,晚辈也好向师尊禀告。”


    宝船那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逍遥宫吃了个瘪。


    毕竟逍遥宫的幕后大佬已经被逼得出声了,天灵派这边不倦仙尊却根本没动静。


    好一会儿,船中才有人说道:“小子好生无礼,你来了也就来了,劈我宝船作甚?难道你将这山头当你天灵派的了?”


    这次是个女音,之前的“大佬”没声音了。


    显然,若是周诲本人降临,两个渡劫期还能算是彼此交流,可周诲不在,如果对方敢对曲千星动手,无益于跟天灵派宣战。


    想来四百年前的事情会再次重演,特别讲究“和气生财”的逍遥宫自然不会愿意这种事情发生。


    “这山头自然不是我天灵派的,但你们逍遥宫堵在秘境入口处,我自然以为这入口被你们占了呢!”曲千星并不因此客气三份。


    只见他张开手掌,掌中浮起一个雷球,向着逍遥宫宝船原本所在位置丢去。


    那雷球瞬间炸开,银光乱散,照得周围如同一张白纸,中央却有影子像是水墨一般洇开,看起来像是倒立的山峰,如果翻转一下,正好和众人脚下的“平顶山”相合。


    在山峰上俨然有一条缝隙,里面看似小有洞天。


    “真的是秘境?”


    “竟然在那个位置吗?”


    “那曲千星真的只有金丹?我以为这样的空间裂缝,只有元婴以上才可以察觉。”


    人们议论纷纷。


    曲千星也不以为意,他不再理会逍遥宫,而是看向了天道盟:


    “有劳何堂主主持。”


    “……”何庸觉得舌根有点发苦。


    一边(疑为)渡劫期大佬,一边是渡劫期大佬的弟子,无论哪边都是祖宗,无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正在何庸为难之际,一个身影越过他走了出来。


    何庸见之大喜:


    对啊,小祖宗我们这边也有啊!


    有道是用法术对抗法术,用祖宗对付祖宗!


    天道盟的“祖宗”苏辛不知道何庸的期待,正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曲千星。


    这些天,苏辛过得非常丧气,他不敢乱跑了,话也不敢乱说了,生怕他爹娘想起来,将他送到周诲门下去再教育,甚至这次秘境试炼,都不敢拉出自己的云车来。


    也还好没拉出来,云车的体积和宝船的体积是不能比的。


    所以作为最要排场的修二代,苏辛其实也挺不爽逍遥宫之前的嚣张的,而曲千星等人伴随着雷霆从天而降,苏辛觉得自己又行了!


    ——上次好像没注意到啊,天灵派的二弟子竟然是这样的大美人,考试输给这样的人间绝色,即使回去吹牛也不丢脸啦!


    (苏辛有意识的遗忘了,他是输给了天灵派的所有弟子,而不只是曲千星。)


    苏辛有了精神,倒表现得像是个人了。


    “曲师兄太客气了,”他拿出天道盟使者的派头,称呼却跟着天灵派来的——不过曲千星的师父是渡劫期,而他的父母也是渡劫期,苏辛觉得叫声师兄不委屈,“这座秘境本来就是因为不倦仙尊的天劫所开,天灵派占个首位并不为过。”


    不过苏辛心中虽然对逍遥宫有点小嘀咕,却知道它和天道盟的关系,也不会得罪对方:“逍遥宫原来是客,就第二个进入秘境,前辈觉得如何?”


    “小女子可当不得一声前辈。”


    船中之前的女音说道,就见一道霞光从宝船中飞出,一队娇滴滴的女修正站在上面,说话的正是为首那个,看起来也不过金丹期。


    显然,这才是逍遥宫的秘境试炼队伍。


    若是平时,这样的美女即使无礼也让人气消三分,可惜在电闪雷鸣中,对面还有个宛若真仙的曲千星,逍遥宫的粉黛一下子就失去了颜色。


    逍遥宫的女子也不懊恼,只笑盈盈对曲千星和苏辛请安:“也是刚刚情况危急,我家前辈担心小女子的安危,故而透过云镜进行了干涉,还请师兄们见谅。”


    这话当然是为了补贴点面子才说的,大家都笑笑就当如此。


    苏辛接着按照天道盟原本的安排,给其他门派排了进入秘境的顺序,而这个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其实逍遥宫买了资格,可以前进去,也是商量好的,只有天灵派是真正横插一脚,不过没人敢抱怨就是——自然没人有意见。


    苏辛就对曲千星道:“曲师兄,请——”


    曲千星对他点了点头,带领着天灵派弟子,走进了秘境中。


    *


    “好个天灵派的二弟子!”


    “我就看在秘境中,你那个师尊能不能保住你!”


    “赵顺!本尊要你做的准备,你都好好完成没有?!”


    刹那仙君狂乱的声音嗡嗡作响。


    只见此刻在逍遥宫的宝船内,才像是真正被雷鸣劈过,尤其是主座的位置,一道深深的缝隙几乎将大厅切成两半,而赵真人赵顺则因为正面迎接了渡劫期的怒火,现在血葫芦一般的趴在地上。


    即使这样,赵真人也不敢无视仙君的询问。


    他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一切布局,已经好了,我刚刚确认过,安排的人手也跟在曲千星身后,那对炉鼎也在,都如您的预料。”


    正在他说话间,就见一道符文亮了起来。


    赵真人挣扎着伸出满是血的手去接过那道符文:“是红莺,她进入秘境,应该是来向我们汇报进展的……”


    这么说着,他点亮了符文,却听见符文另一端传来了被他称为红莺的女子慌乱的声音:


    “赵管事了,不好了!曲千星他,他竟然——”


    “红莺?红莺!”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赵真人叫道,恐惧的看向主座上的云镜,其实进入秘境试炼的弟子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因此惹怒那可怕的仙君就完了。


    而正如赵真人所畏惧的,那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到了他身上:“你在做什么?磨磨蹭蹭的!把符文给我!”


    伴随着这个命令,一阵风扫向了赵真人,赵真人身上凝聚了一层血雾,啪的炸开,眼见这位元婴修为的堕仙宫管事就这样轻松的没有了气息。


    那破碎的符文则轻飘飘的向着云镜飞去,只是没等符文到达,宝船就一阵晃荡,使得云镜从主座上面滚落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刹那仙君怒吼道。


    这次没人回答他了。


    好在云镜到底只是个沟通两个空间的器物,只要它存在,无论放在宝船的什么位置,什么方向,对于渡劫期的刹那仙君来说,都可以通过此物干涉宝船这一边。


    于是刹那仙君的神识向着宝船外扫去,就发现震荡的由来是那座正在试炼中的秘境。


    那座山峰腰斩而成的秘境正散发着光芒,震动不已,似乎想要脱离此处空间飞走似的,但一连串的符文犹如锁链一般飞舞在它的周围,牢牢将它困住,其中有个代表着天灵派的符文格外耀眼。


    “……认主了!那秘境认主了!”


    此刻,在场有见识的修行者忍不住嚷嚷起来:


    “它认主天灵派了!”


    没错,只不过试炼者们进去了一炷香时间不错,那座秘境竟然认主天灵派了!


    第30章 毫无疑问的胜利


    秘境怎么认主曲千星的呢?


    曲千星表示, 作为一个学霸,如果连考前复习过的题目都做不出来,他也别当什么二师兄了, 像是大师兄一样,在山门桃树上选一棵比较顺眼的枝头, 直接挂上去了事。


    反正可以构成秘境的阵法嘛,无法就是那么几十种组合进行反复嵌套而已, 甚至,越是复杂的秘境,为了让不同的阵法成功的拼接在一起,阵心会变得越明显。


    这种理论, 曲千星早其实就掌握得透透的。


    不过一个月前的他, 缺乏实际的试炼经验。


    比如说, 秘境中的生门固然是一条逃跑路线,但在某些秘境中,生门的灵植灵兽也会更加繁荣, 不做好准备的话, 反而比死门更加危险;


    再比如说, 同样的寒冰阵, 根据阵眼放置的不同,凝结的冰花形状有细微的不同;


    再再比如说,过于追求秘境内法器的机关效果,会导致这些机关需要一个比较巨大的阵眼, 从而导致此类秘境只要控制能量走向,就比其他秘境更好控制。


    而以上这些问题, 该秘境都有。


    只是曲千星已经在棋盘上翻车过,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再翻车一次?更别说, 他们进入秘境的位置还非常妙。


    位于该秘境最上方可以俯瞰全局的浮岛上。


    所以一进来,跟在后面的其他弟子都打了个哆嗦:


    “好冷啊!”


    “也好高!”


    “哇啊,这里是莫师妹的老家吗?那么的雪莹草!”


    确实,包括浮岛在内,从这个位置从上方向下眺望,能看见这个秘境中覆盖着厚厚一层的雪莹草,导致整个秘境小世界像是小姑娘的水粉色的梦境,动静略大一些,都像是罪过。


    曲千星眺望着这梦幻的景色,却皱起了眉头。


    莫喜也冷声道:“师尊的顾虑是真的。”


    确实,如果不知道逍遥宫的计算的情况,曲千星听说这个秘境中竟然是这个样子,肯定会考虑让莫悲跟自己过来。


    “怎么办?我们要照计划来吗?”莫喜问道。


    曲千星眺望着下方几秒钟,反问道:“你们觉得有必要吗?”


    在场的弟子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之前的“仙人棋比赛”中获得了优胜的,他们听闻这句话,就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暧昧笑容:


    “看这个秘境,处于标准的九阵叠加的状态,这种阵法的阵眼根本没跑了,就在我们现在所在正下方。”


    “别这么说,要按‘正常攻略’,想要到达阵眼,反而比一般的秘境更难,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破解不了的。”


    “但这个秘境限制了我们使用‘邪道攻略’吗?”


    “嘿嘿,曲师兄可是连雷珠都带出来了啊!这玩意在仙人棋赛场上可是被彻底禁用了的。”


    他们得意的说道。


    这群人和俞霏霏那种三心二意的不用,是真正在“仙人棋”上花了心思的,于是一个月时间,他们不仅在对战对手的时候战术翻新,对待秘境阵法也仗着棋盘上不怕死人不怕损失宝物的特点,进行了各种“邪道”攻略,比如什么“翻地板流”“风车流”“法宝流”,以至于莫喜在举办比赛的时候,不得不为了观赏性,禁止了一堆邪道攻略。


    现在看着这个秘境,大家担心的反而是:


    “曲师兄,我们将秘境全部打包带走真的可以吗?要是其他门派生气了怎么办啊?”


    这问题真的茶得很。


    曲千星瞥了一眼那名弟子。


    虽然曲千星看起来像是周诲的亲传弟子中难得的正经人,但这个“正经人”显然是只针对同门的,他对外人向来一点都不客气:


    “这个秘境本来就是因为我们师尊才被找到的,那么我们拿走也是理所当然,何况,本来就是靠实力获取嘛!”


    其他弟子深以为然。


    曲师兄护短的毛病在别人看来很可恶,天灵派的弟子们却是很高兴的。


    “好了,别愣着,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曲千星严厉的看向了其他人,“演练过无数遍的阵法了,别耽误太久,争取半个时辰解决问题。”


    “是,曲师兄。”


    也不用曲千星具体吩咐这群人各自做什么,他们就互相使了个眼神,各自向着自己擅长的方向而去。


    这种默契是在棋盘上培养出来的。


    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还显得有点生涩,但已经有了基本雏形。


    不过,这些弟子的任务是进行牵制,他们的动作是主要防止秘境中的“守护者”不会干扰到曲千星破阵。


    真正的关键在曲千星这里。


    只见曲千星抬起胳膊,九个紫红色雷球从他掌心中飞出,环绕着他噼啪作响。


    这是曲千星的本命法宝:


    九柱珠。


    不知为何,曲千星明明是极品的金灵根的天灵根,但他却主修了雷系的法术并炼制了相应的法宝,以至于这位艳丽的大美人却总带着雷霆之威。


    “二师兄,加油啊!”莫喜在旁边笑眯眯的打气道,“刚刚在外面有师尊的力量加持,现在全靠你自己了。”


    这话可不中听。


    曲千星却并不在意。


    以金丹期的修为,他还做不到带着一群弟子瞬间移动到目的地,还将逍遥宫的宝船劈得东歪西斜,逼迫得另一个渡劫期出手。


    对于周诲来说,却不过是对曲千星的本命法宝吹了口气而已。


    师尊的那种绝对强度,是曲千星梦寐以求的目标。


    “但是,这个秘境也不过是金丹以下可以进入而已,”曲千星道,“我的力量够用了。”


    他这么说着,手向下一翻。


    九颗雷球就散发出金紫色的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下方劈去。


    而逍遥宫众人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


    “这天灵派,是准备毁了这个秘境吗?”


    逍遥宫的门人们大惊失色,为首的金丹修士红莺更是皱眉道。


    反而苏辛挑起了眉头:“不对,他们似乎在攻击阵眼?”


    是了,苏辛带领的天道盟是跟着逍遥宫第二批进入的。


    虽然梅竹夫妇千叮咛万嘱咐,让苏辛跟着曲千星,虽然曲千星在进入秘境前也对苏辛发出了邀请,虽然因为出场的排场问题,苏辛有点偏向了天灵派,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考试的可怕!苏辛总怀疑天灵派是一台卷笔刀,能把他卷死,所以他情愿跟着逍遥宫进入秘境,也不愿意和天灵派在一起。


    不过眼下看着雷霆,苏辛还有有了两分向往:


    这招真帅啊!


    要是我可以在天灵派那边就好了。


    红莺对苏辛的墙头草行为不以为然,不过她敏锐的感知到苏辛知道点什么更多的东西。


    本来也是,天道盟以“公平主持正义”为理由,抢先派了一波人先进入过秘境,这个秘境的阵法破解起来虽然复杂,但看透并不难,所以他们知道阵眼位于何处。


    ——事实上,如果没有考试这回事,以苏辛那个轻佻的性格,很容易在门派的招待宴会中,会将这个秘境的消息同时告知天灵派和堕仙宫,所以才有了“小说”里面,莫悲带队进入秘境的那一幕,不过现在阴差阳错,莫悲也在秘境中,天灵派破局的方式却和天道演算的结果截然不同了而已。


    至于堕仙宫,连秘境探索资格没有,更别说知道阵眼在哪儿了。


    逍遥宫的红莺觉得现在知道也不晚,她向着苏辛靠近了两步,娇声问道:“阵眼?难道苏前辈知道阵眼在哪里吗?”


    她一个金丹却管筑基叫做“前辈”,苏辛对于这种奉承早习惯了,倒是红莺身上有阵异香,苏辛闻着自我感觉倒没什么,还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就是表达欲突然加强了:


    “这里的阵法比较庞杂,所以我们天道盟让阵法师分析过,推断阵眼应该就在那座浮岛的下方。”


    “哦~”红莺看着浮岛上正劈往下方的雷霆,眼中闪过了一丝焦急,面上却一点不显,奉承的跟苏辛道,“这么看,天道盟还是深明大义啊,即使知道阵眼在哪儿,都不动秋毫。”


    真是好话谁都会说。


    可要真不动秋毫,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派人进入秘境,而是封闭秘境等待其他门派一起才对。


    苏辛都对此不以为然:“是他们手段太次,说什么看阵容易破阵难。要进入阵眼,必须七拐八弯一大段路,看看人家天灵派,手法多利落啊!”


    他陶醉的看向那雷霆。


    而红莺则对自己队伍中的某个女子使了个眼神。


    那女子显然也是阵法师出身,她用神识在红莺脑海中回答道:“我们的位置不太好,无法窥探秘境的全部,但以秘境阵法的几种布局来看,阵眼在浮岛下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是,正如苏前辈所说,看阵容易破阵难,这种阵眼放在过于显眼位置上的阵法,反而需要绕更远的路,破解更多的机关才可以到达。”


    她说道这里,顿了顿,吞吞吐吐的说道:


    “……如果不出大的意外,我们的‘预定目标’应该就在常规破阵的路途上,毕竟雪莹草所环绕的‘冰眼’是非常合适作为守护机关的一部分的,也只有阵眼的灵力可以构成那种神奇的循环。”


    红莺听完,忍不住咬了咬鲜红的嘴唇。


    上面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定要将莫悲领到“冰眼”去。


    具体的内幕,像是红莺这种修为的自然没有资格知晓,只隐约知道和“天书”有关。


    而所谓的天书,却是修仙界公开的秘密。


    故事要从一万年前说起,据说那时候世上曾有一截天梯,人们不用很努力也可以成仙,可惜毁于神魔大战中,从此以后才有了渡劫期,修行者必须渡九十九道天劫,才可以得以飞升,直到七千年前,此界却出了一位大贤,他虽没有修行,德行却感动了上天,于是天上降下了书卷,形成了道路,有真仙下凡亲自迎他飞升。


    而这位大贤走上天书铺就的道路后,修仙者也想跟着他一起去往天界,却不想其他人一踏上那阶梯,阶梯就如同普通的纸张被轻易的破碎了,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有一位大能眼疾手快,用他那宝塔状的法宝对着天书砸下,压住了其中一卷,因此形成天书塔。


    只是那塔镇压了天书以后,却不再是它的主人可以控制的了,无论是谁想要进去,都必须花费巨大的灵力,还只有在每年大贤飞升的同月同日同个时辰才行。


    这些条件反而鼓励了修仙者们。


    尤其是他们发现天书的内容和“未来”有关的时候。


    不少修仙者对此兴致勃勃,即使巨大的灵力要求也想进入塔中一窥天书的内容,但后来人们发现,即使是同一个人,进去看见的内容也不尽相同,而且这些内容未必和观看的人本身有关,看多了还会七窍流血而死。


    当时有不少修为颇高的修行者折损在了这座塔上,以至于天道盟不得不围绕塔建造了一座宫殿,专门看守,限制同一个人阅读天书的次数。


    不过并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有这个灵力和坚持去看天书的。


    尤其是天书上的内容大多数和自己无关的时候。


    到了今日,翻阅天书最多的门派,赫然是逍遥宫。


    毕竟逍遥宫超级有钱,不缺供应灵力的灵石,也不缺人,每次换人进去就行了,再加上他们做生意的关系,看见的内容即使是“X年X月X日X地,天气晴朗”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也未必完全没用。


    所以这一年,逍遥宫也去了天书塔。


    结果他们这次看见了相当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周诲渡劫失败;


    比如说,苏辛乘着云车拜访天灵派;


    比如说,曲千星带人探索秘境;


    比如说,莫悲和“堕仙宫的使者”在被雪莹草所包围的冰眼前起了冲突,掉入冰眼,中了热毒,以至于每年必须前往秘境泡澡。


    再比如说,莫喜指使苏辛招惹妖兽,苏辛因此受了重伤,虽然事后因为沐浴妖血反而开窍专心修行了,但天道盟的梅竹夫妇和天灵派因此结下了梁子。


    逍遥宫知道这些片段后,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们和天灵派也算是死仇了,没有比看敌人过得不好更好的事情了。


    故而,逍遥宫从年初就在等待着天书上的剧情发生。


    可有些剧情发生了,又好像没发生。


    比如周诲渡劫是失败了,但他本人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还有精神搞门派大考;


    比如苏辛是去了天灵派,但不知道为何狼狈的逃回来以后,向自己父母告状了堕仙宫,导致堕仙宫几乎没资格探索秘境;


    为什么倒霉的是堕仙宫啊?


    逍遥宫那边就不解了。


    他们分析又分析,觉得问题出在了梅竹夫妇也去看了天书的缘故。


    不过梅竹夫妇并不是今年去看的,而是在苏辛出生那年去看的,而且砸下的灵石并不多,只够在塔里转一圈的,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他们的用意是为儿子祈福,觉得出现了儿子的未来固然是他们的幸运,但如果没出现,没消息也是好消息,更说明儿子过得不错。


    没想到这么个无聊的行为,梅竹夫妇还真求出了苏辛的未来,只是比起逍遥宫的详细版本,他们的版本是“苏辛在秘境有大劫,大劫过后有机缘获得成长”。


    这自然是个好消息,溺爱孩子的梅竹夫妇高兴之余,却又当心所谓的“大劫”太过于惨烈,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以防止自己孩子受到伤害。


    逍遥宫完全有理由怀疑,正是这些准备工作导致了后面这些偏差。


    他们简直恨不得拿着自己得到的天书内容递到梅竹夫妇手里去,说“看呐,你们孩子的劫难就应在了天灵派上,快点和他们结仇吧”,却不能真的那么做——真做了,逍遥宫倒是和梅竹夫妇结仇了,因为对方肯定会质疑,你们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可单纯的言辞挑拨又不足以说动梅竹夫妇,他们莫名挺相信周诲的,总觉得自己孩子如果可以“获得成长”,一定和不倦仙尊的美好品质有关。


    逍遥宫简直没有办法,只能保证秘境中的内容不会脱轨。


    他们先是花钱购买了秘境探索资格,保证“堕仙宫的弟子”可以进入秘境;又联系了天灵派内部的细作,确保莫悲会到达指定地点;最后还派出了宝船和刹那仙君,监控整个事态的发展。


    可惜,在曲千星等人到达的那一刻,红莺就很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们这边的渡劫……不太行的样子。


    现在秘境中的一幕更是证明了她的看法。


    红莺怀疑的问道:“阵眼可以用雷强劈开的吗?”


    “如果够强力的话,应该可以吧?”逍遥宫的阵法师不确定的说道。


    如果有天灵派的弟子在这里,一定会告诉这位阵法师,普通的雷球当然不可以,但几个阵法叠加的情况,找准弱点却可以不用破坏秘境就可以直达阵眼,他们还起了个名字叫做“一击必中法”,直接导致了雷球道具直接在多个复合阵型的棋盘上出现。


    逍遥宫的阵法师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知识道:“虽然理论上金丹的雷珠是不能直接劈毁真心的,但是……”


    就刚刚曲千星登场雷劈宝船那一幕,不管曲千星是不是有那种力量,他们也只能认为曲千星是有那样的力量了。


    但是这样一来,似乎也没任何搞小动作的机会了——整个秘境都归天灵派了,还有什么小动作可以做呢?


    “不过,感觉对方的雷电看着声势浩大,没有在外面那么强了?”另一个逍遥宫的弟子接口说道。


    红莺仔细看去,发现曲千星的声势浩大,但雷线如同灵蛇一般击打在浮岛下的土地上,并且向下贯穿,隐约形成了阵法的形状。


    她有理有据的分析道:“或者他的力量全部用在解除阵心上了,这正是时候——”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们。


    逍遥宫众人点了点头,其中可以进程攻击的向着浮岛冲去,而远程攻击的直接将目标瞄准了那座浮岛。


    “……等一下,试炼者互相攻击是违反规定的!”


    苏辛慢一拍的才发现他们想要做什么。


    但红莺凑近了他轻笑道:“苏前辈这话就偏颇了,是天灵派先动手的,难道奴家要眼睁睁的看着整个秘境被他们毁了吗?”


    “这个……”苏辛被那阵异香一熏,脑子出现了片刻的卡顿。


    这也足够了,一簇火焰从红莺脚下窜出,顿时困住了天道盟众人。


    而这时候,逍遥宫的攻击也到了天灵派眼前。


    “他们动作还挺快。”曲千星赞道。


    话说干扰施术者是这个战术的最正统解法,不得不说红莺反应真的挺快,可惜雷珠能被比赛禁制,就说明这个解法其实不行。


    曲千星对留守在原地的双子姐弟道:“莫悲莫喜,你们拦他们半刻钟,我马上就好。”


    “是!”


    莫喜做了个备战姿态,而莫悲则面无表情的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抽出了软剑。


    凌厉的剑招顿时在空中闪过。


    当然,再长的软剑本来也是攻击不到还在远处的敌人的,但剑风卷起了一阵细雨,那细雨又顿时化作了雪针。


    向着这边迫近的敌人顿时变成了靶子,尖叫着从空中落下。


    “呀啊!莫师妹太帅了!”俞霏霏兴奋的尖叫出声。


    莫喜和曲千星无言的看了莫悲一眼。


    “……解决掉不行吗?总是防御太麻烦了。”莫悲呆呆道。


    “随便你。”曲千星道。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师妹可不是棋子,她不会像是棋盘上只会那一招,她现在可以用得手段比棋盘上可多多了。


    而表现出色的不仅仅是莫悲而已。


    其他的“棋子”不仅数量更多,也更灵活,在莫悲击退试图袭击他们的逍遥宫众人之时,几只符文叠成的纸鹤也从秘境各处飞了回来:


    “曲师兄,我们搞定乾位的机关了。”


    “这边是西北方向,我们已经支付了看守防护罩的妖兽,已经将防御讲到了最低等级。”


    “我们到达了浮岛斜下方,辅助法阵绘制完毕!”


    “很好!”曲千星赞道。


    他那雷霆加大了力量,穿透了下方的防御罩,在冰眼的温泉中传导,通过同门绘制的法阵放大威力,最后依据击穿了阵眼位置。


    电流顿时如同水流一般顺着阵眼向着四周荡漾,和原来的主人残留的那点气息争夺起对这个秘境的控制权来。


    另一边,逍遥宫甚至没觉察到曲千星已经要得手了。


    红莺看着雪针如针雨被纷纷扬扬降下,恼羞成怒的叫道:


    “那个是他们所说的‘炉鼎’?谁会教炉鼎这个?!”


    她掏出符文,试图跟宝船上的赵真人求救,只是她没有来得及汇报情况,就感觉到脚下一震,从浮岛下方喷涌出的力量,瞬间绞碎了她的通话符。


    “晚啦,这个秘境看来还是归天灵派了。”苏辛在旁边幸灾乐祸。


    “闭嘴!”红莺一时气血上头,将苏辛踢出去抵挡针雨。


    她不甘心的看向了秘境上方,期待什么能扭转局面:


    “仙君……仙君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的!”


    *


    外面,刹那真君确实出手了。


    字面意义上的。


    就在秘境环绕着符文,正在为自己的最终归属做最后挣扎的时候,就看见宝船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手,用力的抓住了秘境。


    这只手是如此的庞大,竟然能将整个秘境握在掌心里。


    “可惜了,天灵派还是太鲁莽了,”有修士见状,就摇头晃脑的点评道,“既然有秘境认主的能力,何必要在这一次呢?看吧,得罪逍遥宫的大佬了!这个至少也该是大乘期。”


    “但不是这次,就来不及了吧?”也有修士道,“第一次探索的结果就决定日后地盘的大小,这是天道盟见证的,以后他们再让秘境认主,道义上就说不过了。”


    “现在也说不过吧,竟然想要夺取一个秘境,他们太贪婪了。”另一个修士酸溜溜道。


    他们事不关己的讨论,却没注意到那只大手在抓住秘境后,就一动不动了。


    显然,即使是渡劫期,想要远程抓走一个秘境,也不是那么容易。


    也就在僵持片刻后,那只巨手突然一松,似乎想要甩开秘境似的,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许逃。”


    伴随着这个声音,就见那只大手从指尖处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接着是手腕,手臂,一延伸到了那宝船中。


    顿时,宝船中发出了如同杀猪版的,毫无渡劫期尊严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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