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象着那颗橘子糖是许州送的，禾馨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起来，掌心里溢出汗，耳后根也烫得不行。


    热意流淌，脸颊都是红的。


    担心看出端倪，低着头掩饰，可又禁不住想多看一眼，她告诉自己，一眼就好。


    偷窥似乎是病，会让偷窥着抑制不住，看完一眼想看第二眼第三眼。


    大概其他暗恋者也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会被那个人牵着走，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每次都要用尽力气才能收回，可下一瞬又会做同样的事。


    就像苏可可说的，暗恋的人都是卑微的，在蛛丝马迹里寻求慰藉，找到了心跳加速满天欢喜。


    找不到只能在任失落包围。


    她也是这样，莫名的开心又莫名的难过。


    好比此时，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同一种橘子糖便雀跃不已，甚至想象着糖是他给的。


    可禾馨知道，许州不会，他们太生疏，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怎么可能送她糖果。


    还真不是许州送的，是孙乾随手放下的，给完禾馨又给了许州，许州不喜欢这种甜糯的东西扔了回去。


    孙乾不依不饶，又给扔了回来，还说他要是不收他们就不是好哥们。


    人家都拿他话堵他了，许州没再好意思扔回去，攥在手里没吃。禾馨进来正好撞见，产生了误会。


    她牵强笑笑，看吧，又想歪了。


    好像每次都这样，只要事关他都忍不住想好多好多，她把糖收起，拉回椅子坐下。


    苏可可暗恋的男生找了过来，求苏可可给他一次机会，苏可可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当即表示没可能。


    男生还不死心，找来朋友帮忙游说，推搡见苏可可撞到了侧腰，她回来时走路有些晃。


    禾馨问：“怎么了？”


    苏可可：“撞到了。”


    掀起衣摆看了看，好大一块淤青，禾馨很担心，“走，去医务室。”


    这几天三天两头有人来看病，医务室的医生揶揄道：“你们是不是想我啊，每天都找理由来看我。”


    禾馨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没接话，苏可可含笑说：“是呀，我们非常想您。”


    “注意别再撞到。”校医道，“最好静养。”


    苏可可趁机要了请假条，打算这几天都不去跑操，禾馨问：“体育课你还上吗？”


    “当然上了。”苏可可说，“就一节能玩的课，我不上不是傻么。”


    禾馨扬唇，“感情你这伤只针对跑操？”


    苏可可挤挤眼，“对啊。”


    两人互相依偎着朝前走，快到教学楼时看到花坛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苏可可眼力好，一眼看出是谁，“大神在跟徐梅说什么？”


    禾馨顿住，“什么大神？”


    “许州呀。”苏可可努努嘴，“你看。”


    禾馨抬头，看到男生和女生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不知道女生说了什么，男生唇角很轻地扬了扬。


    眉梢也跟着挑了挑，又是那副潇洒肆意的模样。


    他们站在背光的地方，脸上映着淡淡的影，有些晃，偶尔眉梢那里颜色重些，偶尔面颊颜色重些。


    站姿随意，但这次没玩硬币，所有注意力都在眼前女生身上，连远处有人叫都没听到。


    他看人的眼神太专注，禾馨凝视着，从心里渴望被他看着的是自己，鼻尖忽然一酸，眼底发痒，抬手去擦，竟然擦到了湿漉漉的水汽。


    是眼泪。


    没带纸巾，她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眼泪是蹭掉了，可心里的酸楚却更多，像是浸泡在醋缸里。


    无论深呼吸还是浅呼吸，都那么难捱。


    明明之前还因为一瓶红茶开心的不行，转眼，心情又到了谷底，到底什么时候她的情绪才不会受他影响呀。


    似乎，没有那个时候。


    苏可可好奇他们在讲什么，扯了扯禾馨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走，咱们过去听听。”


    青天白日的偷听不好，禾馨摇头，“还是别了。”


    “别什么别。”苏可可笑眯眯，“要听。”


    她拉着禾馨走过去，躲到角落里，舒耳聆听。


    徐梅的声音有些小，听不太清楚，许州的声音大些，一字不落都听了去。


    “宣传照？我跟你？”


    “是，上次拍摄效果挺好的，老师想再多拍一些留着以后用。”


    “你可以吗？”


    “课业紧，不太行。”


    “上学没办法拍，周末也行。”徐梅咬咬唇，“我跟着你的时间走，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明明她的年龄更大些，可在许州面前却一副小女儿娇态，怪不得那多男生喜欢她，她这副欲言又止红着脸的样子确实招人喜欢。


    不知道许州是没听懂还是真没时间，“周末也没空。”


    “不行吗？”徐梅说，“不用太久，一天就好，半天也行。”


    许州：“嗯，不行。”


    察觉到了什么，许州扭头看过来，禾馨心虚的拉着苏可可走开，苏可可歪着腰，小声提醒，“别走那么快吗，我腰还疼嗯，诶，馨馨。”


    禾馨哪里顾得上，只想着赶快离开，等进了教学楼贴着墙大口喘息，“下次不要这样了，被看到会很尴尬。”


    苏可可也不好意思，但没有禾馨这么强烈，“看都就看到呗，有什么。”


    “许……许同学会生气。”禾馨说，“这样不好。”


    苏可可歪着头凝视，禾馨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了？”


    “你似乎很在意许州的感受。”苏可可挑眉，“怎么回事？”


    “我哪有。”禾馨眼神闪躲，“你看错了。”


    她先一步朝前走，苏可可跟上，“不是，我只是提了下许州的名字，你脸红什么。”


    “都说了没有。”禾馨刚走快一步又折回来，扶住苏可可，“都是同学，这话跟我讲就算了，不要跟其他同学讲。”


    她不说还好，说完苏可可更来劲，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馨馨，你不会是对——”


    禾馨余光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形。


    他边走边把玩硬币，有人遇到叫了声：“州哥。”


    禾馨没想到他会那么快跟过来，担心苏可可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抬手捂住她嘴巴，贴着她耳朵提醒，“不许乱讲。”


    苏可可眨眨眼。


    禾馨：“请你喝奶茶。”


    苏可可又挣扎。


    禾馨：“还有寿司。”


    苏可可终于消停。


    上去的楼梯有两个，许州跟着其他男生从另一端上去，老远还能听到那个男生说：“州哥，你物理到底怎么考的呀，怎么每次都是满分，你到底还让不让兄弟们活了。”


    “你这话说的，州哥哪里是物理满分，其他科目也是呀。”男生调侃道，“没事，兄弟陪着你一起死。”


    许州很轻蹙的笑了两声，“不是我太强，是你们太笨。”


    两个男生鸭叫起来。


    禾馨松开手，苏可可诶诶诶的停不下，就是不说后面的话，禾馨也没给她机会说。


    “吃糖吗？给你。”


    她从口袋里拿出，发现是那个橙色包装纸的又塞了回去，换成另一个，打开，塞苏可可嘴里。


    苏可可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一脸“你就是有问题”的神情。


    禾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不解释，任苏可可想，反正她不承认，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教室里几个人在围着后面的黑板发愁，禾馨刚一进教室便被同学拉了过去，“课代表帮帮忙，这个属于你的领域，你看写些什么好。”


    禾馨也没画过板报，有些犯愁，“有什么要求吗？”


    “英文版块，积极向上的内容就ok。”女生说，“我们想了好几个都不行，辛苦你帮忙想个，今天下午就要检查，求求了。”


    禾馨有些日记的习惯也有些作文的习惯，作文都是用英语写的，这个难不倒她，没几分钟她想起一篇。


    接过同学递上的粉笔，慢条斯理写起来。


    起初围观的只有几个同学，后来渐渐多起来，男生也凑了过来。


    “课代表这粉笔字真不赖。”


    “屁话，那是不赖吗，那是非常好。”


    “像是比照字帖写的，课代表牛逼。”


    “这内容也绝，哪里看到的，我怎么没见过。”


    “就你那阅读量，你能看过什么。”


    孙乾怼人的时候最嗨，“别忘了课代表英语考试可是满分。”


    唏嘘声传来，是哦，满分。


    禾馨不太喜欢做焦点，知道有人在看她，手指开始发抖，写的不如最初流畅，但好在写完了。


    内容写完，下面是标题，在最上面，要踩着椅子才能够到。


    有同学已经准备好了椅子，只要禾馨踩上去写完就行，可她们不知道，禾馨恐高，这点高度也让她畏惧。


    她这人乖得不像话，又不好直接拒绝，犹豫着要不试试看，或许可以呢。


    小心翼翼踩上，一点点站起，强迫自己别晃，可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感知，不是她不许晃就不会晃的。


    尤其是抬头看时，越发天旋地转。


    她忍着不适，告诉自己五分钟，只要坚持五分钟就好。


    可这五分钟对于一般人来说谈笑间过去，但对于她来说太难捱了，又一次心悸袭来。


    她眼前一黑，朝一侧倒去，就在这时有人摁住了她的后腰，让她没有跌落。


    那人的掌心滚烫，隔着衣服，那处的肌肤好像燃起来似的。


    她动都不敢动，更不敢看那人是谁，直到——


    孙乾高声说：“州哥威武。”


    后面是复制粘贴，“州哥威武。”


    有人不按常理出牌，打破格局说了句，“州哥，你这是英雄救美吗？”


    声音明明在身旁，可禾馨却觉得是在耳边。


    “是呀，英雄救美，不可以吗？”


    他突然靠过来，气息就拂在眼前,黑眸里也都是她的影子，“课代表，要我救吗？”


    怦怦怦。


    禾馨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