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陆家嘴新开的一家粤菜餐厅, 老板是广东人,菜的味道十分正宗,符合同是广东人的孙影和耿思砚的口味。
然而, 今天孙影关注点并不在家乡菜上。
自从坐下后,耿思砚感觉自己被孙影审视的目光给盯穿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最近公司有关于你和顾总的传言, 我就当八卦听听, 从未想过你们俩会有交集,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你们俩在电梯互动的画面我都不敢相信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的,说说吧, 你和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耿思砚举手,无比诚恳:“我发誓,接下来我说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跟孙影说起和顾砚知之间的事, 恍然发觉那不是一言两语能简单概括得了的。
两人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然而产生的交集十分具有戏剧性。
被结婚,一起回去见了家长,高烧四十度在医院陪她挂吊瓶的是他, 亲自下厨一顿顿喂她吃胖的也是他。
孙影听完之后,以为自己看了一场电影,太梦幻了。
“等等,先让我消化消化。”她喝口汤压压惊。
然后一点点确认。
“你被结婚的对象是顾砚知?”
“嗯。”点头。
“上次你被变态偷拍帮你的富婆是顾太?”
“嗯。”
“因为老董事长催婚,所以你配合顾总演戏?”
“准确来说,我是还张阿姨的人情。”
“然后, 前阵子你中午总是消失,是因为你去了顾总的办公室跟他一起吃饭?”
“嗯。”
孙影又喝了口汤压压惊。
“虽然如此,可顾总没有理由亲自做饭给你吃啊,即使是为了爷爷,他也不该做到这份上。”
“可能因为他是好人吧, 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对我很好。”
“是这样吗?”孙影不以为然,眼底的笑意压不住:“我倒觉得你是当局者迷。”
耿思砚看清了孙影眼底的笑意。
孙影可以胡乱猜想,包括公司里的很多人也可以对她和顾砚知的关系胡乱猜测,唯独耿思砚自己不行。
她时刻提醒自己要坚守本心。
耿思砚摇了摇头:“别乱猜了,我听说这家的烧鹅很好吃,咱们尝尝。”
与其去烦心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好好吃顿饭。
耿思砚刚夹起一块烧鹅,旁边过道走来两个女人。
耳边传来欢快的女声。
“哈哈哈,琳达学姐,多亏了你举荐,才让我这么顺利地在京恩销售部任职,今天这顿,我好好请你。”
这个声音,熟悉地让耿思砚毛骨悚然。
她僵住了,筷子夹着的烧鹅再次掉进盘里。
她的视线向旁边的过道前方看了过去,目光落在正走来的那两个女人身上,这两人她都认识,一个是琳达,而另一个跟琳达走在一起的,是李金怡。
那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被意外抱错,与她的人生因此而纠缠不清的女人。
耿思砚浑身僵硬,孙影察觉她的不对劲,随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
孙影知道耿思砚家里的事,自然也认识李金怡。
李金怡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被她看见又意味着什么?
她们正从这经过,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坐在边上的两人。
先注意到她们的是琳达。
同一个公司的,不管平时看得顺不顺眼,招呼总是要打的。
“好巧呀。”琳达一边打招呼,一边对身边的李金怡解释了句:“碰到公司同事了。”
她正要继续往前方的位置走,却发现旁边的李金怡停在了原地。
看到耿思砚,李金怡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得意。
她走了过来:“呀,这是谁呀?”
琳达讶异:“金怡,你认识她们?”
“我跟这位耿思砚小姐可熟了,从小就认识。”回答完琳达,李静怡的目光再次盯到耿思砚身上:“思砚,你知道耿家人找你找疯了吧?原来这两年你躲在上海,还进了京恩,上海这么大,难怪他们找不到呢。”
李金怡俯身,双掌撑在桌面上,目光与耿思砚的平视:“你也真是的,虽然他们是一群人渣,但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呀,你身体里流着跟他们一个臭味的血,无论你逃到哪里,你都是耿家的人,你是逃不掉的。”
李静怡长了一张圆脸,笑容甜甜的,让人看了人畜无害,她讲话的声音在旁人听来没什么问题,其中的隐隐危险的气息让耿思砚听着毛骨悚然,浑身禁不住发抖。
李金怡满意地欣赏着耿思砚害怕到脸色发白,无助地攥着拳头的样子。
耿思砚越害怕,李金怡就越开心。
孙影看到李金怡这副得意神情,咬了咬牙:“李金怡,你能闭嘴吗?”
李金怡咧着嘴,看了孙影一眼,想到旁边还有琳达在。
“不急,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有的是机会聊天。”她直起身,对琳达说:“学姐,咱们走吧,今天我高兴,这顿饭你随意点。”
琳达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也品出了其间的一丝端倪,笑了笑:“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们坐得不远,距离耿思砚这桌也就三个位置。
孙影看到耿思砚苍白的脸色,有点心疼:“思砚,你别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就跟你欠她的似的。”
“我本来就欠她的。”
“被抱错又不是你的错,从小生活在耿家,被那家人折磨也是她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换回来之后你过得也并不比她以前好。”
耿思砚没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赶紧离职,然后再换个地方?”
孙影点破耿思砚的想法,李金怡的出现就意味着耿家人很快就知道她的位置。
像以前一样,她每次换个地方,总是偶然间遇到李金怡,然后耿家人就很快找上来。
孙影叹了口气:“你这么逃下去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还不如直接去面对。”
耿思砚张了张嘴,瞳孔里闪着茫然和恐惧:“我要怎么面对,他们会找过来,会闹到我的公司去,继续造谣我的不是,我不想每次离职都让我变得如此不堪。”
说话时,她放在桌上的手不住地发抖,孙影心疼地按了按她的手:“好啦,你别激动,先好好把饭吃完,待会还得回公司呢。”
“我不想吃了。”
一桌子的菜,没动几下筷子。
孙影看她那样,确实也没心情吃得下饭,无奈喊来服务员打包。
她一向冷静,可一旦碰到与耿家和李金怡相关的事,整个人就跟碎掉一样。
下午,耿思砚第一次因为私事请假。
回到家后,她将帘子拉上,让屋子黑乎乎地找不到一丝光亮。
躺在床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袋乱糟糟的。
李金怡的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和计划。
耿家人迟早会从李金怡那儿得知她的地址然后找上来。
可耿思砚并不想面对他们,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可她能怎么办呢?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耿思砚迷迷糊糊地躺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不知什么时候,电话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喂。”
“我在楼下。”
听到顾砚知的声音,耿思砚睁开眼睛。
疲惫地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今天他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站在路边,颀长的身体倚着车门,远远一看像是一道风景线。
“你怎么来了?”
“下来吗?还是我上去?”
耿思砚想了几秒:“我下去。”
她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下了楼。
上海的有钱人不少,耿思砚住的这一片并非繁华地段,路边突然停了辆劳斯莱斯还是十分扎眼的。
更耀眼的是站在车边的男人,他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和俊美的长相,衬得一旁的劳斯莱斯都黯然失色。
耿思砚在路人的目光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有一点,睡了一觉好多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脸色苍白,看着也没什么精神,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T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她总是这样,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总让人担心。
顾砚知叹了口气,缓缓解开西装扣子,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女人肩头。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她微微一愣。
她掀了掀密长的睫毛,看着面前的男人。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无可挑剔的脸蛋上,映着那双注视着她的眼格外深情。
他的衣服飘荡着淡淡的熏香,很好闻,浓浓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身体,虽然一开始她也没感觉冷,可是这一刻,她感到十分的温暖。
男人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保持着为她披衣服的动作,因为身高原因,目光低低注视着她:“周末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耿思砚以为是又要回顾家见家长。
他能亲自跑一趟,大抵也是跟爷爷有关的事吧?
“我和几个朋友要去皇家山庄玩,你可以一起过来放松放松。”
和自己想的有出入,他来找她只是为了跟她说这件事吗?
耿思砚不经常出去玩,也是听说过皇家山庄的,距离上海开车两个小时的路程,是富豪们聚会娱乐的场所,一般去那都要过夜,住一晚上最低五位数起步。
“会不会不合适?”
“不会,如果觉得不自在,可以带一个朋友过来。周五晚上出发,我们包了两天两晚。”
包了整个山庄,果然是有钱人。
耿思砚暗暗感叹。
要不要跟他去呢?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身心疲惫,或许去放松一下挺好的。
她朝他点头:“那我问问朋友,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好。”
耿思砚的那个朋友自然是孙影。
一说是要去皇家山庄,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宝贝啊,你可要牢牢抱紧顾总这个大腿,我这个当闺蜜的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星期五,六点准时下班,因为要住宿,耿思砚带着一个小行李箱来公司,待看到孙影二十四寸的大行李箱后,她感觉自己精简多了。
说好在大厦门口汇合,耿思砚和孙影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出来。
“你看,还有更隆重的呢。”
孙影指着大门外站着的一道婀娜身影,那是琳达,她身后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耿思砚的目光则定在了琳达旁边站着的女人身上,那是李金怡。
两人穿着打扮都很时尚精致,此刻正聊天打趣,时而掩嘴欢笑。
耿思砚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行李箱扶手。
“不知道谁邀请的她们。”孙影打量了眼耿思砚明显低落的神情,提醒她:“既来之则安之,这次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退缩知道吗?”
说着,拉着耿思砚快步往前走。
听到身后有行李箱的声音,正聊着天的两个女人往后看了眼。
李金怡皱了皱眉:“她们怎么也来了?”
琳达嗤笑了声:“你这个老熟人可不简单。”
“你快说说,她怎么不简单了?”李金怡晃了晃琳达的胳膊。
“她呀,有本事,讨男人喜欢呗。”
李金怡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响亮的引擎声传来,从地下车库开出几辆豪车,“呼嗖”得一下漂亮地停在了大厦门口。
这栋办公楼位于陆家嘴中心商业地段,聚集了不少成功人士,平日里出入的豪车不少见,可突然间一下子停了几辆上百万的车还是十分扎眼的。
最前面是辆劳斯莱斯,耿思砚认出那是顾砚知的车,第二的是辆迈巴赫,是陆骁庭开的,而后面还跟了辆兰博基尼。
车窗纷纷降了下来。
陆骁庭朝路边等着的几个女人叫了声:“美女们,快上车。”
李金怡目光落在劳斯莱斯驾驶座上俊美的男人身上,他修长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很显眼的帅气。
“那就是顾总吧。”
“嗯,上次你面试顾总不在。”
“京恩太子爷果然是人中龙凤。”李金怡眼里的欣赏流露无疑:“我想坐他的车。”
琳达似笑非笑:“那祝你成功咯。”
这时,顾砚知的目光懒懒扫向窗外,越过不想干的人,精准地看向耿思砚:“思砚,上车。”
作者有话说:
顾总表白酝酿中~
第17章
“思砚, 上车。”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坦荡。
因为他的一句话,耿思砚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像个活靶子一样, 被刷刷地射中。
他总是这样,那么的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视线直线扣在她身上, 直勾勾的,就好像旁人不存在一样。
后车有人吹了个口哨起哄,李金怡诧异地瞪了耿思砚一眼。
耿思砚感到略微不自在, 又不得不维持着淡定,这三辆车,她最有可能坐的就是顾砚知那辆, 哪怕他不叫自己,她也是要坐上去的。
可自己顺其自然地坐上去和那么多人盯着坐上去是两种状态啊。
她决定拉一个人跟自己分担目光,于是看向孙影:“你跟我一起吧。”
孙影心里明镜儿似的,坚决不做电灯泡:“不了, 我还是坐后面那辆车吧,我跟郑少聊过几次。”
郑少是坐在兰博基尼车里的车主,他是京恩股东郑董的儿子,是个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这次纯纯为了玩才出现在这儿。
孙影说完就速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朝郑少的车走去,耿思砚被抛弃得彻彻底底。
“诶……”
耿思砚无助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 恨不得跟着孙影一块过去。
顾砚知一只胳膊懒懒搭在车窗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角玩味地上扬着。
他那双漂亮凤眼像是已经把她看穿了。
无奈,她只好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劳斯莱斯的后备箱蓦地弹开。
顾砚知推开车门下车,迈着长腿走过来, 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帅气潇洒。
耿思砚带的东西并不多,想说自己也可以的,不需要他特意下车一趟。
他这一下车,让后车的人起哄的声音更热闹了。
“哟嚯!”
“顾总真绅士啊!”
顾砚知不以为意,嘴角往上扯了扯,正要关后备箱的门时。
李金怡拖着行李箱屁颠屁颠走了过来,她展露着她那个招牌似的又甜又无害的笑容:“顾总,您这边还有空座位吗?我能坐您这辆车吗?”
对于如此主动的李金怡耿思砚丝毫不意外。
她向来是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就直接行动。想的永远是她要不要而非别人愿不愿意。
可如果她真的跟自己坐一辆车的话,耿思砚想自己这一路都不会有好心情了。
耿思砚心情复杂地看着顾砚知,他是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车里还有多余的座位,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下一秒,顾砚知直接将后备箱的门关上,简单粗暴地回了一句:“没有。”
被不假思索地拒绝,李金怡脸蛋涨红,又尴尬又窘迫,还有点不服:“这明明就有座位啊。”
顾砚知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朝耿思砚递了个“上车”的眼色。
耿思砚怔了下,这才走过去坐进车里。
待遇对比明显,李金怡气得咬牙切齿。
琳达在旁边看了会热闹,她没有阻拦李金怡也没有自己送上去自取其辱是因为她上次在电梯里已经吃过一次亏。
“好啦,你还是跟我过来坐陆总的车吧。”琳达过去拉了拉李金怡:“你以为顾总的车是你想坐就能坐的?”
李金怡看了眼劳斯莱斯驾驶座的车窗,耿思砚慢吞吞地系着安全带,一副与世无争却偏偏抢占所有先机的平和姿态,好像上帝习惯了偏袒她,李金怡咬了咬牙:“她凭什么?”
顾砚知准备好了,直接发动引擎出发,也没管后边的人好没好。
从后视镜,耿思砚看到李金怡气得跺脚的样子,心里头的气解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男人身上,问:“你为什么不让她坐进来?”
“不熟。”
“她跟我一样都是公司的同事。”
“她跟你可不一样。”他看了她一眼,眼底夹着一丝坏坏的笑意:“况且,我也不想让多余的人打扰我们。”
什么意思……
耿思砚微微窘迫:“顾总,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撅了撅嘴,偏头看向窗外,暂时不想搭理他。
这时,后车追了上来。
透过降下的车窗,耿思砚看到了坐在后座的李金怡。
脑中响起多年来纠缠着她的一道犀利的声音: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你是姓耿那一家吸血鬼的,你知道这些年,我替你受了多少苦吗?
她垂了垂那两排细长的睫毛,掩住瞳孔里黯淡而复杂的光芒。
这边,琳达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瞥了眼闷闷不乐的李金怡。
她眼神变了变,随即看向陆骁庭,弯了弯红唇:“陆总,顾总是不是在追耿思砚啊?”
“不清楚。”陆骁庭摇了摇头:“他这妖孽,要追起人来,谁能招架得住。”
李金怡听了更郁闷了:“顾总怎么会看上她。”
琳达:“怎么不会呢,她长得挺漂亮的啊。”
“呵,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得见她的外表,实际上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琳达瞪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哦,不可能吧。”
陆骁庭拧了拧眉:“背后议论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这才噤了声-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皇家山庄。
车子停下后,有专门的代为泊车小哥帮忙停车,人一下子涌进了酒店大厅。
孙影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找耿思砚,一脸八卦样:“在车上两个小时,你们都聊什么了?”
“我睡着了。”耿思砚无害脸。
“牛。”孙影向耿思砚竖起了大拇指。
耿思砚是真的睡着了,这几日心事重重睡眠质量不佳,在车上却意外好睡,上车没多久就有了困意。
迷糊间,她感觉有人使劲捏了捏她的脸蛋试图叫醒她。
她看了眼前方跟朋友聊天的某人。
今日在这边聚会的还有从别的地方来的朋友,非富即贵。
男人站在大厅明亮的吊灯下,身姿笔挺,俊美矜贵,与人攀谈时游刃有余,松弛而耀眼。
这时,一个穿着大方得体的漂亮女人闯入了耿思砚的视线。
那女人走到顾砚知面前,和他聊起天来。
“那个是不是安若拉?”
耿思砚只觉得有点眼熟,听到孙影的话后方才想起。
她只在视频里见过这个豪门千金,也是成功的女企业家。
气质得体大方,很是与众不同。
站在男人堆里,攀谈起来丝毫不逊色。
“她好优秀。”
“有些人就是命好,出生既站在别人一辈子都站不到的高度,比如安若拉,比如顾总。偏偏他们还那么努力。”
“是呢。”耿思砚感叹了声,神情有些恍惚。
孙影瞥了她一眼,耿思砚一直注视着那两人的背影,她戏谑道:“你不用想太多,他们这个圈子很难不接触的,很明显只是在单纯的聊天没有搞暧昧哦。”
被点了下,耿思砚眼神躲闪,狡辩:“我没有乱想啊。”
不一会,分了房卡,放了行李后,孙影拉着耿思砚四处逛逛,山庄很大,有各种娱乐场所和体育项目,射击场、高尔夫球场,棋牌室,迪厅等等应有尽有。
才逛了一半,就到了晚餐时间。
耿思砚来到包间时,圆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从公司一起过来的几个人都在,还有几个新面孔,穿着打扮无不彰显着金钱的气息,并不见安若拉。
正对着门这边是主座,而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顾砚知。
他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耿思砚进门那一刻,目光与他的在空中接触了下。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缓缓开口:“过来。”
餐桌前,众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耿思砚咬了咬唇,他干嘛总是这样,非得让别人以为他们很熟似的。
她并不想过去,只想离他远远的!
孙影趁机推了她一把:“你快去吧,我去那边坐。”
被推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坐下只会更加尴尬。
可坐下后,耿思砚感觉屁股和后背很烫,众人打量的目光也很烫。
而旁边这个罪魁祸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目光懒懒地看着她:“去哪玩了?”
“随便逛了逛。”
“今天有点晚,明天可以好好玩玩。”
“嗯。”
两人互动熟络,有人好奇地问:“顾总,这位美女是?”
怕某人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耿思砚兀自回答:“我是京恩的员工,耿思砚。”
“都说京恩人才辈出,没想到颜值也个顶个的好,今天带过来的都是美女啊。”
琳达调侃了句:“我们就是过来陪老板们喝酒的。”
哪像某人那么好命。
“琳达小姐,那我待会可要敬你酒了。”
“一定奉陪。”
对于桌上坐着的大佬,琳达都是笑脸相迎。
各位老板对她也是青睐有加。
而她旁边坐着的李金怡就不是那么有滋味了,她的关注全在耿思砚身上。
两年不见,她以为耿思砚会过得很惨,结果人家不仅进了京恩,还凭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攀上了京恩的继承人。
她有什么资格过得好。
李金怡捏紧高脚杯脚。
菜慢慢上齐后,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兴致高时,偶有大笑声在包间里响起。
倒是与工作无关的话题,偶尔开几句又黄又诨的话,气氛很和谐。
耿思砚没能插上什么话,就低头默默吃东西。
桌盘是自动的,看到即将转过来的一道清蒸鱼,她拿起筷子就要去夹。
这时,不知是谁动作很快地将菜转走。
她动作顿了下,抬头就看到了李金怡不怀好意的目光:“思砚应该不能吃海鲜吧?”
因为她这句话,大家停下了口中的话题,看向了耿思砚。
郑少好奇:“怎么说,难道耿小姐对海鲜过敏?”
“那倒不是,是她弟弟对海鲜过敏,所以家里的餐桌上从没出现过海鲜。”
开始了。
耿思砚攥紧筷子,默默缩回了手。
“金怡,你跟思砚是老相识是吗?在大城市打拼还能碰到老熟人,还是一个公司的,真难得。”
本来是可聊可不聊的话,大家也没怎么感兴趣,琳达这么一问,让李金怡更加起劲儿,让这个话题又延续了下去。
“大家看过蓝色生死恋吗?”李金怡笑了笑:“我和思砚的缘分就像电视剧里的芯爱和恩熙一样,我们从小被抱错,十二岁才换回来呢。”
耿思砚放下筷子,手默默缩到桌子底下,捏紧,指尖陷入掌心中。
顾砚知瞥了她一眼,脸上深情深不可测。
这倒是一件新鲜事,勾起了大家的兴趣,尤其是琳达。
“天呐,那你们的家庭情况也跟电视剧里的一样吗?”
“嗯,差不多,只不过恩熙的混账哥哥变成了吸血鬼弟弟。”
“有多吸血?”
“在电视剧里,至少恩熙的亲生妈妈是爱她的,但耿家,就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儿子先用,不仅如此还要包揽所有的家务活,我就在那待了十二年,简直是人间地狱。”
话到这,已经有人察觉出不对劲了,也有人去看顾砚知的表情。
聪明的人已经不再搭腔。
耿思砚在桌子底下的手攥了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气得直发抖,忍了又忍。
平日里惯会察言观色的琳达,今日像一个职场新人似的,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懂了,她继续追问:“那电视里的俊熙呢?有没有他的存在?”
“我哥哥啊,自从思砚走了之后,我哥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他的钱夹里夹着的照片都是和她的单独合照呢。”
“李金怡,你够了。”沉默许久的耿思砚,冷冷开腔,目光带着几分凌厉射向李金怡:“我不许你这样说哥哥。”
那个在她记忆里美好无暇的哥哥,护了多年的哥哥,耿思砚不许任何人诋毁他。
李金怡目光也狠了起来:“那是我哥。”
耿思砚在这闹得太难看,她深吸了口气:“顾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了。”
“我陪你。”孙影担忧地看着她。
耿思砚刚站起来,手腕被人攥住了。
顾砚知气压很低。
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谁把她带来的?”他脸色阴沉,目光凌厉地射向李金怡,嗓音如冰块般从喉咙滚出,令人不寒而栗:“让她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03 14:08:29~2024-05-04 17:0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城旧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让她滚。”
包间里的氛围陷入一个冰点, 让人大气不敢喘一下,主座上的男人,俊美的脸蛋上此刻锋冷至极, 他的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刀意有所指地射向那个惹火他的女人,自喉间滚出的那几个字强势且不可逆。
在男人如此强大的气场下李金怡猛得一个哆嗦, 其他人也顿时静若寒蝉。
耿思砚离顾砚知最近, 也是最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看了眼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修长有力, 他又一次在众人面前护住了她。她与别人不同,并不觉得有压迫感,相反的, 她感到了心安。
琳达游走于各种酒桌饭局,最是会察言观色和圆滑处理各种场面。
方才煽风点火,这会儿又想着挽留局面。
她戳了戳李金怡:“金怡,今天这种场合不适合说这些, 你快跟顾总道歉。”
尴尬窘迫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李金怡。
心中自是有十万个不服气,看到耿思砚有大佬护着更是不爽,可顾砚知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
好不容易才能面试上世界百强大企业的京恩,她不想干不到一个月就泡汤了。
她咬了咬唇:“对不起顾总,是我不对。”
顾砚知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和。
陆骁庭坐在他另一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主要人是他带来的,准确来说,他邀请的是琳达,而李金怡是琳达的姐妹,让兄弟脸色这么难看, 他也有责任。
他说了句公道话:“你应该跟思砚道歉。”
郑少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就是,把私人恩怨带到饭桌上,不光彩吧。”
孙影冷哼了声:“她就不是个要脸的人。”
被讥讽,李金怡瞪了孙影一眼。
那么多异议声中,她也只敢反击孙影了。
一时间,她不能单单用窘迫和难堪来形容此刻的状态。
让她跟顾砚知道歉还行,可跟耿思砚道歉算什么?
因为耿思砚,夺走了她十二年的荣华富贵,是耿思砚欠她的!
可这是陆骁庭提出来的,自然也是顾砚知的意思。
今天不道这个歉,这事过不去了。
说不定今晚她就会被撵出山庄。
此刻她的喉咙就像糊了铅似的:“思砚,看在过去的份上,你能原谅我这次吗?”
耿思砚轻笑了声,看在过去的份上,很显然,李金怡在提醒自己欠她的。
她很了解李金怡,她的性情早在耿家生活的那十二年里已经养成了,睚眦必报,不肯吃一点亏,总觉得是别人欠她的。
今天这事如果追着不放,往后李金怡会用各种办法来恶心来折磨她。
耿思砚只觉得累:“算了。”
顾砚知看了她一眼:“真的算了?”
“嗯。”
之后,有几个幽默的男人试图缓和气氛,李金怡也安分消停了下来,耿思砚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会儿就借口离开。
洗手间,琳达对镜补充脸上的妆容,不忘训起李金怡:“你刚刚看见顾总脸色不好就应该见好就收。”
李金怡一身的叛逆因子:“哼。”
“顾总那么护着她,你就不怕她让顾总炒了你?”
“你放心她不会这么做的。”
“你就这么自信?”
“因为她欠我的。”说这话时,李金怡脸上神情理所当然,耿思砚欠她的,在她这儿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事实和真理。
这几天琳达也多少摸清李金怡和耿思砚之间的恩怨了。
“可她有顾总这个靠山护着,以后日子不会差吧?”
李金怡不以为然:“你放心,就算他们真有什么也走不远的。”
“怎么说?”
“她大学的时候曾有过条件不错的男孩子追她想要跟她结婚,你知道她妈妈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什么要求么?”李金怡笑得幸灾乐祸:“让那男的给她弟弟在广州买一套两百平的房子,还要给她弟弟准备娶老婆的本,然后那男的被吓跑了,噗,这种扶弟魔谁敢碰啊。”
“那点钱,对于顾总这种家庭不算什么吧?”
“是啊,也许她这次真的傍上了多金的大佬,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关键是恶心人啊。”-
“思砚,我们在玩牌,你要不要一块啊?”
耿思砚趴在床上,接着孙影的电话。
从包间离开后她就回到了房间里,只觉得浑身没劲儿,便躺了会儿。
“我想休息一下。”
“那行,我估计今晚得玩到很晚,你想出来的时候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透过阳台,耿思砚望着从山庄上看到的天空。
黑压压一片,没有星星,连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既视感,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哪怕在屋里,她也觉得喘不过气来。
耿思砚拢了拢薄薄的外衫,信步往外走。
她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更深露重,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方能让她感到片刻清醒。
山庄很大,她经过一片花园,又沿着一个下坡路走了一阵,最后累得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吹着凉风,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发了会儿呆,摸了摸口袋才发觉并未带手机。
算了,她只想静静待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风吹来,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像是要下雨的节奏,她起身往回走。
来的时候就是漫无目的的,回去也是乱走一通,走着走着便失了方向,她迷路了。
豆大的雨珠落在身上。
雨渐渐下大,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前方是一条幽深的路,只有绊脚的石头,和沿路的树。
下雨躲到树下她怕被雷劈死,于是只能往前跑。
身体被浇透了,冷得她直哆嗦。
雨珠蒙住了她的视线,地上一块大石头狠狠绊了她一脚,膝盖重重磕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
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没有哭,只是咬紧下唇。
任由自己坐在湿滑的地面,任由豆大的雨水拍打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焦急的跑步声,视线里出现一双湿漉的昂贵皮鞋,黑色的西装裤脚湿了一片,头顶上一片阴影罩住了她,阻挡了雨水。
她掀了掀沾着雨珠的眼睫,模糊的视线出现男人俊美的脸庞,此刻眉头拧紧,眼里显露着担忧的色彩。
男人修长的手指攥着黑色伞柄,他微微俯身,将另一只手递了过来,嗓音低沉,夹着一丝无奈:“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耿思砚鼻头泛着酸楚,眼里浮出一片氤氲,不知道是不是摔疼了,就是觉得好心酸:“我迷路了。”
她将自己湿哒哒的手放进男人那双白净的手上,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顾砚知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个凉亭可以避雨。
黑伞搁在地上,他动作急切,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拢了拢衣服,将女人瘦弱的身体紧紧裹住。
复又决定启程,衣角忽然被人攥住,扯了扯,女人一双水眸望着自己,嗓音软蠕:“我还不想回去。”
顾砚知目光从她湿哒哒的头发往下扫了眼,神情凝重:“你会生病的。”
她抿了抿唇,透着一股倔强:“可我就是不想回去。”
经过今天那顿饭,顾砚知大概了解她的情绪所在。
“如果你不想在这玩,我可以立马带你离开。或者,你不想看到那个女的,我让她滚。”
耿思砚愣了一下,因为他的那句“立马带你离开”有所触动,好久没感受过一个人对她如此偏心和袒护了。
耿思砚也很想离开这儿,可她不能任性,他不是特意带她一个人过来的,他还有很多朋友要交际。
而李金怡那边,如果搞得太难堪,迟早会遭到反噬。
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心里头那股郁闷劲儿疏解了就没事了。
“就陪我待一会,好吗?”她竖起食指,嗓音又轻又软。
顾砚知心头微痒,无奈,陪着她坐了下来。
“手机呢?”
“忘带了。”
“下次外出一定要记得带手机。”
“嗯。”她疑惑:“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
男人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丝无奈感。
这十几分钟对他而言可谓惊心动魄。
和朋友玩了会儿,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就去她的房间找她,敲门无回应,打电话却听到里边有电话声响就是不见人出来开门,从服务员口中得知她十分钟前就出去的,又从山庄别处人员的口中得知她出走的方向,一路问下来,在这一块一顿好找,他在黑暗中远远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地上,任由雨打风刮,惨兮兮的,好像谁都能欺负一样。
看到那样子的她,顾砚知心头被人狠狠一揪。
“思砚,你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自己。”黑夜里,男人的眸子幽黑而深情,他的嗓音和着风落在雨夜里,让人听起来很缥缈:“如果你再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那就只能由我来照顾你了。”
耿思砚喉间微微一哽。
她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忽觉鼻子泛起酸来。
嗓音脱口而出时,连她自己都很意外:“顾砚知,你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上你怎么办?”
“不敢吗?”
“不敢。”
“我很吓人?”
她摇了摇头,水眸中流转着一丝落寞:“是你离我太远了,我们云泥之别。”
蓦地,不盈一握的腰被他一把扣住,往他身上轻轻一带,使她靠在了他身上,他轻轻抱住了她。
男人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很轻,很痒,很深情:“这个距离,够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夜风凉凉, 靠在他怀里,男人的手一只轻拦着她的腰,一只搭在她披着西装外套的背上, 木质檀香味紧紧包裹着她,酥麻着她的神经。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人很不自在, 她脊背僵直, 心跳在悄然间加速跳动。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被冷雨浇透发寒的身体一时间有了热度,尤其是脸蛋, 渗出一抹被烧开的绯红。
“这样,够近了吗?”
男人烫人的唇附在她的耳畔,像是无意像是故意轻轻擦过她敏感的皮肤, 又苏又麻的。他的嗓音低哑动听,像深夜里奏弹起的钢琴低音,步步蛊惑着人,有那么一瞬间, 耿思砚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计后果地陷入了这片温柔乡中。
然而那份时刻提着的理智感迅速回归。
他和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生活了七八年,不停被否定,被忽视, 她不可能一点自卑都没有,尤其是在光芒耀眼的顾砚知面前,他坦坦荡荡地站在光亮处,她本就站在暗处的光芒被衬得更加渺淡。
她咬了咬唇,手掌撑在男人的胸膛处, 身体往后与之拉开距离。
长睫垂落:“顾砚知,我们回去吧。”
顾砚知脸色深沉,看出她退缩了,逃避了。
这一刻,他并没想她就这样走了,攥住她即将起身的手腕。
将她陷入黑洞里的深夜扯出,扯到他眼里眼里的光亮处。
“再聊聊。”
亭子外,雨小了,来得迅猛,气势降得也快。
“顾砚知,你知道我心情为什么不好吗?”
“我想听听。”
她望了眼亭子外毛毛雨丝,嗓音像沿着亭子沿边落下的那一滴水珠:“就算餐桌上李金怡说的一样,那些都是事实。”
“她针对我,是因为她觉得我本该在出生的时候就要倒霉的人,但因为医院的失误,她替我过了十二年倒霉日子,承受了童年的阴影。所以,我欠她的。”
“有时候我也觉得她说的是对的,十二岁以前在李家生活的日子是最美好的记忆。”
顾砚知注意到,当她提到与耿家相关时,眼里的光是熄灭的,而又提到李家的时候,那抹光亮才燃起来,有了光亮。
攥着女人手腕的手,默默往下移,覆盖住她的掌心。
耿思砚眼睫微颤,透过亭子里微弱的光线去看他。
“你也说了,那是医院的失误,怎么是你的错?”
“可我不知道如何还她失去的十二年。”
“所以,她欺负你你也不知反抗是吗?”
“我欠她的。”她垂着眸,语气中夹着明显的低落。
这时,有道声音坚定地告诉她:“你不欠任何人,那是她的命。”
“命这种东西,你不信也不行,出生你无法决定,但出生后的命运你可以自己去改写,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不是出生赋予的而是后天形成的。”他侃侃而谈:“就比如,哪怕你没有被抱错,一开始就生活在耿家,你也不会过成她那样,你会努力爬出那一片泥泞的沼泽之地,哪怕你累了,爬不动了,我也会把你拽出来。”
耿思砚垂落的长睫颤抖地抬起,望着他:“可你并不是你命里的定数。”
“你错了,遇见我也是你的命,你是天生就命好的人。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合作伙伴,还是别的,我都不会对你放任不管,你知道吗?”
别的……
说到这时,他顿了一下,眼神格外深情。
那一刻,耿思砚的心尖不觉颤了一下。
她并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松懈下来,他握着的那只手依旧神经紧绷着。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过很多,也曾有不少异性自以为是她的救世主,可她发现,最后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想到这些,她眼里的光芒淡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礼包塌陷了。
“思砚。”
“嗯?”她回过神来,看向他时,她发现自己被他身上与身俱来的光给闪到了。
“我这个人不轻易喜欢一个人,但如果喜欢上了,我不会犹豫,也不会迟疑。”黝黑的亭子里,男人的眸子漆黑深邃:“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耿思砚心头一紧,捏了捏手:“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沿路走回去,回到房间后,耿思砚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十点来钟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驱寒的药。
耿思砚知道是谁做的,泡了药喝进去,胃里一阵暖意。
反省了下,今日自己失控太多了,无形中也给人添加了不少麻烦,度假就是要开开心心,好好玩才是,所以明天开始,她不会再被李金怡影响。
躺下后,她又不自觉想起顾砚知的话。
他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呢?
他喜欢的人是她吗?
早餐吃的自助。
耿思砚和孙影下来时,餐厅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李金怡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善,见了她,狠狠咬了口面包,满脸不甘,大概是怕被赶走,却也不敢再生事。
顾砚知刚到餐厅没多久,看到她,起身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她,嗓音柔和:“待会有个高尔夫局,玩吗?”
殊不知,他这个靠近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有多暧昧。
耿思砚又忍不住想到他昨天说的话,脸红了红。
“没玩过,但可以试试。”她迫使自己平常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是我没有带衣服。”
“没事,我让人帮忙弄一套,我知道你的尺码。”
他弯了弯唇,说完就走了。
孙影憋了好久,戏谑:“他怎么知道你的尺码?”
耿思砚装听不懂:“这个红米肠挺好吃。”
“小样,不过你竟然没带运动装。”
“你带了?”
“来之前我就搜索了来这儿需要准备的东西,这里的体育项目这么多,高尔夫一直是我想尝试的。”
“我体育一般,所以就没怎么上心。”
早餐过后,耿思砚收到了衣服。
天凉了,他倒没给她准备什么裙子之类的,长衣长裤,修身的。
穿上后,胸腰臀线完美地修饰出来,明明哪儿也不露,却给人一种诱惑满满的既视感。
到了球场。
耿思砚打眼望去,露腰的露腿的大有所在。
尤其是琳达,连运动装,都能穿出一种低领的感觉,裙子短到大腿根部。
她只觉得好冷。
顾砚知跟朋友切磋中。
郑少杆挥在球边,眼睛却沾到了后面的美人堆里:“还真别说,耿小姐的颜值真不错。”
顾砚知回头看了眼:“她是你能看的?”
他朝郑少那头狠狠挥杆,球飞到空中抛出完美的抛物线,尔后精准掉进洞中。
身后响起了掌声和赞扬声。
郑少撇了撇嘴,那一瞬间他以为杆要挥到他脑门上,好险。
顾砚知将杆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转身朝看热闹的几个人走过来。
耿思砚睫毛颤了颤,有预感他是要找自己。
果不其然,他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会打吗?”
“不会。”
“我教你。”
也许是经历的次数多了,耿思砚已经习以为常,他对自己态度中的明目张胆和特殊。
“好。”
随他过去,杆子递到了手中。
他在旁边耐心指导:“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
耿思砚按照他说的做。
“握杆的姿势不对。”
起初他还挺绅士的,也许是她的姿势不标准,他开始上手:“球杆要放在双手指尖之间,不用太用力。”
男人修长的手扒拉着她的手。
不知不觉中,耿思砚发现自己被他整个人包裹住了,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粝感和他靠近后浓浓的荷尔蒙袭击,她不争气地心跳加速。
顾砚知瞥了眼她发红的脸颊,嘴角的笑容很得意。
两天在球场上如此明目张胆,旁人也不是瞎子。
郑少手勾在陆骁庭肩膀上,忍不住吐槽:“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狗的啊,明目张胆地占人家姑娘便宜。”
陆骁庭深以为然的口吻:“你不了解他,他平时看着挺正人君子的,看到合适的猎物,就变禽兽了。”
“这么多年,哪怕当初在国外,也没看他对这样过,这耿妹子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这一点,陆骁庭也想不通。
顾砚知回国没多久,他和耿思砚在工作上基本没交集,私底下的兄弟聚会也没见顾砚知带人出来过。
公司里莫名其妙有了流言蜚语。
这一次也很突然。
这两人的火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擦出来的?
不远处,李金怡咬牙切齿的,旁观的其他的女人,也是又羡慕又嫉妒的。
安若拉刚过来,她昨晚有事临时离开,此刻站在入口处,远远看着这一幕,静默不言,眼底情绪不可辨。
她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张牙舞爪,情绪全写在脸上。
她善于观察,对于这个莫名冒出来的竞争者。
众矢之的的耿思砚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力,忽视旁人的干扰,尤其是不断发射魅力的某人,坚定地挥出第一杆。
进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顿时掌声四起。
顾砚知笑了笑,看着她的眼中满是自豪,不忘来一句哄小孩一样的夸奖:“思砚,你怎么这么厉害?”
耿思砚心情大好,以为只是自己运气好。可接下来,连发几球都无意外中了,狠狠出了把风光。
之后她还体验了射击,斯诺克。
初次尝试,耿思砚发现自己的运动天赋挺高的,理解能力动手能力强,手眼协调脑子和行动一致。
这一晚出了好大的风光,连她都被自己惊到了。
她没发现,但旁人看得很清楚,顾砚知的目光在她身上就没有离开过,总有种“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的自豪感。
作者有话说:
预收《京港暗恋》求收藏哟。浪子/上位者×娇气瓷娃娃/暗恋成真音希是港城富豪孟家的小公主,父母哥哥姐姐都宠她,单纯善良,很娇气,朋友说她是易碎的陶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小公主去京北上大学,直升飞机接送,十几个保镖护送行李,父母依依不舍,不解她为何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孟音希是为了一个男生,但她谁也没告诉。陆星昂是京城顶级家族的继承人,备受瞩目,无论是在媒体上或是现实中看到他,他身边的美女换了一个又一个,他是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多情又绝情。玩世不恭的陆星昂和玩不起的音希从来不是一路人,陆星昂没想过去碰这样的瓷娃娃。音希收到一封情书,落笔是陆星昂,她激动地找到他:“这是你给我写的吗?好巧,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一边是朋友的恶作剧“情书”,一边是她那句“我也喜欢你”,看着女孩惊喜的表情,陆星昂迟疑了。朋友说:“反正你谈恋爱都不超过三个月,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咯。”难以预料的是,陆星昂和音希交往了一年多,音希提出了分手,很快,她搬空了宿舍里的东西,回了港城。有人看到那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在女生宿舍楼下守了一夜,整个人都空了-多年后,港城重逢,音希在相亲。陆星昂继承了家业,是京港两城众富豪高攀不起的上位者。还是当年那副招人的妖孽样,他向她走了过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音希心头酸涩:“不记得了。”“哦,那你的初夜,被我弄疼了,哭着求我轻一点,总该记得吧?”他笑,坏到骨子里。“记起来了。”她眼睛红了一片:“我要结婚了,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没人注意到,男人装作不在意的姿态中,眼底浮出的湿意。
第20章
晚上九点, 耿思砚躺房间里休息。白天运动量过多,她下午就回了房间,一睡就到天黑, 饭也没吃。
孙影火急火燎的过来敲门,给她开了门后, 又软绵绵地陷入床上, 孙影将人拽起来:“夜生活才刚开始,你要一直睡到天亮吗?”
耿思砚蹭了蹭软软的被窝:“你们玩吧,我真玩不动了。”
“最后一晚了, 坚持坚持,重点是,有多少女人盯着顾总这朵高岭之花, 你别让人钻了空子。”
“什么啊?”
“你不知道,自从你下午走了之后,好多女的倒贴上去,就连安若拉也来了, 这会正在下面玩游戏呢。”
听到安若拉这个名字,耿思砚坐在床边,惺忪的眼皮抬了抬:“可我跟他也没什么。”
“还装傻是不是,你们俩那暧昧氛围,就差官宣了吧。”
“你觉得他喜欢我吗?”耿思砚天真地看着孙影。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别的男的喜欢你,你会很快察觉到并且避嫌, 怎么到了顾总这,你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sita,你看过演员演戏吗?”耿思砚的语气平静:“戏里的主角们,他们每演一部戏情绪都很逼真,只有入戏了观众才会相信他们的cp是真实的, 剧播的时候,他们要配合营业,在媒体面前秀秀恩爱,偶尔制造一些亦真亦假的绯闻让观众以为他们是不是假戏真做,就连剧播完了,也要坚持营业一段时间。”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在戏里,分不清真假,是不是他也是呢?”
女人杏色的漂亮眼眸里透着一股迷茫的色彩。
“这个嘛,我知道会有些演员假戏真做,但也有很多因戏生情,从交往到结婚的,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在我看来,你们俩缘分不浅。”
耿思砚抬了抬眸,在思考孙影的话。
孙影看她拧着的愁眉,就知道她在钻牛角尖了,扯了扯她:“好啦,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快换衣服。”
耿思砚和孙影刚到包间门口时,就听到里头有人喊:“交杯酒!交杯酒!”
包间门推开,她看到大家起哄的对象是顾砚知和安若拉。
两人在斜对着门的方向,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几副牌,像是玩游戏输了。
门开后,所有人的目光向她们看了过来,氛围变得微妙起来,忽而起哄的声音变大了。
“交杯酒!交杯酒!”
“喝!喝!”
孙影拉着耿思砚进来,所剩的位置不多了,有的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
这也是耿思砚想要的,甚至在刚踏进包间的那一刻,她后悔想逃。
耳边的起哄声吵得她心烦,期间李金怡嘚瑟地看了她好几眼,耿思砚知道她在嘚瑟什么,她就想看到她失意,看到她被抛弃。
耿思砚的到来让包间里的氛围变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大家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主角身上。
在大家的起哄下,顾砚知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随意抓起一杯酒:“我自罚三杯。”
宁可自罚三杯也不喝一杯交杯酒,他的态度很明显。
安若拉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不觉得顾砚知的态度让她下脸面,而是很自然地接受了,打了圆场:“你们别闹了。”
没有看到想看的画面,众人不免觉得惋惜。
坐在顾砚知另一边的郑少觉得无趣,他不由看了眼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的耿思砚。
他察觉到从她进来的那一刻,顾砚知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
“耿小姐,你要不要往这边坐?”郑少做出要往旁边挪的姿势。
这个提议深得顾砚知满意,喝了三杯后,眼里的光悠悠发亮。
在场很多人都不傻,若是耿思砚坐了过去就更有趣了,一手边是绯闻对象,一手边是曾要联姻的对象。
光是靠想象就能脑补出一出戏来。
被点名的耿思砚愣愣地抬头,她感觉到了其中微妙到有点危险的氛围,下意识开口:“不。”
她不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坐过去让他们看戏。
她拒绝地很干脆,顾砚知眯了眯眼,轻呼出一口酒气。
郑少不放弃:“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我不太会。”
“谦虚了是不,你今天打高尔夫球玩射击的时候也说不会,但玩的很不错。”
“说不定是顾总教的好呢。”有人起哄。
耿思砚明白了,从进来那一刻开始,她是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那我试试。”
为了迁就耿思砚,又换了另一种简单的玩法,转瓶子。
游戏规则很简单,被选中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
玩了几局,由于人太多了,有几个人自愿退出,坐在旁边看戏。
人少了之后,瓶子一下子转到耿思砚,转瓶子的人是安若拉。
气氛稍微热了一点儿。
都好奇安若拉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她们俩光对视就有种情敌见面刀光剑影的感觉。
安若拉也并未辜负大家的期望,缓缓开口:“你喜欢顾总吗?”
这几日,耿思砚和顾砚知的暧昧不清大家都看在眼里,同时也令人捉摸不透。
但借着游戏如此直接开口问的,只有安若拉。
耿思砚捏了捏手。
眼睫轻颤。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道道炙热的目光,其中一道来自对面那个耀眼的男人,他的目光明目张胆,此刻又带着几分期待和探究。
耿思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从未去直视过。
就连现在,她对顾砚知的感觉也是一种模糊的状态。
有一层雾,浓厚的,很难散去。
她张了张嘴:“我不清楚。”
这个回复欠了些火候。
对面,顾砚知敛了敛眉,凤眼里情绪不可辨。
安若拉摊了摊手:“这算真心话吗?”
旁人:“不算!”
“那我选大冒险。”
安若拉想了想:“那就自罚一杯吧。”
一杯酒,并没有为难到耿思砚,算不上大冒险,她微微意外,说了声“谢谢”,有人给她递了个干净的酒杯,倒了杯酒。
喝完后,又到她转了。
她转到一个女生,随便问了个问题。
又来了几个回合。
到了陆骁庭。
他好像算准了似的,酒瓶转动着,瓶口在朝向顾砚知的时候缓缓停了下来。
陆骁庭旁边的郑少激动地拍腿,他附到陆骁庭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这是郑少让我问的。”首先,他把自己瞥了一干二净。
顾砚知知道他们又要使坏了,对上陆骁庭不怀好意的目光:“快。”
“现场有没有你想吻的女生?”
这个问题很劲爆,一时间撩起了大家狂热的兴致。
顾砚知懒洋洋靠着沙发背,没有思考太久,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某个方向,喉咙里滚出一道坚定的声音:“有。”
此话一落,包间骚动了起来。
有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女生也暗暗做起白日梦来。
但大多数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目光在某一个人身上游离。
陆骁庭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吻她一下。”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顾砚知眼神变了变,话锋一转:“但,我现在也想吻她。”
说着,他起身,从安若拉面前绕过去。
径直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走去。
耿思砚感觉到旁边的孙影激动地戳了戳她。
她整个人早在顾砚知回答问题之后就乱糟糟的,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
身前覆上一道阴影,是他走了过来。
他微微俯身,专属于他的好闻的体香侵袭而来。
麻痹着耿思砚的神经,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在他那张帅气的脸靠近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睫颤抖地很厉害。
很快,他吻了下来,又软又烫的唇覆盖在她的上面,如一道电流划过女人的红唇。
她捏紧手,脑子一阵发麻。
作者有话说:
顾总:很软,很甜。感谢在2024-05-07 15:35:51~2024-05-10 09:3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880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