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静的餐厅里,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灯火璀璨。
耿思砚的嗓音像一块玻璃珠滚入高脚杯内。
顾砚知捏着杯脚的手指微微一顿。
瞳孔缩了缩。
“是我吓到你了吗?”
耿思砚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那天的强吻, 他道过歉了,可因为自己在这个契口提出撤销婚姻和出国的事儿, 让他又开始反思自己。
耿思砚从他那看似平静的眼中, 看到了一点灭掉的光。
她捏着手里的叉子,郑重地说:“不是,顾砚知,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你真的很好。”
他的神情有点受伤,带着自嘲的轻笑:“那为什么, 我越是向你靠近,反而将你推得越远了?”
“出国是我在认识你之前就计划好的,我原本打算办理好手续就离开的,也是在办理单身证明时才发现我们被人为注册结婚了。”
她说得很诚恳。
顾砚知接受了这个理由, 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如今爷爷也去过我们那了,也逛了你的卧室,看到我放在你屋里的生活用品,刻意营造出来,我们是真实在一起的假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怀疑。”她看着他, 请求的语气:“那么,你愿意配合我,和我一起去撤销婚姻吗?”
明明是她的权利,却像在乞求。
这种感觉,像是怕他因爱生恨, 刻意阻挠似得。
顾砚知嘴角的笑意嘲味儿更重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没改变过自己想法,还是决定出国?”
耿思砚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其实是想问,有没有一刻想为他留下来的想法。
她攥着手指,点头:“嗯。”
这个回复,是又一次的拒绝。
顾砚知尝到了心被人反复碾碎的滋味。
他常常自我怀疑,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没想过,也不会回应他的情感。
他们不会有结果。
耿思砚去看他,哪怕他装得若无其事,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骄傲得不肯低下头颅的样子。
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内心的奔腾和倒流的酸水。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脱口而出:“如果你不甘心,在我离开之前,我可以答应跟你交往一段时间,但在我出国之后,我们就会分手。”
他的语气带着隐隐的不解:“为什么?”
“我觉得,你得到之后,就会觉得也没什么可稀罕的。”
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执着了。
“瞧不起谁呢。”男人轻嗤了声。
在顾砚知听来,这像是她为了让自己乖乖配合去撤销婚姻而提出的条件。
“思砚,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我原本也想去撤销婚姻。”
耿思砚怔了下,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他没有要绑着她不让走。
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嗯,那就好。”她淡淡的说:“那这两天,我们准备一下材料,然后一起去法院起诉吧。”
“嗯。”
“那人是你的表哥,你会有所顾虑吗?”
顾砚知敏锐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表哥做的?”
耿思砚没打算隐瞒:“安若拉找过我,说可以为我提供起诉的证据。”
“然后你来找我了?”
“嗯,我没答应她,我想跟你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顾砚知瞳孔里的色彩压了压。
她再一次问:“他是你的亲人,你会不会挺难办?如果你不想追究,只要他配合撤销婚姻,我也可以不追究。”
顾砚知没回答:“先吃饭。”
“哦。”
一桌子的美食,可哪里还吃得下去啊。
这几日,耿思砚在国外投的简历陆陆续续有了回应。
而她和顾砚知约好了,在周五那天下午一起去法院。
到约好的时间,她来到地下停车场,男人已经坐在车里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天在餐厅谈完之后,两人之间便横亘着一股疏离感,仿佛有什么在暗暗较着劲儿。
去法院递交材料的整个过程都很沉默。
办完之后,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顾砚知抬手看一眼手表:“去哪?”
心想她肯定会说回公司加班,下一句却让他出乎意料:“我先回去。”
顾砚知开车送她到小区楼下,自己又去了公司。
耿思砚这么早回来是想收拾东西,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住下去了。
她能感受到顾砚知对自己没有以前那样的热情了,他应该是幡然醒悟,终于认清和她这段关系有多可笑,以前的种种温柔体贴根本不值得。
这种情况下再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很尴尬吧。
她拿出行李箱,将自己带来的那些衣物装进行李箱里,顾砚知买的那些她一件也没拿。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好了,她蹲在行李箱旁,摸着下颌,在思考还有什么漏掉的,忽然想起,老爷子来那天放了些生活用品在顾砚知房间里。
她站起来,转身,看到倚在门板上,单腿曲起,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顾砚知后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什么出现的,不是开车去公司了吗?
她一点动静也没听着。
男人淡声问:“去哪儿?”
“我要搬回自己那住。”她撇开目光不看他,然后从他跟前经过,走出房间。
来到他的卧室,她走到梳妆台前,伸手去拿桌上的化妆品,手刚抓到一瓶水乳,忽而,手腕被人攥住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身周,让她不自觉心头一跳,多巴胺也在蠢蠢欲动中。
他忽而攥着她手腕的力一提,她的身体被牵带着面向他,手里抓着水乳高高举在一旁。
“你干嘛?”
耿思砚皱眉,顾砚知的这个举动让她觉得很粗鲁,带着很强的侵略性。
他脸绷着,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下一秒,他松开了她的手,耿思砚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马上提了口气,因为顾砚知掐住她的腰两侧,将她轻轻松松地提起来,放到了身后梳妆桌上坐下,因为这个重量,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晃动了下,有几样哐哐倒下,而她也因为身体的不平衡,下意识去抓住桌子两边,其中抓着水乳的手松开,让水乳瓶先滚到桌面上。
顾砚知两掌撑在他的身侧,俯身像她贴近,倾略性极强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是说可以谈吗,那就谈。”
明明说的是确认关系本该亲密的话,可耿思砚却感觉不到一丝甜蜜,隐隐能感受到他的赌气。
虽说是她先提出来的,但那晚的沉默散场之后,她感受到了顾砚知的不屑,没想过过了几天之后,他会再次提起。
耿思砚内心被掀起一阵阵波澜,她沉住气去提醒他:“如果交往,等我出国就要分手。”
他轻笑了声:“你舍得就行。”
他说完,脸往下一压,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是报复性的,咬开她的下唇,她疼得皱眉。
她始终崩得紧紧的,像一块木头。
“张嘴。”因为她紧咬牙关无法再进一步的男人皱了下眉,“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可以亲了吧?”
仿佛上一秒,就是在确定关系。
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他气息无比烫人,因为贴的很近,烫得她唇周皮肤发麻。
下唇依稀传来被男人啃过的麻辣感,她双唇蠕动,嘟囔了声:“不是男女朋友,你不也亲了。”
他何时有过克制,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任性妄为。
顾砚知坏坏地扬着唇角:“我的意思是,可以亲更多。”
“你……”
趁着她跟自己说话放松的间隙,他再次堵住她的嘴,舌尖狡猾地探了进去。
耿思砚的身体下意识往后压了下去,不一会,就靠着了那面梳妆镜上,她感觉桌子摇晃得厉害,几乎承受不住她的,以及他两手撑在上面的重量。
有种站在半空走钢丝上的虚浮感。
被他火热的吮吸的唇中,她心跳躁动不止。
他的唇慢慢游移,啃着她的耳垂,那烫人的气息,慢慢穿过她的神经,浸入她的心头,麻痹着她:“既然东西都已经摆到我的房间了,就别拿回去了。”
耿思砚脑子晕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感觉耳边有湿热的温度划过,她跟着一颤:“跟我一起睡。”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抵在他的胸膛,推了推。
“太快了。”
男人睨着女人煞白的脸,哂笑:“想什么呢?”
他怎么还反问起她来了。
“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我就想单纯地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你以为我要怎么跟你睡?”
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
这话她怎么不信?
这个男人一定是又想忽悠她。
“你的自制力一般。”
“那你可以考验一下。”
“以身为饵?”
“思砚,你是不是一点也不爱我?”他说:“我是有点着急,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给我们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规定了结束的时间。”
耿思砚心头咯噔地跳了下。
如果注定要分开和结束,既然都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不放纵一次呢。
透过男人那双黝黑的眼眸,她窥见一丝感伤。
她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像在安抚:“好。”
作者有话说:
浅浅谈个恋爱
第32章
本是来拿东西的, 东西没拿走,又搬了些过来。
顾砚知站在阳台,单手插兜打工作电话, 神情严肃。
转身,瞥见正在收拾梳妆台桌面的女人后, 脸上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下。
耿思砚将自己剩余的化妆品, 瓶瓶罐罐的摆上去,身后男人熟悉的体温贴近,从后方搂了过来, 松松懒懒的跟没骨头一样,下颌抵着她的肩头:“都收拾好了,洗漱用品, 还有衣服什么的?”
“衣服有点多,先放那个屋吧。”
“行,把那弄成你的衣帽间。”
他这语气,就好像她会一直住下去似得。
他盯着她:“问你个问题, 为什么我给你买的衣服你都没穿过?”
“有吗……太多了,穿不过来。”虽然他站在背后贴着她,但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死亡凝视,她连忙找补:“我记得也有睡衣,今晚就穿。”
洗漱出来后,耿思砚换了件法式精致的宽松装, 长衣长裤,她的是琉璃白。
不一会,顾砚知从衣帽间走出来,身上穿着跟她同一款式的睡衣,颜色是丝光黑。
她怔了下。
男人走过来, 轻轻搂住她:“忘了告诉你了,睡衣我买的都是情侣款的。”
“……”
她还没搬进来,他已经开始算计到跟她穿情侣睡衣,同床共枕的一天了。
心机男。
关灯,睡觉。
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的耿思砚,身旁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她感到无比无比的不自在。
她侧躺着,顾砚知从后背搂着她。
房间里针落可闻,两人的交融的体温以及呼吸声无比的清晰。
“思砚。”
“嗯?”
“你是在演僵尸片吗?”
“哈?”半晌后,耿思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吐槽她的僵硬,她嗔怪:“你干嘛一直搂着人家。”
“我喜欢你嘛。”
“顾砚知,你以前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吗?”感受到后面人的沉默,她继续说:“你说过如果做你的女朋友就告诉我的。”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顾砚知无奈地笑了声,埋进她那头柔软的发丝内,嗅着上面散发着的洗发水的清香味儿:“没喜欢过别人,就喜欢过你一个。”
“我觉得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她心头微微发哽:“我有什么好的?”
“我喜欢上谁,谁就是最好的,懂吗?”
耿思砚始终坚信一件事,离开顾砚知之后,她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所以,哪怕是短暂的恋爱,她也要跟他试试。
她不是在给他机会,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她转过身来,钻入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黑暗中,他在找她的唇,先是蹭到鼻尖,再慢慢滑到她的唇上,含住。
她缓缓闭着眼睛,去回应他,可能是关着灯的原因,她比往日要主动些。
得到回应的顾砚知心花怒放。
这一晚,两人纠缠了好久,只是接吻,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耿思砚睡着之后,她依稀听到旁边的男人起身,不一会浴室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一晚上要洗几次澡啊。
到了后半夜,耿思砚习惯了被顾砚知困在怀里的感觉。
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天光大白,迷迷糊糊间感觉耳边又酥又痒的:“女朋友,起床了。”
她眯了眯眼,困倦写在脸上:“别这么叫我。”
她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可爱得要命,顾砚知啃了下她的耳朵:“那叫老婆?”
耿思砚缩了缩脖子,神经仿佛被电击过似得,当即睁开了眼睛。
“好了,起床。”
这人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在这发骚。
洗漱间,顾砚知为她挤好牙膏,杯子里装满温水,递给她:“刷吧。”
他的无微不至让耿思砚心头一暖,同时又习惯性地担忧起来:“你这样会把我养废的。”
怎么感觉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变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思砚,这是我顾砚知的女朋友应有的待遇,你好好受着。”
他已经拿着毛巾在旁边等着,待她洗漱完后,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她脸上的水珠。
耿思砚被迫仰着脸。
擦完后,他低头在她抿着的唇上啄了下。
然后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思砚,没做早餐,准备一下,我们出去吃吧?”
感觉脸蛋被人肆意捏着玩,她蹙眉,“嗯”了声。
小区处于繁华地区,楼下有几家档次不错的早餐店。
点了生煎,混沌和阳春面等。
这么多,耿思砚光看着就饱了。
顾砚知特别喜欢她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鼓着,细嚼慢咽,咬一口东西要嚼几十下,娇嫩红润的嘴唇蠕动,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耿思砚抿了口混沌汤,看向对面的男人:“顾砚知,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不可以。”
“……”
“对男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
知道他又开始皮了,于是她不客气地直接开口说:“我们的关系可以不要在公司声张吗?”
男人抬了抬眼:“我见不得人?”
“不是,你还记得那个李金怡吗?”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一直担心她会把我在上海工作的事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跟他们联系。”
男人修长的手搭在桌面上,目光深沉地睨着她:“思砚,你有没有想过不逃避。”
她怔了下,挫败地说:“可是,他们不讲理,我真的拿他们没办法,如果他们又把目前这一切的美好都搅浑了,哪怕最后解决了问题,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喜欢上海,喜欢我工作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一切在可控的时候离开。”
他沉默了。
满脑子想的是她最后面那句话,最后那两个字:离开。
耿思砚瞄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比他们更无赖。”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是啊,他有那个资本和底气。
但她没有。
吃完早餐后,两人直接回到了地下车库。
不到三公里的距离,一路沉默着,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快到了。
耿思砚看了眼窗外:“放我下来,我去买杯咖啡。”
顾砚知在星巴克旁停了下来:“给男朋友也带一杯。”
“嗯。”
早上在星巴克喝咖啡的人还真不少,耿思砚排了会儿队,买了两杯咖啡,提着就往回走。
她随着人流走进大厦,刚好有个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电梯门打开那一刻,她微微愣了下。
想遇到的不想遇到的全在里面。
耿思砚瞥了顾砚知一眼,心中纳闷,他怎么现在才上来。
除了他之外,电梯里还有陆骁霆和琳达,还有李金怡。
她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人流往里走,好巧不巧,被挤到了顾砚知和陆骁霆中间。
电梯门关上一层层往上走。
陆骁霆瞥一眼她提着的两杯咖啡,调侃的语气:“你这咖啡是给阿砚买的?”
这人怎么那么喜欢在电梯里问她这种问题?
不知道那么多人都在八卦地看着她吗?
“不是。”耿思砚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砚知倒是答了,他抬起倨傲的下巴:“她买的我不喝。”
陆骁霆:“……”
耿思砚抿了抿唇,虽然是她提出的在外不要声张两人的关系,可真看他这个避嫌的态度,她又感觉怪怪的。
这下好了,电梯里其他人的目光八卦意味满满,不乏幸灾乐祸的,尤其是李金怡。
随着电梯一层一层停下来,低层的员工都走出去,最后只剩下陆骁霆和顾砚知。
“你们俩……闹掰了?”陆骁霆憋很久了,忍不住开口:“你该不会是追不上人家就恼羞成怒了吧?”
“嗯,没追上,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
耿思砚回到自己的工位,盯着完好不动的两杯咖啡,刚叹了口气,就收到某人发来的微信。
顾砚知:【我的咖啡呢?】
耿思砚撇了撇嘴,低头打字:【我给别人喝了。】
顾砚知:【我的咖啡为什么要给别人喝?】
耿思砚:【你说了我买的不喝。】
那头沉默了会儿。
顾砚知:【嗯,我下次就应该说,我只喝你买的。】
耿思砚心头咯噔一下。
这才是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
她怂了:【那我找个机会给你送过去。】
顾砚知看着微信聊天框,叹了口气。
妈的,谁他妈谈个恋爱还这么憋屈。
大概半个小时后,秘书将咖啡送了进来。
“人呢?”
“耿小姐没上来,我是在下面遇到的。”
顾砚知无奈又苦笑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
茶水间,孙影和耿思砚坐在高椅子上,吃着公司免费提供的下午茶点心。
孙影咬了半块马卡龙,好奇地问: “姐妹,公司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耿思砚一脸困惑:“什么事情?”
“都在传你和顾总闹掰了,说什么顾总对你已经厌倦了,好多人都开始跃跃欲试了呢。”
“哦……”
耿思砚喝着杯子里的热茶。
茶水间最是八卦的区域了。
背后有几个女人在激动地议论起来:“欸,你们有没有看到,安若拉来找顾总了!听说在顾总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呢?”
“一个多小时啊,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了。”
“我就说顾总这样的天之骄子,只有安公主才是良配。”
“我感觉他们会结婚。”
“我也觉得,我随一百块的份子钱!”
耿思砚撇了撇嘴,想都没想,捧起杯子就大口地往嘴里灌热茶。
舌头被烫得发麻,她嗤了声,吐了吐舌头。
孙影难得在她身上看到如此冒失的一面,调侃了句:“你这是喝茶呢还是喝醋呢?”
喝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晚上七点, 广告部员工陆陆续续离开,耿思砚将资料放进托特包,看一眼手机, 半个小时前某人发来一条消息,说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耿思砚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找到顾砚知那辆宾利车。
她站在不远处, 先是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后,这才快步走过来, 快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砚知等了她半个小时,本来是有些怨念的,能让他乖乖等这么久的估计只有她这个女人了。
可当看到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他感到又无奈又好笑:“做贼呢?”
她系上安全带,催促:“快走吧。”
“欲盖弥彰。”
某人嘴上嘟囔着,却又无可奈何地踩油门。
每次跟顾砚知吃饭就跟玩着一种猎奇的游戏一样。
他很喜欢带她去各式各样的餐厅,每一家餐厅的逼格都很高, 每个厨师的拿手菜都值得一尝,美食吃多了,她味蕾也跟着被打开不小,厌食症那个毛病也就减轻了。
饭后,顾砚知带她来到电影院,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和看电影。
明明买的是前排的位置, 进来之后,顾砚知直接拉着她坐到了最后一排。
说是后面无人打扰。
最近上映的电影都很一般,顾砚知也是随手挑了部适合情侣看的爱情电影。
十分平淡无味的一部电影。
耿思砚被他喂了一颗爆米花,她嘴里慢吞吞嚼着,眼睛看着大荧幕正在上演的情节, 忍不住吐槽:“这个男的怎么这样,明明已经有女朋友,还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有什么好聊的,要单独呆一块聊那么久?”
“就是,我就不会这样。”
“……”电影院里光线很暗,耿思砚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那鄙视的眼神:“你没有吗?”
“嗯,在这方面我做得很好。”
“是吗?那今天你跟安若拉待在办公室聊什么呢?”
耿思砚咬了咬下唇,没想到还是说出来了。
明明白天已经用各种理由说服了自己。
黑暗中,顾砚知扯了下唇,她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那你觉得我跟她聊什么?”
“我怎么知道?聊工作?或者聊婚事?”
她这样子太别扭了,别扭到连她自己都不习惯。
顾砚知更不用说了,他肆无忌惮地低低笑了起来,耿思砚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颤。
她羞得两脸通红,咬了咬牙:“你笑什么?”
“思砚,你是在吃醋吗?”
他这语气听起来挺得意的。
“我没有。”
他与她十指相扣,握紧,移到嘴边亲了下手背:“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跟她在谈工作。你又说的不对,你才是我老婆,要谈婚事也是跟你谈,而且我跟她前后聊了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
不超过十五分钟……
“哦,我没有多想。”
“可是,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我还挺享受。”
“……”耿思砚已经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了,她嘀咕了声:“她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我这么好,你怎么不喜欢我?”
“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这也不代表你喜欢我啊。”
耿思砚愣了下,是不是在他那儿,根本感受不到她的情感。
她撇了撇嘴:“你好喜欢反驳我。”
忽然,旁边的男人欺身压了过来,光线本来就暗,他压过来之后耿思砚只感觉被大片阴影笼罩住,他扣着她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了下来。
男人的口腔戴着冰可乐的凉意,就这样送进她嘴里。
嘴唇软软凉凉的。
耿思砚迷糊了片刻,心尖疯狂跳动,像有一双手在上面弹奏着琴键。
意识到电影院里是有监控的,挣扎着推开他,“别在外面。”
“那回家?”
虽然光线很暗,耿思砚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盯着自己的那双眸子有多灼烫,包括他靠近的气息,几乎将她灼烧透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
“好啦,先看完电影。”
“哼。”
他微微不满,坐了回去。
手却依旧握着她的,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松开-
电梯入户,直达玄关。
从电梯出来,耿思砚还在吐槽:“真的不好看,结局太烂了。”
她将包搁在鞋柜上方,弯腰从里拿出两人的拖鞋。
顾砚知目光落在她弯下的月要身上,腰肢细软,臀翘了起来,五黑长发往一侧垂落了下去。
她浑然不觉自己这个姿势有多诱人。
耿思砚换上拖鞋,直起身,忽然被人一把搂住。
“你是故意勾引我吗?”
“我……”她做什么了?
“行,被勾到了。”
他自说自话,耿思砚还一头雾水时,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他径直抱着她走到客厅,真皮沙发陷进去一块,他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上。
耿思砚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他揉碎,揉入他的骨髓。
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索取,吮吸。
“你说的对,结局太烂了,因为女主角远走高飞,说走就走,到最后都没有回来找他。”
他咬着她的下唇,力度不小,仿佛故意让她感觉到痛。
沉重的呼吸紧紧纠缠。
耿思砚感觉不到嘴唇上的撕痛,仿佛心口更涩更酸。
她什么也没说,慢慢攀上他的脖子,闭眼主动吻他。
男人的唇颤了下。
渐渐地,一推一送,一卷一缩。
他们从未如此默契过。
这晚,耿思砚躺在他怀里睡着睡着,他人又不见了。
依稀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自从两人睡在一起后,顾砚知每天晚上都要至少冲三次澡。
耿思砚在顾砚知怀里总是能睡得很踏实。
床品舒适,男人体温温暖。
又是被人咬耳朵叫醒的一天。
衣帽间,顾砚知懒懒散散地吸着领带,“本来想早点起来给你弄早餐,但你缠着我不放,我也是没办法了。”
耿思砚脸蛋红了红,没有反驳:“那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吧。”
“今天换一家。”
他真的致力于让她尝遍沪市能叫得上号的餐厅。
“不用麻烦的,在楼下比较方便。”
“我记得昨天早上那碗混沌你就吃了五个。”
“……”
他要不要这么细致啊。
按照他的标准,如果她尝了某道菜,但吃了没有半数,就属于不过关的。
“年底了,我得去北京总部开会。”他说:“送你去公司后,我就走。”
耿思砚愣了下:“哦,要去待多久?”
“起码一个星期。”
“嗯。”
他系好了领带,身上穿着精致显身材的西装三件套。
忽然上前,将漫不经心的她拉入怀里,他拦着她的腰,低头睨着她:“你会想我吗?”
“会。”
“骗子,你肯定不会想我。”
他哼了声,像个幽怨的小媳妇。
耿思砚叹了口气,掀着清冷的美眸看他:“顾砚知,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哪样?”
“老是污蔑人。”
他抵了抵腮,嘴角扯着一丝笑,坏坏的感觉。
他不惜开车半个小时,去闵行区吃一顿早餐,然后再开车半个小时将她送回公司。
很荣幸,当耿思砚到公司时已经过了打卡点。
万恶的资本家,自己不用上班也不让她好好上班。
顾砚知离开了的第二天,没有人搂着睡觉,耿思砚第二日闹钟还没响就醒了。
她习惯醒来看天气预报。
今天上海有小雨,她鬼使神差地也看了眼北京的天气。
后天是圣诞节,天气预报显示北京的圣诞节有雨夹雪。
下雪啊,不知道北京的雪跟上次公司去北海道团建时看到的雪比起来怎样呢?
耿思砚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人是醒了,身体却还是很疲惫的样子,她无精打采来到浴室,盯着整齐摆放的漱口杯和上面的牙刷。
不由想到这几日每次刷牙都是顾砚知帮忙接好水挤好牙膏给她,每当她洗完脸,他已经拿着毛巾在旁边等着,然后细心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偶尔会故意捏一下她的鼻子。
擦完后还要俯身下来亲她,尝一尝她嘴里用完牙膏后遗留下来的凉爽的薄荷味。
想到这些,耿思砚叹了口气。
这才几天,就要被他养废了。
耿思砚对着电脑整理广告策划案。
在电脑登入的微信响了。
她随手点开看了眼。
看到是某人的消息,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顾砚知:【在干嘛?】
耿思砚:【老板,现在上班时间,当然是在好好工作。】
顾砚知:【哦,还以为你在想我。】
耿思砚:【想你。】
顾砚知:【你一定是在骗我。】
耿思砚:【……】
真的不想理他。
叉掉和他的聊天框,耿思砚点进工作交流群,回了几条消息。
孙影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下去喝杯咖啡?”
她退出微信:“好啊。”
两人来到楼下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李金怡和琳达也走了进来,好巧不巧坐在了她们斜前方那桌。
李金怡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说话时,目光总是挑衅地盯着耿思砚,音量也刻意地拔高:“哥哥,你猜我在上海遇到谁了?”
耿思砚听到这句话后,脊背僵了下。
李金怡在跟李承恩打电话。
“你一定想象不到我遇到的是谁,但我没打算告诉你,哈哈,先挂了。”
李金怡挂了电话,抱胸看着耿思砚。
耿思砚点的咖啡上了,她呼了口气,喝了口暖胃。
孙影瞥她一眼:“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
耿思砚抬了抬眼:“这几天?”
她刚刚的确在听到和李承恩相关的事情时恍惚了一下,因为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这几天时不时就往你的工位瞥一眼,你很喜欢发呆啊。”
“有吗?”
好像有的,比如起床之后,她就喜欢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叹了口气。
“孙影,我想请几天假。”
“是身体不舒服吗?”
孙影跟耿思砚共事的几年里,耿思砚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凡有也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她是那种感冒发烧也会坚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耿思砚无奈的笑了下:“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想休息几天。”
“你积攒了那么多年假,是该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孙影抿了口热拿铁:“休息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计划。”
她笑了下:“想去看一场雪。”
因为要请假,耿思砚提前加班完成工作,剩余的工作先让孙影帮她兜着。
她买了平安夜飞北京的机票,晚上七点到九点一刻的时间段。
在机场候机室,她给顾砚知拨了通电话。
刚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某男夸张的声音:“稀罕啊,我媳妇儿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耿思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一个多不靠谱的形象。
明明是两个人在谈恋爱,他却无比坚信只有他一个人在用心,只有他一个人会想她,仿佛是他单方面在燃烧自己。
而她就像个用情不专的渣女。
“你今晚忙吗?”
“待会有个会。”他调侃道:“怎么,是不是老公不抱着你睡觉不习惯啊。”
“你能不能别皮。”她说:“我就是想问你,你在北京住的什么地方?”
“你这是在查岗?”
“对,我得看看是不是正经的酒店。”
“行,我把地址发你。”
“最好门牌号也发我。”
“这么不放心我啊?”
“就是不放心,你太招人了。”
他低笑了声。
机场响起广播,她捂住手机:“没什么事了,先挂了。”
没多久,耿思砚就收到了他报备的酒店和房间号。
她当即点开地图,看了眼从首都机场去他住的酒店的距离。
算上堵车时间起码要一个半小时,好远啊。
可一想到今晚就能见到他,耿思砚又觉得一点儿都不远,内心还有点小雀跃,像是被浸入蜜罐里,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九点一刻, 飞机准时在北京首都机场降落。
耿思砚拿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能带上飞机的小行李箱,降落后拿着直接往外走。
她在网上叫了辆车, 候车时,被北京的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拿着手机看网约车到达的距离, 忽然跳出一个视频邀约。
是顾砚知。
她直接挂了。
没多久, 他又拨来视频,她又挂了。
连打字解释的时间都没留给她,他电话就打进来了。
哀怨的语气:“为什么挂我视频?”
“我在外面不方便呀。”
“让我看看, 你旁边是不是有别的男狐狸精?”
耿思砚按了按太阳穴:“我身边只有你一个男狐狸精。”
“哦。”
耿思砚发现,这个男人谈起恋爱来变得无比幼稚,还患得患失的。
而她的情绪, 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你开完会啦?”
“嗯。”
“回酒店了吗?”
“没,刚从总部离开。”
“那你快回去吧。”她说:“顾砚知,我看天气预报北京会下雪。”
他耐心的问:“嗯,下雪怎么了?”
“没, 就是想提醒你记得多穿点。”
她的车已经到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先不聊了。”
顾砚知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
看到被挂掉的电话,闭了闭眼。
怎么会有女人,连谈个恋爱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无论他是撒娇还是耍赖,好像都没能掀起她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呼了口气。
顾砚知,你就知足吧。
副驾驶座上, 周白汇报了行程:“顾总,今晚集团几个股东组织了一场娱乐局,要过去吗?”
“不去,回酒店。”
老婆让回去就回去。
这个点回到酒店对于顾砚知而言太早了。
他的酒店在国贸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一面墙的落地窗。
屋内的恒温系统让他感到一阵闷热,用力扯下领带和西装,随手挂了起来。
他在浴缸里放满水,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起开,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翻滚。
他就这样,一边泡澡一边喝着红酒,手指夹着杯脚,轻轻摇晃酒杯。
忽然感觉索然无味的。
他起身,披上浴袍走出来。
门铃忽然响了。
“周白又有什么事?”
他嘀咕了声。
踩着拖鞋往外走。
他真以为门外的人是周白。
所以,当他不耐烦打开门时,意外看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后,整个人愣住了。
“嗨。”女人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歪了歪头:“我来陪你看雪。”
他还在发愣。
“可以进来吗?”她往里探了探头,做出一副抓奸地姿态,“会不会不方便啊?”
他扯了下唇,伸手去拿她的行李箱:“你要不要进来亲自找找我有没有金屋藏娇。”
他的反应要比耿思砚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对于她的出现没有惊喜,没有感动。
耿思砚心里头微微郁闷。
她走了进去,他关上房门。
下一秒,她蓦地被人摁在了玄关的墙上。
刚泡过澡的男人体温烫人,隔着浴袍就这样压了过来,将她困在暧昧的空间里,他凑近的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
耿思砚咬了咬唇:“我突然过来,有没有打扰到你?”
“真希望,我的女朋友可以天天粘着我。”
所以,怎么会是打扰呢。
上一秒就在想她,然后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明明是惊喜。
顾砚知勾住她的手指,抬了起来,在女人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宝宝,你身上有点凉。”
“北京比较冷。”
路上晕车,她开了窗,吹了一路,所以,她是带着一身寒气上来的。
“那老公帮你暖暖。”他说完,忽然一个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隔着浴袍,耿思砚感受着男人灼热的体温,浴袍领口微微敞开,她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那结实的倒三角胸肌。
不知不觉,她的脸蛋已经红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她被放到他的腿上。
男人搂着她的力度紧了紧,他长指捏着她的下颌,微微往上抬了抬:“我要怎么给你暖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软嫩的粉唇上。
缠绵的,看得耿思砚心里头痒痒的。
殊不知,他的唇也很诱人,她没忍住,主动凑近,含住男人的唇。
他僵了一下,只有一秒。
她胆量也就那么点,亲了一下就要抽身,被人反扣住后脑勺,又摁了回去。
他含着她的唇:“原来你喜欢这种暖和方式。”
唇齿张合间,他将湿热送了进来,他的口腔里融合着红酒的涩味,一时间,她也被酒精沾染上,变得晕头转向的。
耿思砚感觉舌头被搅动得发麻。
眼底两抹娇羞。
她能感觉出来某人有了明显的反应。
厚重的毛衣内掠过微妙的触感,他咬着她的唇:“可以吗?”
“嗯。”
他意外地抬了抬眼:“认真的?”
耿思砚舔了舔因为被他吸干了水分而变得十分干燥的唇,嗓音带着低哑:“顾砚知,喝酒的人是你,我很清醒。”
因为她这句话,他胸腔里那股燥热和□□彻底压不住了。
他翻了个伸,将人压在身下。
耿思砚感觉自己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大床。
他勾着她的手指,意有所指地引着。
她羞得都不敢看他,咽了口唾液,请求的语气:“我第一次,请多多担待。”
他埋在她耳边,低低的笑着:“我妈说的没错。”
“啊?”
“你跟她去做过 spa,她说你身材很好。”
厚毛衣砸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耿思砚睫毛颤动着:“你身材也,很好。”
“思砚,你知道吗?你这一本正经撩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他变得急.躁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天气降温了,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来,耿思砚倒抽了口冷气。
她像一个偷喝了琼浆玉液的凡人,体验了一把飘飘然而醉生梦死的感觉。
可偏偏她又有一丝清醒的意识,比如她注意到了窗帘没拉。
她拍拍男人汗湿的脸:“窗帘没拉。”
顾砚知的嗓音哑得不行:“单视玻璃的,外面看不见。”
“不行,不是很自在。”
“那我们一起过去拉上。”
她被提了起来。
没有分离,一步步往落地窗走。
她就像被人吊在悬崖边一样,悬空,心脏受不了,惊心动魄的感觉。
到了窗边,她扯着窗帘,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抖着一点力气也没有,连个窗帘都拉不动,男人从后面咬住她的耳朵,因为她的窘迫而坏笑。
他真的很会。
耿思砚再次看时间时,已是凌晨三点。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这几个小时内,一共洗了三次澡。
被他搂在怀里,她感受着身体里又酸又痛的感觉,她嘟囔了声:“骗子。”
“怎么了?”
“你说过要担待我的。”
她想要的是温和细雨,结果是强风暴雨。
“那下次,我一定让着你点。”
什么下次,这话听起来就很奇怪好吗?
她掀眸睨他:“你为什么这么厉害,看起来很有经验。”
“是吗?大概是媳妇儿配合的好?”
“你……”她涨红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就说,我们合不合拍?”
她把脸埋下来:“别说了,睡觉。”
“不说不让你睡。”
“哎呀。”
“说不说?”
“嗯,合拍。”
她困得抬不起眼皮。
他忽然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思砚,下雪了。”
耿思砚一听,忽然不困了,睁开眼,微微起身趴在他身上往落地窗外看。
谁曾想,嚷嚷了一晚上拉窗帘,到最后都没拉上。
“真的,下雪了。”
“好看吗?”
“嗯。”
“那要不要在下雪天再来一次?”
耿思砚吓到了:“顾砚知,我拜托你做个人。”
无论夜里动静多大,第二天顾砚知还是得早起去总部开会。
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走到床边,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女人的脸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
她困得眼睛睁不开,也不想开口说话,只想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不依不饶,颈窝处被蹭得痒痒的:“嗯?”
“不去。”
“真不去啊?”
这还用问吗?
昨晚在北京第一场雪的见证下又狂欢了一次,凌晨五点才睡了,现在才九点,总共睡了才四个小时。
就要拉她去公司加班?
万恶的资本家!
“你再闹,我就买票回去了。”
“……”他好声哄道:“逗你玩呢,我看你也累坏了,就留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嗯。”
“我会让人给你送饭,别忘了吃哦。”
“知道了,快走快走。”她闭着眼推他。
男人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耿思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听到门铃声,料想是送饭的人来了,起身那一刻也不知是饿的还是运动过量的原因,感到贫血和一阵晕眩,她穿好衣服出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顾城禹后整个怔住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分量不小的保温袋。
顾砚知竟然让他爸给她送饭?!
“醒啦,听砚知说你来北京了,他说你没吃饭,我刚好有时间给你捎点过来。”
耿思砚理了理头发,她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刚睡醒的形象有多迷糊和邋遢。
“哦,爸,请进。”
“我就不进去了。”顾城禹将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记得好好吃饭。”
“好,谢谢。”
耿思砚目送着男人离开。
她关上门后,靠着门板沮丧地吐了口气。
她将保温袋搁下,快步跑进浴室,对着镜子瞅了瞅镜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整个人就自闭了。
头发乱不算什么,重点是,她露出的脖颈白净的皮肤上,分布着好几个暧~昧的草莓印。
特明显的那种。
如果可以,她想跟顾砚知绝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耿思砚郁闷地吃着“公公”送来的奢侈饭菜, 听着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循环好几次后, 吐了口气,适才接了电话, 按的免提。
对方故作严肃的语气:“媳妇儿,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不想理你。”
“怎么了,昨晚没能让你满意?”
他总有本事让她一秒内破防:“你闭嘴。”
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顾砚知猜到了她的情绪来源:“见到我爸了?”
提到这, 她不得不埋怨:“我当时没睡醒,没注意形象,很丢人。”
“没事儿, 我不嫌弃你。”
“……”自闭几秒后:“你还有事吗?”
“就是想跟你说,你休息够了就准备准备,我忙完了就去接你,别吃太撑。”
“哦。”
耿思砚心领神会, 这几天免不了去打卡北京的各式美食了。
挂了顾砚知电话没多久,张美人跟着也打了过来。
和晾着顾砚知的态度不同,耿思砚秒接。
“阿姨。”
“思砚啊,听说你去北京找顾砚知那小子了,我可不可以认为,是顾砚知那个小子得逞了, 抱得美人归了?”
耿思砚想张美人的消息来源方肯定是顾城禹。
可是她要怎么跟张美人解释和顾砚知的关系呢。
等两人撤销婚姻后,她就要出国了,出国也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结束。
可能这个过程只需要一个多月。
太短暂了。
她无法解释这些,让人家母亲听了会怎么想?
感觉她像是玩弄感情的那一方。
“阿姨,您别想那么多, 我跟他……”
“没事,你不要有压力,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造化。阿姨不是在推销自家小子,但顾砚知,他在感情里还挺靠谱的,你可以试着了解他。”
耿思砚垂下长睫。
根本不用试着了解,因为她已经了解过了。
顾砚知,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
而她目前也在纵容自己沉浸在属于他的温柔乡中。
也慢慢意识到,她正在沉沦,越陷越深。
她不确定,当真正要抽身的那一刻,谁才是最难脱身的那方。
但她想不了那么多了。
“嗯,我知道的阿姨。”
大概晚上七点,顾砚知回了酒店,她正对着镜子整理脖子上的围巾。
他坏笑地从后面扣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头,揶揄道:“我猜你今晚都不会摘下这个围巾。”
她撅了撅嘴:“你还说。”
他揽着她往外走,到玄关,弯腰穿鞋时,她嗤了声。
“怎么了?”
“疼。”
“那我抱你下去?”
“谢谢,不用了。”
来北京,怎么能不吃全聚德的烤鸭呢,顾砚知带她吃的第一顿就是全聚德,提前预定了个包间。
他卷了个烤鸭饼递给她尝了尝。
她点了点头:“嗯,在北京当地吃的味道还是比别的城市好。”
他扯了下唇:“下次带你尝一尝别家的。”
“我想吃涮肉。”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她主动说想吃什么。
“好啊,当作夜宵?”
“要不明天吧。”
就算喂猪也不带这样的。
耿思砚看着偌大的圆桌上,他点了满满一大桌,有的都没地放了。
吃不了,完全吃不了。
顾砚知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她每道菜都能尝上一两口,喜欢吃的多吃几口就行。
然后被剩下的就算浪费了。
从餐厅出来,耿思砚忍不住提醒他:“咱们下次能不这么浪费吗?赚钱挺不容易的。”
“我赚钱还挺容易的。”
“……”
又被凡尔赛到了。
上了车。
耿思砚系着安全带:“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
这么快就回家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
十五分钟后,耿思砚才领悟过来他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顾砚知开车带她来到故宫旁的一个小区。
楼层是28楼。
他输了密码进屋。
灯光打开,简约的现代风装修,面积不小的一个大平层,目测有两三百平,可能很久没人住的缘故,很多家具上都盖上了防尘布。
透过客厅的阳台往外看,可以俯视到整个故宫。
不用想也知道这套房子有多贵。
她惊诧地看他:“这是你家?”
“我们家。”他说:“十几年前我爷爷给我买的,因为我常年在国外,回国也是待在上海,在这儿住得比较少,只是隔段时间让人来收拾一下,所以每次来北京出差,还是住集团附近的酒店比较多。”
她咽了口唾液,顾砚知比她想象中的要有钱。
“密码是你生日,要是哪天你想一个人待着,可以来这。”
耿思砚忽然感觉心里头酸酸的。
“你其实不用做这些。”
他明明知道,她可能之后都不会再有踏入这间房子的机会。
顾砚知透过她那双暗淡下来的眼睛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没说话。
两人站在阳台上,他往外望了眼,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叹了声:“思砚,其实国内挺好的。”
她悬在两侧的手顿了下。
“我在国外待过很多年,真没什么意思。”
耿思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挪到他背后,轻轻地抱住他。
将脸贴在他身上。
因为她突然的粘人,顾砚知脊背僵了下。
抓住她扣在自己腹部的手。
紧紧握着。
就这样,抱了他很久。
“顾砚知,今晚,我们还是回酒店吧?”
“嗯。”
耿思砚一共在北京待了四天,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两天。
周日下午,她和顾砚知坐同一个航班回去。
顾砚知因为出差多日,在上海积攒了不少酒局,当晚就去赴宴了。
他是有意带耿思砚一起去,但某人无论如何都不从,就怕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被人发现,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顾砚知不得不怀疑,自己谈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晚上九点,耿思砚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电脑搁在茶几桌上,正在查阅投递出去的简历。
是有收到几家回复。
有的是急招,而她去程不定,就都不考虑了。
这些公司跟京恩规模比起来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她继续投递简历。
忽然门铃响了。
她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对,应该不是顾砚知,他回来都是坐入户的那个电梯,不需要按门铃。
想着,她起身走过去,从猫眼看到了一个稀罕人物。
虽然只见了一次面,但这个人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耿思砚印象深刻。
是张兴文。
顾砚知那位不值钱的表哥。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她叹了口气,打开门。
“弟妹!”
张兴文的热情让耿思砚始料不及。
但她这人总是淡淡的,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起波澜:“你找顾砚知?他去应酬了。”
“不,我是来找你的,进去说。”他说着,自己走了进去。
耿思砚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她没有关门,想着他待会还得走,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耿思砚跟着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找自己什么事,张兴文态度谦卑,差点要给她跪下来。
“弟妹,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
“我承认那件事情是我冲动了,也是我误会了,我本以为顾砚知和安若拉是两情相悦,所以才情急之下剑走偏锋,但我现在搞明白了,顾砚知对安若拉没那个意思,尤其是你出现以后,除了你他都没正眼看过哪个女人。”
呃,要不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突然说这些话,耿思砚还不知道顾砚知这么喜欢自己。
张兴文滔滔不绝。
“因为这件事情,我爸和爷爷已经揍了我一个星期了,他们混合双打,我就要被打废了。”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差点膝盖一软,给她跪下:“你要什么补偿都行,只要不起诉我。”
张兴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打从耿思砚和顾砚知去提起诉讼开始,他这个罪魁祸首就难辞其咎了。
可能早就收到了顾砚知那边的律师函,不然也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上门找她。
到了今日,耿思砚对张兴文这个人是没有多大的感觉的。
他针对的是顾砚知,她不过倒霉躺枪。
若不是因为张兴文的误打误撞,她跟顾砚知未必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你怎么不去找顾砚知?”
张兴文在心里嘀咕,找他有用的话他犯不着跑这一趟了。
“嗨,他就是个妻奴,只要你同意了,他不会不同意的。”张兴文惨兮兮地看着她:“我承认是我咎由自取,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真的知道错了?”
挨了那么多天的棍子,再不长记性就真废了。
“唉,本来是我爸和我爷爷要跟着我一起上门的,我也是怕再把他们身体给气坏了,怎么让老人家給自己收拾烂摊子。”
看得出来,张老爷子夹在孙子和外孙之间也很为难。
“我考虑考虑。”
叮,忽然听到玄关处入户电梯的门打开了。
耿思砚确定,这次是顾砚知回来了。
顾砚知看到大门敞开,眉头微蹙。
换了鞋走进来,看到张兴文后,脸直接黑了:“你来找茬?”
他按了按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耿思砚好怕这两人打起来,连忙说:“不是,他来道歉的。”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
“弟妹,我先走了,你一定要认真考虑!”张兴文撂下这句话,撒腿就跑,避免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顾砚知神情严肃地告诉她:“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没事,我不在乎的。”
耿思砚又坐回了电脑前,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看了眼,是刚刚投出去的一家公司给的回复。
顾砚知见她如此专注,走到沙发后看了眼,今晚应酬他喝了不少酒,眼睛却没花,他看清了邮件上的内容,是几串英文。
所以,她说的不在乎是,她要一走了之,再牵扯上什么官司只会是她也走高飞的累赘。
她的诉求从始至终只是撤销婚约,起不起诉根本无所谓。
“那你在乎什么?”
男人的嗓音在头顶落下,耿思砚脊背僵了下,她能感受出来他声音里的僵硬。
她回头仰起脸看他,耐心解释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外公和你妈妈夹在中间很为难。”
耿思砚最害怕老人为难了。
正如当初她也是顾虑到顾雄明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才答应配合顾砚知演戏。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没说话。
“你是在生气吗?”
顾砚知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正上头,没有把控好情绪。
他烦闷地扯了下领带。
呼出一口浊气。
耿思砚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抬手去摸他的脸:“顾砚知,你喝了很多酒,是不是很难受?”
顾砚知的确很难受,但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是看到她的电脑邮件,知道她一直在往国外公司投递简历。
提起诉讼也半个月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结果。
可他还没谈够。
心里堵得慌。
“我给你弄碗蜂蜜水。”
看着她向中岛台跑去的身影,顾砚知呼了口气,绕到沙发前坐下。
长腿随意分开,姿态慵懒散漫,眉眼透出露几分疲惫。
不一会她就端着弄好的蜂蜜水回来,递给他:“喝吧。”
顾砚知接了她手里的蜂蜜水,但没喝,反手搁在了茶几桌上,下一秒,圈住她的月要往下一拉贴近,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间。
声音闷闷的:“思砚。”
“嗯。”
他又喊了声:“思砚。”
耿思砚心想他一定是醉了,才会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却不告诉她要干什么。
她无奈,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好了,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元旦假期过后, 公司项目繁忙起来。
海城来了个客户,孙影带着耿思砚出来接待,中午是在外面饭店吃的, 工作也是在饭桌上谈的。
耿思砚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今天以孙影为主动交涉, 偶尔被叫到, 她才会发表一下见解。
正喝着汤,手机震动几下,她点开扫了眼。
顾砚知:【晚上一起吃饭。】
此刻孙影和客户徐明聊的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她借机回消息。
耿思砚:【嗯。】
顾砚知:【为什么中午不能一起吃饭?】
这人怎么跟个怨妇一样?
早餐是一起吃的,晚饭也一起,晚上还是一起睡的, 哪个情侣能天天这么粘着。
他恨不得用520胶水把她粘上。
耿思砚:【因为和SITA正在外面见客户呀,要下午才能回去。】
介于她良好的态度,某男不再揪着不放,而是给她发了几家餐厅介绍过来, 让她选。
都是耿思砚之前没去过的,看着都不错,她随便选了家。
反正每家都会去吃,只是先后的事儿。
偷偷摸了会儿鱼,忽然被叫了,是徐总:“耿小姐和谁在聊天?这么开心。”
这位徐总是青年才俊, 三十来岁,长得很清爽。
这顿饭他和孙影聊得比较多,耿思砚没想到会被他关注到。
她微微诧异,刚刚回微信的她看起来很开心?
孙影刚要替她解释,她冷不防开口:“男朋友。”
徐明和孙影皆愣了下。
徐明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惋惜, 而孙影完全是震惊。
盯着耿思砚的瞳孔扩大,像在问她: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这顿饭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从饭局出来,耿思砚无可避免被孙影拉住盘问了。
“你请假那几天说是去看一场雪,那场雪该不会是去北京看的吧?”
要么说是职场游刃有余的老油条,仅仅凭着蛛丝马迹就猜到一半。
“为什么一定是北京?那几天又不是只有北京下雪。”
“当然是因为那几天顾总在北京开会啊!”孙影激动地抓住她胳膊:“你跟太子爷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耿思砚本来不想说的,这下好了,谁让她藏不住事儿图一时嘴快。
孙影听完她是怎么和顾砚知纠缠和已经预定了结局之后,惋惜地叹气了好一会儿。
她摊了摊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无话可说。”
“只是我不理解,出国就出国呗,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你这是打算在国外定居,不回来了?”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是这样的。”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大厦,电梯到了一层,前台小姐姐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耿思砚眼睛亮了亮。
“思砚你回来了?”
“嗯,怎么了?”
“有个男人在18楼会客厅等你有一会儿了,长得还挺帅气的,好像叫李什么……”
听到李这个姓的时候,耿思砚脸色煞白。
前台小姐姐想了会儿,终于想起来名字:“李承恩!”
耿思砚差点没站稳脚跟,有点恍惚地走进电梯:“谢谢。”
她默默按了下18的楼层按钮。
京恩在上海的分部一共在这栋大厦占据高层接近二十余层,十八层是公司的前台和招待层。
孙影瞥她一眼:“李承恩是李金怡的哥哥?”
“嗯。”
“我记得你跟他感情挺好的吧?”
“对,以前在李家时,他对我很好,说真的,那么多年没见面,我还挺想哥哥的。”
她以为出国之前都不会再见了。
“那你去见吧,好好叙叙旧,不回来我就当你请假了。”
“好。”
耿思砚从十八层出来。
这层楼是人事部的办公楼。
她发现接待室外聚集着很多女生在那窃窃私语。
“好帅啊,看着挺有钱的,想去要微信,但我不敢啊。”
“我看他挺绅士的,就算拒绝也不会让你太难堪的。”
"但我怎么听说他是来找广告部那位美女的?"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怎么优质男人都喜欢她那种清冷美人?太子爷之前也对她有意思过吧?”
“大概是难追,挑起了男人的胜负欲?越得不到越想要?”
议论声随着耿思砚走近后戛然而止。
一个个呈鸟散状。
虽然走远了,却扔在暗暗关注这边的状况。
耿思砚走进了会客厅。
李承恩站在落地窗前,三分之一侧对着耿思砚这个方向,他身材高挑,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内搭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双腿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
男人听到脚步声,侧身向她看了过来,温和地笑了笑:“思砚,好久不见。”
耿思砚睫毛翕动,一股酸楚感涌了上了,她低低喊了声:“哥。”
“能出去走走吗?”
“好。”-
周白抱着一束紫色的风信子,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顾总,您要的花。”
他将花放到了顾砚知办公桌旁,顾砚知手里转动着钢笔,扫了眼,还是第一次送她风信子,紫色看起来很梦幻,她一定会喜欢。
周白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那得意的表情像是已经在提前幻想今晚的约会有多成功了,他欲言又止的:“顾总,我刚刚下去拿花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觉得不当讲就闭嘴。”
他最讨厌别人说话磨磨唧唧了。
“……”周白说:“跟耿小姐有关的。”
顾砚知终于抬眼赏他一个眼神。
“耿小姐见客户回来了。”
顾砚知耐心见底,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朝周白脑门扔过去:“我能不知道她下午回公司?”
言下之意,老婆跟我报备过的好吗!
在那磨磨唧唧半天结果就说出这屁大点事。
“耿小姐回来了,但又走了。”周白一口气说完:“还是跟一个男人走的。”
顾砚知顿了一下,压了压眼睑:“说清楚。”
“我听人事部那群人在那议论,带耿小姐走的那个男人长得挺帅的,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两人走了有好几个小时了,耿小姐应该是直接请假了。”
顾砚知脸色铁青:“那男人是谁?”
“好像叫李承恩,具体什么身份,我还没来得及查。”
“李承恩。”顾砚知默念着这个名字,想到了什么。
晚上六点,耿思砚和李承恩来到了一家本帮菜餐厅。
从公司出来后,两人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因为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大多是李承恩问些话题。
大概是吹了那么久的风,李承恩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就说了句:“思砚,我还没吃饭。”
耿思砚反应过来:“我请你吃饭。”
上了几道上海特色菜。
东坡肉,蟹粉拌饭,松鼠桂鱼等……
耿思砚中午吃得不少,此刻还不觉得有多饿。
跟着意思意思地吃了点。
李承恩看着沉默着吃着饭的她:“思砚,怎么感觉,你对我陌生了。”
“我们有两三年没见了吧?”
上次见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大学四年里,李承恩来看过她不少次。
参加工作后她为了躲耿家人就不停变换城市,单方面断了和李承恩的联系。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联系我?如果不是上次跟金怡通电话,猜到了你在这,我们是不是就要一直不见面了?”
耿思砚手里握着挖蟹粉拌饭的勺子,睫毛低垂,她淡淡开口:“哥,你来找我,李金怡知道吗?”
李承恩的沉默说明了他的答案。
“所以你是先来见了我?”
李承恩点了点头:“元旦的时候她回过一趟家。”
“可是她知道你来上海先找的我,还是会生气的。”
耿思砚太了解李金怡那个疯女人了。
“思砚,我们之间先不要考虑别人。我,和爸妈都很想你。”
耿思砚心底蓦地涌上酸酸涩涩的滋味。
她闷闷地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是呢。
在李家生活的那段时光承包了她童年所有的快乐,回到耿家之后的落差天差地别。
就好像那些年的快乐时光是偷来的。
“既然见面了,先把联系方式加上。”李承恩温声警告:“这次不准再乱跑了。”
耿思砚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手机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了,才发现顾砚知给她打过电话,还发了几条消息。
她才想起来,两人约好了晚上吃饭,餐厅还是她选的。
可她现在正在跟别的男人吃饭。
李承恩已经准备好了手机,见她盯着手机表情一言难尽的,询问:“怎么了?”
耿思砚回过神来。
“没事。”她先跟李承恩加了微信,通过后,李承恩将电话号码发给了她,亲眼看着她添加进通讯录。
耿思砚这才有空回复顾砚知的消息:【不好意思,我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她看了眼电量,剩百分之五了。
“思砚?”李承恩叫她:“给谁发消息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耿思砚也觉得自己陪人吃个饭一次两次走神发微信很不礼貌,她最后看了眼,顾砚知大概在忙还没回她微信,就将手机塞进了包里。
“哥,你是临时来上海,打算待多久?”
“本来是在苏州出差顺道过来,但见了你之后,我想多待一阵。”
耿思砚怔了下。
他决定在上海待久一点,是因为她?
虽然小的时候,两人形影不离,可成年之后,再次听他说这样故作亲近的话,她感到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怎么,不欢迎我?”
“不会,我会招待好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透过餐厅的窗户往外看, 已是华灯初上的一副景象。
耿思砚看着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都没吃几口。
点餐的时候,服务员就提醒她超过两人的分量了肯定吃不完。
也不知是不是跟顾砚知这个大手大脚资本家待久了, 她也养成了奢侈浪费的坏毛病。
“思砚,这几年, 耿家人还在纠缠你对吗?”李承恩看着她, 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无奈:“我一直都有在通过各个渠道去关注你的消息,每当我找到你,去你的城市找你, 发现你又换了一个城市。”
“难得这一次,没有再迟到了。”
耿思砚睫毛上下轻颤。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李承恩一直在找自己。
十几年的兄妹情谊, 李承恩对她的好真的无话可说,小时候犯了什么错,成绩考差了,都是他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 替她解围或者顶罪。
可是她很快就要出国了。
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对不起,哥,我也没办法。”
“如果耿家人再找上来,你还会换地方吗?”
李承恩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预判了耿思砚的预判,同时他也知道李金怡是什么德行。
耿思砚不假思索:“会。”
“那下次又打算去什么地方?”
“墨尔本?”
“出国?”
“对。”
“看样子你是早就计划好了。”李承恩沉思了几秒:“你不要着急, 耿家人要的无非是钱。”
“可我不打算给他们一分钱了,我不欠他们的。”
李承恩欲言又止。
耿思砚没了胃口,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我先去买单。”
她下意识点开手机,想看看顾砚知有没有回她消息。
这一看才发现没电了。
“我手机没电了,我去找个充电宝。”
李承恩淡定地看着她:“单我已经买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耿思砚忽然想到他中途起身去洗手间, 应该是那个时候买的单。
“明明说了我请客的。”
“没事,下次你请。”
从餐厅出来。
耿思砚看一眼外面的夜空,回头看李承恩一眼:“那我们下次再见了。”
李承恩抓住她的胳膊:“你住哪,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都没充电就着急出来。”
“没事,我有现金,等回去再充。”
与其在这儿等充满电,不如早点回去。
李承恩眯了眯眼:“这么着急,是家里有人等着你?”
耿思砚笑了下:“或许,下次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承恩压了压眼睑。
耿思砚从电梯出来,看到抱胸站在玄关,一脸怨念地盯着她的顾砚知之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某人抱怨的语气。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
耿思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换上拖鞋,往里没走几步,他又挡在了她面前。
“去见谁去了?”
“我哥哥来了。”
“你为了见他,连班都不上了,他对你很特别?”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我不也为了你请了两天假吗?”
顾砚知理直气壮地挺了下胸:“我不一样,我是你男朋友。”
“好了,你别闹了,我和他真的好久没见了。”
她绕开他,走进屋里,将手机插上充电。
按了开机。
她抬眼,看到桌子旁放着一束风信子,紫色的。
她抱着花出来找顾砚知:“这花是买给我的吗?”
他还在那赌气:“不是,买给那位答应陪我吃晚餐的女士的。”
“……”耿思砚心里过意不去,“那要不现在去吃?”
他压着眉头:“你还能吃得下?”
“不然你一晚上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可受不了。”
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差点没忍住破功。
阴恻恻地威胁道:“明天,再爽约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难道他刚刚那样不算生气?
“好。”她笑了下:“那我先去洗澡了。”
耿思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拿着吹风机呼呼吹着头发。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被热水器烘得红扑扑的脸蛋,滋润得仿佛一颗水蜜桃,不知从何时开始,回到这个家让她感到越来越舒心自在了。
关掉吹风机。
她依稀听到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
那是她的铃声。
耿思砚小跑出来,将已经充了百分之九十电量的手机拔下来。
是李承恩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哥。”
“思砚,我跟爸妈说了见了你的事。”
每次听到跟李家夫妇有关的消息,耿思砚依然感到心里发涩,她“嗯”了声。
“下次有机会的话,跟爸妈见一面吧。”
耿思砚张了张嘴,要说不说的,到最后还是“嗯”了声。
这时,她感觉身后有人走了过来,回头瞥了顾砚知一眼。
他从后面搂住了她。
手绕到前面抓着她的手,收得很紧。
高挺的鼻梁在她的后颈摩挲着,往上,张口咬住她的耳垂。
耿思砚轻咬下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自己正在打电话。
他没理会,湿热的舌尖舔了下她的皮肤。
她仿佛被电到一般。
推了推他,没推开。
他就是故意的。
电话里,李承恩还在说话:“我知道你在顾虑金怡,对于我和爸妈而言,你们都很重要。”
某人的动作越发放肆,耿思砚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令人羞涩的声音来传到电话里。
李承恩说了半天听不到一句回应:“思砚,你怎么不说话?”
“我……”耿思砚刚要开口,被人狠狠咬了下,她嗤了声,瞪了某人一眼,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他无视她的恼怒,仿佛成心了要气她。
李承恩:“你怎么了?”
“哥,我有点事,先挂了。”
耿思砚匆忙挂了电话。
带着愠怒用力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你过分了。”
下一秒,他一个踉跄,后腰撞到了梳妆台的桌角,闷哼了声,眉头皱起:“你凶我。”
耿思砚愣了下,抿着唇,有点心虚。
被他刚刚那么闹,是真的有点生气,就没控制好力道。
她很少发火,平时什么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态度。
这算是她第一次冲他发火。
顾砚知冷冷地看她一眼,绕开她走出了房间。
耿思砚捏了捏手。
很显然,他比她还要生气。
她呼了口气。
晚上十点,耿思砚上床睡觉,某人负气离开房间后就没再回来过。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他撞到桌角上,拧起眉吃痛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顾砚知在客厅抽烟,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积满了烟灰和烟头。
这是抽了多少啊。
见她过来,他面无表情的,还在生闷气。
耿思砚坐到他旁边:“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他呼出一口烟,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还家暴啊。”
“……”她没有辩解:“那你打回来。”
顾砚知被气笑了,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嘟囔了声:“我可不舍得打你。”
“我不明白,我刚刚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要胡闹?”她说:“我在跟人打电话。”
他能不知道她在跟人打电话?就是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才故意找事。
“今天,你因为见他放了我鸽子,又因为我耽误你和他打电话家暴我。”他控诉道:“你说怎么办吧。”
耿思砚一时语塞。
如果说放了他鸽子是她不对,可刚刚明明是他先在她跟人打电话时胡闹,害她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撞那一下也是她无意之举,整得真被她家暴了似的。
她再迟钝,也能感受得出顾砚知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她陈述道:“他只是我哥。”
顾砚知也说不清自己一整天在较什么劲。
就是有一股不明的情绪横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那个李承恩在她心里有着不轻的分量。
什么哥哥,男人最喜欢打着哥哥的旗号和你拉近关系了。
他还不懂男人那点小心思?
明明很在意,可说出来又显得自己小气。
他烦躁地抓起烟盒,又要点根烟,她伸手过来,拿走他的烟:“别抽了,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你确定要回房间睡觉?”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望着她的眼里温度灼热。
耿思砚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脸颊浮出一抹红。
“嗯。”
“既然媳妇那么着急,我怎么好让你独守空房。”
他说着,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步伐急促地走回房间,只听得房门被甩上的声响。
没多久,灯也灭了。
他急躁地吻着她,惩罚似地咬开她的唇。
耿思砚完全承受不住他这么急的动作,脑袋晕乎乎的,完全凭着本能在回应。
男人急躁的手摸索着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盒子。
听到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耿思砚的脸烫得吓人。
他抵在她的耳边,微喘的气息蕴得她的皮肤麻麻的:“思砚,我爱你。”
耿思砚听到自己的胸口咯噔一下。
男人的嗓音哑得不行,加上他的故意的动作,她完全招架不住。
“你什么时候,也能跟我说一句?”
她吸了口气:“说什么?”
“我爱你。”
他又重复一遍。
“我说了你会信吗?”
“信不信由我,说不说由你。”
她起身,坐了上去,唇贴到他耳边:“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耿思砚不知道一大早走了什么霉运, 就是上楼送个资料的功夫,就撞见李金怡在楼梯间发疯。
起先是她听到有人在楼梯间抓狂地叫了声,她诧异地停下来几秒, 那人从楼梯里内愤愤然推开门走了出来。
与她迎面撞上。
耿思砚就这样撞到了枪口上。
李金怡瞪着她, “你见到哥哥了?”
所以, 这人刚刚的抓狂是因为和李承恩通过电话, 知道了他们俩先见面的事。
耿思砚睬她一眼:“有问题?”
她没有留下来继续跟李金怡理论的想法,转身就要走。
李金怡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你这人挺有意思,你真以为我哥就把你当妹妹啊, 明知道他对你的情感早就发生转变了,你还能心安理得地以妹妹的身份在他身边自居?”
耿思砚脚步一顿。
挑着眉,看着李金怡的眼中带着冷意:“是你想法太龌龊了。”
“我龌龊,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到处找你?猜到你在这之后二话不说就过来了,连我这个亲妹妹都还没见就上赶着去见你,他好像也不欠你什么吧?”
耿思砚捏着手指,脸色阴沉。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可不想我哥因为你被耿家人缠上,成了他们勒索的对象。”
耿思砚一天的好心情被李金怡扰得一团糟。
打印资料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站在那儿发呆,想李金怡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李金怡那个意思是,李承恩喜欢她?不是哥哥对妹妹,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她猛地摇头。
没有继续想下去。
晚上是弥补顾砚知的一顿晚餐。
她发现鸽了顾砚知一顿饭后亏大了, 被这人闹了一晚上别扭,又在床上被折腾得不轻,最后还得补他一顿饭。
吸此教训,总结出下次宁可鸽别人也不能鸽顾砚知。
可有时候,变化就是要比计划来得快。
一家美式烤肉餐厅。
美式牛肋排, 慢烤牛胸肉,烟熏罗勒肠……
顾砚知抬眼睨了对面女人一眼:“怎么突然想吃美式烤肉?”
出发前,她忽然换了这家餐厅。
“就是在想,你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吃这些。”
顾砚知扯了下唇:“这是要走我曾经走过的路,吃我曾经吃过的美食?”
很好,已经开始对他的过去感兴趣了。
耿思砚微微噘嘴,默默戴上手套。
来之前她可没想到吃美式烤肉这么狼狈,她看吃播都是没有切开的很大一块肉,抱起来大口大口的咬,所以也没让人切,她拿起一块牛肋排,小小的嘴巴,吃得两边脸颊全都是油。
顾砚知死死咬着下唇,要笑不笑的。
憋得很难受。
被她瞪了一眼。
“好啦,不笑你,帮你擦擦。”他抽了张纸巾,长长的手伸过去,而她也自觉地把脸往前探了探。
他动作很温柔,望着她的眼睛也是柔情似水的。
擦完之后捏了捏她的脸蛋。
“好吃吗?”
“很好吃,是正宗的味道吗?”
“好奇的话,下次带你去美国尝尝当地的。”
耿思砚顿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也多吃点。”
顾砚知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是沉默就是转移话题。
她最怕他提及以后。
闷闷的语气:“哦。”
耿思砚瞄了眼闷闷不乐的男人。
“顾砚知,你可以喂我喝一口饮料吗?”
她摊了摊戴着两只手套的手。
顾砚知只戴了一只手套。
他微微起身,拿起她面前的水杯,凑到她嘴巴,她抿了几口,忽而听到他用很蛊惑的语气说:“撒什么娇?”
耿思砚轻咬下唇,就让他喂一下,就叫撒娇了?
虽然她是无意中做出这个撒娇的行为,但顾砚知这个男人对此挺受用的样子。
脸上终于没那么沉闷了。
耿思砚也暗暗松了口气。
吃了不到半块肉,胃就七分撑了。
忽而包里传来手机铃声,她摘下手套,用湿纸巾擦了擦手,从包里翻出手机。
一个没有备注的熟悉号码,耿思砚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曾经倒背如流。
叶婉蓉,她喊了十二年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用的还是以前的号码。
耿思砚内心触动,深吸了口气接了电话,涩涩地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愣住了。
这声久违的妈,弄得叶婉蓉心头发酸:“诶,砚砚啊,你还好吗?”
“我很好,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顾砚知瞄了女人一眼,眼睛又红了。
叶婉蓉嗓音李带着笑意:“我听说了,你现在在上海,发展得挺好的,看到你过得好,妈妈很欣慰。”
“嗯,您呢?还好吗?”
“我和你爸爸都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
“只是你哥哥可能不是很好。”
耿思砚下意识问:“哥哥怎么了?”
她语气微微急切,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顾砚知手里的叉子戳了下盘子。
耿思砚听到了,连忙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叶婉蓉叹了口气:“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好像是生病了,他这人每次生病都不好好吃药也不去医院,我给金怡打电话也打不通,这孩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思砚啊,我真的很担心你哥,有一次他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在那玩命工作,最后直接在办公室晕倒了,还好被同事发现了,但他现在一个人在酒店,也没个人看着,如果你有空,帮妈妈去看看,劝劝他。”
耿思砚默了几秒,她完全可以理解叶婉蓉的担忧。
可是,这饭才吃到一半。
她警惕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也知道他拿着叉子跟那块恐龙牛肋排较什么劲儿,都戳得烂成一团了。
电话里的叶婉蓉在喊她:“思砚生病的人耽误不得。”
耿思砚应了:“好,但我不知道他的住址。”
“我发你。”
耿思砚挂了电话。
迟疑几秒,开口:“顾砚知,我得先走了。”
像是早有心里准备,他语气听起来平静得多:“去哪?”
“我,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
耿思砚知道说出李承恩这个名字的破坏力,下意识改口成了“朋友”。
顾砚知戳穿:“你这个朋友叫李承恩?”
她咬了咬唇:“对不起。”
要知道这么早被戳穿,她还欲盖弥彰做什么?
她耐心解释:“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李家的妈妈,哥哥生病了,她很担心,加上联系不上李金怡,所以才拜托我过去看看,我没有理由不去,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
顾砚知在那听了半天,也大抵听得出所以然。
上一顿饭因为这个李承恩被鸽,这顿饭才吃了一半,又是因为这个李承恩要提前离开。
他心里头很不痛快。
暗暗思忖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我送你过去。”
耿思砚松了口气。
提前买了单。
上了车,耿思砚报上酒店地址,她时不时就看顾砚知一眼,关注他的情绪。
这种情况他的情绪不可能好,一直闷不吭声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像是在专注开车。
可耿思砚知道他在生闷气。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搭在一旁扶手上。
手腕上戴着昂贵的手表,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那儿。
耿思砚伸过去,抓了抓他的手,握住。
男人手指顿了下。
“撒娇也没用,这次真生气了。”
“那我要怎么哄你?”
“等你回来再说吧,那个时候我可能要比现在更生气。”
他哼了声。
耿思砚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大事不妙啊。
很快到了酒店楼下。
耿思砚解开安全带,看了眼依旧沉着脸的男人:“你先回去吧。”
他抓住她的手腕:“别待太久。”
她笑了下:“我就看看,如果他没事我就走了。”
顾砚知目送她下车,一直看着她走进酒店。
他烦躁地摸出烟和火机,自嘲了句:“我他妈有病吧,送自己女人去酒店找别的男人。”
李承恩正坐在沙发上,电脑放腿上处理工作,忽然听到门铃声。
他咳了几声,放下电脑起身走过去开门时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打开门看到耿思砚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病好了大半。
“思砚,你怎么来了?”
“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看看。”
李承恩点了点头,侧身:“进来。”
待耿思砚进来后,他关上门,女人正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妈就知道夸张。”
耿思砚见他脸红彤彤的,不像没事的样子,伸手去轻轻地摸了下他的额头,被烫到了,皱眉:“你发烧了。”
“低烧而已,真没事。”
耿思砚劝他:“去医院吧?”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让你跟我在医院待着,真没事,吃药就好了。”
“那你吃药了吗?”
“没。”
耿思砚终于体会到了叶婉蓉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了,因为这个人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看到一旁桌子上放着很多药。
还知道买药,不算无药可救。
她叹了口气,蹲到桌边,拿起那些药看了眼说明,研究了半晌。
大概知道要怎么用了。
她抬头去看李承恩,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并不纯粹。
耿思砚蓦然想到李金怡说的那些话。
她收回目光:“哥,你快坐下吃药。”
“好。”
李承恩在她面前乖乖的,像只听话的小狗。
让他吃药就吃药,让他喝水就喝水。
她看到沙发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又提醒了句:“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别工作太久了。”
李承恩低低笑了下:“我怎么感觉我不是你哥,你才是我哥。”
“那你以后叫我哥。”
“想占我便宜?想得挺美啊,没想到你长大了比小时候还皮。”
提到小时候,耿思砚不由恍惚了下。
小时候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至少这段兄妹情是很纯粹的。
手机叮了声,她看了眼,是顾砚知:【二十分钟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是有多离谱,竟然还给她计时。
耿思砚简单回了个消息,然后看李承恩:“哥,希望你早点退烧,我不能待太久。”
李承恩瞥了眼她的手机:“有人催你?”
“嗯,我男朋友在等我。”
自从上次分别的时候她说出那句“下次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李承恩就已经猜出来。
虽然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小姑娘也二十五岁了,长得又这么漂亮不可能没人追求。
追求她的人是有一大把,李承恩却也知道常年被耿家人骚扰所累的她心思并不在情情爱爱上,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将她那颗冰冷的心俘获呢?
“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特别特别好。”说这话时,耿思砚脸上情不自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李承恩扶着沙发, 身体的烧尚未褪去,脑袋略微混沌。
他看到耿思砚为另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类似“甜蜜”的表情,心里很矛盾, 不知是该吃醋还是该为她高兴。
他哂笑: “那他还一直发消息催你?”
既然那么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哥哥你不知道, 因为你我鸽了他两次, 昨晚我本来和他约好一起吃饭的,加上今天,和他刚吃饭到一半妈妈就打电话来了, 还是他开车送我过来的呢,我感觉他已经生气了。”
“他生气了会怎样?会对你不好吗?”
耿思砚微微仰着脸想了下:“不会吧,但我怕他气坏自己的身体。”
“看样子他对你是很不错呢。”他不得不承认的样子。
她得意地说:“那是, 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呢?”
“那如果你出国了,他会跟你一起去吗?”
李承恩这个问题问得耿思砚防不胜防。
她被问住了,整个人定在那。
李承恩盯着她,目光带着打量, 心里有了答案,忽然没那么失落了。
哪怕此刻的耿思砚是失落的。
恍惚半晌,她淡淡开口:“哥,我是不会要求他为我出国的,只要跟他短暂的在一起过,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思砚, 会有人愿意为你出国的。”
耿思砚有点困惑,不太懂他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哥,下次请你吃饭,我带我的男朋友给你认识一下吧。”
李承恩手指顿了下:“嗯, 我也挺想见识一下。”
话落,门铃声忽然响了。
李承恩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会过来。
他起身正要去开门,耿思砚叫住了他,率先跑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让她有点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
倒是李金怡看到她在李承恩房间里后很惊讶,面目狰狞起来:“你怎么在这?!”
李承恩闻声走出来,厉声:“金怡,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不知道还以为她在抓奸。
李金怡气愤地指着耿思砚:“哥,她为什么在这里?”
耿思砚呼了口气,稳住情绪解释:“妈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过来看看哥哥。”
“妈?”李金怡讥讽地笑了下,更急眼了,她目光一狠,蓦地,挥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耿思砚的脸上:“妈是你叫的?那是我妈!”
这一巴掌谁都意料不到,李承恩吼了声:“李金怡你撒什么疯?”
耿思砚脑袋偏到一边,左脸蛋火辣辣的。
被李承恩斥责,李金怡并没有收敛,反而抱起胸很得意地看着她。
耿思砚面无表情,舌尖抵了抵左腮,霍地,她挥起手,接连在李金怡的左右脸分别扇了一巴掌。
速度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她目光凌厉,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李金怡完全错愕住。
李承恩也呆住了,他料到李金怡会更加发疯,连忙上前,将两人隔开。
抓着疯叫的李金怡。
耿思砚定了定心神,这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顾砚知打来的电话,男人一开口显得委屈极了:“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耿思砚讶然:“你还没走?”
“哪个男的放心让自己的女朋友在别的男人房间待那么久?我看到李金怡上去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好,我这就下去。”
耿思砚挂了电话,和李承恩说了声:“哥,让她照顾你吧,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跟你还没完呢!”李金怡被李承恩桎梏住,冲着耿思砚离开的方向嚷嚷。
气愤了一会儿,她忽而定了下,开始感到不对劲起来,耿思砚接的那通电话不对劲。
那是谁的电话?
李金怡忽然想到自己打车过来酒店,下车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很眼熟。
一开始她没敢往那想。
“哥,我忽然想到我给你买的东西落酒店前台,我下去拿上来。”
李承恩狐疑地盯着她:“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现在生病了我还能气你?”
“你可没少气我。”
耿思砚从酒店出来,果然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宾利。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心虚地对上男人幽怨的目光:“你怎么不走啊?”
“你说呢?”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你其实可以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早点给你打电话你就能下来了?”
“说不定呢。”
顾砚知压了压眉,目光落在她的左边脸蛋上,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脸立刻阴了下来。
“脸怎么回事?被打了?”他沉着脸说出那个名字:“李金怡?”
嗓音冷死人不偿命。
耿思砚摸了摸自己的脸,被打的时候只觉得疼,没想到会明显到被他轻易看出来,早知道就提前遮一下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反倒安抚起他来:“你先别生气,我不吃亏的。”
男人满脸写着“信你才有鬼”。
“我真没骗你,她打了我一巴掌,我打了她两巴掌,我还赚了呢。”
顾砚知倒是没想到她有这个魄力。
“真的,我武力值可高了。”
他继续探究:“你还了两巴掌,那她没再打回来?”
“我哥拦着。”
“呵,他要真管用还能让你挨打?”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耿思砚叹了口气。
他忽而开口:“需要我开除她吗?”
这件事在她那边是过去了,顾砚知可过不去。
耿思砚睫毛上下扑闪着,幽幽开口:“先别了,主要这次我也没吃亏,她这人报复心理很强,我暂时不想招惹她。”
她想着,反正再忍忍,等撤销了婚姻就可以出国了,在这之前先不要节外生枝。
“你以为你不招惹她她就不招惹你了?”他越说越气:“我能放这么一个玩意在公司里碍你的眼?”
“好啦,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一个男人先别参和。”
“……”
耿思砚微微起身向他凑了过去,在他那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下:“谢谢你等我,我们回家吧。”
一个吻,将刚刚还在炸毛的男人给收服了。
他承认自己就只有这点出息。
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回去让你慢慢亲。”
“……”
油门说踩就踩。
宾利车绝尘而去。
酒店门口,李金怡攥了攥拳头,刚刚透过宾利车的车窗看到的那一幕叫她恨得咬牙切齿。
好啊,在公司装陌路人,背地里却在这啃。
这不是摆明了耍她吗?
她一度真信了顾砚知厌恶了耿思砚这种传闻,心里痛快了好些天。
结果那不过是人家向外人演的一场戏。
以顾砚知的性格,加上他之前在皇家山庄对耿思砚明目张胆的偏爱,他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所以这个主意一定是耿思砚出的。
摆明了是针对她。
如果她看的没错,是耿思砚主动亲的顾砚知。
一副清清冷冷清高的不行的样子,背地里却跟个狐狸精似得勾引男人,一边和京恩的太子爷纠缠不清,一边还要吊着她的哥哥。
李金怡气得跺脚。
“竟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咬了咬牙,当即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你们不是想知道耿思砚那个女人的躲哪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
宾利车里,顾砚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女人的十指交握。
他抬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手背。
她嗔怪:“你好好开车。”
他哂笑着,没说话。
耿思砚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跟我哥说了,下次吃饭带你们认识一下,本来是我要请客的,但我觉得应该你来请。”
“那可能要等我出差回来了。”
耿思砚扩了扩眼:“你要出差了?去多久?”
他抽空看她一眼:“这次是去洛杉矶,在国外,要比上次久一点,我尽快回来,那时候你哥还在吗?”
耿思砚沉思几秒:“那再看看吧,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不确定在不在。”
“要不我开车回去现在见他?”
耿思砚愣了下,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他不像开玩笑,如果她说好,估计他马上就掉头回去,刚好这边是虚线可以掉头。
“嗯?”
“别!人生病呢。”
你看着像是去找事的。
耿思砚在心里犯嘀咕。
“哦,那算了。”
他继续往前开。
想到他出差,耿思砚叹了口气:“唉,你怎么又要出差。”
顾砚知听着她这话味儿很对:“舍不得我的话像上次一样,再请个假来找我。”
“不要,我也是要赚钱的。”
重点是,她没有去洛杉矶的签证。
“那看在我明天就要走的份上,今晚你能不能主动点?”
“我以前不主动吗?”
她显然没有领悟到他话中的意味。
他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痒痒的:“我是说我,扭得更主动点。”
耿思砚脸蓦地涨红:“你闭嘴!”
卧室的门被用力推开,耿思砚被一边亲着一边往床的方向倒退。
脚下磕磕绊绊的,嘴上也磕磕绊绊。
他亲的太急了,不止一次牙齿磕到她的嘴唇。
不一会,他顺势坐到了床上,圈着她的腰,一双眼像喝醉了一样迷离地盯着她,嗓音哑得不行:“思砚,自己坐上来。”
从车子开进停车位以后就开始亲,如果不是电梯里有监控,他也不想放过。
刚从电梯出来,门没关就搂着她亲,鞋子都是胡乱踢开的。
耿思砚早就晕乎乎的了。
难得此刻还能清醒地听到他在表达什么。
圈着她的手往下一拉:“主动一点。”
耿思砚轻咬下唇。
伸手去摸他的裤腰带。
顾砚知一定是她见过最会勾人的男狐狸精。
穿着衣服人模人样,扣子一解人模狗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顾砚知第二天很早的航班, 没来得及叫她起床,但给她微信发了条留言:【昨晚你主动的样子相当迷人。】
刚睡醒的耿思砚看到这句话,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昨晚激烈的画面。
她解放天性了。
人永远都想象不到自己可以做到哪种程度。
她也是一步步被顾砚知咬着耳朵诱哄, 动作一点点大胆起来。
此刻想起来羞愧难当的程度。
她是躺在床上,看了眼时间, 还早。
她伸了个懒腰, 腰酸得她连连嗤了声,算了,再睡会吧。
回笼觉险些睡过头, 是孙影打来的电话锲而不舍的铃声吵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孙影那条语气微微急促:“思砚,你来公司了吗?”
耿思砚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还没,”
“那你先别来了。”
“是项目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 我刚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谁?”
耿思砚揉了揉惺忪的眼:“我哥?”
“你爸妈,还有你弟,你最讨厌的耿家人。”
耿思砚蓦地睁开眼, 瞬间醒了,她坐了起来。
她和孙影是在大学就认识了,孙影算是朋友里最了解她和耿家的关系的人,也见过他们,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刘芳耿浩轩和耿平涯。
“他们在楼下蹲了很长时间了,一看就很清楚你在这工作, 估计连你在哪个公司,楼层都搞清楚了。”
耿思砚笃定道:“李金怡,是她。”
“肯定和那女人脱不了干系,静观其变吧,你先别出现, 看他们要闹哪出。”
孙影交代完挂了电话。
耿思砚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等她悄悄出国不好吗?
同时她又暗暗庆幸,庆幸顾砚知出国了,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耿思砚最了解耿家人的无赖和无耻了。
为达目的,哪怕泼脏水毁了她这个女儿都无所谓。
关于他们的手段,她领教过很多次。
她抱了抱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对策。
“该怎么办……”
第二天,耿家父母子三口不在楼下蹲点了,因为他们直接去了十八楼,前台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外人进去的。
这三人穿着打扮朴实,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
刘芳亲切地和前台小姐解释起来:“我是来找我女儿的,她在这里工作。”
“竟然是女儿,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呢?”
耿平涯手背在后面,一板一眼:“我这个女儿是个不孝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想认了,我们将她拉扯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拉扯大,上了大学,现在出息了,就看不上她的亲生父母了,嫌我们没文化没钱,让她丢脸了。”
此刻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这层楼主要是人事部的办公区,有些人提着早餐拿着咖啡进来,就看见前台这一幕。
有人愤愤不平:“这不白眼狼吗?哪个部门的?”
耿浩轩抢着回答:“我姐好像是广告部的,她长得很漂亮。叫耿思砚,你们认不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表情讳莫如深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不会吧?广告部那位美女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多了去了。”
“可我们也不能光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吧?毕竟那一位好像跟太子爷的关系挺暧昧的。”
“什么呀,你消息落后了,太子爷早厌倦她了,估计早就发现她是这种人。”
刘芳看着前台:“你们能帮我们把她叫下来吗?”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李金怡从人群后方走了进来,看到耿家人后故作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耿平涯:“金怡,你可算来了,思砚躲着我们,我们都见不到她。”
“李金怡,你认识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耿思砚真的是他们口中那种父母幸幸苦苦供上大学,自己有出息了就嫌弃起自己原生家庭的白眼狼?”
李金怡装模作样地解释起来:“哎,怎么说呢,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的,我其实从小就跟她被抱错,是我替她在这个揭不开锅的家里生活了十来年,后来我被接回去了,我们家条件不错,她估计是好日子过习惯了,由奢入俭难,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
“我去,接受不了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可是你替她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你都没因为日子过好了嫌弃以前养育过自己的人!”-
“太可恶了,他们竟然直接跑到公司造谣,关键还有那么多白痴信了,那个李金怡就是个婊子!”
电话里,孙影滔滔不绝愤愤不平。
耿思砚作为当事人比她淡定多了:“正常操作,他们的目的就是逼我出来,不惜搞臭我的名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
“我一天不见他们,他们就会赖着不走,十八楼是客户接待区,影响很不好。”
“唉,我听说顾总出差了,你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这件事?”
“不要!”耿思砚察觉到自己的偏激,放缓语气:“我会自己处理。”
耿家三口赖在十八楼的会客厅不走,想着利用舆论压力逼耿思砚就范。
这期间,耿思砚不止一次收到了前台的电话。
但事情没有如他们所愿,耿家人迟迟没有等来耿思砚,却等来了警察。
他们见到了耿思砚,但是在警察局里。
耿思砚报警的理由是造谣生事。
刘芳在见到耿思砚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好啊你,躲了几年,现在真长本事了,都敢报警抓自己亲爸亲妈了!”
耿思砚冷笑一声:“你们干的也不是亲爸亲妈能干的事。”
耿平涯指着他骂道:“你现在倒是变得伶牙俐齿,我们哪里造谣污蔑你了,我们说的那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耿浩轩叉腰:“就是。”
警察被吵得脑仁疼,拍了拍桌子:“你们当警察局是菜市场呢在这吵?”
这毕竟是家务事,报警也无济于事。
耿思砚就是想有人能将他们从公司赶出去。
刚从警察局出来,耿思砚就被刘芳拽住了:“你想死哪去?”
刘芳扯得她胳膊的动作很粗鲁,她被扯得生疼,皱了皱眉:“说吧,你们这次来又想要多少?”
“你弟弟最近相了个不错的对象,娶老婆,在广州买房要花不少钱,你做姐姐的不应该帮衬一下?”
果然张口闭口就是这些,她冷笑了声:“那你看我像是能买得起房的样子吗?”
“那你有多少,一两百万拿不出来,五六十万总有吧?”刘芳盯着她,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我听说在这儿挺多人追你的,上海遍地都是有钱人,你傍上一个,要点钱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耿思砚深吸了口气。
“那你们听好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再纠缠我,我就告你们勒索。正好就在警察局门口,我不介意再进去坐坐。”
“勒索?笑死了,你作为女儿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这就是家务事,你看警察能管得了吗?”
耿思砚目光掠过这三人,一个个烂人,洋洋得意的。
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警察局门口路边,驶来一辆奔驰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孙影朝耿思砚招了招手:“思砚,上车!”
“我最后说一次,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你儿子这种好吃懒做的窝囊样,还是别结婚祸害人家姑娘了。”
耿思砚甩开他们,强忍着怒火走过去上了车,依稀能听到他们的骂骂咧咧声。
孙影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副驾驶座闷闷不乐的耿思砚:“有气撒出来,别憋在心里把身体憋坏了。”
耿思砚呼了口气:“我现在觉得为他们这种人生气都不值得。”
“他们还会再闹。”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有多能缠。”
“我已经跟楼下保安交代过了,不放他们上去,要是闹事直接赶走。”
不出所料,接下来几天,耿家人依旧在大楼下蹲点,然后造谣,这下不仅仅是京恩,就连这栋楼的其他公司都传遍了。
保安赶走过几次,后面他们就学聪明了,见保安来的时候就自己先撤退。
这分明是想搅得耿思砚没脸待下去。
不给钱就不给她工作赚钱的机会。
耿思砚联系了律师打听开庭的时间,目前时间还没定,但应该也会在近期有结果。
以之前提交的上诉资料,一旦开庭,撤销婚姻的概率是极大的。
耿思砚不想再耗下去,她甚至想过不等开庭,直接联系墨尔本的公司,然后以工作的名义出国。
之前有过想聘用她,但因为她入职的时间未定,又加上那家公司不是她的最优选,就一直搁置了。
耿思砚这几日睡眠质量很差,很困就是难以入睡,总是噩梦连连,食欲也越来越差,吃不下东西,时而干呕,她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刚眯了会儿,电话响了。
她睁开乌青的眼,是张美人。
她暗叫不好,难道公司的事传到了张美人那儿了?
她眉头担忧的拧着,忐忑的接了电话:“阿姨……”
“思砚啊,我才知道张兴文去找你了是吗?别理那个傻逼,就应该告他,告不死他!”
原来是为了这事,耿思砚松了口气。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人被她的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破事连累。
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狼狈落魄的一面。
“阿姨,我不想告了。”
“他干这种混账事牵连你,你真不生气啊?”
她已经没力气生气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揪着不放。”
是不想看您夹在中间为难啊。
张美人是个豪爽仗义的人,可也并不代表她一点都不为难。
张美人这才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听你语气不对,是不是哪不舒服啊,爷爷这两天还在念叨你,说让顾砚知带你回来吃饭呢,可惜那小子又出差去了。”
耿思砚心头一酸,同样都是家人,为什么的顾砚知家人那么好,而她的家人却那么操蛋。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憋了会儿。
“阿姨,谢谢你的关心,空了我一定找你们吃饭。”
“好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好好休息。”
刚和张美人通完话,李金怡电话就打进来了,耿思砚直接黑脸挂掉。
对方锲而不舍,耿思砚就差给她拉黑了,忽然她发了条微信语音消息给她。
“我哥和你爸妈见面了,你爸妈要是敢跟我哥要钱,我跟你拼了!”
耿思砚脸色煞白。
她呼了口气,回了条语音:“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