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碎玻璃
一番折腾, 等两人从警局出来又去诊所包扎好之后,天都快黑了。
钟环一伤得更重,关子羡再三叮嘱他回去要勤换药, 但钟环一完全听不进去。
“我觉得今天就是冥冥之中注定我跟他有缘分, 这顿打真是值了!”说着,钟环一忍着伤口龇牙咧嘴地举着手机上的好友通过信息在关子羡面前显摆。
看着好兄弟一脸兴奋的样子, 他把还在店里吃饭时想问的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二人告别后, 关子羡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小楼赶去。
刚一进门, 熟悉的苦艾味信息素味道在屋里晃荡,好像迟迟找不到落脚处一样。
本来困乏的身子,突然兴奋起来。
关子羡一路小跑穿过无人的大厅,再上二楼。果然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大部分的时候, 关子羡都只有在易感期才能看到傅司修,像今天这样衣冠整洁,悠闲无事面对面的机会还挺少。
他今天怎么过来了?
关子羡犹豫着怎么开口。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听见动静的alpha拿开手里的平板, 眼神不悦地盯着站在楼梯口呆愣的omega。
“你今天又是唱哪出戏?”
“嗯?”关子羡有点没反应过,抬起小脸疑惑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怎么每次见面你都有状况?”
房厅里挂的是欧式大灯,关子羡不喜欢冷光灯, 因为傅司修长期也不在这里住, 灯光坏了后,他自己在网上淘了一盏暖光灯。
此刻温温柔柔的黄光照在alpha脸上,打出一圈弥蒙的光晕,虽然说出的话冷冷冰冰,句句带刺, 但关子羡却蓦然想到了不久前那个情热期。
如果每次有状况的时候,你都能出现就好了。
想着想着, 心头一动,眉梢忍不住弯起来。
关子羡大着胆子走过去,脑子飞快地转动:“今天下班出来不小心摔了一跤。”
刚说出口,关子羡又想懊恼地拍自己,谁好人摔倒是磕在额头上啊?
他支支吾吾地找补:“因为摔倒头头磕墙上了。”
还没走到沙发面前,只见alpha抿着唇,一脸不悦地直接起身往房间走。
仿佛没有听到omega的话一样。
关子羡也不生气,连忙小步跟了上去。
omega乖乖跟着alpha穿过起居室进到卧室,alpha突然转身,omega差一点就要撞上他的胸膛,忙不迭地后退两步。
只见alpha勾着唇盯着omega头上的纱布开口:“晚上自己记得擦药,别麻烦我。”
此话一出,omega脸刷的就红了,他脑子又不可自主的想到了那晚。
这句话,这个姿势距离,这个时间,怎么听都觉得暧昧。
但是转念一想,是不是傅司修觉得自己很麻烦啊,今晚都说两次了,每次见面都是负面的事。好不容易在非易感期能见个面,关子羡不愿意总是给傅司修留下不开心的印象。
他看了一眼在拿换洗衣服的alpha,主动转移话题:“傅先生,你是不是要洗澡啊?我帮忙放洗澡水吧。”
这张嘴真的可以捐了!关子羡忍不住用手快速拍了拍自己的嘴,马上把手拿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傅司修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烧成西红柿的关子羡。
——
第二天早上关子羡从床脚的沙发上醒过来,连忙往大床望去。
糟糕,昨晚睡沉了。
此时屋子里傅司修已经不见了。
昨晚洗漱完,傅司修穿着浴袍出来,一只手擦着头发。关子羡自认为很有眼色的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贴心的说:“我睡沙发就好。”
傅司修很少过来住,每次过来都是干“正事”。当初结婚的时候估计也是为了找个地方打发自己而已,根本没想过来长住的,所以小楼正儿八经的房间也就这一个。
话音刚落,傅司修薄唇抿了抿,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随即又消失,转过身朝大床走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丢下一句:“随你。”
关子羡对此也没有什么不爽,只是夜里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往大床去看,圆溜溜紫葡萄似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
床上高大的alpha睡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静静的。
虽然两人没有睡在一起,关子羡还是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的熟悉的气味。竟莫名给他几分同床共枕相互依偎的错觉。
一夜好眠。
清晨的空气总是清新的,关子羡掀开被子,走到床边伸了伸懒腰。
接下来的时间,距离傅司修生日越来越近,关子羡一面要忙于工作,一面还要抽时间去香店亲自制作香包,在他看来礼物就得用心,方能展现心意。
为了赶时间,他最后两天还特地请了两天假,终于紧赶慢赶在最后一天把香包做好了。
刚从香店出来,又接到钟环一的电话。
“你又要干嘛?今天说不出个要紧事,看我下次不揍你。”
关子羡靠边停下小电驴。
“你们中午是不是有同学会”
不知道钟环一从哪里打听到今天他们开同学会。
说来他们那一届同学关系都还不错,时不时会组织一些联谊活动。
九安大学不像其他学校一样招生人数很多,哪怕一个年级的人数很多时候都没有别人一些专业的人数多。
每次开同学会,不管专业是什么,一届的学生经常都会一起举办活动。
关子羡本来是不准备去参加这次的同学会的,因为今晚他要跟傅司修庆生。
可令人费解的是,不过几面之缘的周正竟然也给自己发了信息邀请他来参加同学会。
上次周正帮他们两人解围后,钟环一兴冲冲的找周正要联系方式。
许是周正不似传闻中那么跋扈浪荡,他好脾气的把两人的联系方式都加上,客气礼貌的让人挑不出错。
关子羡一想到,周正帮了自己好几次,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道谢,他盘算了一下时间,他赶过去跟大家碰个面,走个过场,再往回赶时间也差不多。也就没有继续推辞。
——
“小羡,我这样穿没问题吧?”钟环一一身中式白衣仙气飘飘,大老远就冲关子羡招手,小跑过来。
淮九市三联盟的高校本就是兄弟院校,很多时候,同学也可以带自己其他学校的好朋友或者情侣一起参加各种活动。
知道钟环一对周正有了那种心思之后,关子羡今天一接钟环一的电话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先说好,你去了可别乱说话。我跟人家也不熟。”
“放心吧,你把我带进去,后面的我自己想办法。”钟环一一脸自信的拍着胸脯。
联谊会开在市中区一个高奢酒店。
在门口核验校友卡签名后,两人就进入了大厅。
七八个竹子屏风将大厅隔成几个区域,两边是主办方邀请来的古风团队,轻缓悠扬的乐曲让在场的人感到无比放松。
关子羡侧目看了一眼好兄弟的穿着。
这家伙不会连宴会主题都打听到了吧?
还没走几步路,关子羡就遇到了同专业的老同学。几人来到自己专业的区域坐下寒暄起来。
关子羡读书时跟大家交流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关子羡长年都在兼职,为了生计发愁。
另一方面,虽然跟大家都保持着不错的联系,可是关子羡本身就不是很会社交的性格。
简单的打完招呼后,关子羡就跟钟环一坐在座位上等待活动的开始。
“你们先吃点茶点,我去门口招呼一下。”一个朝气高扬的男声在竹席对面响起。
关子羡还没多想,就被钟环一拍了拍,低声说道:“周正!”
钟环一举着酒杯就准备朝声音来源走去。
关子羡摇摇头,心想:“这家伙急冲冲的性格,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关子羡几乎跟钟环一同时起身,毕竟周正帮了自己多次忙,又不图回报。
之前说找个机会一定请他吃饭,周正也客客气气拒绝了,只道是老同学有缘,不必多礼。
但既然来了,还是得郑重的亲自道个谢才对。
周正刚跟一桌的同学招呼好,起身准备往外走,就看见两人。
到抵是大场面见惯了的人,周正比两人都先开口:“你们好,欢迎你们参加今晚的同学会。”说着一脸笑意。
“周同学好,谢谢你的邀请。这个是我好朋友,你们上次见过的,他是隔壁诺伯理科大学的学生,今天陪我过来参加同学会。”
“对,我们才见过。你们伤都没大碍了吧?”
“谢谢周同学关心,都是小伤。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助,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关子羡一脸诚恳。
说着,钟环一和关子羡主动跟周正碰了一杯。
“没事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今天来就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仍旧是得体的礼貌。如果不是听过一些传闻,关子羡完全会觉得周正就是眼前如此周正。
几番交流,周正先行告退说还要去打点一下事务。二人再次道谢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宾客还在陆陆续续进场,已经坐定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舞台上一阵淳淳似水的古筝曲流淌开来,充盈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关子羡跟钟环一聊起了八卦。准确来说是钟环一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其实我对他真的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金融系的学生。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退学去了国外读书。”
“他是不是去读的艺术专业啊?”
“是啊,从金融专业跨到艺术专业,说起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不过有钱人估计做事比较随性吧,也正常。”
关子羡没有把周正那些风流韵事拿出来说,毕竟这些他也没亲眼见到,这几次跟周正打交道他觉得这个老同学人跟传言不一样。
他希望好兄弟自己去接触了解比道听途说更重要。
不要在故事里认识一个人,要去亲自了解他。
在等待的间隙,钟环一说出去一趟,关子羡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喝着茶。
他算了算时间,今天时间是充足的,等会儿随便吃点,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走。
想着想着,一阵脚步从大厅门口响起,犹如欢快的音符随着乐曲跳跃在空气中。
“都怪我太忙,好几年没见了,今天高低跟大家喝上几杯!”
盈耳叮咚的清婉男声缓缓传来,众人在男子说话后一个个热情熟稔地大笑起来。关子羡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浑身僵硬起来。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谁回来了呢?
第22章 旧人归
四目相对, 眼神撞上的一瞬间,关子羡准备上前的步子硬生生止住。
为什么他也来了?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吗?还是说,这些年他们其实一直都还在联系?
如果是这样, 自己又算什么?
大厅里的校友们纷纷涌了上去, 热情地寒暄攀谈。
台上跳起舒展优雅的舞蹈,水池中漂浮着一只只飞鹤烛台, 气氛温馨又雅致。
而立于人群中央的两人, 宛如一对璧人, 正不紧不慢地跟众人打着招呼。
身形娇小窈窕的bate眉眼温柔,眸子像铺满碎金的星空,闪闪发亮,时不时朝身旁的人看去, 亲切又不逾矩。
如果说钟环一会因为他文雅的外貌让人误认为他是一个omega,那这个beta可以说比很多omega还omega。
“温琪才下飞机,你们让他缓缓,这杯酒我先替他喝了。”
娇弱秀艳的美人得到了身旁俊朗高大的alpha的怜惜和体贴。
傅司修一身宽松的米色薄衫, 身姿挺拔,许是今日在场的都是同窗好友熟识,言辞举止不似往常新闻上那样严肃, 反而神色平和带有几分少见的慵懒随意。
傅司修这两年逐渐掌握傅氏集团的话语权, 而他的母亲傅女士刚刚又在选举中得胜,成为新一届的会长。
傅家势头一时风光无限。众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都围上去殷勤的攀谈着。
“我们要过去吗?”钟环一看了看呆在一旁的关子羡低声问道。
他们这一桌的人都过去打招呼了。虽说他跟这些人都不熟,但是就他们两个不过去,又显得很突兀。
“啊?”今日的状况是关子羡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的。这么多年傅司修其实不爱参加同学聚会, 更别说跟温琪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
压下内心的酸涩,关子羡收回目光, 不去看令人心痛的一幕,准备找个理由拉着钟环一走。
“哎,这也是我们的老同学吗?”温琪语音柔柔地让所有人注意力向他们两人扫来。边说边迈着小步走过来。
关子羡垂在身侧的手抓了一把裤腿,挤出一个客套疏离的笑。
倒是忙完了的周正,恰好插话进来介绍:“这是我们校友,叫关子羡。这位是他的朋友。之前跟我见过几次。”一句话既回答了问题,也把钟环一照顾到了。
“哦,原来是阿周你的朋友啊”温琪无视关子羡眼里的冷意,眼神从二人身上漫不经心扫了一遍,笑吟吟的歪着头看向周正,语气熟稔放松,分外娇憨。
他像是没注意到身后alpha神情冷然,继续当着众人的面开口:“司修,那你也应该认识吧?”
——
当初关子羡和傅司修发生混乱一夜后,傅司修不同意跟他结婚,暴怒至极。
但没过一周,傅家还是跟关家联姻了。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傅司修转变了态度,关子羡无从知晓。
他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独身来到信息上给的地址。
这是他陪傅司修渡过的第一个易感期。
几个小时酣畅淋漓的发泄,alpha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从omega身上离开,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omega裸露的肩头有一个又深又重的牙印,正渗着血。哪怕失去了alpha的桎梏,仍旧一动不动脸埋在枕头里止不住的发抖。
alpha看着满背咬痕和暧昧痕迹的omega,神色复杂。
不知道是因为被迫结婚失权的愤怒,还是自己明明厌恶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妻子”却仍旧不得不屈服于欲望的自厌。
alpha心里徒然升起一种混杂着餍足和被支配的邪火,他一脚把昏迷的omega踹下了床。
omega是在天旋地转的剧痛中惊醒的。
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身上疼痛难忍,alpha本就存了折腾人的心,下手又重,现下又没有防备地被踢到冰冷的地板上,omega原就伤痕累累的肌肤,瞬间被撞出一大片青紫,疼得心口发颤。
他茫然地抬头,眼神渐渐聚焦,望向自己的alpha。
“以后完事了,自己滚去那边睡,别脏了我的床。”傅司修拿过一条浴巾搭在肩上,准备去洗漱,另一只手指着床脚的单人沙发朝关子羡冷冰冰的命令。
“好”omega瓮声翁气地回应着,声音沙哑的像一缕薄烟,没有任何分量,只有无助的认命和顺从。
见自己说话这么过分了,这个omega低着头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傅司修半蹲下来,两只手指捏住omega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omega圆溜溜的眼睛噙满泪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眼尾通红。
傅司修强迫自己不要心软,继续冷言冷语。
“别以为嫁进来你就是傅太太了,你不过是买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等我病好了,咱们迟早离婚。”
刚刚两人才做着最亲密的事,可此时一个个残忍的字像冰雹一样从alpha嘴里砸进自己的心,omega不敢去看alpha阴鸷的脸色,比身体更痛的,是他无处遮蔽的尊严被碾碎的声音。
他像一个被粗暴的、随意的使用过的垃圾,被扔到一边。
omega难堪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清丽小巧的面颊滴落在地板上。
“把你爱慕虚荣的做派收起来,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说完就嫌恶似的捏着omega的下巴把他推倒,从身上跨过去,进了浴室。
——
傅司修先是看了温琪一眼,眼神微微不悦,接着才转过头来像真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看着关子羡。
感受到傅司修投过来的目光,关子羡放在身侧的手突然僵硬起来,他心虚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alpha下颌角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紧绷,接着声音平静的开口:“不认识。”聚会马上要正式开始了,他自然得转移着话题,“走吧,那边还有一些老友还没打招呼。”
周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笑着朝关子羡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等两人去了隔壁,钟环一和关子羡才又回到座位上。
“那个男的好奇怪啊,说话没头没脑的。”钟环一以为关子羡不高兴了,开口吐槽道。而且他也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的。尤其是那一句“阿周”他听着特别刺耳。他们俩什么关系啊?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吧!
同窗情谊总是难忘的,大家边吃边聊。
关子羡注意力一直在傅司修隔壁,本来还打算早点离场,这下他更没有理由走了,可是好几次都没接上话,一来二去,人家也就没必要一直找你搭话了。
而钟环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暗恋对象被人亲亲热热叫名字的情绪里,一向叽叽喳喳的人,也像哑巴一样只知道埋头干饭。
两人各有心思,席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餐宴进行到后半场,隔壁突然声音大起来。
温琪跟众人道歉,得现行离场。
傅司修经过他们这一桌的时候,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怎么样,眼神跟关子羡对视了一秒就瞥开,跟着温琪一起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关子羡彻底没了心气。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复合了啊?”不在场的人就会被八卦是亘古不变的潜规则。
再是赫赫有名的成功人士又怎么样,众人八卦起来那可兴奋得不行。
“他们是情侣吗?”有个好事的人追问。
“没有吧,没见他们公开过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读书时就在一起了。你们先前没听到他喊咱们周总叫阿周啊。周总跟傅总是铁哥们儿,三人关系好着呢!”女人磕着瓜子神色洋洋。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怪不得我说傅总今天还愿意来参加同学会”听八卦的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不过他们俩还真是般配得很。温琪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呢。”
“我还听说,周总后来就是因为好哥们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所以受不了才退学出国的。”一个瓜接着一个瓜爆出来,说话的男子眼神看着隔壁桌,担心有人过来,刻意压低声音。
此话一出,钟环一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悄咪咪扯着耳朵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起来。
一桌人吃瓜吃得起劲儿,关子羡心里却一阵发冷。
从傅司修和温琪一起出现在宴会上,关子羡就很难受了。
时隔两年,他还是没有面对温琪的勇气,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活在阴影里不被人承认,连自己都唾弃的臭老鼠。
当初虽然并不是他有意去拆散傅司修和温琪,可是最后的结果确实因为他导致他们两人分手。
关子羡想着傅司修那句“不认识”,越来越心慌。
之前关慈跟他吵架的时候说过,傅氏的医疗团队据说有新进展可以治疗傅司修的信息素紊乱症了。
而他跟傅司修结婚快两年了,不仅没有得到公开的承认,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他再不抓紧想办法,傅司修说不定就要把他甩了。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平和了,关子羡都差点要忘了他其实还是走在钢丝悬崖上。
表面的风平浪静,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从始至终,他跟傅司修就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温琪的回来,就像利剑一样,悬挂在他头顶,警告着他该滚了。
所以今天是傅司修给自己的一个预告吗?
想着两人刚刚一起并肩离开亲密的样子,关子羡忍不住开始乱想。
温琪是专门回来跟傅司修庆生的吗?傅司修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重新跟温琪在一起了?
毕竟傅司修已经不是两年前被随意拿捏的人了。
而且这个时间他们会去哪里呢?两人很久不见的前恋人,他们会不会做点什么?
他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冒起,烦闷在繁复的思绪中搅化为无力的绝望,他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判死刑的囚犯,心底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阻止这一切呢?
第23章 无眠夜
本来关子羡是计划待一会儿就走的, 可是吃完了饭,钟环一比他还舍不得走,看着好兄弟一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 关子羡还是随了他。
等好不容易脱身, 他才急急忙忙往傅家大宅赶去。
说来关子羡是没有资格去傅宅的,当初结婚的时候, 傅司修心里不快, 不仅要求隐婚, 连傅宅准备的“婚房”都不让他住进去。
关于傅司修的安排,傅司修的母亲也没有反对,毕竟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交易,自己儿子都同意低头了, 只要傅家和关家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旁的无关紧要的事也就没有必要在意。
只是她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每年傅司修的生日,他们必须回老宅待一晚。
起初,关子羡还以为是母子情深, 毕竟当年傅家家主和这位当家主母的爱情故事,他也有所耳闻。对自己去世爱人的孩子,格外疼爱也属实正常。
可是后来他慢慢感到不对劲。
傅司修跟他母亲的关系似乎没有外界传闻那么好, 甚至母子二人很多时候并不对付, 像仇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经常跟母亲作对的傅司修,对于傅女士要求生日一起回老宅的安排,傅司修格外的“听话”。
关子羡油门踩到底,还没反应过来, 就到了傅家大宅门口。
比预计的竟然还早了一点到。
一路急匆匆地赶过来,关子羡额头满是大汗, 傅家大宅靠山近湖,风带着水润的清爽,让人从头到脚的凉快起来。
佣人给关子羡开了门。没走几步,一个戴灰色眼镜的人迎面走来。
“关先生您跟我走,太太已经等着了。”
“劳烦了。”
领路的人是傅司修的管家,也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对关子羡友善的人。
每次见面,不管有没有外人在,管家对他都是一样的态度。
有的时候傅司修也会通过管家传达一些事情给他,从某种程度来说,离开了那个房间,关子羡跟管家的交流都比跟傅司修多。
——
穿过青石板路就是傅宅后院大厅。
管家顿足立在院外:“您进去就好。”
“谢谢。”
大厅凉风舒畅,鲜艳花卉装点着一角,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傅会长近来身体可好?祝贺您此次顺利当选。”
关子羡上前两步,恭恭敬敬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傅女士此次竞选,关子羡也有所关注,傅女士不久前还跟第一名票数相差一段距离,关子羡都担心她会不会落选。
可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傅女士就后来居上,票数一路追击。
中间傅女士去了一趟国际救援,据说差点被子弹击中,很是凶险。等新闻报道回国,民众支持率直线上升,最终成功当选。
傅女士一脸精神,气势十足。不同于新闻上常穿的黑色公务装,她今天一身素色长裙搭配休闲外套,颇有几分富太太的风貌。
“司修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虽然换了不同于平日的装扮,可是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也懒得寒暄。
这几年傅司修不待见他,但傅司修的母亲对他却没有什么敌意,准确来说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些琐事。
明知傅婉不是在故意膈应他,只是这话,让关子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近来他估计也忙”
一声温温柔柔的轻笑打断了关子羡的话。
“小关啊,他跟那个人一起参加同学会也是在忙吗?”傅婉对于关子羡的说谎并不生气,她摸了摸一旁的花枝闻了闻。
关子羡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
他没想到这才没几个小时的事,傅女士什么都知道了。
也是,以她的能力,有什么能逃得过她的掌控呢?不然当初他跟傅司修也没机会能结婚。
只是关子羡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管束傅司修的行为,傅女士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不被傅司修喜欢,所以他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想多说。
“你们就是年轻,总觉得爱不爱比什么都重要,但其实”傅婉转过头来面对关子羡,手举起来做了一个轻轻抓握的动作。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更有用了。”淡色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得和玩味。
关子羡仍旧恭敬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跟傅婉接触不多,但傅婉给他的感觉更复杂。
说起来傅婉和傅司修在很多地方很像,他们的自信,他们的强大控制力,以及他们的野心。
可是关子羡能明明白白看穿傅司修的愤怒,傅司修的挣扎,他却一点都看不明白傅婉到底要的是什么?
相对于温琪来说,除了信息素匹配度高以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当初温琪那么喜欢傅司修,关子羡相信只要傅家开口,温琪应该也乐意至极来帮助傅司修治病。
一个自己儿子喜欢,而又对自己儿子好的儿媳妇,更不会引起母子矛盾的人。这个最优解,傅婉竟然没有选。
此外他们母子二人不对付了那么多年,可是当年傅司修收心回归事业,慢慢收拢傅氏权力,傅婉也没有任何动作,放任傅司修一点点跟她抢夺掌控权。
等傅司修羽翼渐丰,傅婉才时不时出手压制。
这不应该是一个常年浸染政治的人做出来的举动。
傅婉对傅司修有着莫名的排斥,可又舍不得傅司修出事。
傅婉的复杂矛盾让关子羡感到疑惑,他真的看不明白她,这个跟他同是omega的女人。
今日她跟自己说这番话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她希望自己跟温琪相斗,去争取那份根本就不可能的“爱”吗?
关子羡一想到今天在会场里发生的事,内心充满绝望。
alpha的偏袒太过于明显,哪怕那个人消失了两年,只要他一出现,仍旧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alpha所有的关注。
——
“少爷回来了。”
管家的通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一听到这话,关子羡眼睛都亮了,顾不得傅婉在场,立马回头望向屋外。
alpha仍旧穿着今日宴会上那套衣服,神色不明,朝傅婉打了招呼,也递上一份礼物。
“好啦,咱们都到齐了,快入座吧。”傅婉余光扫了一眼关子羡,接着慢悠悠起身,莞尔一笑,仿佛见到了归家的爱子,一脸热切的招呼着。
佣人们上菜很快,一桌的时令蔬菜显得有食欲极了,尤其是中间那盘清炒丝瓜,关子羡觉得尤为好吃。
清热降燥。
一顿饭虽说不上其乐融融,好歹大家都心平气和,一室温馨。
夜间关子羡和傅司修像往常一样在老宅住下。
哪怕是正夏,傅家老宅也不显闷热,让人身心舒畅。
这是当初傅家给他们准备的婚房。沿窗望去,水波粼粼的湖面像洒着繁星,在黑夜里闪闪发亮,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从今天在宴会上见到温琪起,关子羡就感觉自己双腿软踏踏的飘在云端。
出了宴会,他拼命往老宅赶,心里多么希望傅司修其实哪里也没去,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可惜没有见到人,他的一颗心骤然下坠,像被沉入了湖底,连呼吸都感觉被剥夺了。直到傅司修款款而来,那颗不安稳的心才有了一点实感。
关子羡有一肚子的问题想开口,可是他又不敢在今夜开口,许是夜色太安宁,这是他为数不多握在手里的东西,他不想轻易打破它。
他还是回来了,他没有走不是吗?就像今天傅婉所说的那样,至少此时此刻,傅司修是跟自己在一起,哪怕所有人都不认识他,可傅司修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吗?
听着浴室的水声,关子羡胸口的郁闷一扫而光,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在老宅的傅司修总是懒散的,像收起獠牙的狼犬,慢悠悠的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
吃饭时傅司修话就不多,母子二人也难得没有斗嘴,傅婉说几句,傅司修也时不时回应着。等两人回了房间,傅司修更沉默了。
关子羡眼眸轻转,大着胆子起身:“我帮你吹头吧。”
可能确实很累了,傅司修眉心一直微皱,他难得没有拒绝,坐在床脚长凳上等着关子羡的动作。
关子羡心里一动,暗自欣喜。
他赶忙拿起毛巾轻轻在alpha头上擦拭,alpha的头发不似他的头发那样细软,反而黑的发亮还粗硬。
薄荷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苦艾味,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好闻。
许是omega的手法太过于温柔,发丝被灵活的手指拂动,alpha逐渐享受着自己omega的伺候,身体不自觉地就向后靠了靠,沉浸在陌生又挠人的安宁里,口中发出舒服的轻叹。
alpha还真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老老实实让自己的omega把头吹干。
狼也有乖顺的时候啊!
关子羡从身后献宝似的拿出礼物。
香包是全手工制作的,外面是用老宣纸包裹好的。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omega眉眼微弯,呼吸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话还没说完,就被alpha打断了。
傅司修缓缓睁眼,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竟然会允许这个讨厌的omega亲近他,而他还差点沉溺其中。他看着omega一脸期待的样子,眸光暗了暗,方才还松懈的身体,又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傅司修没有说啥刺耳的话,但也没有伸手接礼物,只是硬邦邦的丢下一句:“很晚了,睡觉。”
熄灯之后,两人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在屋子里的沙发上。
窗外夜色如水,关子羡借着月光看向床上的alpha,又看了看那个没有被拆卸的礼物,明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都被憋回了肚子,好不容易稍微安定的心,又焦躁起来。
他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但只要傅司修需要他,他就会一直陪着他。
“傅司修生日快乐。”关子羡在心里悄悄说道。
第24章 上下班
“子羡, 你还好吧?”方哥从背后拍了一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看见来人,关子羡才回过神来。
今天好几个部门都分别开会商量后续的工作, 中间休息一会, 晚点还有一个内部会议。
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傅司修也没等关子羡,吃过早饭就直接走了, 关子羡跟傅婉打过招呼告别才自己骑着小电驴离开。
这几天他一直心不在焉, 工作都出错了好几次, 好在大家帮他打着掩护。
连办公室的小琼都难得吐槽了几句:“前段时间加班狠了,小关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说着就放了一杯菊花茶在关子羡桌上。
方哥跟关子羡去了露天休息区。
“是因为他回来的事吗?”
听到这话,关子羡微楞,双手搭在玻璃栏杆上弯着身子, 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不算吧。”其实那人也没做啥,只是和傅司修一起出现就让他患得患失了。
“这事搞得”方哥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他当初把你搞得差点工作都丢了,现在只能做幕后, 他再赶尽杀绝就过分了啊。”
“水来土掩,躲是躲不掉的。”风吹起秀发,关子羡左右轻摇了一下头。
“我可真想不明白,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的啊”
关子羡没接话歪着头朝方哥无所谓的笑了笑, 眼神看向远方。
当年来电台,关子羡是温琪介绍进来的。
故事的最初,温琪算是帮助他的人。
关子羡本来想学医,希望学有所成之后帮妈妈治病,可惜他的分数差了一点, 最终被调剂到了其他专业。
按道理,以关子羡的学历和能力, 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但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他需要经常请假,长此以往,一般的公司也不适合他入职。
关子羡偶然有次兼职的时候遇到了出来应酬的温琪。
当初也是年轻,温琪和善无害的知心模样,让人觉得很投缘,再一聊两人还是校友,索性就多唠嗑了几句。
关子羡还记得当时温琪酒劲上来,他跑隔壁药店给温琪买了一盒醒酒药,又帮忙给温琪打了个车。
本以为是一场萍水相逢的闲聊。可半个月后,温琪主动来到他兼职的地方,笑吟吟的问他有份工作看他感不感兴趣?
温琪推荐关子羡进电台是做一个小主持。
关子羡还担心自己一个非科班生不一定搞得定,而且自己时间也不一定安排得过来。
温琪安慰他,这个频道不算特别热门,时间都很灵活。而且很多工作是主要服务温琪,他们两是校友,又聊得来,他相信关子羡。
好说歹说,关子羡才答应下来。
从进入电台,到转正上岗,关子羡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他很感谢温琪对自己的帮助。
为了不拖工作的后腿,不给温琪掉链子,关子羡还专门去精近了业务,把能考的证都考了。
那段时间是他跟温琪关系最好的时光。同学之间的互助,再加上温琪工作上压力也不小,温琪偶尔也会跟关子羡吐槽自己生活中的不易。
可惜这一切都在他跟傅司修结婚后不久全都变了。
——
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工作日,关子羡要采访一个艺人。
到底是道行浅了,词卡中途被偷换了,关子羡没有发现,而这场采访又是实时直播,连掐掉的机会都没有。
视频一经发出,迅速爆发了舆论,虽说后来还是控制住了局面,可是仍旧得罪了那个艺人,而那个艺人还是跟大老板长线合作的。
领导觉得关子羡确实不专业,直接拍桌子要把他调去幕后,连带着把人事部门都骂了一顿。
当时关子羡非常愧疚,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早知道就应该自己再过一遍词卡,不然就不会被人得逞了。
这下好了,连累同事被骂,还给引荐自己的温琪抹了黑。
温琪对关子羡再三安慰,让他别放在心上。关子羡就更加自责了。
关子羡的原岗位被另外一个小主持顶上了。
那个事情好不容易风平浪静,有天服装组的同事差人拜托关子羡去休息室把衣服拿给小主持。
本来这个小主持跟温琪关系也好走得近,关子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人倒霉的时候躲都躲不开。
小主持下播后,拿着衣服就往关子羡脸上扔。
衣服是坏的,而且坏的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如果动作过大,那么就很难办了。幸好播出中途被发现了,小主持也算是有应对经验,才算没有造成事故。
小主持一口咬定是因为自己顶了关子羡的位置,他怀恨在心,所以搞这一出来报复。
一时间大家都对关子羡侧目,明明上次你搞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上面才把你换了,你还好意思背地里动手脚?
自从上次出了事故,关子羡就很谨慎了,所以今天去拿衣服前,他特地留了一个心眼,进房间之前就拍了视频,证明衣服他完全没动过。
证明归证明,众人对关子羡的不满仍旧很大。再没动,但是你拿到衣服怎么也不检查一下呢?你还是有失责的地方。
偏见是没有道理的,自证清白也无济于事。
小主持一直咬着关子羡不放。
更奇怪的是,在对质的过程中,温琪的助理看似在帮关子羡说话,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关子羡的错。
众人一时要台里把关子羡处理了,最后还是一向不管这些琐事的领导出来把关子羡再调去了现在这个部门才算完事。
而当时的关子羡还愧疚得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自行离职,他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一直到他知道温琪是傅司修的前男友,他重新复盘了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是温琪在针对自己。
——
思绪晃荡,关子羡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分辨他跟温琪的是非对错。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言说当年的恩恩怨怨。
再好的朋友,在感情里面都是自私的。
就像他后来明明知道自己算是间接拆散了温琪和傅司修的“罪人”,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他不怕温琪对自己做什么,但他好不容易才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他不希望这个梦醒得那么快。
“走吧,马上要开会了。”关子羡把喝完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跟方哥往回走。
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各部门人员一个个萎靡不振的从会议室出来。
刚回到办公室,omega同事嗖得凑到关子羡耳边趴着:“你知道吗?傅氏集团的傅总竟然来我们电台了!”
omega同事最爱的休闲活动就是八卦,一讲起八卦,他就两眼放光,语调都上扬不少。
关子羡棕色的眸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同事在说啥,拧着眉看过去。
“你还不知道啊!我跟你说,那个傅总比电视上帅多了,那大长腿,那宽肩。刚刚你开会去了,你是没见那个阵仗”
关子羡并不想听这些花痴言论,他一贯知道傅司修长得好,只是傅司修对他从来没有啥好脸色。他打断omega同事:“他来电台干嘛?”
总不会是
“我听说啊,他专门来电台给温琪谈工作呢!”omega没发现关子羡脸色不对,只当关子羡真的啥也不知道,倒豆子般嘴里叭叭地说着。
“你别说啊,这温琪命也真好,他才回来几天啊,就能遇到这么优质的alpha。”
关子羡心沉下去,如果说之前的同学会可以说是巧合两人才碰面的,今天傅司修专门来电台,他还能自欺欺人说这也是巧合吗?
关子羡脸色逐渐发白,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的捏成拳。
omega同事没有注意到关子羡的神情,只听到走廊外一阵喧哗,拍了拍关子羡,拉着关子羡就出去看热闹了。
会客室外围了不少人,关子羡跟着 omega同事亦步亦趋的挤了进去。
只见傅司修一身笔挺的西装,大背头精神地梳在脑后,而温琪嘴角挂着一抹温软的笑站在他身旁。
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起从会客室出来的,电台领导还在跟他们客套。
“怎么样,我没乱说吧,是不是比电视上帅多了。”omega同事不高,他有点吃力的把脑袋往空隙中插。
三人客套到了尾声,领导要送傅司修下去被婉拒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开口:“那就让我们小温送傅总了,期待后面合作愉快。”
关子羡死死地盯着两人,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傅司修对温琪的在意,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傅司修就急忙忙跑来温琪的老东家谈合作了。
有什么合作不能通过秘书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交接呢?非得他亲自跑一趟。
那样的好脾气,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维护,再一次明明白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几年傅司修拼了命的工作,费尽心力争夺话语权,就是为了等到如今重新把当年这个“受了委屈”的心爱之人接回来吗?
在二人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温琪像是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关子羡,柳眉弯弯的桃花眼掩盖不住的得意和挑衅,他不经意的撩了撩额发,向关子羡这个方向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才施施然跟着傅司修离开。
第25章 此山斧峭
关子羡近来一直心神不宁。
自那天电台以后, 他再没见过傅司修,甚至每个月需要他陪伴度过的易感期傅司修都没有出现。
关子羡不敢去多想,也不敢去深想。他不知道这样的反常是不是跟那个人的回归有关。
极度的不安像编织紧密的大网, 将他缠绕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在部门领导问他愿不愿意随队去做一个外景采访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需要投入到工作中,暂时麻痹自己, 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 明明知道你们俩不对付, 还把你派来。”Omega同事扶了扶他的粗框眼镜抱怨着。
关子羡无奈地瞅了一眼碎碎念的Omega同事,好歹被社会捶打几年了,怎么还一副没有心眼的模样呀。
部门总共才几个人,小琼天天岁月静好, 推活厉害。阿瓒同事人家是富哥,平时在单位对工作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出外景还跋山涉水的活更不可能愿意来。
可不就只剩他们俩小倒霉蛋最好使唤了呗。
今天是一个户外任务,要采访一位息影多年的富太太。
当年这位女士拍了一部剧就小火了一把, 她没有继续在影视行业深耕,反而转头嫁给了罗卫卡斯国的一位富商。
婚礼消息一出众多粉丝和影迷哀怨连天,粉上一个没有事业心的偶像, 还是刚红就退圈的偶像, 这无异于比热恋期断崖分手还让人难受,一时间粉转黑的人不少,把平台广场都搞瘫痪了。
可是这位美艳玲珑的Omega荡着她昳丽明媚的微笑徐徐跨过大洋,义无反顾挥手告别大家后,投入了爱情的怀抱。
时隔多年这位富太太再复出, 除了少数的死忠粉活跃起来,一口一个爷青回, 年轻一代根本就不认识她了。
来之前关子羡就看过这位富太太的资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演员了,再加上她出名后就迅速结婚生子,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少之又少。只是在她息影前有个杂志采访让关子羡记忆深刻。
那时的富太太还是一个小姑娘,她咧着皓齿露出一个明亮又爽利的笑容:“人生就是没有理由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太怕来不及了!”说到来不及的时候,她表情特别夸张,像炸开的烟花,绚烂又张扬。
“倒是很期待呀。”有一段路车是开不进去的,一行人下了车,背着行李徒步前行着。关子羡抖了抖背包,低声说道。
山里十八弯,采访地点选在一个深山中的私人山庄,据说是这位富太太的丈夫当年追求她时按照她的喜好构建的乐园。
后来因为夫妻俩常年都住在外国,这里就供顶级名流们约会游玩,要不是主人特意选择这里拍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踏足此地。
一个如此肆意外向的漂亮Omega,却喜好这般幽静深葱的私密之所。
有意思。
“你怕不是气傻了吧?”Omega同事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大队伍,转过头来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盯着关子羡。
虽然他来电台晚,但台里那点八卦才逃不过他的耳朵呢。当年关子羡被人冤枉故意损坏衣服被调来他们这个部门的事,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狗东西!好心当驴肝肺!
Omega同事瞪了一眼走在带队领导身旁谄媚的小主持人。
呸!
关子羡一看就知道Omega同事误会他话的意思了,但是他不想解释,毕竟Omega同事也是替他抱不平,再说了这家伙你要跟他搭话,他就能把话题发散到天边去。
关子羡瞅了眼才走到半山腰的陡峭小路,又抬头望了望隐匿在山顶繁茂枝叶后的豪宅屋檐翘头。
还远着呢,节省点力气吧。
——
“你搞什么啊!啥都准备好了,这下咋办?”带队领导急的直跺脚,要不是台里最近项目多,仅有的几个主持人都手上有要紧的活,他一点都不想带这个小主持来。业务能力虽说不算差,凑凑和和,但这人平时屁事多,一天到晚娇滴滴的模样,他是真的受不了。
小主持也着急得很,拿着镜子看了看。
“妆造老师麻烦你给她遮一遮,粉打厚一点!”
说完大家就抓紧忙活起来,死马当活马医。
一行人早上四点过就出发,等到达这座藏身于山林的庄园天都快大亮了。再然后就是布景、灯光、机位
因为要抢景,这天还是特意看了天气预报选出来的好日子,如果错过了,又得等好几天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把采访完成!
“好了没?汪夫人那边快准备好了。”
带队领导交代完任务后,又跑回来催了一把。
“她这个红肿越来越多,根本遮不了。”化妆师放下刷子,皱着眉头说道,“已经上了最厚的粉底了,再强行遮上镜根本就没法看。”
领导简直想开口骂人了。
什么遮不了?遮不了你就滚!
话还没爆出口,领导瞥见那个小主持的脸不仅红疹比方才多了,面颊也开始肿胀起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猴子屁股。
领导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你今天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不知道啊,我出发前还好好的,进了山里就莫名其妙身上发痒”小主持白净的双眼也因为过敏变得通红,她欲哭无泪,说话都要带上哭腔了。
当年她顶替了关子羡的主持人位置后,以为可以大展抱负,可到底是她当初太年轻了想得简单。
上面还有好几个前辈压着,再加上台里后来业务调整,对主持人的需求也没有以往那么多了,她想再往上跳一跳的的机会也少,平时为了多争取机会,她还得绞尽脑汁左右逢源,吃了不少苦头。
这次能接到采访富太太的任务是一个很关键的机会,可是谁知道会出现这档子事啊!
“你说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档口给我来一下”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场面一时凝固起来。
这次复出宣传安排紧密,富太太那边还有别的行程,其实市内可以接这个物料拍摄的团队很多,但是不知道为啥,富太太点名就要Excellent TV来做。
为此双方在达成正式合作意向之前做了好几次对接,就为了能顺利完成拍摄。如今想换时间也不方便。
“活该,谁叫她那么嘚瑟。”Omega同事用只有他自己一个听得见的音量,嘴里悄悄絮絮叨叨起来。
山林里的清晨总是带着泥土的清新,翠绿层层,白纱环绕,在层层雾霭轻抚的宁静中迎接全新的一天。
关子羡和Omega同事是以机动人员的身份一起过来的。虽然他跟那个小主持当年闹过不愉快,可是毕竟是团队的工作,关子羡也不忍因为意外让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只见身穿白色衬衣的Omega神色平静的走到带队领导面前:“领导,让我来试试吧。”
带队领导正急躁的抓着头发,他本来打算打电话给台里请示一下是否能紧急调个主持过来,虽然这个方案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总归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谁承想关子羡主动站了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关子羡之前在台里做过主持人,但是当年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一个业务能力不过关,后来还据说为了报复同事使绊子的人,他真的值得相信吗?
带队领导看了一旁狼狈的小主持,又转头审视着关子羡。
“好啊,关子羡我过敏不会又是你设计的吧!你当年干的缺德事,你还好意思”小主持没想到自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会栽在过敏上,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她不仅脸上红肿,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可是她看到关子羡竟然想站出来顶替她的工作,一时间愤怒上头,口不择言起来。
“去你个黑心肝的臭女人!少张嘴胡说八道!当年人家是拿出视频证明了没动过你衣服,你别自己业务能力不行就想着甩锅。”Omega同事直接从后面跑出来破口大骂,“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你,耽搁大半天,你那么厉害咋不小心一点。人家关子羡为了团队的心血才站出来的,你当谁跟你一样啊,就知道闹事!”
本来跟这个小主持一起出来心里就不爽,平时这人就爱时不时刺他们部门同事,尤其爱针对小关。当年的八卦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人家自证了清白这小主持还咬着不放,他看是这女人设局欺负关子羡还差不多。
小关好歹跟自己一起共事了那么久,平日里话不多,但人非常可靠,有的时候被其他部门为难了,脸都不挂一下。谁说小关为点啥东西要故意害人,他第一个不相信。
看这丫的不爽很久了!
小主持被一个编外的部门职员骂了,领导在场也没有人出来打断,她想开口骂回去,嗓子又更痒了,一动气脖子就像被人捏住了一样,只能哑着嗓子举着手颤抖的指着Omega同事说不出来话。
“领导,我之前做过主持人,来这里之前也详细梳理了这位女士的过往履历。”关子羡轻轻拉了一下Omega同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分,神色坚定的看向领导,“哪怕现在重新从台里调人来,最快也是正午过后了,根本赶不上。我相信遇到意外这位同事比任何人都不愿意”
关子羡瞥了一眼还在一旁忿忿不平的小主持,再转过头来缓缓说道:“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把坏事变成好事。领导,您就让我试试吧。”
一时间草坪上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望向领导,连草丛因为有人靠近被摩擦发出轻微响声大家都没有发觉。
“就让他来跟我聊聊。”
淡紫珠光长裙的女人在一片碧波荡漾的风浪里将她婉转温柔的声音缓缓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人正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汪路锦。
今天这个采访之后,她还有一个私人商务会谈。
助理去跟电台那边催了两次,电台都支支吾吾说再等一会儿。
她心里有点不高兴,本来当初她选这个电台就是看中他们的果断和敢言,结果没想到是这种工作水平。她倒要看看什么事能耽搁这么久!
很意外,她在暗边目睹了全过程,这个清瘦但背脊挺得笔直的Omega让她因为被“怠慢”而产生的不快转变成另一种情绪。
在被攻击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被激怒,眼神里透出一往无前的坚韧,并且说出的话竟然让她感受到一丝丝熟悉,她对这个Omega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兴奋。
第26章 此心难触
汪女士拂了拂盘起的秀发, 上了年纪的女人不总是暗淡苍老的,也可以像一颗包裹在蚌肉里圆润莹亮的珍珠,低调而耀眼。
许是岁月温柔了一切, 一段好的爱情可以滋养人的心田, 那个视频里张扬自信的少女这些年一定过得安逸又满足,眼眸未改清澈, 语调不再急切, 不似当年对外界一副好奇的样子, 她噙着笑表示感谢。
“能采访汪女士是我们的荣幸。您叫我小关就好。”关子羡把功劳说在团队身上,一脸谦逊。
在汪夫人开口愿意让关子羡来代替采访后,带队领导赶忙跟上级领导打电话请示。得到允许后,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时间已经耽搁了不少, 现在只能争分夺秒。
带队领导一边派人将小主持送去医院就诊,一边赶紧让工作人员给关子羡做起了妆造。
等关子羡看见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妆容后,他才开始紧张起来。
哪怕来之前自己误打误撞确实做了不少功课,但毕竟时隔多年再拿起话筒, 关子羡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好在汪女士很健谈乐于分享,一场访谈很是顺利的就完成了。
如果说最开始看了那些资料后他对这位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汪女士充满了好奇,如今他由衷的被这位女士强大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汪路锦, 路锦, 怪不得人生之路繁花似锦。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一个有思想有坚持的人。
工作完成,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清理现场,准备告别。
汪路锦没有立马离开,反而往关子羡身侧近了两步, 贝齿轻启:“今日同关先生一见如故,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
金色的阳光如薄纱一般散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莫名平添了一股别样的亲切感。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客人到了。”
工作人员领着二人走了过来。
只需一眼,远远的一眼,就足够让关子羡失去刚刚所有的从容。他僵在原地,步子犹如千钧重。
“傅总,温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事耽误了一会。”汪女士向关子羡露出一个告辞的微笑后,提着裙边,款款起身迎上去。
大半个月不见的人仍旧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额发微垂,颇有几分休闲散漫的味道。
而温琪如同那日在晚会上乖顺可人的样子,一身纯白丝绸套装,眉目舒展的抿起一丝浅笑,站在傅司修身旁。
关子羡呼吸都凝滞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傅司修望去。
傅司修乌亮的眼神与关子羡相视,却像是面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没有停留的转头对上汪女士的目光,傅司修微微颔首,淡然自若的亲切回应道:“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着急,总归好事多磨。”
“那咱们就去后面转转吧。”外界传言不苟言笑的傅家公子今日一见反倒温和有礼,没有人不喜欢绅士有趣的男人,汪女士也被逗笑了,一脸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往外走。
明明已经快到中午了,热烈的阳光洒满一片金黄,器材组的人员正满头大汗的收拾着现场,后勤也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赶着工。可关子羡仍旧浑身冰凉,如坠冰窖,眼底一片寒霜。
他在原地呆滞了好半晌,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兴奋的声音叫住了他。
“子羡,好巧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说来关子羡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人叫自己子羡了。当初的好友,后来的仇人。往事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就连这一个称呼也没了当初暖心的味道。
关子羡根本不想理声音的主人,头也不回。
可是温琪不放过他,反而一脸热络的挡在他面前:“说来老同学你这几年在电台干幕后可真屈才了,今天的采访据说很棒呢,回头要不咱们再去跟台长说说,争取调岗回来!”见关子羡仍旧不吭声的模样,他说话越发不客气,“最近司修太忙了,今天难得陪他出来转转。刚刚有旁人在,我跟司修不方便过来打招呼,这不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温琪又走近一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关子羡,不放过他的一丝神情。
“你最近还好吗?”
一口一个司修,还说陪傅司修出来散心。哪怕傅家不承认他关子羡,哪怕傅司修不待见他关子羡,可他关子羡好歹还是傅司修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伴侣。
关子羡神色越发阴沉,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撅住了,拳头握住身侧止不住发抖。看着温琪挑衅的话语,要不是顾及有同事在场,他早就冲上去撕破他的嘴脸了。
关子羡下颌线紧绷,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温琪看似无辜的眼睛:“不劳老同学你费心了,不过谁能跟你比啊,几年不回来还能被台里这么器重。我要有你这个实力,那还不是到处游山玩水。我还有事忙,失陪。”
一句话,关子羡刻意把“实力”两字咬的重。
说完关子羡就侧身准备离开。
“关子羡!你有啥得意的,都两年了,司修连在外人面前都不承认你。走着瞧,你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温琪的老东家是电台不错,可是毕竟他离开电台几年了。再有交情,没有产生更大利益的情况下,人情只不过是口中的浮话。
别看傅司修高调来电台,好像让温琪风光十足,但背后其实也表明,现在的温琪在电台也没有那么受重视了。所以他需要找外援。
不管傅司修是出于什么原因来给温琪撑腰,关子羡不懂傅司修,可是关子羡实在了解这个争强好胜,总是一脸自信的beta的软肋。
被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实力,尤其还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不起,这种滋味足够让他烈火焚心。
关子羡的话一出,温琪不出所料的不再装温善了。
“我跟他之间”关子羡语气顿了顿。
阳光落在了这个omega后脑勺上,秀色的面容藏在阴影里。他不紧不慢的,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坚定的张口。
“与你无关。”
——
采访顺利完成,众人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下来。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庄园。
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因为这次关子羡帮团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大家对关子羡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就连一向对关子羡态度寡淡的带队领导也主动过来说了几句话。
只是关子羡对于这些变化并不在意,他仍旧如常对待。
对此,带队领导又高看了关子羡一眼,心里盘算着,如果关子羡愿意,等回头有机会把他调来自己部门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omega同事感觉到了关子羡情绪的不对。
“你还好吧?”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感觉没心没肺的,可是他很明显感觉关子羡跟以往不一样。
平时他说错话干了蠢事,或者关子羡工作遇到时候差错被老板批,关子羡也会生气难过。但是那种难过是不进心的,过了就过了。
这么多年之所以他有啥事都爱跟关子羡吐槽,八卦。那可不是他嘴碎,分不清好歹。而是他相信关子羡,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人,仿佛永远都是个活力满满的小太阳,跟关子羡一起干活,他觉得自己都变得勇敢不少。
可是今天的关子羡不知道为何,明明神色如常,甚至还一路回应着大家时不时的几句打趣。但感觉就像是被抽掉了魂,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omega同事担忧的走到关子羡身旁。他返程下山的时候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一直观察着关子羡。
“我没事,就是”
“就是今天太累了。”关子羡抿了抿嘴唇,一脸躲闪。
“真的吗?如果有事你要跟我说啊,咱们是一个部门的,有事别自己一个人硬扛。”omega同事拍了拍关子羡的肩,“你今天超级这个!”说着就朝关子羡比了个大拇指。
关子羡心下感动,难得没有推开omega同事,一只手随意搭上同事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真没事啊,我偷偷给你说吧,我今天也是热血上涌了,毕竟好几年没主持了,要是出了差错还不得被任老大扫地出门,我有点后怕。”
也是,这么多年都在做幕后,没去幕前,而且还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接下的采访任务,一时缓不过来也很正常。omega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信了关子羡的说辞。
等团队又走到今天那个半山腰拐角处,关子羡不经意朝山顶望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一股山风吹过,摇摆的树叶把屋檐遮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到房屋的轮廓。
他们现在还在上面做什么呢?关子羡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一阵心慌。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山庄是供名流们休闲娱乐的地方。而温琪今天说
深吸一口气后,关子羡做出了决定。
关子羡把手里的东西交给omega同事:“能帮我把东西都带回电台吗?我刚刚想起我有东西落在山庄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omega同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关子羡的求助,平时都是关子羡帮他更多的,同事之间互帮互助没毛病!
跟团队交代完,关子羡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第27章 终究不配
山路陡峭, 关子羡又跑得急,费力好不容易跑到山庄门口,他不敢贸然闯入, 最终只得在旁边树林里蹲点。
此时已是黄昏后, 跑过来时出了一身汗,又被山风吹了一下午, 一冷一热的交替, 让关子羡感到有点眩晕。
他抱着膝盖望了望山庄入口处几盏刚刚亮起不久的柱头灯。
他们不会从其他出口早就走了吧?
思忖间,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等待一下午的心重新沸腾起来,关子羡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眶,再睁大眼, 心脏如鼓雷般在胸腔里跳动。
是傅司修,而且身后也没有跟着温琪!
一整天的等待和焦灼仿佛有了倾泄的出口,关子羡迫不及待地从树林里冲出来,闪身到傅司修面前。
年轻高大的Alpha被拦住, 脚步下意识一顿,要出手去挡,可是看清了来人, 凌厉的眉骨在光影下显得更加冷冽, 眉心微微皱起,手上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司修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诧异,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温琪一起出现在同学会,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温琪陪你来这个私人山庄,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易感期都不需要我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跟我离婚
往回跑的路上,关子羡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今天温琪在他面前说的话。
越想, 他脑子越乱,像急促掠过他耳边的风声一样,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面对温琪时那么的镇静。
他像是手里攥着一颗宝石的乞丐,而他连这唯一的拥有也即将失去了。
山庄没有人过往,此刻只有虫鸣在草丛中窸窸窣窣。
傅司修在问出那句话后也没有再动作。
两人就静静的看着对方,大门的柱头灯落下一道光影,橫截在两人之间,一明一暗。
关子羡咽了咽口水,倏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的望向自己的Alpha:“你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不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出现在晚会,也不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出现在山庄,而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在一起?哪种在一起?连关子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白。他索性抛却了以往在傅司修面前总爱字斟句酌的习惯,由着心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无助哀求和莫名期望混杂在一阵急促的山风传入傅司修的耳里。
一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大气都不吭一声的Omega竟然一反常态的对他表示不满。
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平常的迁就和小心翼翼的讨好,锋利的倔强向他直直射过来。
傅司修双手抱胸的戏谑一笑。
“关子羡,你谁啊?”
许是大着胆子问出那句话已经用尽了关子羡所有的力气。他在傅司修开口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懂的一怔。
傅司修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接着讥讽道:“我跟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说完微微弯腰,猎豹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关子羡。两人呼吸相缠,却没有半分旖旎。
苦艾味的压迫信息素不知不觉就盖过了方糖的甜味。
傅司修的逼近,关子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算是听明白了,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配被得到解释,也没有资格过问自己Alpha的一切。
哪怕整整快两年的事实婚姻了,他也不过是在边缘随时可以被驱逐的东西。
“可是温温琪”关子羡被一噎,没有底气的想开口说点啥,试图给自己找到一点存在的理由。
傅司修站直了身体,眸子冷的发颤,他对于Omega的无理取闹完全失去了耐心。嘴唇像淬了毒的箭无情的向关子羡射去:“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怎么,这个月没上你,没钱拿了,就不装温顺了是吧!”
关子羡在他开口后,本就委屈的强忍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般睁的大大的。眼眶瞬间涨的通红。他没想到傅司修会赤裸裸说出这样的话。
这两年他不是没有听过傅司修各种难听的话,只是他习惯了把恶语留在风里,做一只鹌鹑战战兢兢的陪在傅司修身边。
温琪的挑衅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般不去在意,可是傅司修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防线。
原来傅司修一直都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啊。
他深深的看了傅司修一眼,眼里全是苦涩的绝望。像身后的大山一般,一片死寂。
真相过于露骨,关子羡再也受不了,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在背过身的一瞬间眼泪不可自抑地汹涌而出,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去。
不被爱的人是没有人心疼的,他不敢在傅司修面前哭。
等Omega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傅司修才回过神来,想想自己刚刚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过分了,好像自己总是在面对这个Omega的时候就容易失控。
晚风拂过草木,四周的山峦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替Alpha低声挽留。
他心里泛起一丝丝陌生的不忍,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踢开脚下的碎石,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
关子羡呜咽的往山下跑去,可能他就是没出息吧,他都没有勇气再继续跟傅司修争辩。
自己一开始不是都知道的吗?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
可是知道是一码事,亲耳听自己心爱之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他甚至妄想两年的相伴总归是有点不同的,可惜现实又逼他不得不清醒。他终究不配与那人相比。
于是他又一次当鸵鸟的逃走了。
山间的光线彻底淹没在群山之中,关子羡像个无助流浪的小兽踉跄的往下跑。
山路渐渐看不清了,身后的山脊像蛇莽黑黢黢的起伏着。
一日未进食,又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关子羡的体力早已不支。一个没注意,就直扑扑的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嘶”
Omega再也走不动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路边挪了挪,背靠在矮土堆上,企图寻找一份虚假的安全感。
哪怕在夏日,夜风却莫名有些刺骨。
连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也一片漆黑,他想打个电话求助都不行。手机早已没电自动关机了。
想着自己今日跟发了神经一样还跑回去企图要个说法的傻样,关子羡将脸埋在膝盖里,自嘲般笑出了声。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人,就像现在这个狼狈摔在路边的自己一样,他不该痴心妄想的。
就在此时,岔路一边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出现在山林之中。
关子羡下意识眯起眼睛,试图蜷缩起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没有预料中那样驶过他,反而缓缓在他身旁停下。
一个语气略带玩味的声音从车窗边传来:“大晚上在荒郊野岭赏月,关先生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关子羡一愣,这人竟然知道自己?
他脑海里迅速搜集着声音的主人。可惜他一无所获。
他迅速站起身来,往后退了退,一只手摸着身后的土堆,戒备的看向来人。
之前那个慈善晚会不会是
他脑子里想了各种可能性,越想越脸色凝重。
这人一看也不可能是傅司修派来的。
关子羡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小路。
他只有双腿,而这个陌生男人开车,他突然有点后悔直接就从山庄跑了,乌漆嘛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关子羡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脑子急速飞转想办法脱身。
“上车吧,你这靠走路得走到明天早上了。小心被山里的野兽叼去哦。”男人还在开玩笑。
“不用了,谢谢您,我朋友一会就来接我了。”关子羡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真诚。
男人没有在意这个Omega的谎言,低声笑了笑,车窗完全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关先生,你欠我修车钱还没还清呢?你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出事了,我找谁要这笔账啊?”
修车钱?
关子羡微怔,随即反应过来。
啊!是那个人!
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下车出来跟他交涉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而且也不长这样啊?
仿佛知道关子羡所想,车里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我秘书。”
之前关子羡挣了一笔兼职费用,虽然远远够不到全部的赔偿款,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于是他想着一点点的还,就先在手机上打了一部分钱过去,可是对方一直没有收。他发的信息对方也没回。
这段时间忙起来,他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关子羡浑身紧绷的戒备稍稍松懈了一点,他赶忙跑到前面,借着车灯看了看车牌号。
没错,是那辆车。这人确实是自己的债主。
本来之前撞了人家的车还没把钱还上,今天又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被自己债主遇到。
关子羡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不甚在意的双手枕着头,叹了一口气:“现在可以上车了吧,大半夜的,真的很晚了。咱们别在这里墨迹了,好不好呀?”
一个大男人,说话一股贱嗖嗖的味道,尤其是在说“好不好”的时候,竟然还语调刻意拉长,像是在撒娇?
第28章 好好道歉
日头红盛。
关子羡拿着一小饼老班章从茶店出来。
那日下山的路程, 一直很安静,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话,连问他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野外也没有问。
关子羡很庆幸对方的边界感, 因为他实在心如乱麻, 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坐在座椅上兀自沉默。
等快要到目的地了, 他怕别人知道小楼, 索性找了一个理由让债主把他放在一个十字路口。
对方估计也是偶遇到他, 好心送他下山,见他都说自己到了,也就没多问,只是在走的时候重新让他加了联系方式。
“咱俩也算认识了, 回头你还钱直接发我就行。”加完联系方式后,男人利落的就开车离去。
关子羡这才知道自己债主的名字叫顾知琛。
一个气质不凡的顶级Alpha。
许是在山上过于伤心,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市里,关子羡冰冷的指尖这才慢慢有了点温度。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边走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温琪回来, 到接二连三被他挑衅,关子羡承认自己慌了阵脚,所以在山庄时脑子发昏一样直接就冲着傅司修质问去了。
诚然傅司修说话很过分, 但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他本就是关家和傅家为了利益交换的筹码之一, 傅司修一开始就说了是隐婚。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又没骗人。
关子羡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傅司修一脸疲惫的脸色,傅司修最近可能也很忙吧,毕竟环盛科技的项目外界都那么关注,说不定他那天刚好心烦而已。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又在夜色里缓缓吐出。
那天是自己过于冲动了。
这段时间关家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反常态的安静,连傅女士竞选成功, 他们都没有趁机会想办法捞一笔。
既然关家那边让自己松口气,自己可不能再把跟傅司修的关系搞僵了。
他想了两天,决定下次见面要主动向傅司修好好道歉。
所以今天他特意咬了咬牙买了傅司修平日爱喝的茶。
关子羡颠了颠手里的茶饼,他得好好措辞一下,想着怎么送出去,可不能再乱说话惹傅司修生气了。
思忖间,一条信息“滴”的一声出现在手机屏幕。
关子羡先是疑惑,后又有点不可置信。
关子羡看着信息上的位置距离自己就一条街,在商铺背后穿过去就可以了。
他啥也不想的就飞奔起来。
来到房间门口,关子羡边喘着粗气,边敲门。
没人回应。
“是我。”
还是没人回应。
傅司修发来的位置就是这里啊?
关子羡索性直接拧了拧门把手,门没有阻拦的就开了。
房间很黑,关子羡一走进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艾味信息素味道。
傅司修易感期来了?可时间以往不是这两天啊?
关子羡摸索着想要去开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滚/烫的身躯一把抱住。
关子羡浑身僵/硬起来,想试探着回头:“傅先你还好吗?”
动作被身后强有力的力量制止住,关子羡动弹不得。接着一只火热的大手试探从腰侧探进去,一路向上。后颈处的腺体被男人的舌头舔/舐着。
“你先先别在这里。”
——
房间门还虚掩着,光线从门缝中透出,关子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担心会有人突然路过闯进来。
Omega拼尽全力从怀抱里挣脱出来,马上转身又扶住脚步不稳的Alpha。
因为动作太大,Alpha又比自己高壮的多,关子羡一时没稳住步子,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在倒下的一瞬间,Omega被Alpha抱入怀里,Alpha的大手护在Omega脑后。
关子羡听到傅司修闷哼一声,滚烫的呼吸随着胸腔的起伏,喷洒在他脸上。
他赶紧抬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拍了拍傅司修的脸。
Alpha脸色驼红,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般,手揉/搓着身上的Omega,企图能得到一丝安慰。
关子羡一脸心疼,放出方糖味安抚信息素,双手捧着Alpha的脸,着急开口:“司修你醒醒!你怎么了?”
Alpha仍旧一只手死死扣住Omega的腰,不许他逃跑。另一手竟然顺着胯骨就要往下伸。
Omega咬着自己的下唇,狠狠在Alpha作乱的手臂上揪了一把。
“嘶!”
傅司修这才缓缓睁了睁眼,神志清醒了一点。
“你清醒点我们回去再”
关子羡还在试图把傅司修叫醒。
房间里灯光模糊,傅司修迎着光突然凑近,仿佛在试图辨认身上的人一般。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迷茫。
关子羡以为他想继续得寸进尺,使劲推了Alpha胸膛一把。
“这里是在外面,等会有人进来了”
混乱中,力道没注意,Alpha被猛地一推,头磕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还好吧?见自己又把傅司修“伤着”了,关子羡急忙忙要去拉,被一把推开,侧身坐到地板上。
“扶我起来。”傅司修还在喘着粗气,语气暗哑,但是明显清醒了。
Alpha本就比Omega高了半个头不止,此刻又重心不稳,关子羡好不容易把傅司修扶起来半躺在沙发上才没有又倒在地上。
关子羡想着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两人要是这样直接出去,明天指不定要上头条。
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带傅司修离开。思考间,他又赶忙跑到门口去把灯打开,又试图把门关上。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是不受控制的,眼前又没有抑制剂,等会信息素泄露出去,影响到别人就麻烦了。
——
关子羡关门的手顿住了,他这才发现这个门的锁好像早就从外面被人用蛮力破坏掉了,根本就关不上。
关子羡为难的转头去看傅司修。
这一回头把关子羡吓了一跳,傅司修浑身红得像烙铁,脖子因为粗喘,青筋爆满,像是被人噎住了喉咙一般。
说实话关子羡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傅司修这幅样子了。
这两年,除了最初刚结婚那会儿,傅司修因为信息素紊乱症的影响,易感期会比正常的Alpha更容易失控。
但因为自己跟他是百分百匹配的Omega,婚后这样极端的情况后来慢慢就缓解了不少。
再加上这大半年来,傅家的医疗项目据说进展不错,每个月也会定时治疗,所以只要不受外界刺激,基本上跟一般的Alpha易感期没有两样了。
是因为上个月易感期没来小楼的原因吗?
关子羡并没有害怕Alpha此刻的样子,反而放出更多安抚信息素,朝Alpha走了过去:“你还能撑住吗?”
傅司修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扯了扯衣领,汗水顺着鬓发流下,不耐烦说道:“你笨啊!快给管家发信息让他来接我们回去。”
关子羡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把地址发了出去。然后蹲在沙发旁,试图安抚让Alpha更舒服一点。
Alpha并不想多说话,或者也是因为易感期的不适让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来压抑疯狂的现状。他难得没有像平日一样推开关子羡,反而不自觉的一只手捏住Omega的手腕反复摩挲。
关子羡看着躺在沙发上被信息素折磨得如此狼狈的Alpha,心里一阵懊悔,自己前两天不应该跟他吵架的。
他不还是回来找自己了吗?至少这一刻他是选择自己的不是吗?
两人无话,空气里只剩克制的喘气声。
管家来的很快。
多了个人要轻松的多。管家没有带他们走正门,从后面一扇专用的私人通道直通地下车库离开。
关子羡一直埋着头生怕碰到人,好在通道没有人,一路有惊无险。
只是上车后,傅司修彻底失去了神志。
关子羡咬着牙双手抵着傅司修的胸膛,努力阻止着Alpha要往脖子上咬的动作:“再忍忍,我们马上要到小楼了”
Omega一脸惊慌,Alpha的进攻气势汹汹。
关子羡求助似的望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管家。
管家却刚好把隔板升了上去。
完了,这下一个帮手都没有了。
关子羡有点欲哭无泪,管家你过来的时候应该先准备一只Alpha抑制剂啊。说好的金牌管家呢!
Alpha放肆的手还在作乱,Omega往后躲,他就一把将人捞回来。几个汇合下来,Omega也气喘吁吁,没了动弹的力气。
“啊!”
Omega刚被拉进怀里被“可恶”的大手捏了一把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到轿车后座上躺平。
Alpha眼睛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一个猛扑,就要撕扯身下Omega的衣服。
这可怎么得了!关子羡狠了狠心趁傅司修动作的空档一把将人往后倒,高大的Alpha猝不及防背靠在车门上。
预想中的怒气没有出现,平日里冷酷高高在上的Alpha竟然瘪起嘴,含糊嘟囔:“老婆好狠的心,不给我我亲”
关子羡简直跟见了鬼一样,说好的易感期的Alpha是暴戾的呢?
傅司修竟然叫自己老婆,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见傅司修难得“乖巧”,关子羡也不由自主心软得如水,他赶忙上前像安抚小孩似的揉了揉Alpha被撞到的头:“没没有不给”亲。
虽然关子羡知道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他就是莫名说不出口。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哄着:“你要乖,现在还在外面,等会回去什么都依你,好吗?”
结婚两年,啥都干过了,但这一番话说得关子羡属实心里发慌又羞耻。
Alpha像是在努力理解话语意思一样,眉头紧绷。混着热气的鼻息喷洒在Omega的颈侧。
关子羡生怕他又在车上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赶忙又假装板起脸补了一句:“你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哦。”
许是“威胁”奏效了,高大的Alpha竟然真的乖顺起来,像一只大狼狗一样垂下头,埋在Omega肩头,他不爽的闷哼了一声后,闭着眼睛扣住Omega的腰肢就一动不动了。
像个生怕喜欢的玩具被抢走的小孩,紧紧抱着属于自己的唯一宝物。
==========作者有话说:==========
迷迷糊糊叫了老婆嘿嘿。今天发一点甜。
第29章 荒唐的梦
轿车径直驶进小楼。
路程虽不远, 关子羡一路上也释放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但傅司修面色还是变得紫红起来。
饶是这么痛苦的情况下,alpha 还真没有做其他动作, 只是揽着omega的腰不撒手。
“我们到啦, 我先扶你上楼哦。”关子羡刻意放轻声音哄着,“马上就不难受了。”
话语间, 管家跟关子羡准备像之前上车一样将傅司修搀扶着回房间。
管家才刚碰到傅司修的手臂, 就被一把推开。高大的alpha 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一点都不撒手。
几下无果后,关子羡怕拖久了,会对alpha 的身体不好,便耐着性子轻哄道:“管家是来帮忙送你回房间的, 我一个人扶不住你。”
“不要,我不要管家,我不要别人我我只要你。”
此时的alpha 完全变成了耍赖要糖吃的小孩,铁钳一般的大掌把关子羡牢牢地扣在后座, 不许任何人靠近。嘴里反反复复吵闹着:“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结婚两年了,关子羡第一次见傅司修竟然还有这副难缠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人醒过来后, 还能记得多少?
关子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要不是管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简直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快别说了!
一个月没回小楼,易感期就会变化这么大吗?傅司修今天的状态也太奇怪了。
以往傅司修易感期也会神志不清,但更多时候是暴戾的,刚结婚那会儿,因为不满他们的婚姻, 傅司修也会有故意折腾他的意思在,动作总是很粗暴。
估计恨也会费心力, 而他这样一个迟早要被丢弃的工具,没必要花那么多精力在他身上。后来,傅司修也就没了折磨人的想法,只是对他不怎么温柔而已。
傅司修的冷漠,狠戾,他都有经验去应付,左右不过是多忍忍。可眼下这个不使用暴力,反而黏糊糊,抱着他不撒手的傅司修,他是第一次感到不知道怎么应对。
“可是我一个人扶不动你啊。”关子羡双手捧着傅司修的脸,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突然被推开,本就难耐的alpha 正要发脾气,可是熟悉又好闻的方糖信息素萦绕在他鼻间。alpha 甩了甩自己的头:“我可以走!我可以自自己走”
像是真的在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一样,边说就边往车外钻,只不过一只手还是死死拉着关子羡衣角不许他离开。
好在管家早已让佣人出去了。关子羡一手把着阶梯扶手,一手扶着alpha ,勉强站稳。管家跟在两人身后,防止他们倒下。
等将傅司修送回房间,管家这才帮忙关好门,赶紧退出了小楼。
偌大的床早已换上柔软的被褥。
刚一进房间,苦艾味和方糖气息迅速充斥着屋子,连被子都沁入了味道。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alpha 翻身压下。
“你你等”等一下。
进了房间的alpha 可没刚刚那么温顺了,还没等omega话说完,一把就将人衣服剥了个精光。
“你说了,听话就什么都依我。”alpha 的俊脸逐渐放大在眼前,连一向紧绷的薄唇也咧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哪怕神志不清,眸子在夜色下仍旧亮得发烫。
许是氛围太美,竟然有了一丝梦幻的味道。
一向说话刺人的嘴,嘴唇却看起来格外柔软,诱惑。关子羡抬起头鬼使神差朝那团觊觎已久的诱惑探去。
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要彻底纠缠在一起的刹那,omega生生顿住了动作。
片刻,关子羡敛眉将吻落在alpha 的下巴上。
alpha 像是感应到了自己omega的温柔一般,轻轻俯下身将一个吻落在omega的耳边。
“温琪”
正闭着眼沉浸入梦的omega在听到这句话,猝然睁开眼,连呼吸都凝滞了。
月色绰绰,人影晃动,一场荒唐的梦开始了。
——
天大亮,傅司修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
感受到身旁的温热,他下意识转头,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
他缓缓坐起来,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背靠在床头,目光沉沉的看着躺在身侧的人。
omega还在睡梦中,只是小脸在梦里仍旧紧绷,眼角泛红,不安的皱着眉,就像他认识他这两年来的时间里,好像他都没有特别开怀的时候。
还没等傅司修思绪发散,他突然看到omega身下的一小团血渍。
alpha 赶紧喊道:“关子羡!关子羡!”
床上的人身体微动,但仍旧没有醒,只是发出一声极其不舒服的哼唧。
他有些慌,赶紧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握着omega的肩摇晃了几下:“关子羡醒醒,醒醒”
虽然自己对这个硬塞来的“妻子”一直很讨厌,但他可没有欺负omega的嗜好。
不会是昨天那个药下得太猛了,导致他动作有些过激,把人伤到了吧?
傅司修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从衣柜里掏出衣服。
刚给omega把衣服穿好,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被褥,omega就醒了。
傅司修还维持着手上盖被子的动作,omega圆溜溜的葡萄眼有些红肿,初识时还有点迷茫,等看清眼前的人后,立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有充满了防备和惊慌。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司修捏着被子一角的手一松,本来不久前两人还吵了架,那天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眼下二人又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属实有点尴尬。
可是他看到omega眼低少见的冷意后,心里也不快起来。
关子羡见他一脸不爽,又想了想他刚刚掀被子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睡了床,坏了不许跟他同床共枕的“规矩”。
“不用你赶,我马上下去。”语气很平常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
结果人还没坐起来,omega猛地捂住嘴,哇的一声趴向床边空呕起来。
“唔我”
还没调整好呼吸,又空呕了好几次。
傅司修看着关子羡趴在床边瘦弱的背脊骨因为呕吐剧烈起伏的样子,又想到今天早上那摊血迹。
他板着脸,微微眯了眯眼,思考起来。
结婚两年他都没有刻意做措施,本来信息素紊乱就不容易怀上。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上次不小心撞见关子羡情热期那次
关子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回头就看到傅司修阴郁的面色。
赶紧下床吧。他不想再触他的霉头了。自己刚刚没忍住在床上就想吐,虽然没有吐出来,但估计样子看起来很恶心。
只是身上过于疼痛,尤其是身下某个地方撕裂了一般,omega的动作有点慢。
脚还没沾地,就被一只大手钳住小臂硬生生拉着转过身。
对上alpha 冷冽的眼眸,omega心里莫名有点发憷。
关子羡纤长的睫毛不安的轻颤着,低声为自己辩解:“我我马上下去,我昨晚真的是晕太累了,不是故意赖床上的。”
“你别打我”omega求饶似的看了alpha 一眼,身子有些许瑟缩。
“你这样吐有多久了?”语气不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omega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睛疑惑的望着站在眼前的人。
看着omega一脸无辜的样子,alpha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由的烦躁。
就是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omega,当初跟他母亲一起算计了他。他又想到之前关慈在他这里的试探。
也不等omega回答,alpha 直起身,眼里火苗更盛,本就因为情/欲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愈发冷硬:“你最好不要有怀孕了就能母凭子贵的想法,不然就算怀了,也要打下来的。”
此话一出,再迟钝的人也该听明白了。
原来傅司修以为自己呕吐是因为怀孕了啊?
关子羡莫名觉得好笑,他定定看了傅司修几眼。
他想到昨晚,又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眼眶莫名酸涩,但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山庄那晚的教训够了!
omega缓缓低下头,失去了所有辩解的力气,像是两年间发生了无数次那样,他语气乖顺的轻声回答道:“我知道”
好在管家带着家庭医生来的很快,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氛围。
“傅总,关先生没有怀孕,估计是长时间没进食造成的反胃。不过他身体有些营养不良,加上过于劳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在听到关子羡没有怀孕后,傅司修神色复杂的看了关子羡一眼。
没等家庭医生说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傅司修收回视线,转过身靠着窗迅速接起来。
阳光灿烂,照得alpha 的身影像浮起一层柔光。
“怎么了?”跟刚刚同自己说话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一向淡漠冰冷的alpha 着急起来。
“别怕,我马上过来”说完就迈着大步离开,再没有看床上的omega一眼。
语气温柔关切,只是这份担忧不属于自己罢了。
omega感到像有一把钝刀在自己心上左右划拉,但一点都不疼。
==========作者有话说:==========
傅狗有你哭的时候!
第30章 不能伤害
海郊私立医院病房。
病床上的beta伸出手举在眼前, 阳光并不刺眼,他透过手掌缝隙望向窗外。
良久他才放下手,微微地叹息一声。
“你还是来见我了。”苍白的嘴唇轻启, 语气略微带点玩味, 温软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丝无辜,他大大方方地看着坐在床边凳子上的alpha 。
alpha 昨天在发现不对劲后, 用力挣脱他的束缚也要往外跑的时候,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留不住他。
哪怕他豁出去所有的羞耻心, 追到楼梯口,也换不回alpha 的回头。
如果他是个omega,一个有信息素的omega,甚至是高信息素匹配的的omega呢?
“小琪, 我毕竟结婚了,我不能伤害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傅司修的眼神从温琪的脸上移开,他看向那只被悬挂在支架上的腿, 语气听不出起伏缓缓说道:“都过去了”
无论是几年前的分开,还是昨日那个差点铸成大错的荒谬,在傅司修看来都是过去的东西, 他面上不显, 内心却一直在翻涌。
他看着病床上的人,脑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的是小楼里那个omega。同样都是受伤,可那个人永远只会忍耐和沉默。
他记得那个omega刚嫁入傅家时,还不是如今这副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他也记得还在读书时的温琪,总是眉眼弯弯一脸淡然, 根本不是能做出昨天那种事的人。
明明几年过去了,他在事业上绞尽脑汁, 淮九市谁不叫他一声傅总。可是好像一切都还是他不认识也无法掌控的模样。
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他在面对这些混乱,这些未知的时候,他竟没有半点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利落,反而像个懦夫。
思绪拉扯间,他脑子只有那句都过去了的一刀两断。
床上的人自顾自地开口,脸上的微绒毛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他露出当年alpha 见过无数次的微笑:“当年我并不觉得是你对不起我”
听到往事,傅司修身躯一僵,可也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温琪。
“我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也不算好,可我不许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因为我自责。”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什么事业,什么前途,我都不要,我只要好好陪着你,我们之间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司修听到他的剖白,仍旧没有说话,望着眼前的人,仿佛在望向那段久远又逐渐陌生的时光。
“老同学?好友?还是前男友?”
如汪的雨幕在beta眼眸中猝然落下,一向好强的beta任由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
传言中,读书时温琪跟傅司修是恋人关系,在赫亚国AO恋才是主流,而Bate在婚恋市场中并不受欢迎。
对于两人的恋情,当初还在校园里传过打破老思想的爱情童话的流言。
但温琪跟傅家少爷的家世差距过大。所以温琪这个所谓的恋情对象,大家并不觉得会长久。
只有两人知道,其实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恋人关系。
二十来岁的温琪看起来跟现在没有两样,他说话永远水软无棱,像碧海晴天上那朵小小的白云,轻轻拂过金阳。
只是在这般低调又无害的模样下,他有着一颗强悍坚定的心。
他左右逢源,在同龄人忙着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扎进Excellent TV实习,跟同事们打成一片。
温琪就是在电台跟傅司修认识的。
工作交接认识后,两人闲聊中发现大家都是校友。
而温琪这个传媒专业的学生又读了金融专业的双学位,一来二往两人就有了更多的交集。
只是当时的温琪对他并无意。
虽然人人都知道傅司修代表的是顶级权贵的傅家,可温琪对此并没有像旁人一般巴不得贴上去。
他内心有着他的骄傲,一个靠家室靠父辈的花花公子,怎么也没有一身本领白手起家的人来的畅快。
心里怎么想他不会表现出来,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轻易得罪人是他一贯的处事态度。更何况一个优质的alpha 对自己有点意思,这些谣言,也足够让他屏退不少不怀好意的人了。
起初确实是不在意,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
轻狂张扬的豪门公子哥不再出去玩,对他也处处尊重照顾。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暧昧,只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捅破纱窗纸。
可惜没等来预想中机会,却等来傅司修母亲的警告。
当然,他一个普通人家的beta,自然没有资格跟傅家主母见面,是傅司修母亲派人来的。
温琪出国发展,傅司修结婚。就是他们两当年的结局。
“都过去了。”高大的alpha 起身,扯过一张纸巾,笨拙得按压在这双不见任何强势,反倒流着泪楚楚可怜的眼睛上。
当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逼迫的恨意时不时还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可是说起往事,傅司修又有了一种奇异的朦胧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至于温琪的问题,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他们之间算什么?
所以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温琪你咋回事,受伤了都不跟兄弟我说一声。”
医院管理很完备,没有呼叫或者紧急情况,不会有人贸然打扰的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傅司修连忙后退两步,温琪也拿过纸巾赶紧擦了擦眼泪,稳了稳情绪。
来人正是周正。
“哎,司修,你也在啊。”
周正一脸乐呵的走过来,背对着温琪。
“要不是温琪经纪人说漏嘴,我都不知道,咱们三人组,你们忒不够意思了吧。”
跟傅司修打趣一会儿,周正才闭上了他的嘴,转过来笑嘻嘻的问候。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
“妈,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关子羡一脸紧张的看着母亲。
床上的许唯情虚弱的睁眼,有气无力的安抚着关子羡:“妈没事。”
傅司修走后,私人医生随便叮嘱了几句也匆匆离开了小楼。毕竟主家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必要多费心思了。
关子羡早已对这些事情无感了。
屋子又只剩他一人,他却莫名觉得放松,一直在眼眶里倔强不肯流出来的泪水终于有了出处。
既然温琪都回来了,昨天干嘛还给自己打电话呢?如果说山庄的争吵让自己重新认清了自己的位置,那么昨晚那声梦呓,无疑就是穿心之箭,让他断了所有的念想。
本来还以为傅司修易感期回来找自己是不是还能有点“转机”。
可亲眼见到刚刚傅司修对着电话那头贴心安慰的样子,不用问,关子羡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怪不得会回来找自己呢。原来是舍不得对那个人不好,舍不得那个人受伤罢了。
关子羡泪眼朦胧的看向床头柜上那个被摔在地上,又被外力不小心挤压破碎的茶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竟然还想主动“认错”,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医院的电话将他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关子羡连忙换了衣服往医院赶。
关子羡拿过一旁的枕头放在许唯情腰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扶着她靠在床头。
“吓到你了吧?你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许唯情摸了摸儿子瘦了不少的脸。
关子羡想到自己早晨的事,有点心虚,幸好母亲误会了。他握住母亲放在他脸旁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妈你才是真的把我吓到了。”
这两年许唯情因为受到了合适的治疗,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突然病情失控,所以医院联系了关子羡。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心里突然堵得慌。”许唯情想到自己晕过去时的症状,也是有点后怕。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梦到孩子你在哭,我想去抱你,可是我动都动不了。”许唯情像是为了确定现在不是梦,另一只手覆在关子羡手背上,温热的肌肤相贴。
“孩子你最近还好吗?有遇到什么事不?”
关子羡握着母亲的手微微用力,鼻头有点酸涩,他睁大眼睛看向许唯情:“我好着呢!妈你可别担心,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大活,我可是男二哦!”
说着还夸张的扬了扬头。
母子连心,关子羡从小就报喜不报忧,许唯情看得出来孩子是在让自己宽心。
她拨了拨关子羡挡住眼睛的额发,看着孩子越发憔悴的模样。突然心里涌上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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