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步安然在祖灵坟里过了很久,她在里面经历了许多事,有她之前的人生,也有她期望的人生。
当看到一身喜袍的时清浅时,她真的想永久地沉沦,这场梦,真让人不想醒来。
步安然的新身份是一个穷书生,秀才爹病逝后,家中田产被族中占据,并让人给她介绍了一个需要入赘的人家。
按理说,秀才在族中是获得优待的,哪怕不能中举,在族中为孩子们蒙学也是可以的,哪怕死了,总归是留下了一份香火情,她跟她娘在族中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问题就在这里,她父亲与族中关系不睦,皆因她的爷爷去世后,族中假公济私,经营她家田产,她父亲中秀才后,就马上借用官府的力量把田产夺了回来。
可是屡试不中后,郁郁不得志,自己给自己作死了。
想到这里,步安然就忍不住翻白眼,考试考到家破人亡的典型。
秀才爹不会种地,靠的是她娘,她从小虽然读书,但秀才爹基本不教她,也就快死的前两年,终于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开始教她读书,并且试图让她进入考场。
简直有病,外人不知道她是女的,家里人还不知道吗?
当年让她女扮男装,为的就是让她进入考场,可是又不认真教她。
步安然简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爹,反正秀才爹死后,族中就马上收走了她家的田产,还让她入赘到县上的商户人家。
今天就是她大喜的日子。
古代入赘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养老赘婿,这种就可以在对方家里过完一生。
还有一种是有年限的,其实跟高级仆人没区别,入赘期间需要承担家中大部分的重活,等到年限到了就净身出户。
没错,到时候老婆孩子家产都与其无关。
她要做的就是高级仆人,而不是家里的半个主人。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女人嫁人,还不如入赘呢,在古代那是一辈子的高级仆人,除非自身能力出众,或家庭背景出众,这样才能成为家里的半个主人。
相对来说,入赘已经很好了,管吃管住呢。
田产被族中占据的时候,步安然不是没有想过抢回,可是她没有功名,告官先挨板子,古代这条件,一不小心就死了。
入赘就入赘吧,至少饿不死。
就是不知道能入赘几年,毕竟对方家里早晚能发现,她不能生。
她是女人,女人跟女人是能行房的,可是她又不打算跟大小姐行房。
结婚当天,步安然坐在轿子里,就这样被抬进了时家,好熟悉的姓氏,感觉她跟姓时的很有缘分。
也是,都要结婚了,怎么可能没有缘分。
当进了时家的家门,她才恍然,怪不得时家要赘婿,整个家族都是女人,她感觉自己进了女儿国一样,这里都是去父留女的。
家中的护院以及丫鬟都是女人。
那些护院个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能打十个。
步安然瑟瑟发抖的同时,心里其实轻松不少,毕竟这样爱女的家庭,知道她是女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她吧。
要不坦白?然后在时家应聘个工作,以她的能力,日常帮时家解剖下……
呃,她一个仵作,确实不能帮时家点儿啥。
还是得先了解一下时家的结构,以及生意这块才行。
步安然刚打定主意,房间门就被推开了,赘婿没有红盖头,所以她直接看到了来人。
好美的女人,仙女一样……不,不是仙气飘飘的感觉,更像是神女那样,长时间身处高位才能拥有的气质。
她就是时清浅吗?容貌极清极净,淡如冰雪,雅若月光,身上自带的疏离感,贵气,不怒自威。
时清浅挺拔清寂的身姿,如果放在现代,如果不跳个二十年代中国舞,估计无法这么挺拔,至于那明显的清寂,让人不免好奇,她身上的寂从何而来。
步安然打量时清浅的同时,对方走过来时,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什么结婚对象。
然后对方就无视了她,她就看见时清浅卸掉了首饰,随后把繁重的外衣脱掉。
时清浅就这样露出了里袍,嗯……不太符合她对古代人的刻板印象,哪怕这位是个大女人。
做好了这些,时清浅就坐在了圆桌旁,看着一块都没有动的点心,忽然开口,“你不饿?”
时清浅的声音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声线清润,语速不快,带着清晰的疏离感。
步安然当然饿,听到对方问,显然是不介意她吃桌子上的点心,她立马坐到了时清浅对面,然后拿了一块点心。
这块点心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最好的食物,苦日子终于带了点儿甜。
“你是哑巴?”
时清浅的语气平淡,好像真的是这么认为,并没有质问的意思。
步安然快速把点心咽下,随即摇头,“不是。”
她要是哑巴,时家能把步家村拆了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时清浅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唇角,“步家人来了。”
步安然心里一紧,败露了?
“你倒是能破釜沉舟,竟把家中的田都卖了。”
时清浅幽幽的话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满她为时家带来了麻烦。
步安然把田卖给了当地的士绅,家中出过官员,还有举人的大户,人家来收地,步家能怎么样?自然是来找步安然了。
时间这块,步安然算得很好,正好是她入了时家的门,事情才爆发的。
“你很聪明。”
这是时清浅的真心话,但步安然可不会得意,她连忙起身,“族中欺我母子二人,幸亏时家护佑,安然在此多谢。”
“母子?”
时清浅反问了一句,冷不丁地起身靠近,“母子?”
温热清香的呼吸在耳边掀起一阵酸软,步安然想要后退,却被胸前的手惊呆了。
不是,说好的古人呢?
怪不得有人说古代人比现代人开放多了,谁是老古董还不一定呢。
步安然是真的信了,她立即把时清浅的手给拿掉。
时清浅毫不在意地起身,“很软。”
嗯……
时清浅真的无语了,眼神慌乱地打量着这个房间,进门是待客的地方,往里面走是一道小门,进去就是卧室。
比她之前在步家村住的地方大多了,环境也不错,至少那床棉花被打得很松软。
想到软这个字,步安然本就红润的脸庞又深了一分。
“你怎么知道?”
步安然很好奇,既然时清浅知道,为什么还要她入门。
时清浅站在镜子前,“重要吗?重要的是,以后你是我的专属,便是要比贴身丫鬟,还要亲近的存在。”
什么意思?
时清浅透过镜子直接对上她的眼睛,“今晚想好怎么伺候我了吗?”
啊这……
步安然当然知道,她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再加上阅过片,怎么能不知道怎么伺候女人。
可是……算了,既然入了门,这好像是她的本分工作吧。
当然了,步安然承认,面对时清浅的这张脸,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还以为大小姐是那种高冷冰山呢,现在看,倒是像古潭,至于潭水呈现出来的样子,全凭大小姐做主。
时清浅看似说了好几句话,但步安然莫名感觉,这人其实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被设定程序了的机器,遇到什么事情,就是什么样的反应,眼底没有任何的人情味。
步安然不免会想,如果到了榻上,身体上的感觉,会让时清浅变成什么样子?
她总觉得自己见到过,可是她明明是第一次见时清浅。
不得不说,好一个盲婚哑嫁,竟然遇到了这样的美人姐姐。
步安然的内心戏极为丰富,毫不掩饰自己对时清浅的见色起意,这颗心脏扑通扑通的。
她开始相信,有些人可能是上辈子就注定的。
咦惹,她真的是有点儿恶心了,什么话都能想出来,还好没有说出来,不然她能先吐为敬。
时清浅的这句话,简直是在调戏人。
不,就是在调戏她。
步安然可不是那种任人调戏的人,“女人也能伺候好大小姐呢。”
时清浅一怔,故作镇定地转身,随后又靠步安然更近,或许是姿势过难,双手竟不小心压在了步安然的腹肌上。
相比于步安然的僵硬,时清浅自然的多,并且熟悉地抚上了她敏/感的位置,“抱我去洗漱。”
步安然谨记自己高级仆人的身份,乖乖地抱起时清浅,走到更里间,这里是浴室,中间由一道屏风隔开,里面是容纳一人的浴桶。
不是她想的那种非常高的,要踩着椅子进去的,相反,这应该是浴盆,跟现代浴池差不多形状,深度长度差不多,里面还放着一只玉枕。
你们古人还是挺会享受的。
步安然把时清浅放到了里间的椅子上,然后就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时清浅自然地展开了手臂。
啊?这是让她伺候的意思吗?
好的,大小姐。
步安然在心里说,人却老老实实地为大小姐服务。
时清浅则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由着步安然服侍。
没一会儿,步安然就满头大汗,不知是外热,还是内热。
时清浅轻笑一声,“你的衣服太碍事。”
好的,大小姐。
步安然主打一个微笑服务,笑着解开了自己的外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挂在了屏风上,这样好的喜服,弄坏了让她赔,她可赔不起。
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时清浅直接抬脚勾住了她上衣的下摆,一点一点地勾着她靠近。
第72章
“伺候大小姐是我的荣幸。”
步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她越发觉得自己挺狗腿的。
可能是伺候大小姐确实很荣幸吧,看着大小姐的脸上露出与平日清冷完全不同的表情时,她怎么能不上头。
时清浅趴在床榻上,享受着步安然伺候。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掌心有些粗糙,相比于经常服侍她的贴身婢女,便是温柔如水的手掌,与铁砂掌的对比。
时清浅娇嫩的背,缓缓泛起一层粉红。
这一盒润肌膏能买步安然的命了,所以她足够小心翼翼,可是这一双手实在是太糙。
大小姐感觉到不适,轻哼表示不满。
步安然的手一顿,果然伺候人的活也不是谁都能做的,特别是伺候大小姐,感受到自己粗糙的掌心滑过对方娇嫩的肌肤,她都不敢下重手。
当大小姐的肌肤泛起粉红时,她自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时清浅随手扯过旁边的蚕丝被,在翻身的同时,她把被子扯到身上盖住。
一闪而过的红色肚兜上绣着莲塘对雁省,步安然的视线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
时清浅勾了勾唇角,“前面。”
仅仅两个字,让步安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本来想用冰冷的手给耳朵降降温,哪里知道,她的手并不比耳朵凉多少。
只见时清浅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臂,拿开了她的手,帮她捂住了耳朵。
时清浅的眼神带着调笑的意味,指尖上抬时掠过她的腰腹,看起来非常故意了。
步安然不敢想,自己居然被一个古人调戏成这样,你们古人收敛点儿吧。
收敛?不存在的。
时清浅的表现,简直是过于熟悉她了,论一句话怎么让她害羞,一个动作让她生理难耐。
相比于时清浅的半遮半掩,她是完全呈现在时清浅面前的。
步安然眯起眼睛,双手微微颤抖,解剖多年稳如老狗的双手,竟然开始颤抖,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双手不知划破了多少皮肤。
不过,像这样给人突破护体香膏倒是第一次,但是也好磨人。
她的喉咙干涩得有点儿不像话,口腔干得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
步安然也是学过生理知识的,她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偏偏吸引了她所有的心神。
怎么会有人这么犯规,从上到下都叫嚣着让她贴上去。
贴上去吗?
步安然难掩心动,明明整个过程,虽说有那么些不清白,可绝没有过线的行为出现。
就在步安然呆愣时,时清浅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怎么?不是说好的伺候我?”
于是步安然就有了那句,“伺候大小姐是我的荣幸。”
步安然轻轻掀开了蚕丝被,本来为她准备的柔软棉花被早就扔到了一旁,说明这个房间是为她准备的,可大小姐住在这里,自然要全部换上大小姐喜欢的。
当两人还在浴室时,房间里早已忙碌起来。
出来时她都不敢想,当自己在浴室里伺候大小姐的时候,外面有一堆人。
这对吗?
对不对的她也得习惯,人在屋檐下嘛。
步安然的心思发散了一瞬间,就被时清浅不满地踹在了肩头。
好嘛,她连忙回过神,然后继续。
她不明白,明明蚕丝被还要掀开,那刚刚大小姐快速盖被的动作是为何,难不成是情趣?
步安然心里发笑,大小姐怎么会跟她玩情趣,两人才认识多久啊。
她对自己无语了片刻,乖乖地撩起肚兜的下摆,然后搓了搓掌心,尽管她的手掌很热了,但腹部这块要保护好,不然容易着凉。
这样暧昧的气氛,在她想到露肚脐容易着凉后,被冲淡了许多。
时清浅沉默了半晌,原以为这会增加房间里的潮湿气氛,没想到居然让她感受到了,小时候肚子着凉,老嬷嬷费心伺候的感觉。
她无奈地拉开步安然的手,“吹蜡烛。”
步安然不解,步安然听话。
屋内漆黑一片,步安然摸索着回到了床榻上,其实没有那么黑,外面的月光只洒进一丝余光,就足以让人看清楚了。
只是刚吹完蜡烛,眼睛还没适应,于是她就摸到了时清浅。
时清浅不知什么时候坐起了身,本想伸手拉住她的手,引导她来的,哪知这人莽莽撞撞的,就撞到了她的怀里。
步安然的脸埋进柔软之中,随即而来的窒息感,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忽然察觉自己这样不对,连忙又屏住呼吸,试图把自己憋死在这。
她的脸这下是真的丢尽了。
时清浅怕她把自己憋死,无奈地把人给捞起来,“这么急?”
啊?她急什么了?
步安然有口难辨,她不急,真的……
嗯……当感受到对方唇柔软的程度时,她好像真的有点儿急了。
唇角的柔软与温热,彻底乱了步安然的心。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为什么她探寻到了熟悉的感觉,那股香甜,她好像不止一次品尝到。
步安然后退了一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即迫不及待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过来。”
大小姐跟叫狗一样。
高级仆人步安然立马凑了过去,却被时清浅用脚顶住,她有点儿好奇,时清浅的柔软度到底有多强。
借着微光,步安然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玉足,喉咙微动,真是奇怪,这个女人连脚都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时清浅的脚贴着她的胸口,自然能感觉到她喉咙滚动时带来的震动。
“时家的家规记住了?”
“嗯。”
步安然乖巧地点头,时家的家规怎么说呢,从上到下其实只有一条,一切以大小姐为尊。
她本来想坦白自己是个女人,然后在时家暂时换取一份工作,到时候科举,不说考个举人进士,但凡她中个秀才,步家族人都不敢那么欺负她。
她哪里想到,时清浅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女儿身,现在好了,两个人进展到了这种程度。
或许,伺候大小姐,也是一份工作,只是这个伺候与别的伺候不太一样罢了。
步安然歪头,她知道,时清浅还有话要对她说。
果然,停顿了一会儿,时清浅勾住了她的衣领,“以后我们就是伴侣了。”
步安然一怔,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于是弯了弯唇,“好。”
“歇息吧。”
时清浅的话音落下,脚也从她的胸口放了下来。
步安然自然地贴了上去,下一刻怀中的人就软成了一摊水似的。
两人的脸颊上不约而同地染上一层潮红。
感受到腰间的腿部力道,步安然轻笑一声,密集细碎的吻落在时清浅的唇上。
只是相比于步安然的吻,更让时清浅难以忍受的是她不知疲倦的腰身。
“步安然。”
时清浅忽然叫了她一声,步安然低头倾听,“嗯?”
只是时清浅只是喊了一声,可能是胡乱地呼喊。
从时清浅的语气中,步安然能听出来,大小姐究竟想要什么。
……
这些日子,时清浅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的,这具凡人的身体,比仙体好用太多了,就是承受能力比较弱,可是触感不是仙体能比的。
时清浅扶着腰,请了附中的大夫来扎针。
步安然这呆瓜,没有记忆居然还是这么熟练,好像从第一次开始,步安然就非常熟练,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到。
何况是女人跟女人之间。
这次也是,没有了记忆,居然还这么熟练。
时清浅怀疑,这人有点儿钱没少买相关的话本看。
揉、捻、撞、磨、总能让人沉沦,不知不觉中就吃得多了些。
步安然进屋时,发现大夫正在给时清浅扎针,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是该走,还是留下来陪着。
毕竟时清浅的腰不舒服,跟她这些日子的不知节制有关系。
她从看到时清浅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过这张脸。
何况,两人亲密时,脸颊绯红的时清浅,时不时仰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她怎能不上头。
她白天跟着时家的管家对账学习,晚上伺候大小姐,而且坐着看了一天的账,晚上运动时就格外的卖力。
她以前在家里什么活都干,别的没有,就力气大,再加上阅/片学习到的技术,以及这些日子对大小姐的了解,更是让她如同习得了武林秘籍一般,
“过来。”
大小姐依然是命令的语气。
步安然立即走过去,哪怕是在榻上,大小姐也是这样说话的。
时清浅的眼睛重新闭上,没有继续说话,步安然神奇地明白,对方是要她坐在这里陪着。
没过多久,大夫终于收起了针准备离开,步安然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大夫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年轻人要节制些。”
说完大夫就不好意思地走了,步安然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快速进屋关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时清浅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着她。
步安然对上她的视线,不由得干笑一声,“我是想你能睡会儿。”
“不做。”
“……”
步安然懵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就是不好意思了,想躲在屋里,正好时清浅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时清浅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腰,然后往里面挪了挪,“休息。”
大小姐的命令,谁敢不从。
步安然立马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去掉外袍,然后乖乖地躺在外侧。
她扭头看了一眼时清浅,又翻身趴着,表示自己对大小姐完全跟随。
时清浅被她给逗笑了,“呆瓜。”
步安然蹙眉,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几幅画面,好像是时清浅叫她“呆瓜”。
第73章
步安然的日子过得很舒适,陪着时清浅做生意,大概明白了,古代的生意怎么做。
官府拿大头,商人拿小头,只要听话能赚钱,就不会出太大的事。
可要是商人的靠山被敌人给整倒了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时家有一点儿不一样,那就是当年先帝突然被拎去做皇帝,缺钱缺人,时家没少出钱。
当然了,那些出人的,到现在也没有几家好好的了。
时家出钱出力,又不做官,平时上面有个什么任务,还都非常配合,皇帝不至于对时家做些什么,相反还要护着,大概意思就是,抓大放小,还让人觉得这个皇帝有人情味,不过河拆桥,赶尽杀绝。
可现在是新帝,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的时家开始逐渐收拢生意,比之往常更加低调。
可是总有人想试探,时家再收敛,也掩盖不住家里有钱的事实,是肥肉,总有人想咬一口下来。
正是因为如此,最近步安然见时清浅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两人成亲两三年了,关系挺好的,各方面都很合拍,除了听听时家长辈催生,日子过得很好。
日子好,老婆更好。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先混后爱吧,时清浅出差的日子里,步安然除了想老婆,就是想着怎么帮时清浅。
事实上,普通穿越者不开挂,就还是个普通人。
做生意?普通人做生意只能是别人的血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科举?先研究八股文的格式,还得知道考官的喜好与忌讳,否则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普通人哪里来的金钱时间读书,家里没有条件的,怎么知道考官的喜好与忌讳。
步安然穿越的家庭已经不错了,至少饿不死,爹还是秀才,尽管这个穷秀才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至少成了秀才,本身就已经是入门士绅了,哪怕是底层是士绅。
只是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教步安然,步安然在家中蒙学读了一段时间的书,跟他读了一段时间的书,结果人就没了。
她的读书能力还是不错的,这两年因为身在时家,看了许多相关的书籍,她才知道科举这条路多难走。
还好,甭管能不能用到,先背下来,然后进行题海战术。
考秀才的试卷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张,题型差不多,重点就在主考官身上了。
没错,步安然准备科举,跟着时家人学做生意的时候,这对她来说不算难,只是她看到了时家更深处的危机,那就是以前依靠先帝偶尔落下来的目光,当仙帝驾崩,新帝对时家是什么样的态度,谁都把握不准。
与其等着别人,不如靠自己。
哪怕只是一个举人,在地方上也是高级士绅了。
步安然读书这件事,时清浅是知道的,她没有阻止的意思,更不会觉得,有了功名,步安然就会怎么样。
时家确实有长辈提议出面阻止,被她压了下来。
步安然其实已经过了府试,接下来是院试,院试过了就是正经秀才了。
不得不说,当初族里为了那些田产逼迫她,就是觉得她不会再有翻身的日子,秀才爹的那些书,都被族里抢走了。
人家十几个大汉往家里一坐,怎么抢?
不过,步家村最好的田都是她家的,被她全卖了之后,看着别人家天天到自己村子上干活收成,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步安然是真的讨厌这个宗族社会,整套以父系血脉传承为核心,长辈压迫晚辈,男人压迫女人。
那些人就是欺负她年少,以及家里就剩下了一个母亲。
至于她的母亲,如今在时家旁边的小院子生活,明明小日子可以过得很惬意,却经常为死去的秀才爹哭红了眼,导致一双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
步安然劝了几回,根本没用,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身体却一日比一日弱。
大夫的意思是,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对此,步安然只能沉默接受。
还好她遇到了时清浅,有时清浅在,她的日子有盼头许多,她刚穿越的时候,还想去做仵作的,但打听了仵作的社会地位后,默默放弃了。
不是她不愿意,是她的秀才爹会把她打死,而且还没处说理去。
想想这些年的日子,步安然不算是得过且过,家里有的书,她都会认真阅读,家里没有的,她也不会特意去买。
至于改善家庭环境,她尝试过,被亲娘找了神婆驱邪,一大碗符水灌下去,她彻底老实了。
步安然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穿越者前辈误我啊。
还好她够谨慎,每次就是小小地试探一下,譬如她想写话本赚钱,于是写了几句放在那里,等秀才爹发现,然后她把臭骂了一顿,然后让她跪在祖宗牌位面前。
神经病,只能说,穿越者想做出一番事情,首先需要一个好的家庭。
穿成普通人,只有科举一条道路。
问题是,这具身体以前是个文盲,她呢,算是个半文盲?毕竟现代文字跟古代文字相差甚远,等认全了字,练好了毛笔字,才能参加科举。
说起来,能有闲读书,还是来到时家以后,步家那么多家务,还要下地,秀才爹什么不干,靠的不就是她们娘俩吧。
她有一次忍不住说了几句,还被亲娘一顿骂,她就知道,这个家,秀才爹干什么都行,她干什么都不行。
这也是步安然为什么,在步家一直当个老实人,临走的时候把地都卖了,步家人居然等她入了时家之后才发现的原因。
老实人?装的。
刚来时家的那段日子,跟时清浅关系好,两人过于合拍,亲密的事上,颇有遇上了怎么都吃不够的东西似的,两人对对方都很满意。
就是太满意了,她们刚成亲的那两个月,可谓是有点儿疯狂了。
步安然只是想想,心头就一阵火热。
她们后面虽然没有那么疯狂,但只要住在一起,有些事情就是少不了的。
哪怕没有打算做些什么,可躺着躺着,身上就火热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两三年,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互相都没有说爱,也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就是水到渠成地相处着,惦念着。
之前时清浅也有时不时出差的时候,她都跟着,这一次是长途,一个月就那么过去了。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步安然在看到时清浅的那一刻,视线就移不开了。
在时家,她算是一个不太透明的透明人。
时家的人看不上她,特别是她跟时清浅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干脆就无视了她。
时家的仆人对她的态度不刁难不热情也不理她,当她这个人不存在。
而在时清浅的院子里,她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时清浅重视她,大小姐的人就重视她。
所以大小姐的贴身婢女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位置,她呢,就站在了大小姐的身边。
众人正走着,时清浅离家时间挺长的,哪怕是路上也一直有人汇报最近时家发生的事情,以及时家生意上相关的事。
步安然在旁边无聊地听着,忽然就被抓住了手。
“河边风大。”
时清浅温润的声音响起,让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随后又赶紧移开。
大小姐跟“姑爷”的关系很好?
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步安然,只知道大小姐有个“夫婿”,平日里要么跟在大小姐身边,要么在家里读书。
想到步安然读书这件事,不少人嘲讽,觉得步安然异想天开,不会以为自己有个秀才爹,就是秀才了吧。
步安然对这些谣言自然听到过,她并不在意,时清浅身边的人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的身边是清静的就好。
当时清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住她的手时,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时清浅的意思很明白,这个人是她的。
赘婿是个被人看不起的职业,哪怕中了进士,也同样被看不起。
时清浅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就是确立了步安然在时家的地位。
步安然并不觉得赘婿有什么,在意的人脑壳有病,女人都嫁几千年了,你们赘一下怎么了。
不过,众人歧视的目光她是感受到了的。
时清浅大庭广众下的维护,步安然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老婆的维护,谁能不开心。
步安然的小模样落在时清浅的眼里,她不免好笑,这呆瓜……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步安然居然还没有醒。
这让她的心情多少有些难以言喻了,是因为能跟她过一生,才不愿意醒的吗?
时清浅尽力扮演好幻境中的时清浅,却不免带着偏心,若不是需要完成这个身份需要做的一些事情前,她真的不愿意离开步安然。
两个人花前月下,也没什么不好,短短一生,怎么能被外事所累。
可是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时清浅的眼神暗了暗。
明明这是给步安然一个人的幻境,到最后却是她先想清醒的沉沦。
原来人的一生,也能如此绚烂,让人不舍。
回到家中,时清浅笑着拿出了自己的礼物,“猜猜。”
步安然歪头,“什么?”
她就知道,这呆瓜不会好好猜的。
时清浅打开盒子,“你的户籍已经迁移到了县城,与步家村再无干系。”
这样的话,科举政审就没事了。
“还有,本次院试的主考官是个正直的好官,不喜花团锦簇的文章。”
听到时清浅的这句话,步安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娘子是怕我考不上?”
时清浅百忙之中,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步安然心里一阵酸涩,随即扬起笑容,压下那份酸涩,考上才不负时清浅为她做了这么多。
第74章
步安然没有辜负时清浅,考上了秀才,虽然没有名列前茅,但在中上也不错。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赘婿的身份。
不过自从她中了秀才后,时家长辈对她总算和气了点儿,也只是和气而已。
对步安然而言,够了,只要双方不闹矛盾,给时清浅带去麻烦就够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步安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三年后她又踩着举人线过关。
尽管这个朝代不限制赘婿科举,当排名时,赘婿的名字还是在后面。
时清浅去问过,步安然本来名列前茅的,可是主考官一听这是个赘婿,既然已经录取了,那就放在后面了。
哪怕是糊名,公布之前,还是会考虑到这点。
步安然倒是不介意,她觉得现在刚刚好,在地方上,她还能掩盖住自己的女儿身,到了京都,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举人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觉得现在的位置,在地方上能受到尊重,也能帮时清浅做一些事,也不用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时家的生意圈正在缩小,再加上步安然,以后可以走当地士绅的路线,从商户转变一下。
步安然跟时清浅就是很普通的小情侣,她会偶尔准备些浪漫的花活,让时清浅开心一下。
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时清浅平时表现得淡然,私底下的时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有一次调笑,“原来大小姐这么急色呢。”
惹得时清浅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下次还敢。
步安然就这样,每次调戏时清浅,然后被咬,然后再调戏。
时清浅偶尔见招拆招,偶尔恼羞成怒,两人对这些事乐此不疲。
只是最近时清浅露面越来越少,再加上时家的凝重气氛,她询问时家的人,没有人告诉她。
步安然到时家外面问,问出来时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但还能处理。
还能处理吗?她想去看看,却被人拦着,并且说是时清浅的意思,让她去春闱。
继续考啊?
步安然想要去问清楚,依然被告知,时清浅在忙碌。
步安然着急了,但时清浅让她去春闱,自然有自己的用意,拼着被发现女儿身的风险,她也要去,毕竟进士的话语权,可比举人大多了。
万一时清浅真遇到了什么事,有新科进士这个身份在,好办事许多。
步安然本就没有停止读书,不去春闱是担心被发现女儿身,不代表她没有刷题。
事实上,秋闱的时候光靠刷题就没什么用了,还要有对地方为政的见解,以及可行方案。
春闱更是难,在有限的格式里,写出完美且可行的答案。
说白了,应试这件事,步安然早就习惯了。
先扒八股文的结构,在框架里填写东西,这是现代学子的常用手段。
别人谈仁政,可能只会孔孟,或者是比较广泛。
步安然则可以分层拆解,层层递进,只要注意不要太代入现代思维,比如什么自由平等之类的,就问题不大。
想到怎么做,接下来自然是拆解刷题了。
特别是主考官,以及当今皇帝的喜好。
步安然闭关备考,进入考场的那一刻,她终于收到了时清浅的消息。
时清浅让她安心考试,等她考完,两个人就能见面了。
她相信时清浅会说到做到。
可当步安然走出春闱时,时家变天了。
步安然这个赘婿以两人成亲多年无后为缘由,休了她。
听到这个消息,步安然简直被气笑了,然后找到正在京都的时清浅质问,这怎么不算是考完就见面呢?
“时清浅,我需要一个解释。”
步安然推开了时清浅的院门,结果听取哭声一片。
听了好一会儿她才听明白,原来时家被抄家了,只允许每个人带一个包袱,还不能私藏金银器物。
可能在皇帝看来,能不要时家人的命,还不把她们充入教坊司,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在看到步安然的那一瞬间,时家的那些人冲过来指责。
“我们时家供你读书吃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时家的?”
“和离?这个时候你知道和离了,当初你别入赘啊。”
这些话算是好听的了,更难听的话,她们还没说呢。
步安然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时清浅,很明显,时清浅把她排除在这次事件之外了。
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步安然抛弃妻子。
更有一点,是时清浅不相信她会共患难,还是觉得她会主动抛弃。
步安然越过所有然,迈步走到时清浅的面前,“聊聊?”
时清浅点头,两人找了一个凉亭,亭子周围空旷,有人来,她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凉亭中,这次没有茶,也没有美人榻,两人就坐在那里,面对面。
步安然率先开口,“为什么?”
时清浅笑了笑,“不重要。”
“重要。”对她来说很重要。
时清浅看向池中的金鱼,“这一方池子,就是它的全部,它不知五湖四海……”
“可它快乐。”步安然听懂了
“时家得罪了人。”
“谁?”
“首辅。”
步安然蹙眉,“因为什么?”
“时家出了叛徒,让首辅的儿子见了我,然后他既想要时家的财产,又想要我。”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时清浅笑了笑,“我用时家的所有财产,在皇帝那里买了时家平安。”
步安然心里一紧,“你怕我被牵连?”
“放心吧,皇帝收了钱,不会不管的。”
时清浅垂眸,掩下眸中的冷意,不管也无妨。
“你信皇帝?”
“至少一段时间内不会。”
时清浅的话让步安然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想出来,只是隐隐有些预感。
不过,时清浅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可是她呢?时清浅的计划里没有她。
“我呢?”
步安然只想知道这个。
时清浅欲言又止,随后看向一边,“你护不住我。”?
步安然张了张嘴,随后苦笑了起来,“我如果中了进士呢?”
她心里知道,进士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状元都三年一个,翰林院里多了去了。
时清浅没有回答,步安然明白了。
她的心里很难受,那是一种无力感。
如果她足够强大啊,也只有她足够强大,才能护住她们现在的生活。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的人生,因为别人的一场算计,甚至是一句话就遭逢骤变。
步安然忽然笑了,“那就杀了他们。”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杀了这些人,是最好的。
时清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时清浅向来表现得淡然,从未喊打喊杀过。
那个萧幽衍,原以为是打到那种程度,不尽全力无法分出胜负,现在看来,步安然就是想杀了萧幽衍。
两人什么交集都没有,步安然为什么那么做?
难道,步安然也发现了萧幽衍的不对?
时清浅沉默了片刻,只是不知道步安然什么时候能醒。
这处的幻境,其实都是步安然内心深处的延续,她也没想到,步安然的内心,居然这么复杂。
两人成亲之后,还有磨难。
也对,在步安然的内心深处,两人都没有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也是多重磨难的,所以在幻境中也发生了多重磨难。
时清浅跟随着步安然给出的剧情去做,维持着自己在幻境中的人物。
这才发现,原来步安然还有这样狠绝的一面。
如果回到仙界,步安然发现两人之间注定不能在一起,会把天捅破吗?
时清浅在思索,步安然还以为自己吓到她了,有心解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在时清浅面前的表现一直乖巧,带点儿小小的恶趣味,从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狠厉的样子。
步安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能解决事,那就解决人。
实在解决不了人,那就解决这个朝代。
她算了日子,这个朝代已经三百年了,按照王朝周期,差不多也就没了。
步安然的眼神坚定了许多,已经想好了怎么做,“时清浅,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她还是想跟时清浅在一起,看时清浅的样子,和离后,两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时清浅摇头,“没有。”
两人最终还是分开了,只是没出一年,时家人就死光了。
与此同时,天下人都知道,皇帝身边出了一个大奸臣,还是新科探花步安然,溜须拍马,升官飞快,还逼死了很多人。
可是步狗得圣心,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又过了几年,连首辅都被逼死了,于是有人开始打着口号清君侧,清的自然是步安然。
当步安然再次见到时清浅,对方一身盔甲,望着站在前往皇宫大殿路上的步安然,那么孤独,又那么坚定。
步安然冷冷地看着时清浅,然后抽出了刀。
很明显,她要靠自己拦住时清浅,包括时清浅身后的人。
而时清浅也拉开了箭,看起来与对准步安然一样。
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两个人居然拔剑相向。
步安然笑了,笑自己的天真,她还差一步,就能杀了皇帝,扶持小皇帝继位,再以后,她就能隐姓埋名去找时清浅了。
她一直觉得时清浅没死,可当时清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一切言语都是苍白的。
时清浅没死,但用箭对准她,身后还有几十个士兵。
步安然只有一个人,她缓缓举起了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时清浅,杀了我。”
不然她会让时清浅知道,留下她,会有多大的麻烦。
时清浅右手松开,箭支飞出,步安然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箭,嗬嗬地笑了起来。
第75章
步安然没死,当她再次醒来,却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里有几个丫鬟忙活,外面还站着守卫,这是把她囚禁起来了啊。
步安然起身,立马有人察觉,然后这些人默契地退出去,就留她一个人在。
她的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的事,时清浅的那一箭离她远着呢,或者说,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后来她就被时清浅派人打晕了。
步安然正想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时清浅的眸子与她对上,还能看见她涣散的眼神。
旁边的丫鬟服侍着时清浅脱掉身上的狐裘披风。
时清浅就这样走过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好久不见。”
听到这四个字,步安然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时帅来清君侧,为何不杀了我?”
她是那个奸臣,这些人清理的就是她。
时清浅看着她,低声开口,“谢谢。”
皇帝收了时家的钱,本该庇护时家的,时清浅已经做好了,皇帝可能三五个月就忘记时家的钱了,所以她一直在计划逃离。
结果狗皇帝竟然觉得时家的钱没给完,纵容当时的首辅针对时家。
其中怂恿的人也姓时,是个男的,应该说不止一个人,是几个赘婿跟时家男人的联盟,然后针对本家。
时清浅哪怕早有准备,时家人还是死了不少。
当然了,时家的钱她当然不会都给皇帝,没有人知道时家到底有多少钱,可是她给皇帝的那些钱足够多,只能说狗皇帝昏庸无道。
想到这些事情都是按照步安然内心的想法进行的,时清浅就无力吐槽。
感情在步安然心里,她注定是孤家寡人?
那可不,在步安然的内心深处,甚至为上古神魔时期的时清浅,编了一个复仇本。
一连几年不见面,时清浅想,现在两人又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
仔细想想,与现实中的她们挺像的。
其实她能看出来,步安然有许多话想问,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这样敏感的问题,哪怕她隔绝天道,天道也会感应到。
时清浅看着面前的步安然,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而这样的眼神在步安然看来,简直是在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知道时清浅在谢什么,无非是她一开始以为时清浅死了,于是放下一切,做了一个奸臣,上位后杀光了对付时家的那些人,马上要杀掉皇帝了,时清浅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了。
清理皇帝身边的奸臣,不就是她嘛。
而时清浅支持的是楚国公主,就是不知道这个公主是真的君王,还是傀儡,亦或者跟时清浅关系匪浅。
步安然垂眸,脸色不太好。
她扭头看向窗外,下雪了。
时清浅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两人在这一刻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雪花飘落。
事实上,她们都清楚,两人为什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时清浅对步安然在京城做的事情很清楚,步安然也不是傻子,早就调查清楚了时清浅在楚军所做的一切。
结果她们心里都很清楚,步安然也就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无论是仙界,还是幻境。
大雪纷飞,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两人眼前的景象,春去秋来,四时变幻无穷。
步安然起身,路过静止的人们,正如现实世界两人之间卡在那里,幻境之中的剧情也卡在了这里。
她路过静止的婢女,守卫,来到了院子中。
原来一切都是她编造的剧本,幻境之中的剧情,倒是真的能对应现实世界的剧情。
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时清浅都有一万种方法留下她,可是在幻境之中,她要隐姓埋名,做一只笼中鸟,这样她们也是能在一起的。
而在现实世界中,时清浅要合道,失去了感情之后,哪怕她成了仙尊,又能如何。
步安然伸出手,忽然撕裂了空间走了进去。
她明白了,道不在天地,而在内心。
五行、时间、循环……无论是何种法则,无非是以“我”为主。
以“我”之法则,来通三千法则大道。
一念定规则,一念改轮回……
整个幻境以步安然内心所化,她才是编剧。
她心里想,自己跟时清浅没可能,就算有可能,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
可既然以“我”为准则,那结局自然该由她书写。
她走进空间裂缝,穿梭到自己刚与时清浅成亲的时间,这一次,时家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跟时清浅就这样度过了一生,虽然因为没有孩子被家中催促,但只要家中一催,她跟时清浅就出差,短暂一两个月不归,长则大半年。
就这样,她们乌黑的头发变成了银灰,再到白发苍苍,以凡人之身,过完了她们在幻境中的一生。
时间又回到了房间内,时间正常流逝。
那是她们的第二种结局,现在才是第一种。
甚至这一种结局,才代表着现实,可无论怎么讲,两人也算是共白头了。
步安然醒了过来,直接使用法力来观看幻境中的自己跟时清浅的结局。
剧情倒是推下去了,两人的关系却一直卡着,不能说亲密,却也不能说不亲密。
明明每天在一起,也在好好相处,可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堵空气墙,哪怕她们靠得再近,依然隔得很远。
幻境中的时清浅位高权重,步安然隐姓埋名,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过了一生。
如果是人,日子就这么过去,寿命终有结束的一天。
步安然看着幻境中的两个人变老,死去。
其实她心念一动,就可以把两个人的寿命定格,一直以最年轻的状态,永久地生活下去,再为两人安排一个完美的甜蜜剧本。
可终幻境终究是幻境。
步安然没有再看时清浅一眼,她现在要做的是消化在幻境中的感悟。
大罗金仙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对法则的感悟,感悟深一层,实力进一步。
她盘腿坐下,在眼睛闭上的同时,四面八方的灵力开始灌注在她的身上,不仅是这里的本体,还有远在仙界的神仙分身。
同样是大罗,进度一样快。
只是到了大罗后期,分身进阶暂停,但是本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在提升。
很快步安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本体已经彻底灵化,现在四面八方袭来的是血气,每一丝血气之中都刻着法则,是祖灵法则,还不止一个。
这里是祖灵坟,帝阴让她进来,恐怕就是为了让她吸收这些血气法则的。
步安然没有浪费,一边吸收一边感悟。
“她反应很快。”帝阴感叹,比她当初快多了。
时清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的分身还差一些。”
大罗金仙很强,可是比起仙帝还差的远,而仙帝比之仙尊。
或许那几个仙帝认为他们跟仙尊差不太远,只有帝阴知道,她捏死一个仙帝并不难,可她面对时清浅时,每次都被压制得死死的,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不知道时清浅到底有多强,想必跟她大姐一样吧。
“步安然的运气真好,遇到了你。”
别说是时清浅,她也可以弄一个仙帝出来,只是她弄出来的仙帝,可能根基不稳,时清浅却没有这个问题。
看似时间才过了千年,实则步安然已经修炼了数万年。
时清浅的视线一次都没有从步安然的身上移开过,“她最大的不幸,也是遇见了本尊。”
不遇见她,只有凡人的一生,以步安然的能力与性格,也能过得很好,很幸福。
正是因为遇见了她,所以步安然要面对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困难。
时清浅心念一动,本体与步安然的分身共处一个空间,她开始把自己所理解的法则灌输给步安然的分身。
一灵一仙,仙帝时法则不同,到了仙尊,本质都是一样。
仙尊则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时清浅的时间大道,驾驭法则,不被大道同化,从而成为大道。
步安然的道跟时清浅很像,毕竟是时清浅教出来的,本质上又不太一样,从幻境中能看出来,步安然更遵循本心。
就在这时,步安然身上的气势大幅度攀升,帝阴眼睛一亮,“快了。”
帝阴的一句快了,又是千年时间过去,步安然突然睁开眼,随后猛地握拳,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从她周身散开,就这一样,附近哪怕有大罗金仙,也得死成一片。
步安然进入仙帝了。
帝阴笑出了声,“好啊。”
“不过……”她看向时清浅,“你想让她成为仙尊,恐怕不行。”
时清浅没有理会帝阴的试探,想知道她怎么让步安然成为仙尊,然后复制吗?
下一刻,她就消失在了帝阴面前。
在她消失的瞬间,步安然出现了。
步安然完全没有发现时清浅来过,她正在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多谢灵尊相助。”
帝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想到时清浅,唇角勾起,“不必谢本尊,这是本尊与仙尊的交易。”
与时清浅的交易?
步安然蹙眉,又是时清浅嘛。
时清浅在飞速提升她的实力,看来是真的想让她成为仙尊了。
毕竟时清浅合道之后,仙界需要一个仙尊压制灵族。
“好了,你就留在祖灵坟中修炼,总有一日,能用得上你。”
帝阴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步安然没有费力推算,帝阴的目标无非是走出九幽,让灵族重回大地。
本体已经步入仙帝,她的分身也不遑多让,有人一直往她的识海输入法则,一点儿不怕撑破她的识海。
能做到这点的人,无非是时清浅。
分身步安然想睁开眼睛,想神识外放均被阻止,可是她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直到时清浅温润的声音响起,“凝神。”
只这一句,步安然就老实了下来。
第76章
步安然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本体沉寂在祖灵坟中,分身睁开眼看到是虚弱的时清浅。
她下意识地上前扶住时清浅,不敢相信,堂堂仙尊会变得这么虚弱,但她清楚是为什么。
时清浅动用了手段,让她的分身也进阶成了仙帝。
步安然原本不相信仙帝是可以制造出来的,直到她的本体与她的分身都步入了仙帝,她甚至在想,那完全可以制造一个仙帝大军。
事实上,祖灵坟内带血气的法则已经被步安然吸收得差不多了,只是里面的血气充足,她在演化血海,以及灵只能进入九幽,不能离开九幽。
整个灵族能离开九幽的,也就只有帝阴了。
她进来了,现在是出不去了。
还好,她还有分身,说起来,她说是本体跟分身,其实两者之间,没有主副体之分,都是她,也都是她的主体。
看着时清浅虚弱的模样,步安然就知道,制造仙帝大军是不可能的,帝阴能让她的灵体进入仙帝,那是因为祖灵坟,里面有十一祖灵的血气法则,这十一位可都是堪比仙尊的存在。
时清浅则是一个人,让她的这具仙体成了仙帝。
她不知道时清浅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现在的时清浅很虚弱,看起来快要消散一样。
“你做了什么?”
步安然一脸紧张,灵力不要钱的一样朝时清浅体内输入。
什么尴尬别扭的,在这一刻,都没有时清浅重要。
可时清浅只是低声笑了笑,“无妨。”
步安然的身体有秘密,明明她以步安然的体质做好了一切准备,当真的开始时,步安然的灵海就像是无底洞,不断地吸收着她的灵力。
一个大罗金仙,哪怕到了仙帝,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仙尊力竭,除非步安然的体内还有一个灵海,那个灵海才是吸收灵力的主力。
到了仙帝,寿命亿万年,而且只要有办法增长,是不设上限的。
不像是大罗金仙,最多到千万年,哪怕用尽天材地宝,最多能多提升个几十万年的寿命,不像现在,不设上限。
正是因为如此,步安然系统版面上的一长串数字还在跳动。
随着她实力的增长,对系统的需求越来越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但是只要她的寿命足够,这就是一个大杀招。
步安然在想,系统能不能让时清浅恢复过来的同时,时清浅也在想,她身体里面的另一个灵海是什么。
“系统,时清浅这是怎么了?”
【刺啦……】
系统发出刺啦的声音,跟没信号一样。
步安然:“?”
狗系统,又不是让你治疗,让你出个方案装什么死。
似察觉到了步安然的不满,系统缓缓打出来一行字。
【时清浅灵海透支,需补足灵气】
不对啊,时清浅是仙尊,仙尊可以调动天地灵气,哪怕调动不了天地灵气,可她本身就是世界本源,根本不会透支,只要世界不崩塌,她的灵力就能瞬息复原,不存在透支。
除非是透支大招,能让时清浅短暂的灵力透支,时清浅的大招只有一招,那就是与天地同寿。
要么就是常年厮杀,在九幽进行万年征战的同时,还要分出灵力庇护亿万生灵,哪怕是天地补给也跟不上消耗。
最后一种就是之前发生过的,本源受损,时清浅掉落凡间,被人算计到灵力透支,还好掉落凡间屏蔽了天机,不被人发现,自然不会有陨落风险。
可是只给她一个仙帝输送灵力,怎么会透支,这不对。
步安然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系统吸收她的寿命,肯定是用来维护,甚至是修复系统,如果遇到时清浅给她输送灵力法则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会不会动心?
她一边给时清浅输送灵力,一边跟系统沟通。
“是你吸收了时清浅的灵力?”
可能是知道躲不过去了,这次系统回答得很干脆。
【系统需大量本源升级修复,寿命,灵力,都在系统吸收中,但本系统只能吸收宿主灵力】
也就是说,时清浅把灵力法则输入到她的体内,然后系统吸收的是她的本源,时清浅不知道她的体质是怎么回事,可能查看了,没能查看出来,这件事又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她恐怕不死也残,所以时清浅一直坚持,最终导致灵力枯竭。
步安然心中一酸,加快了输送灵力,直到时清浅握住她的手腕。
“够了。”
短暂的透支而已,时清浅不想调动天地本源,以免被天道发现。
步安然只是仙帝,她的灵力哪里够时清浅填补本源的,只是步安然刚步入仙帝境,根基不稳,绝不能现在就消耗本源。
“可是你……”
时清浅用力量把她震开,“本尊无事。”
听到这四个字,可能是根基不稳的原因,步安然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无事,你觉得现在还无事吗?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进入仙帝境,莫不是量劫将至,你怕我死?”
“你不吸收天地本源,消耗的都是自己的本源之力……”
“步安然!”
时清浅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怎么知道量劫将至。”
当然是从小说里知道的,要不然萧幽衍怎么可能成为新任仙尊,而时清浅彻底融合天道。
步安然沉默,时清浅却没有放过,“你的秘术,你的实力进展,你无穷无尽的灵海,步安然,你的秘密那么多,不也从未说过。”
是啊,那她为何一直在纠结时清浅的秘密。
两人之间的气压低沉,最后步安然开口,“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时清浅蹙眉,她追溯过步安然的过去未来,毕竟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别人的分身,她怎么可能不探查,可步安然没有过去。
等于她的灵魂都是突然出现的,要知道人的灵魂是上古时期死的神魔太多,女娲造人时,就把这些神魔的灵魂抓取到了人的身上。
那些灵魂本失去了神智,经过净化,改造,以及人的特殊,才产生了新的灵魂。
像步安然这样先天诞生的灵魂,只有上古神魔的灵魂,只要有存在过的痕迹,她定然能发现。
时清浅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还没有诞生神智的先天神魔,只是后来天地灵气不足以支撑新的先天神魔诞生,再加上天道的压制。
她猜,或许是经过了千万年的时间,神魔终于诞生了灵智,却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足以供新的神魔修炼,只能投生到人的身上。
可是,她连步安然做人之前的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算到,所以当步安然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思考。
“你不惊讶?”步安然倒是先惊讶了。
时清浅抬手间,熟悉的美人榻出现在旁边,她直接坐了上去,那似乎故意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让步安然的耳根有些发热。
“萧幽衍,他是寂灭的一缕神魂,又结合了先天神魔的血脉,所以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就金仙,不仅是因为寂灭。”
时清浅扣住了步安然的手腕,“而你,以人之躯,能转化成灵,再成为灵帝,这具身体修仙,又能进入仙帝境,你的神魂,堪比完整的神魔灵魂。”
“我是神魔?”
“否则怎么解释,两个你能同时步入仙帝,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也强得多。”
时清浅说的这些,虽不是直接告诉步安然她在做些什么,但也很大程度上给她解惑了。
“可这也不能证明我是神魔吧。”
时清浅点头,“不能。”
“如果说萧幽衍是神魔血脉,你就是神魔本身,比萧幽衍更容易成就仙尊,如果是寻常人,如此拔苗助长,恐如空中楼阁,早就倒塌,而你仿佛本该如此强大。”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时清浅沉思,“你的体内有一个世界,除了没有生命,拥有所有的法则,只要你够强大,世界就会自行运转,迟早有一日能诞生新的生命。”
她伸出手,一个圆球出现,里面正是身为仙尊的世界。
步安然睁大了眼睛,里面已经有龙凤麒麟,各种先天生灵,就好像小说里面的洪荒。
“洪荒?”
时清浅挑眉,“倒是可以这样说。”
“这些生灵就像是本世界的一初,拥有先天道躯,本源神魂,本命先天法则,在这个世界里,祂们就是尊。”
步安然领悟了循环的法则,自然明白时清浅的意思,“循环,我们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世界?”
时清浅看着她,“或许你就是从这些世界而来,破除世界之间的壁垒来到这里,你的身体神魂以及你的法则。”
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步安然那么早就领悟了时间循环,甚至拥有一个有属性的世界。
只有先天神魔,生来就绑定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大道,这是生来自带的天赋,不依托这个世界的天地,所以天道没有发现步安然的法则居然也是时间。
不,步安然的法则甚至不止时间。
时清浅想到祖灵坟中的幻境,可以说那不是幻境,而是步安然的心,如果说步安然的法则是本心……
一念生法则,三千法则,不过在步安然一念之间,心为万法本源。
这样的存在,一旦被天道察觉,势必要抹杀。
所以步安然的灵体得藏在九幽,而仙体虽已经到了仙帝,天道不可能不察觉,也能用时间循环法则伪装。
步安然忽然想跟时清浅讲讲她那个世界的神话故事,“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混沌初始,天地未分,虚无之中诞生鸿蒙元气……”
从混沌之前,到混沌之后,三千神魔诞生,混战开始,盘古开天等等。
三千神魔战败消失,没有留存下来的,开天之后,才开始诞生先天生灵,三清,祖巫,日月双星的妖族至尊,以及各个先天神圣,先天异兽族群。
龙汉大劫难,鸿运得道,六大圣人证道等等。
步安然讲了很久,有听来的,有自己理解的,许多东西都讲了出来。
时清浅听明白了,“如果我的实力堪比圣人,那仙帝就是准圣。”
可这个世界的圣人只有两个,帝阴属于最弱的那个。
步安然想到帝阴,又低声说了一句,“帝阴离开九幽,就不是圣人了。”
时清浅点头,心中一动,“或许,这个世界就是你那个世界比圣人更加强大的存在演化的。”
两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能对上的,只是相比于步安然说的那些,这个世界差了很多,而且步安然说,那些都是神话传说。
步安然问系统,“我来到这个世界,身体经过改造?”
系统没有回答。
也是,系统只管制定方案,或者执行方案,不管回答问题。
看来,从这个系统身上是问不到答案了。
就在步安然放弃时,系统居然回答了。
【是,系统使用最后的能量为宿主改造了身体,让宿主的身体堪比先天神魔】
果真如此,步安然继续询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又不回答了。
步安然垂眸轻笑,“多少寿命,能让你从我的身上卸载?”
【亿万年】
步安然挑眉,“也就是说,你吸收掉我一个身体就好。”
【宿主,我不会伤害你】
“你都快把我吸干了,还不会伤害我呢。”
步安然屏蔽了系统,又看向了时清浅,这会儿的时清浅脸色好很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合道成为道祖,是你想要的吗?”
第77章
时清浅没有回答步安然,如果是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自己想不想这个问题,到了现在,她犹豫了。
因为面前这个人。
当步安然跪在她的腿间,仰头,眸光透露着虔诚,“如果合道会断情绝义,你可以不去吗?”
时清浅垂眸,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随后轻轻地抚了一下。
天道催促,只要步安然成了仙尊,她便一刻都拖不了。
若步安然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成为仙尊,那天道将会再挑人选。
她这个仙尊,虽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但哪怕这个世界毁灭,她依然会存在,天道则会陪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她呢,完全可以等自己的世界成长起来,然后做创世神。
创世神可不是天道,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不知道是谁,天道顶多是运行这个世界的大管家。
而天道造就的仙尊不一样,新仙尊将会与这个世界的天道绑定,共生,受到天道规则的束缚。
步安然想成为天尊,需要接受天道授予的世界本源。
时清浅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成为仙尊,又能与天地同寿,这已经到了修仙者的终点。
日后她合道,也会与这个世界共寿,两人怎么能不算一起永生了呢。
可听了步安然讲的故事,她就知道步安然在担心什么了。
时清浅很早之前就在想,怎么样才能让步安然,在不受天道掌控的情况下成为仙尊,恰好灵尊搞了个血气娃娃入侵步安然的身体,如果一个仙尊,再一个灵尊呢?
灵这个种族很特殊,别说是灵尊,哪怕是最底层的灵,都不受天道掌控,如果帝阴的实力够强,是最容易脱离天道,脱离这个世界的。
只是很难再诞生新的灵尊了。
有些话,时清浅是不能说出口的,这些话太敏感。
她不言语的模样,让步安然低下了头,其实她清楚,这是个修仙世界,哪怕这个空间屏蔽了天道,要是说起敏感的话题,天道未必不会有所感应。
步安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倒是没有觉得如何,只要时清浅没有直接拒绝就行了。
如果时清浅铁了心要合道,就算说了,又能如何,让她死心罢了。
可时清浅没说,没说就是不能说,不能说出口的,自然是她想的那样。
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什么都要说出口,随着实力的增强,她越发明白,天道是怎么样恐怖的存在。
还是凡人的时候,她能吼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天道理都不会理她,现在的她喊一句试试,保管雷劫出没。
所以步安然根本没有想得到时清浅的回答,她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时清浅的态度很明显,她自然不会再问。
“那我现在应该叫你……师尊?”
时清浅:“?”
虽然是这样的,但步安然真的叫出口时,时清浅莫名有点儿不太能接受,有种莫名的燥意。
步安然似未察觉自己此时有多恶劣,呼吸打在时清浅小腹范围。
这样看起来,一点儿没有师徒的样子。
步安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缓缓靠上去,压得美人榻吱吱呀呀的。
好吵的榻。
她双手压住美人榻,看起来跟把时清浅环在怀中一样,每次看到这张脸,她都有种想要接吻的冲动,不看到也想。
步安然试探地向前,当如愿以偿地吻上去之后,她的唇微微勾起。
不是梦境,也不是幻境,在她面前的就是切切实实的人。
时清浅不觉得自己要拒绝,什么师尊不是师尊的,她只是让步安然占据这个位置,暖床才是步安然的工作。
谁说仙尊就得无欲无求,只有潮湿不会说谎。
像是故意的,步安然在时清浅的唇上轻轻地咬着。
既然时清浅没有拒绝,步安然当然不会客气,“师尊抓疼我了。”
步安然埋头在时清浅的腿间,说起话来故意慢慢悠悠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步安然。”
时清浅的声音克制,手用力地按了一下步安然的后脑勺。
“嗯?”
步安然当然知道时清浅没话说,她就是刻意疑问的。
最终,她自己也忍不住,开始专心起来。
修仙者的身体是真的不会累,无论怎么折腾,依然精神满满。
步安然一脸餍足的表情,被时清浅冷冷地盯着,她也不怕。
明明她们之间没有太深的沟通,心里对彼此却一清二楚。
步安然把美人榻变得大些,跟时清浅一起躺下,两人就这样躺着,享受着此刻的悠闲。
以她们漫长的寿命,就算在这躺个千年、万年都可以。
她们之间的沟通可以用神念,用法则。
步安然跟时清浅躺在一起,寿命在不停地增长,感觉这样躺下去,她哪怕不是仙帝,依然能与天地同寿。
似想到了什么,步安然突然开口,“道友请留步。”
“我的仙力世界第一!”
【扣除寿命一亿年】
仙力世界之一,不是妖力,不是血气,也不是时清浅的本源之力,仙力第一,也就是说,她现在的仙力,比五大仙帝还要厉害。
不愧是系统。
她又想到了什么,“我成为仙尊需要多少寿命。”
【系统无法解答】
“那有什么办法?”
系统不回答她。
步安然笑了笑,“道友请留步。”
“给出我能成为仙尊的所有方案。”
【……】
【灵体仙体合一、集齐十二祖灵本源、天命枢石】
“三种办法?”
【一种】
也是,成为仙尊,哪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
她的灵体仙体虽然能合体,但她没有试过,而且合体一定会引起天道注视,所以她还没有试过合体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十二祖灵本源,她已经有了十一个,至于第十二个,帝阴又没死,根本无法获得。
至于天命枢石,她是知道的,传说中这个世界都是以天命枢石为基础诞生的,就像是一块灵石,依托这块灵石诞生了一个世界,这块灵石不见了,那这个世界的灵气就会消失,进入末法时代。
这个世界依然会有生灵,只是不会有修仙者,更别提灵、妖了。
没有了天命枢石,天道再怎么算计也没用,等于从世界富翁家的管家,一下沦落到物业管家的区别。
而天命枢石的保管者,就是时清浅。
这三个条件,也就第一个有谱,后面两个都挺没谱的。
步安然正想着,时清浅猛地睁开眼睛,眉头蹙紧,“帝阴,破了九幽结界。”
“什么?”
步安然立即坐起来,从她灵体进入仙帝到现在,不过千年的时间,帝阴怎么一声不吭的破了九幽的结界。
上次帝阴没有破,只是在试图破结界,时清浅前往阻止,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都没想到,帝阴竟突然攻破结界,那九幽中的灵,都要出来了。
步安然心念一动,从祖灵坟中走出,旁边站着的就是帝阴,“你为何?”
帝阴看着被困了千万年的灵从九幽之中自由地涌出,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
“你看啊,它们多开心。”
步安然已经感觉到九幽的不对了。
九幽的血气里,暴戾含量太高了,要么灵不修炼,永久的生活在九幽之中,哪怕被暴戾影响了脾气,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要是修炼,吸入太多暴戾的灵,很快就会疯魔,它们会杀害自己的同族,附近的灵族会全部遭殃。
之前步安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当注意到之后,她明白帝阴的选择了。
帝阴的脸上带着疯狂,“灵族只想要一个能正常生存的地方,若天不许,本尊就去抢,这九幽早已被本尊炼化,在这里,就算是天道也奈何不得本尊,时清浅就算来了,也没用。”
时清浅早就在,听到帝阴喊出自己的名字,她缓缓现身。
看到时清浅,帝阴上前一步,“时清浅,你答应本尊的事,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
步安然挑眉,时清浅到底答应了帝阴什么,还没有完成吗?
灵族进攻仙界,对地上的生灵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地上的普通生灵只知道,天空中一片血色,修为高的才知道,灵族对仙界发起了进攻。
作为宿敌的妖,可没有要参与的意思,当初跟灵族大战,妖族消耗太过,再加上仙界本就不把妖族放在眼里,比起提供帮助,妖族最想看到的反而是两败俱伤。
在九幽结界被破的瞬间,仙界才反应过来,寂灭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仙尊府外,请求时清浅出手。
时清浅的幻影出现在了九幽,本人可没打算前去。
白衣步安然有些好奇,“你谁也不帮?”
“还是要帮的。”
“帮谁?”
“仙界。”
时清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是仙尊,不是灵尊,自然要管仙界的事。
“帝阴只想给灵族一个生存地。”
“本尊会给的。”
时清浅的声音温润中带着无情,很明显,时清浅会给灵族一个生存地,却不是现在。
甚至在仙界跟灵族大战时,时清浅也没有出现对抗帝阴的意思。
五大仙帝只好结阵,对抗帝阴。
帝阴没有出全力,陪玩一样拖住了五大仙帝。
厉害的灵则前往仙界大战,普通的灵在地面寻找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居住下来,说实话,就是一个苦寒之地,但相比九幽,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些普通灵开始跟人类通婚,短时间没用,几百年,几千年之后,灵族跟人族不分彼此后,这些普通的灵就彻底生存了下来。
至于那些跟仙界对抗的灵,实力悬殊,哪怕撑着,也没有撑很久。
步安然好奇地看向时清浅,这些都是一开始她们给出的条件吗?
第78章
灵体步安然一身玄服,与时清浅日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华服相似,唯一的一点儿小区别大概是,她玄服上的刺绣是升腾的灵气实体化,看起来非常高级,刺绣的灵气跟要溢出来一样。
而仙体步安然则是一袭白衣,不是华服,是武服,不需要甩袖装酷,本身就很酷的那种。
此刻的她只觉得修仙比现代交通工具方便多了,直接分身瞬移,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弄无数个分身出来,孙悟空弄出猴子猴孙还要猴毛,她完全不需要,一口灵气的事。
想到漫山遍野的自己,步安然不免想,要是玩找真人游戏,恐怕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哪个是真实的她。
灵族冲破九幽结界进攻仙界,寂灭派人出去迎战。
步安然作为仙界的一员,自然也要去……开会。
她在西游记里看过天庭会议,就跟老板问,这个项目谁能做,大家一看,吃力不讨好啊,那肯定没一个人上的。
对抗灵族,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项目。
众所周知,灵族穷鬼,灵族的血气,仙人也吸收不了,不像是妖族,有囤积宝物的爱好,一身都是宝物,除妖丹外,还有一身可以做药材,炼制武器的东西,这才是大家的最爱。
要不然大家那么喜欢除妖呢。
于是,当寂灭发问之后,无人发言。
灵族已经打上仙界了,仙界这边还在开会。
不过仙界是有自卫队的,需要的是先锋,能跟灵族大将对打的人,如同孙悟空对战二郎神。
步安然身为仙尊之徒,哪怕她之前拒绝了,可是她一入仙尊府几千年不出来,前段时间还成了仙帝,哪怕是新仙帝,比五个老牌差了一丢丢,那也是仙帝啊,所以她跟另外五个仙帝是坐在一起的,“人”字摆放的座椅,她坐在最下首。
好歹也是坐着的,她闭上眼睛,跟平时时清浅露面的姿态一样。
不一样的是,仙尊大人那样,是神秘尊贵,步安然这个“新人”凭什么?
凭她是仙帝,想到她的实力,台下的人老实了,台上的人都是仙帝,自认为是前辈,也自认为,自己成为仙帝几十万年,底牌无数,岂是步安然这个小辈能比的,让她坐着,都是看在仙帝的面子上了。
步安然并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想的,她闭上眼睛,耳朵在听着,魂早飞了。
直到寂灭点了她的名,“安然仙帝,不如由你为先锋如何?”
步安然睁开眼睛,两人很熟吗?叫她安然。
先锋啊。
步安然思索了一下,直接起身往外走去,明明可以直接消失,她非要留下个背影。
这样无视的态度,让寂灭心中冒火。
突然,步安然回头,“仙尊为我取名鸿一。”
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借用一下时清浅的名头罢了,其实她觉得太一挺好的,那不是已经有人用了嘛。
她的身影瞬移到了战场上,留下的话意思也很明显,以后叫她鸿一仙帝,大帝也行。
寂灭的分身没有任何表情,在仙府中的本体却捏碎了一块灵石。
他的面前是萧幽衍的尸体,“步安然,你该死!”
萧幽衍是他的分身,神魂被步安然捏碎,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当初造出萧幽衍这个分身,为的就是成为新的仙尊,可是步安然实在可恨。
真以为成了仙尊之徒,就万事大吉了,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无视他。
可换一个角度呢,你让人家去做先锋,人家去了,都是仙帝,平级好吗,人家够给面了。
只能说,寂灭想要所有人看到他的瞬间,无论多么硬的膝盖,都要跪下。
步安然能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她就是看寂灭不爽,弄一个萧幽衍出来,拜时清浅为师,继承仙尊之位就算了,竟然还觊觎时清浅。
萧幽衍就是寂灭,所以觊觎时清浅的人,自然是这个寂灭。
步安然心念一动,九幽祖灵坟之中玄衣的她,整个人隐藏在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一个无面的面具,连眼睛都没有。
玄衣步安然出现在白衣步安然的面前,自己跟自己对打的戏码开始了。
时清浅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笑笑,这呆瓜,还挺会演的。
步安然跟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灵帝打,那别的灵帝依然要人去,寂灭看向另外四个仙帝,结果根本没人理他。
寂灭认为,以自己的地位自然要最后出场的,另外四个仙帝不理会他,如果强行命令,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最终五个仙帝的分身在仙府之中进行了一场圆桌会议,敲定了出战名单。
如果说寂灭是皇帝,另外四个仙帝就是仙界分封藩王,这四个藩王的意思很清楚,不给好处不办事。
别说什么灵族攻占仙界后,大家都要死,死的只会是仙界的主人,另外四个仙帝,也可以成为下界的妖帝,天地之大,灵族能对他们怎么样。
再说了,没有人相信,仙尊会坐看仙界被灵族占领。
寂灭不一样,他要维持自己仙界之主的位置,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
面对灵族的进攻,四大仙帝的分身一起出动,立马压制了灵族。
无论是两军数量,还是仙帝数量,仙帝都压制灵族。
可是,帝阴既然冲破九幽结界,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瞬移到仙界,一步一步地穿越大军,来到了仙殿之内,直面寂灭。
看到帝阴的瞬间,寂灭连忙大喊,“快,快请仙尊。”
“时清浅?”帝阴冷笑一声,“上次你算计太初,让她本源之力受损,差点儿成一个废人,可惜本尊没有找到她,不然早就杀了她了。”
“哦,你也没找到她,不然,你也会杀了她。”
帝阴嘴里说出来的信息一个比一个炸裂,寂灭怒目,却无法反驳。
这些都是事实,灵尊知道,那仙尊一定也知道了,寂灭可不管这些仙界之人怎么看,大罗之下,蝼蚁罢了,哪怕大罗金仙,他这个仙帝不也是随便处置,这些神仙不敢说什么,他最担心的还是仙尊。
时清浅知道了这些,还会放过他吗?
要不是修仙者,脸色可以用仙力控制,寂灭现在脸色都要变了。
帝阴冷笑,“这一次,你们让她收了个徒,恰好,为了让这个徒弟成为仙帝,消耗了她太多本源之力,你请她?她不会来的,就算来了,本尊也能杀了她。”
帝阴笑得越发大声,“你们仙界作死,竟然持续消耗太初本源,要不然,本尊可没有机会占领仙界,还要多谢你们呢。”
她说得没错,为了让时清浅合道,连新仙尊这件事都想出来了。
步安然知道成为新天尊的条件,如果不是她,那新天尊需要的应该是,灵族的祖灵珠,时清浅的天命枢石,再就是天道与其绑定,助其成为新天尊。
黑白步安然还在打架,却也没有错过仙殿中发生的事情。
很明显,帝阴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说出寂灭的阴谋,扰乱军心。
仙界不仅有仙帝,还有那么多神仙,要让他们知道,寂灭算计了太初仙尊,还被仙尊知道了。
帝阴说完,一下子瞬移到了寂灭的身边,抬起手一道血气发出,寂灭化为灰烬。
虽然这里只是寂灭的分身,可帝阴竟然消灭得这么容易,显然实力不知道高出多少。
帝阴挥手间,另外的椅子全都消失,包括坐在上面的仙帝分身,她则一甩红色华服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挡我者死。”
帝阴的话传遍了三界,所有人都知道,仙界变天了。
帝阴并不着急对付五大仙帝,有些事情要一步一步地来,她要是做得太过,天道必然出手。
尽管到最后,天道总会出手,能拖一时是一时。
黑白步安然听到声音,立马停下了战斗,一个回到了九幽祖灵坟中,一个回到了仙尊府。
倒是五大仙帝,到了仙尊府外,根本进不去。
看到步安然,敖沧赶紧上前,“步……鸿一仙帝,还请允我等进入仙尊府。”
敖沧的暴脾气都改起来,毕竟他的分身在帝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步安然歪头,“这里是仙尊府,不是鸿一仙帝府。”
再说了,她的仙府,可没打算拿出来,有仙尊府住,谁住仙帝府啊。
她的意思很明白,这里她做不了主,你们这些人,求的应该是仙尊。
“步安然!叫你一句仙帝是给你脸了,真以为我们不能对你怎么样。”敖沧还是那个敖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马上变了脸。
步安然猛地回头,“你又能奈我何?”
她跟敖沧对峙,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还是苏清寒开口,“本帝愿意来,为的是三界,若是不行,本帝就去人间。”
步青云也立即表态,“本帝也会回到人间。”
霍京则没这么直白,“诸位,我们来求仙尊,自是好好跪着,怎能在仙尊府外发火,若仙尊受伤严重,我们再回族中,守护族人就是。”
到这个时候,祂们能回到自己的族中,只有寂灭,他的基本盘就在仙界,还能到哪里去。
步安然看着这几个仙帝,祂们算是被时清浅给惯坏了,遇到灵族的事就找时清浅,一点儿不考虑别的方法,仙界的阴阳星辰大阵摆出来,灵尊又能如何。
不过,阴阳星辰大阵是需要阵眼的,消耗的除了阴阳星辰的灵气,还有站在阵眼上那个人的灵气,若大战持续得久,阵眼上的那个人是会被吸干的。
步安然心中冷笑,直接走进了仙尊府,这些人的决策与她无关。
她比较好奇的是,时清浅的想法。
当然了,她也不会否认,自己是故意路过的门口,被五大仙帝发现的。
第79章
仙界如今被灵族占领,仙尊时清浅不出面,五大仙帝出走了四个,第六个仙帝往仙尊府一钻,人都不见了。
仙界换了灵族治理,死了一部分神仙,关押了一部分神仙。
步安然看着那些死亡的神仙,不由得看向旁边正在晒月光的时清浅。
自从灵族占领仙界后,时清浅就在仙尊府没出去过,就好像根本不管仙界的统治者到底是谁。
是寂灭也好,帝阴也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这个仙尊,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又不是天道赋予的,更不是别人给的。
步安然倒是比较好奇,“死的那些神仙,是不是你跟帝阴商量好的?”
时清浅:“?”
“本尊要跟她商量杀谁吗?”
步安然一本正经地点头,“你看这些人,都是不作为,且做过坏事的,帝阴怪好呢,还帮仙界清理蛀虫。”
要不然呢,以她了解的帝阴,可不是这么热情,爱做好事的人。
这会儿倒好,掌控了仙界吧,还成了仙界大法官,怎么不算是一个好的管理者呢。
时清浅睁开眼,“这段时间,等灵族找好了地盘,跟人族通婚,血脉混合之后,她就能下位了。”
“所以在其间,不能让人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步安然命啊比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只要撑个百年,人间早已换了模样。
别说什么人类血脉不能混合,有什么不能混合的,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人的血脉包容万灵,无论是灵还是妖,哪怕是再强大的妖跟普通人结合,也无法压制住人的血脉。
以这种方法保住灵族……应该只是保住灵族的普通灵,让灵成为人,就算以后再也没有灵,至少自己的子民都活了下来,而不是永久地生活在充满暴戾的地方。
九幽不适合任何生灵居住,寸草不生的地方,灵在里面生活了几百万年,再这么下去,在九幽生活的灵,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早晚有一日,灵将从这个世界消失,还是以最屈辱的方式。
这一次,帝阴是在与天道争,而天道没有实体,有些事情只能依靠时清浅,时清浅可不是天道能掌控的,没有了时清浅的配合,那天道要怎么对付灵?
对付了灵之后,又会怎么对付没有配合的时清浅。
步安然又看了一眼时清浅,这人真的很淡定,她不觉得时清浅想不到这些,唯一的解释,对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时清浅忽然开口,“告诉我你的秘密,本尊就告诉你。”
之前也没有见时清浅有自称“本尊”的爱好,随着两人多次见面,对方倒是一直在拿着架子,试图傲娇地俯视她。
步安然挑眉,“什么秘密?”
她的秘密吗?她都告诉时清浅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还有什么秘密,系统?
“秘术。”
时清浅思索了片刻,“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寿命的秘术。”
步安然意外地看向时清浅,她以为系统是最隐秘的存在,居然也会被看出破绽。
“不想说?”时清浅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意思很明显,秘密是互换的,说也好,不说也罢,全看步安然怎么想。
步安然笑了笑,“我的体内有一样东西,类似言出法随,只要寿命够,说什么都能实现。”
“成为仙尊也可以?”
时清浅对言出法随不感兴趣,她要是消耗寿命,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毁灭这个世界,都不需要她动用寿命,不对,成为仙尊后,寿命不朽,如果消耗,就是本源之力。
步安然点头,“它告诉我,想成为仙尊,需要仙灵合体,十二祖灵的法则之力,以及天命枢石。”
这个时候时清浅才认真起来,因为这三个条件都对。
不过她也明白了过来,“你体内另一个吸收本尊本源之力的就是它。”
“它需要本源之力,是与天命枢石差不多的东西。”
时清浅歪头,“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它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基石。”
这样一来,似乎就能解释了,为什么系统可以那么厉害。
步安然在心里问道:“是吗?系统。”
系统不说话。
步安然并不在意,只是抛下了一句,“你以我为媒介,所以哪怕我就剩下最后一天寿命,也死不了吧。”
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系统很清楚。
很明显的威胁,既然系统可以言出罚随,现在她的寿命这么多,搞些事情很容易的。
实在不行,卸载系统。
【是】
系统还是回答了,表面乖巧的步安然,是真的有可能跟系统同归于尽的。
现在的步安然,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步安然,那个时候双方还能解绑,但现在,解绑是不可能的了。
步安然勾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想吞噬天命枢石?”
【基石是一个世界形成后,慢慢诞生的东西,以后整个世界就开始围绕着这块基石运转,这个世界的基石叫天命枢石,而系统原名混沌石,系统所在的世界,连续遭受了多场量劫重创,彻底解体,被当时的天道圣人重新炼制,成了天地人三界,只是炼制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基石不再自产灵气,最后进入了末法时代】
所以后面没有了修仙者。
“你为什么选择我?”
既然已经说了,就没有什么好继续隐瞒的了。
【因为你的血脉可以连接这个世界的通道,只要来到修仙世界,你就能修仙,而系统也能通过你吸收更多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只有仙尊和天命枢石有,而你吸收的是,是我的寿命跟灵力,加在一起,勉强能与本源之力相提并论。”
系统没有反驳,步安然继续询问,“我的血脉跟步青云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每个平行世界都有一个你,步青云本该有个女儿是这个世界的你,由于一些原因,她的女儿没有诞生,所以你可以过来,代替成为这个世界的你】
“所以我现在有穿越两界的可能。”
每个平行世界都有她,所以她不能穿越到已经有自己的世界中去,那没有自己的世界,理论上是可以互穿的。
【是,系统消耗了最后的能量保你没有被时空隧道撕碎,若是再一次,很难】
步安然点头,很难,不代表没有机会。
【系统背包中的斧头碎片是开天斧的碎片,是基石本体保留的,都给了你,若你能得到这个世界的混沌至宝加以融合,或对你以后有用】
系统没有说得很清楚,大概意思却是明白的。
“除了开天斧,你以前拿出来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
【从别的地方瞬移的】
步安然:“哦~”
她明白了,还以为是系统自己生产的,结果是从别的地方弄到手的。
系统不说话,她更能感受到系统的不自然。
“你这叫空手套白狼?”
她付出了寿命,别人付出了东西,系统一直得到。
步安然冷哼一声,“还真是无本生意。”
【系统留下了功法】
毕竟系统曾经在的世界要比这个世界还要高级点儿,功法自然也会高级点儿,无论对谁来说,付出点儿东西能得到功法,当然是一件好事。
步安然没有再搭理心痛,转而看向时清浅,“你说得没错,它是一块基石。”
运行一个世界的基石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世界也快不存在了。
时清浅的手中出现一块晶石幻影,“这就是天命枢石,而本尊就是从天命枢石身上诞生的神魔。”
现在轮到时清浅的秘密了。
“从诞生之日开始,外面神魔就在混战,由于本尊诞生的时间晚,所以本尊就一直在天命枢石中修炼,直到成为仙帝才从天命枢石里走出去,后来遭遇各种大战,这才彻底领悟法则,再加上本尊是天命枢石诞生的,可以调动本源之力,终于成就圣人,那时候一个量劫接着一个量劫,强大的神魔无法管制,天道的诞生,就是为了对付神魔,分化瓦解神魔,再让神魔自相残杀,祂们死后,灵力化作了天地的养料,而本尊被天道册封成为仙尊,掌管天命枢石。”
步安然蹙眉,这不对吧,时清浅本来就是天命枢石中诞生的,还能调动本源之力,天道册不册封,也不影响她掌管天命枢石,而且还没有约束,偏偏时清浅答应了。
时清浅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惊异是吧,本尊明白,那些神魔被天道算计而死,本尊作为唯一能威胁天道的人,天道不会放心的,合道是祂想出来的,消灭本尊的方法。”
“本尊活得够久了,是不是合道对本尊来说没有意义,所以没有拒绝,可是现在……”
时清浅心念一动,两人换了个位置,步安然坐在了美人榻上,时清浅站了起来。
“本尊不愿了。”
只有这一句话,步安然差点儿激动地站起来,却被时清浅压住肩膀重新坐下。
千篇一律的日子没有意思,可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过千篇一律的日子,好像还不错。
最后这句话,时清浅没有说出来,不可否认,她合道是能补足天道残缺,可也会没有了她自己。
步安然感受着肩膀上的纤纤玉手,竟直接把时清浅拉倒在自己怀里,“仙尊为天地做的事够多了,我i非常心疼,还请仙尊允许,我伺候仙尊。”
时清浅轻哼一声,她能不知道步安然要伺候什么?
无非是口舌之争,唇枪舌战,面壁思过罢了。
第80章
也不知道帝阴什么毛病,占据仙界后,把仙界弄得乌漆嘛黑,血气一片,就好像是在告诉仙界的神仙们,灵族在九幽受到的苦难,你们也要承受一遍。
好吧,步安然可以理解帝阴了。
无论仙界怎么变,都不会波及仙尊府。
不是没有人偷偷来仙尊府找仙尊,可是都进不去,谈什么找人,根本见不到面。
这个步安然有发言权,仙尊大人不想见的人,哪怕进到仙尊府也见不到仙尊大人。
仙尊大人想见的人,天地之大,天涯海角,仙尊大人一念之间,就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步安然想到自己被时清浅欺骗的路程,嗯……也不算欺骗,只是时清浅没说,她自己脑补的。
她心里开始为时清浅辩解,吃饱喝足了,怎么还能埋怨万年前的事呢。
步安然看着自己无限增长的寿命,已经明白,为什么自己靠近时清浅寿命就会不停地增长了。
天命枢石维持着整个世界的灵气运转,靠近时清浅等于靠近天命枢石,这就跟灵脉差不多,还在灵脉外围,吸一口就增长了灵力,那灵脉只是天命枢石的偏爱而诞生的,可想而知天命枢石有多强。
所以步安然每天贴着时清浅,她不是想活多久,她是在想,时清浅这个仙尊寿命永恒,她能多活一天,就能跟时清浅多一天在一起。
何况,天道算计不止,寿命越多,她的底牌也越多。
不过,她比较怀疑系统的能力。
“系统,如果杀死这个世界的天道,需要多少寿命?”
【……】
“好吧。”
步安然明白了,系统杀不死天道。
“加上时清浅呢?”
【无上限,有机会】
这六个字说得好啊,无上限,有机会,刚刚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现在加上时清浅就有机会了,不愧是你啊狗系统。
步安然倒是没有非要跟天道对着干的意思,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要是天道不收手,该干还是得干。
“系统,写十个方案给我。”
【……】
要是系统会骂人,肯定已经大骂步安然神经病了。
写吗?当然写了,一个就够了。
作为上个世界的基石,如今的系统,它的算法,绝对能算出来最优解。
【正面碾碎天道,绝对的实力,只有盘古可以做到,时清浅或许可以做到,但现在的她做不到】
【釜底抽薪,毁灭天道载体,断绝天道供养】
【众生屠天,万灵众生同时摒弃天道,以自身本源诅咒天道被毁灭,但成功后,九成九的生灵都要死】
【大道清算,天道只是大道的管家,大道本身是创造世界的神,先有大道,后有天道,三千大道一起扼杀天道】
【十二祖灵重现】
“五个方案?”
【一个,正面碾压天道无人能做到,但时清浅可以与天道平手,同时断绝天道供养,毁灭天道载体,众生的想法不能统一,提前煽动就失了先机,除非制造一场灾难,系统想,无论是你还是时清浅都做不到,这个排除,三千大道你如果成为仙尊倒是可以试试,本心为道,而本心本就可以衍生所有的道,至于十二祖灵重现,怕是不能了,你倒是可以召出她们的幻影,虽然威力不足万分之一,可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就能杀掉天道】
步安然挑眉,这些基于她成了仙尊,而且不是依靠天道,与天道共生的仙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系统知道这些,那时清浅一定也知道,所以让她的灵体去祖灵坟,接收祖灵们的法则。
步安然瞬移到了温泉中,泡在里面,她的灵力正在缓慢增长,想要到仙尊,不是灵力到了就能晋升的。
目前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成了仙尊徒弟,只要她愿意跟天道绑定,马上就能成为新的仙尊。
至于以力证道恐怕是不行了,不靠功德与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也不借用外物,纯粹地打磨自己,首先要有一个好的出身,她好像有。
堪比上古神魔的根基,强大的灵体肉身,对法则的领会,以及她还有开天斧碎片,她还真有机会。
也只是机会而已,开天斧只是碎片,不足以开辟天地。
其实到了仙帝,也就是准圣,想要成为圣人只在一念之间,可这个一念之间,不是谁都能领悟到的。
就算领悟到了,也未必能成为仙尊,也不敢成为仙尊,因为仙帝成为仙尊前,首先要拆解吞噬别的法则,没有足够强大的神魂,根本无法承受得住三千法则。
再就是把身上的仙力祭炼成本源之力,一统万法,半步证道。
第三步,用一个可以承受三千法则的至宝,一斧劈开天地,就像时清浅那样,有一个完全独立运转,且属于自己的世界。
最后挣脱天地束缚,彻底自由。
只是这种办法,比较容易失败,而失败后,是彻底消亡。
步安然得到了答案,整个人埋入温泉水中,直到被人从里面拎出来。
“师尊姐姐?”
听到她怪异的叫法啊,时清浅给了她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祂要出手了。”
这一句话就让步安然认真了起来,她掐指算了一会儿,“几千年过去了。”
时清浅“嗯”了一声,不是天道反应慢,是她做了一些事情,让天道腾不出手,几千年已经足够灵族在人间安顿下来了,并且彻底的成为人。
帝阴掌控仙界快百年了,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事情,杀了太多的人,可以说把那些仙都杀老实了。
步安然闭上眼睛,“风雨欲来。”
“不怕。”
时清浅拍了拍她的脑袋。
步安然:“?”
“我又不是小孩子。”
活了几万年了,死不死的,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时清浅缓缓走进温泉中,身上的衣物自动消失,就这样靠在了步安然的身边。
步安然的喉咙不由得滚动了一下,“这个时间,也要吗?”
“想什么呢。”时清浅轻哼一声,只有在步安然的面前吗,她感觉自己居然像个“人”。
七情六欲可不只是人有。
步安然歪头靠在时清浅肩上,脸上带着笑意,“想你。”
时清浅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又说怪话。”
“明明是真心话。”
步安然气鼓鼓地把自己埋在水里,连头顶都被她没入水中。
时清浅正要伸手把她拎出来,下一刻就反握住温泉池沿,眼睛紧闭,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步安然。”
她叫了一声,随后更是隐忍。
步安然勾唇,头从水面露出来,猛地起身,吻上了时清浅的唇,“什么味道?”
面对她的问题,时清浅光脚踹了一下她的小腿。
仙尊大人这样的小动作,让步安然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泡温泉,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天地响彻着一个声音,寂灭成仙尊了。
第二个仙尊,用来打时清浅脸的,也是在告诉三界,天道对时清浅不满了。
对寂灭成仙尊的声音,步安然跟时清浅都没有搭理。
有帝阴呢,寂灭这个跟天道绑定才能成的仙尊,还不知实力如何。
不过,跟天道绑定,搞不好可以使用天道之力,那就不仅仅是仙尊之力了。
帝阴坐在王座之上,站在她下面的是灵族所有高修为的灵族,很明显,在寂灭成为仙尊的那一刻,许多事情,就躲不开了。
步安然的灵体同样站在下面,她在想,这个时候,自己似乎应该合体,就是不知道合体后,自己能不能成为仙尊。
恐怕不行……
步安然体内的世界正在运转,那个世界经过了三千法则的填充,虽然依旧混沌,但是已经有了世界的雏形。
只要她的世界诞生基石,她就能借用自己世界的基石,然后模仿盘古开天,她的世界就会开始孕育出生命。
步安然笑了笑,忽然想到时清浅的世界,显然里面是有基石的,不过时清浅的世界进化好像有点儿快,随着世界的进化,时清浅的实力,就会越发的深不可测。
“阿然。”
时清浅叫了她一声,她正要说话,两人所在的环境忽然改变。
好浓郁的灵气,不对,是本源之力。
“这里是?”
“天命枢石的内部。”
时清浅伸出手,一块晶石出现在她的手中,“炼化这里,让天命枢石成为你的世界基石。”
“我?”
步安然睁大了眼睛,“我能炼化这个世界的基石吗?”
世界基石都是缓慢衍生的,就比如她体内的世界,可能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可能才会诞生基石,而且她从不知道,基石是可以炼化的。
别的世界的基石,除非创造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已经死了。
时清浅笑了笑,“我就是天命枢石。”
“天命枢石诞生灵智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已经死了。”
“创世神也会死吗?”
“创世神不会被外力消灭,但可以自我放逐。”
明白了,简称活腻歪了。
步安然点头,“那我炼化天命枢石,岂不是等于炼化你?”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做。
时清浅挥手,她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的内容就在告诉步安然,怎么炼化天命枢石,怎么成为仙尊。
“怎么?不想炼化我?哪怕可以成为仙尊?”
步安然轻哼一声,“时清浅,我牙口很好的。”
时清浅被逗笑,“放心吧,我诞生于天命枢石,但我就是我,只是天命枢石可以成为你世界的基石。”
“好。”
步安然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仙尊以下只有找死的份。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便只有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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