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五条悟的意识里,缚歌是可以和他匹敌的强者,拥有神秘的术式能力,还有稀有的预知技能,就连一直是短板的体术也在一以贯之的努力中补足着。
再加上夏油杰,他们三个靠自己就可以做成任何事,就像去找狱门疆那次一样轻松。
……
他明明知道的。
之前缚歌就有提到过,她的预知能力现在有一定限制,频繁使用可能会有副作用。
严重到短暂昏迷,是透支了几次?三次?五次?六次?
不敢回想接住少女身体后轻若无物的感觉,五条悟第一次气恼自己不会反转术式。
明明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
白发少年拳头攥紧,瞬移到了新宿站上空。
一旦意识到正处于异常中,处处便都是破绽。
咒灵隐匿了自己的所有痕迹,可是微弱的咒力包裹着整个新宿站,足以证明新宿站一直处于其操控下。
悬空而立,五条悟拨通电话,未等对面开口便道:“疏散人群,否则我会直接炸平这里。”
毫无任何转圜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敢置喙一个字,上面和政府联合起来效率很高,整个新宿站百万计的人潮以最快速度撤离。
软硬皆施,大方的补偿与武力控制双管齐下,连质疑声都被压到最低。
帐落下,夏油杰带着依旧感觉天旋地转的缚歌飞上天空,虹龙飞得很稳,缚歌躺着还能开玩笑:“我早就想坐虹龙了,今天终于圆梦。”
夏油杰苦笑:“明明随时都可以。”他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是又想说些抱歉的话,缚歌飞快“哎!”了一声打断他。
特级咒灵多少是有些本事的,缚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晕了一下,这两人居然一个比一个自责,她都要有负担了。
不过,果然是危险世界,她还需更努力才行。
“包包?”
缚歌叫了一声AI系统,依旧没收到任何回应。
从入站开始包包就跟下线了一样,一直不理她,缚歌差点以为自己的金手指消失了,但对话框、咒力和技能都能用,说明包包的无响应状态只是暂时的。
可能是在升级?她决定任务结束后再研究。
注意力重新回到这次任务上。
又是拥有且熟练使用时间技的咒灵,缚歌大胆猜测咒灵这算不算是对他们使用了领域展开……但鉴于之前她每次自己瞎猜都猜错,这部分还是之后和五条悟他们讨论一下再下定论。
但她很清楚的是,这只咒灵对于混淆、控制、玩弄时间的能力无比高超,抹除记忆也做得毫无破绽。
应该是从他们靠近新宿站开始,咒灵已经盯上他们,并立即开始操纵他们的时间,让他们像鬼打墙一样重复着入站寻找咒灵这一过程。
此前从未出现过咒灵拥有相关能力,缺乏应对经验的情况下以至于连五条悟都没有立即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不过算是因祸得福,她的预知居然升中级了。
虽然包包跟挂机一样毫无动静,但是缚歌自己是能感觉到技能有所提升的。
就像是身体里的肌肉突然更紧实了,身体的主人当然能感知到。
原先的预知(初级)仅能短时间窥见未来数秒内的画面、预判周遭突发危险,触发无固定规律。频繁动用会快速消耗精神力与自身咒力,轻则头晕视线模糊,过度使用会短暂失去行动力。
*就像她刚才那样。
量化计算的话,原先的预知上限是一天6次,现在估计能达到8次,且触发频率会比以前高一些。
她的咒力储备很充盈,主要是精神力消耗的太快跟不上……不过精神力这种东西,除了反转术式应该也没什么别的恢复手段。
真希望包包能送她一个反转术式啊……馋硝子好久了。
胡思乱想着,那边的五条悟已经开始炸翻全场(?)了。
少年滞空比出手势,冷冰冰的:“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
不断涡旋收缩扭曲的蓝光撕扯周遭空间,嗡鸣轰然炸开。
断裂的建筑、散落的杂物不受控制地朝着光球飞速坍缩聚拢,地基被引力硬生生扯裂掀翻,极致负压下一切都在不断发出噼啪的碎裂异响,环形尘浪向四周狂涌扩散。
“艺术就是爆炸啊~”
这样说着闲话,缚歌的视线落点却在五条悟脸上。
他没什么表情,似乎还在生自己的气,自责和懊恼让他总是上翘的嘴角耷拉下去,蓝瞳映着苍惊天动地的动静。
五条悟暴力推平了三分之一个新宿站。
因为炸到三分之一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藏起来的咒灵已经被祓除,便没有继续做无敌破坏王。
普通人的生活还得继续,三分之一的建筑损失很快就能重建,但如果推平整个车站重启就要耗时太久了。
从乘客到工人,怨念估计会大到再产生几只特级咒灵。
这只咒灵确实达到了特级,但防御极弱,或许是拥有强大时间技的代价,一旦被找到本体连二级咒术师都能轻松祓除它……这样评价也不太准确,因为只评估了其防御力。
它的攻击能力并没有展现出来就被一发苍轰碎,现在也无从考证了。
一切都湮灭,现场只留下了一根手指。
等等……
这谁的手指啊?!
*
缚歌趴在虹龙上,脖子伸的老长往下看,指挥两名同期去捡垃圾——
“那里那里!!咒灵爆装备了!”
五条悟还在天上飞,不知道在想什么,反而是虹龙这边反应更快一步。
落到废墟上,夏油杰跳下虹龙,正要弯腰去捡手指,就听身后缚歌大声喊他:“喂——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带上这个再去冒险吧!”
夏油杰:?
他回头一瞧,缚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铁?不锈钢?做的长炳夹子正舞的虎虎生风。
虹龙非常迷茫地睁着眼睛,没有收到命令在原地尴尬趴着。
“用这个捡用这个捡,那玩意儿看起来很脏。”
她把夹子递过来。
夏油杰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秒钟,终于意识到这夹子是什么了。
应该是车站工作人员用来打扫卫生捡垃圾的,长柄的设计方便人使用,不用弯腰就能快速捡起地上的杂物丢进桶里。
……夏油杰用夹子夹起了那根手指。
五条悟落到他们身边,轻声问:“这样站起来活动没事吗?”
他声音放得实在太轻了,就像是怕惊扰到人似的,比上夜蛾的课还敢偷讲悄悄话还要小声,但缚歌还是第一时间听到并回应了他。
她颔首:“没事啊,只是短时间精神力使用过度而已,现在就是有点像喝多了,迷迷蒙蒙的,但是不影响正常行动的。”
其实更像是低血糖,情绪一激动站起来两眼一黑又坐下了那种。
缚歌看着少年又抿紧的唇,有些担心他会把自己的嘴巴吃掉。
“就像小悟的六眼接收到过量信息感觉到眩晕差不多,完全可以习惯!”
五条悟立马反驳:“这根本不一样!”
“嗯?”
他想说这不是该习惯的事,而且肯定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最好是立刻回高专去找硝子做一次通体大检查才行……
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变成了:“我们赶快回高专!”
放在自己身上习以为常的事情却不忍心让同伴经历哪怕一点点吗。
这人未免也太好懂,明明是最会做高冷大少爷吓唬总监部,面对亲近的人情绪却全部写在脸上。
缚歌顺着他:“对哦对哦果然还是应该尽快回高专找硝子看一下才行!万一我的天才大脑变迟钝了怎么办!”
五条悟又恼了:“没有那种万一!”
举着夹子,夹子上钳着一根怪手指的刘海男:……
两个展现着感天动地同期情的家伙似乎都把辛勤的、捡垃圾的、捡起垃圾又无人问津的他遗忘了。
“……喂,有人理我吗?”
“有的有的,这就立刻为您办理垃圾回收业务呢,您久等了!”
“这个手指能接下苍还完好无损……”
五条悟刚才在气头上只顾炸咒灵了,只是看出那咒灵不一般,却未仔细观察将死之咒灵身上的异常,此时落在夹子上的视线定了定,“哟,我们好像中奖了,这玩意儿来历可不简单。”
……
听五条悟讲了讲这根手指主人的名人事迹,缚歌第一反应是:“诅咒之王?这名字谁起的?他自己吗?”
“所以如果集齐就有可能复活他?他是伏地魔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真的还能活吗?保质期也太长了吧,或许诅咒之王的成分里含大量防腐剂和保鲜剂……很不健康的。”
因为同期思路太奇怪而不知如何继续介绍的五条悟:“一起带回去高专再说吧,我记得忌库里好像也有几根来着……”
夏油杰觉得这手指被他俩说的好像是小卖部里剩下的雪糕一样……
“真难为你听到这些话还能接着介绍完。”
这时缚歌听到“叮咚”一声,包包在咒灵被袚除后终于马后炮上线了。
「让我来为宿主介绍吧!这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之一。
两面宿傩的手指共二十根,是其平安时代殒命后被分割制成的特级咒物,无法损毁、仅能依靠封印收纳,每一根都封存着宿傩碎片化的灵魂与庞大咒力,还会持续引诱周边咒灵靠近……」
包包语气中居然有一丝谄媚,试图蒙混过关。
这一通连招让缚歌险些被自己突然诈尸的AI系统吓背过去。
*为什么突然开始自顾自地说话啊!而且说的内容完全是人家五条悟刚刚都讲清楚的信息吧!
“你刚才怎么了?网线被拔了?”缚歌质疑道。
这AI简直不像是AI,服从性奇低,经常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了,在关键时刻掉线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包包:「这边进行了下线升级,短暂的失陪是为了给宿主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呢!」
缚歌:“都升级什么了我听听?”
包包:「这边经过本轮全方位深度迭代优化,在看不见的底层逻辑、摸不着的内核架构以及几乎感知不到的细节模块完成了海量细碎调整,修缮了一批平常使用很难撞见、绝大多数用户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隐性微小问题,优化了部分肉眼无从分辨的响应节奏与措辞表达方式。
虽说日常交互里很难直观体会到改动带来的实质变化,但从系统数据层面已然完成多维度微调升级。哪怕本次升级没法在实际使用中带来实打实的功能增益,也会靠着细微的软性打磨,用心营造更舒服的聊天氛围,持续稳步完善自身,用满满的热忱配合宿主的各类需求呢~」
缚歌:。
谁家毕业论文被丢在这了?
这不是根本什么都没升级的意思吗!!!!!!!!!!!
混蛋废话AI!!!!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指包好收起。三个人一边交流着一边爬到虹龙背上准备离开,还没收起帐就感觉到有人靠近。
能看到帐,来人很明显是咒术界的人。
几个人匆匆下车,见到三人先是一愣,然后派了个代表来交涉。
“几位请留步,因本次事件后续处理较为麻烦,政府那边想要向几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展示自己的证件,果然,是总监部的。
和他同行的几人已经开始围着新宿站被摧毁的残骸拍照取证、写写画画。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想法。
这些人的做派,表演痕迹远大于实际行动。
新宿站这次闹出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但总监部有部门是专业善后的,政府基本不干预咒术界内部决策,只提供名义上的支持,怎么这会儿突然要见他们?
一涉及到五条悟总监部的人又美美隐身了?还是对他们的处理方式不爽、在以此找他们不痛快?
五条悟自从来高专上学,本就嫌烦、不甚关心咒术界政治斗争的他分给总监部的注意就更少了,但最近总监部太爱在他们面前刷新存在感了。
这很不对劲,多半是和那个逃跑的脑子有关。
这脑子不会在总监部还有死忠吧,老大都跑了还在坚持兢兢业业做二五仔。
缚歌思考的就比较浅显了,她感觉他们要讹人。
于是一秒钟都没犹豫,立马熟练地昏昏倒地。
夏油杰心领神会,张口就来:“不好了,我们这边的伤员急需救治!”
谁料另一辆车此时也到了,一个甩尾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位走下来礼数周全的给后座开了车门。
后座的少女走下来,嘴里叼的棒棒糖咬得咯嘣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家入硝子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考虑到各位的情况,我们已经请来了反转术式为大家疗伤。”
总监部的人公式化的微笑不变,“政府那边派来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了,还请暂留。”
……
家入硝子走到同期们身边,先看了看缚歌的状态。
昏倒什么的本来就是装给总监部看的,家入硝子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实际也就是精神力过度消耗,一发大治愈术(?)下去,勇者缚歌又满血复活了。
家入硝子来了,小组成员合体,几人也不着急回高专了,开始头凑头说悄悄话。
“他们不会要讹钱吧?”
“那倒不至于,估计就是新宿站太重要了,必须给民众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所以政府那边会走个程序来问询情况。”
“那我们就在这等人来?我都快饿死了!”
“……”
四个人对视一眼,默契无需多言。
“硝子啊,你是说你加班了一夜还没睡结果又被叫来支援吗?”
“是啊,连早饭都没吃。”
“我们三个也是辛苦了一早上滴水未进呢!”
“政府的人可能还在路上,我们先去吃顿早饭吧,总不能饿死。”
四个人一边高声说着,一边勾肩搭背地走了,看方向是歌舞伎町一条街。
总监部的人眼神暗了暗,但没有阻止。
*
因为正值清晨,各家酒吧、俱乐部的卷闸门半掩半落,夜间的喧嚣彻底落幕。
穿着精致打扮时髦的男公关们卸下浓妆,松垮着领口、扯掉领结,三三两两晃出门来。
有人眼底带着浓重倦意,抬手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脚步虚浮,有几人凑在路边低声说笑,嗓音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指尖夹着烟,烟雾在淡白天光里缓缓散开。
临街的便利店门口也聚着不少人,有人靠着墙闭目小憩,选了些简单的早餐填补空腹。
沿街招揽客人的立牌、彩灯都已收起,只剩凌乱的装饰摆件还留在门口。整条街区静了大半,唯有零星交谈、脚步声与卷帘门落下的轻响,
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歌舞伎町一条街的最佳赏味期。
不过缚歌他们也只是来闲逛打发时间的,和总监部的人待在一起让人很不适,具体表现在可能会忍不住打他们……
“去便利店买些关东煮吧?”家入硝子建议道,“我真的没吃早饭。”
几人随手推开一家最近的便利店门,家入硝子他们三人去挑熟食和关东煮,缚歌独自往冷饮柜走去,就这样发现了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也不合适,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是雇主和杀手的关系。
在歌舞伎町这个地方一抬眼看到缚歌跟大白天见了鬼没什么区别,伏黑甚尔面上不露声色,捏着水瓶的手指却不由得多用了一份力。
“……”
二人相顾无言,缚歌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伏黑甚尔。
剪裁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袖管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外面套着件薄款黑色西装外套,肩头沾了点细碎闪片,不知道是彩妆还是装饰品蹭上的。
他脚下皮鞋鞋边蒙着薄灰,若不是一身闪亮亮的装扮,搭配上刚那一瞬间抬眼的锐色简直像是从战场上下来。
嗯,很华丽呢,前提是不是作为一个术师杀手来看的话。
似乎觉得和雇主在接私活的地方相遇这样的场面有些难处理,伏黑甚尔抬手揉了揉眉骨,眉眼耷拉着,心情更差了。
面对客人的假面脱下,男人面部轮廓依旧硬朗深刻,下颌线锋利,唇角却平直抿着,半点笑意也无。
缚歌:“你在这上班?”
不是她恶意揣测,但是哥们和旁边下钟的牛郎们很明显是一个画风啊!
若硬要说区别,就是伏黑甚尔更帅些、气质更深邃,连服装似乎都比同事精致些。
……所以是头牌吗?
看在二人还存续一笔大额交易进行中的面子上,伏黑甚尔懒洋洋应了一声。
他指尖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大步走到店外檐下停下,迎着风仰头对着瓶口灌了几口。
缚歌跟出去,伏黑甚尔以为她要问“你很缺钱吗?”“你为什么做这个?”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开口便是两连问:“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办事?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脑子还在外面逃逸呢。”
伏黑甚尔:……
很好,这是无法反驳的话,毕竟他确实接了单,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
缚歌自顾自地认为对方的沉默是因为出现在这里消极怠工被抓到了觉得尴尬,继续道:“总监部里肯定还有脑子的人,但通过他们揪出对方的概率太小了。”
伏黑甚尔又喝了两口水,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倚靠的门被拉动。
他丢下一句:“在做了。”又鬼一样消失在原地。
缚歌:?
五条悟和夏油杰推门走出来,五条悟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几秒,又看向缚歌:“抓到一个和牛郎相谈甚欢的高专一年级生。”
他阴恻恻道:“牛郎会骗走你全部的钱!”
缚歌:“……你知道那是伏黑甚尔的对吧?说这种话干嘛。”
五条悟耸了耸肩,故作惊讶:“我怎么知道?我可不认识做这种工作的男人。”
几人买了食物回到新宿站附近。
见他们过来,正和政府专员攀谈的总监部代表介绍道:“这几位便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详情由他们来为您介绍。”
没想到政府专员态度非常好,只是客气的问询了一下咒灵是否已解决便说后续他们会妥善处理,尽量不影响到更多民众云云。
总监部代表:“新宿站毕竟是重要交通枢纽,如此大张旗鼓是否已造成政府负担?”
缚歌四人:好好好你继续引导。
政府专员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并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依旧态度和气:“这都是为了民众的平静生活必要承担的损失。我们会立即施工并对相关路段封闭处理,提供代替性交通,将时间控制在三天之内恢复整个新宿站的运行。”
总监部代表不好再多言,那样便显得他希望政府那边能够找茬的意图太明显了,迟疑颔首,面色不佳。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一抬眼哪还有那四人的影子。
旁边好心的政府专员替他答疑解惑:“他们刚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鸟都不鸟你。
……
新宿站重建,缚歌他们没有去看过,但听说重建后的新宿站路好找多了,走错出口的情况大大减少。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他们回到高专后先把手指放到忌库封印好,这才发现高专还存着好几根,一排放在那看起来就像是误入了什么疯狂博士的生物实验室。
“诅咒之王还会复活吗?”缚歌问,不知想起什么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我是诅咒之王,转我5000日元,待我复活后一统天下封你为诅咒将军。”
夏油杰:“您现在是完全以诈骗为主业是吗?咒术师这边是不打算继续当了吗?”
认真思考的并答题的五条悟:“如果有合适的容器,理论上是有可能复活的。”
“哦……你是说鱼门疆那种容器?”缚歌摸了摸下巴,思考那个画面。
巨型丑鱼从海面一跃而起,尾巴横扫带起水花,本该生长鱼鳍的位置长出二十根手臂……不对算错了,不是一条胳膊一根手指。
二十根手指那就是四条手臂,四条手臂的怪鱼邪笑一声,它大嘴一张口吐人言……
“我是诅咒之王,转我5000日元,待我复活后一统天下封你为诅咒将军。”
*附带一阵激烈的电吉他。
她有些受不了自己总是想象力很丰富,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嗓子模仿了一下。
家入硝子笑的抽搐:“可是那手指指甲又黑又长,真的不会划破内脏吗,而且如果真给鱼服下20根手指,它会不会积食啊。”
夏油杰:“诅咒之王复活后感觉腹痛难忍,才发现自己是中毒了。”
大家胡说八道笑作一团,才意识到原来笑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当一个本就很搞笑的话题出现,而你的朋友们还在不断往里增加新的笑料……
“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吧!鱼门疆能吞下狱门疆只是极小概率的事,这手指不一样,如果没有合适的容器只会像那只咒灵一样。”
五条悟本来是和夏油杰并肩走在一起的,这会儿突然跑到家入硝子和缚歌这边:“硝子~硝子~教我反转术式吧?”
“硝子~硝子~教教我嘛~”
他歪着头,语调甜腻又散漫,雪白的发丝随着脑袋的动作簌簌晃动,显得和平时轻佻开玩笑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在场的另外三人都看出来了他的认真。
新宿站短暂的失神、同伴垂落的身躯,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
五条悟习惯了用嬉皮笑脸裹住所有心绪,也从不会把顾虑宣之于口。
他要学会反转术式。
这是他从接住缚歌的那一瞬间直到现在,一直悬在心上的唯一想法。
歪着的脑袋慢慢摆正,撒娇的尾音淡去,五条悟整个人安静下来,静待对方答复。
于是气氛瞬间变了,一起笑闹、插科打诨的轻快被浓厚的学习氛围(?)替换。
这不是家入硝子第一次给他们讲反转术式了。
入学的时候五条悟那家伙就嚷嚷着要学,囫囵吞枣听了个大概又觉得云里雾里,短暂搁置了。
后面闲聊时也会随口提上一两句,但都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们来到了活动室,家入硝子站在一块移动黑板前——黑板是夏油杰从教室搬来的。
她现在黑白上画了个x,然后打上箭头。
“这是「负」,这是「正」……所谓反转术式,就是将负数的咒力倍增逆转,诞生出用于治愈的正向能量。”
五条悟举手:“这个讲过八百遍了啦……嗷!”
家入硝子往他头上丢了个粉笔:“既然要好好学就给我安静听着啊混蛋!”
缚歌、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坐着一块坐垫,手上煞有介事地捧着本子。
缚歌看着五条悟捂着脑袋怪叫,偷笑和夏油杰说:“他都没开无下限,是故意的。”
夏油杰头都没抬:“受虐狂来的。”
缚歌看着夏油杰手上笔窸窸窣窣下笔如有神,一直在写写画画,连看五条悟大战粉笔头这种好戏都错过,忍不住凑过去看他记了什么笔记。
夏油杰超级大方,把笔记本一摊,大咧咧让她看。
「(一幅和黑板上一模一样的图):……
反转术式,就是将负数的咒力倍增逆转,诞生出用于治愈的正向能量(平静),给我安静听着啊混蛋(佯装愤怒语气)。
……」
……
根本就是把人家硝子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照搬下来了吗,甚至还包含语气。
缚歌翻他一个白眼,继续捧着自己的空白本子研究。
*明明说的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凑起来这么难理解呢。
一定是因为他们现在才一年级吧!也许等到二年级就能听懂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就听家入硝子继续传授。
其实她讲得很清楚,比最初和五条悟说的那种,几个堆砌起来的拟声词“咻咻”“啪啪”就完了的要详细太多。
“反转术式,不是凭空创造正能量。是负负得正,强行转化出唯一的正向生命能量。”
三人认真听讲ing。
“逆流……操控……压缩……翻倍……”
三人感到困惑ing。
“#¥……&**……(*&%#@……”
三人头晕目眩ing。
……但是他们还是听不懂。
缚歌试图作弊,小声敲包包。
“包包,帮我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和最容易掌握的方法生成一份0基础小白掌握反转术式的教程。”
包包:「我绝对不绕弯子,用0基础小白能看懂、超直白好记的方式,整理了一份趣味入门教程,把复杂技术简化到极致!先划重点:反转术式是咒力的逆向运用……
融合两股负咒力会消耗精神力,熟练之后消耗会无限降低,顶级术师可以全自动运转……
从临床医学的角度来看,反转术式就像是细胞能量代谢的两种流向,即刻止血抑止细胞坏死,激活干细胞原位再生肌肉、神经与脏器,绕过人体自愈极限无痕愈合创伤,代价是极速耗竭机体养分并加重中枢神经负荷……
全程没有复杂操作、没有晦涩设定,只要能感知到身体疲惫,就能百分百解锁反转术式。需要我把教程压缩成3句极简口诀,方便你快速记忆吗?」
关于咒力方面的内容缚歌不好评价,毕竟她也不懂反转术式。但是有关临床医学的那部分绝对是在胡说八道乱讲一气吧!
缚歌听的脑子嗡嗡的,跟着尝试了一下发现完全毫无效果。就像是用了搜题软件结果发现老师下发的题目是自己出的全网无答案,笨蛋搜题软件选择随便找了个类似的题目自顾自解说起来了一样。
“嗯?”
一只白毛脑袋不知何时凑到脸跟前,蓝眼睛直勾勾盯过来。
五条悟摇摇头:“这里有同学上课使用作弊工具……还不快给大家分享!”
缚歌举起双手抱怨:“关键是这攻略讲得纯纯是废话啊,我试过了的,不信你听。”
她把包包的那些诸如“静下心来专注自己身体3秒,刻意感受一点点累、轻微紧绷的感觉”、“不用精准控制,不用纠结位置,只要你在心里默念、刻意让两份负面咒力相撞抵消”步骤念给大家听。
念到一半的时候缚歌就注意到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表情了,但是五条悟居然听得特别专注,所以她还是棒读了下去。
直到念到最后一句开头,“需要我把教程压缩成3句极简口诀……”
……!
五条悟大叫一声打断了她念经:“我学会了!我学会了!”
他脚步轻快得近乎雀跃,带着一身蓬勃张扬的气息,几步冲到夏油杰面前,脊背挺得笔直,意气盛得快要溢出来,微微抬着下巴,兴高采烈,主动抬手示意:“来,你打我来。”
“……”
夏油杰没动,五条悟也不急,陷入极度愉悦中,心神早已被突破自我的喜悦彻底填满,整个人都浸泡在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
汹涌的新鲜感与掌控感催促着他立刻验证成果。自顾自纯靠肉/体一拳锤到墙上,墙面轰然倒塌。
“轰隆——!”
沉重的巨响骤然炸开,墙体不堪一击,轰然坍塌,碎石粉尘簌簌纷飞。
“夜蛾老师还有三秒到达战场。”家入硝子往旁边小跳一步,免得被飞起的杂物碰到。
此刻的五条悟早已听不进任何外界的声音,墙倒下的巨响、纷飞的碎石、同伴的声音,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微微垂眸,所有注意力尽数收拢,紧紧盯着自己刚刚砸墙、微微擦破泛红的手背。
方才撞击产生的细微破损——一点浅浅的擦伤,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
这一刻清晰真切的自愈体感,是他成功领悟反转术式最确凿的证明。
其他三人也注意到反转术式成功发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居然是最平静的。
缚歌却陷入了思考……
包包:「该教程已帮助一个五条悟成功习得反转术式。」
AI系统这时候偏偏还得意地冒了个泡。
缚歌:……
缚歌正苦大仇深地盯着包包恬不知耻的那行字,试图用持久的凝视让AI意识到宿主的无语。
白毛像炸弹一样在活动室狂轰滥炸蹿来蹿去,这会儿龙卷风过境直冲缚歌而来。
缚歌躲闪不急被捞了个正着,被锁进少年温热的怀抱里。
率先砸进鼻腔的是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甜食腌入味的奶糖气息。
然后是因为五条悟脑袋凑得太紧,几根不老实的发丝蹭到脸上的痒意。少女有些难耐地挣扎,但是对方抱的太紧,手臂像过山车的保护栏杆一样禁锢着,她只能小幅度摇摆,试图躲开那几根乱扎的白毛。
凑得太近了。
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又雀跃的起伏,感受着少年滚烫鲜活的体温,连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都清晰得如同贴在心口。
太近了,他说话的声音就像直接对着心脏一样。
“反转术式,我学会了!”
似乎是太过开心,他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满是纯粹的雀跃:“我真的学会反转术式了!”
缚歌唇角慢慢弯起。
什么啊……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句话,简直像是小朋友。
她本可以抬手推开,以两人惯来打闹的力道轻易脱身,却偏偏懒怠动作,就任由他这么抱着,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察觉到怀中人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五条悟收紧的臂膀忽然僵了僵。
方才不管不顾冲上来的莽撞劲头骤然散去,抱人的力度一点点减轻放缓,变得轻柔温和,松松浅浅的,留足了让她随时挣开的余地。
可被圈住的少女依旧没动。
空气莫名静了半拍。
五条悟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进退两难,收手也不是,继续抱着也别扭。
热意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顺着脖颈一路往上烧,最后死死盘踞在耳垂上,染出一小片滚烫的薄红。
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脑子一热,不管不顾扑过来,直接把人死死抱住了。
然后呢?
余光敏锐捕捉到不远处两道灼灼的视线,不用看过去也知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抱着胳膊看戏,目光里满是调侃。
五条悟心头更乱。
要不干脆老样子,把人举起来?反正他们向来没正形,互相折腾抛闹是常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或者转头冲过去抱住杰?假装只是一时兴起全员庆祝的玩笑而已,糊弄过去好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决。
好怪啊好怪啊好怪啊。
特别怪。
五条悟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僵在这里。
怀抱里的温度依旧滚烫,少年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第22章
五条悟掌握的反转术式和家入硝子不同,他只能做到自我修复,无法外放治愈他人。
他下一阶段的目标是让反转术式和无下限保持同步半自动开启,以及熟练「术式反转·赫」的稳定性。
训练场上一个大坑接着一个大坑,要不是高专训练场是特殊加固过的,整片地基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但这不是五条悟即将挨打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他放偏了一个,导致连着训练场边上的教学楼坍塌了一个角,而那个角里刚好有东京高专一年级专用教室。
碎石尘土到处乱飞,四个人像坏掉的游戏动画一样转着圈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哇哩哇啦发出怪叫。
“学校倒闭啦!!学校倒闭啦!!”
“王八蛋王八蛋咒术界总监部带着他们的老橘子跑了!”
“我们没有没有没有办法!”
“原价都是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反转术式六眼咒灵操使大甩卖了!”
一片祥和的怪叫氛围,直到缚歌这句遭到了质疑。
五条悟:“原价这么便宜吗?”
家入硝子:“恕我不能接受!”
夏油杰:“严肃拒绝!”
缚歌:“……”
你们还挺严谨的。
于是又开始吵吵,衔尾蛇一样一个追着一个开打,家入硝子溜到树后当战地记者兼职咒术界不和平大使,偶尔冒出来一句拱火挑事。
“杰刚才他故意踩到你了!”
“小美那个砸到你的石头是因为他们……”
教学楼塌了一个角这种事当然不会被轻易放过。
夜蛾正道鼻子喷着火就从另一个角走出来了,步速之快可以申报某个竞走大赛的记录。
“谁干的???!”
四个人齐刷刷站在自家班主任面前,头埋得低低的假装鸵鸟、数地上的沙子有几粒、看鞋尖上蹭出来的痕迹……
真的把教室炸了这种事无疑是伟大的,于是五条悟的三个同期对他的英勇就义行为表示了至高无上的崇敬和仅限于心理层面的支持。
当夜蛾正道问起来时,三个人齐刷刷指向吹着口哨看天、假装无事发生的白毛:“个人行为。”
五条悟:“没良心——!!!”
铁拳驾到,他也无心愤恨无耻同期了:“嗷嗷嗷我知道了我会修的……”
(抱头鼠窜)
……
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缚歌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正事。
但既然被这么轻易的就忘掉了,想必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非常自洽的一个人。
高专食堂。
“哎?小杰呢?”
端着饭走过去坐下,缚歌问。
五条悟应该是早就吃完了,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旁边的家入硝子慢吞吞往嘴里塞着食物。
高专食堂的饭菜只能说是维持温饱,味道算不上好吃。虽然他们经常跑出去给自己加餐或者外带回来,但也不能顿顿如此,大部分不出任务的时间还是在乖乖吃食堂的。
“他说没胃口,直接回宿舍了。”家入硝子懒洋洋回了一句。
五条悟在玩手机小游戏,按得啪啪响,看似漫不经心插了句:“最近晚上叫他打游戏说不想玩,难道他要背叛我们转型成可靠的大人了吗。”
缚歌:“?”
是她太敏感还是此男太笨蛋?
很明显夏油杰不太对劲吧?什么可靠的大人啊这个粗神经的家伙!
“我突然想起来了!”
被惊得一激灵,五条悟瞪大眼睛看过来:“什么啊?”
缚歌:“我们调查脑子的进程被耽搁了,后来就忘到脑后了……但是小杰身上的诅咒还在!”
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接着道:“该不会是什么操控情绪方面的诅咒吧?”
本来是胡乱猜测的,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缚歌才意识到……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诅咒还好说,毕竟夏油杰实力很强,但情绪方面是最难处理的。
咒术师本就是建立在负面情绪上的职业,依靠负面情绪滋生的咒力获得力量。
寻常诅咒能靠咒力、术式强行拔除,肉体层面的伤势可以靠反转术式治愈……可扎根在情绪与精神层面的诅咒完全不一样,会悄无声息地吞噬人的意志。
一旦被诅咒锁住情绪,持续放大倦怠、迷茫、无力感等糟糕的感受……
那种完蛋的事情不要啊!!
……
夏油杰最近心情确实不好。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就是提不起劲。
空气闷得发沉。
或许是炎夏要到了吧,他讨厌夏天。
感觉到烦躁,这并不是值得特意拿出来和同伴说的心情。
他们三个总是很有精神,尤其是五条悟和缚歌,俩人跟永动机一样,总有一个在叽叽喳喳……他不想扫兴。
五条悟最近领悟了反转术式,拿到了特级评定。
高专一年级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是真心为他高兴和骄傲的,但是与此同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不够努力。
因为咒灵玉难以下咽就逃避,是错的吗。
他一个人直挺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做。
桌上有五条悟昨晚送来的新漫画,交代他一定要看最新的连载,好像还说了些剧情烂成狗屎,作者疯狂OOC笔下角色之类的吐槽。
当时他回复了些什么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不想看烂书吧。
肚子咕咕叫却没胃口,像是有人恶意抓着他的胃揉搓一般,身体的饥饿清清楚楚,心里却荒芜得不想进食。
下午还要训练,空着肚子可不行……
去贩卖机买瓶宝矿力好了。
他还太年轻了,尚未意识到忽略内心的脆弱一味催促自己奋进是无效的。
披头散发的少年缓慢直起身,眉眼低垂。
推开卧室门,扑面而来的是红彤彤一片,喜庆的像是夜蛾正道大婚(x)。
定睛一看,红底白字的横幅拉满了整个走廊,横着竖着交叉着斜着,贴的到处都是,连天花板上仰起头也能看到。
「一年一度咒灵玉调味大赛火热报名中!」
「激推!热辣鲜香浓油赤酱不可谓不美味之小美出品。」
「限定!来自医者仁心的啤酒烧咒灵玉堂堂诞生。」
「绝对的甜度,由此而生的咒灵玉,教会你美食奥义的是五条悟。」
夏油杰:………………
什么玩意儿?
转角阴影里窸窸窣窣响动了好一阵子,方才脑袋摞在一起叠罗汉偷偷张望的三个人,猛地齐齐蹦了出来。
为了藏身形蜷得太久,胳膊腿都压麻了,明明埋伏得手忙脚乱,却硬是摆出一副蓄谋已久、万事俱备的隆重模样。
“铛铛!如你所见,我们举办了一年一度的咒灵玉调味大赛,目前参赛选手有……”
缚歌刻意清了清嗓子,压出一副专业赛事主持人的厚重腔调隆重介绍,把横幅上的标语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激推!热辣鲜香浓油赤酱不可谓不美味之小美出品。”
说完她原地转了个圈,像模像样的假装提裙摆行礼,眼角悄悄斜着往夏油杰的方向瞥。
五条悟甩了甩头发,不知道从哪薅了一把新鲜花瓣,往天上一撒。
“绝对的甜度,由此而生的咒灵玉,教会你美食奥义的是五条悟。”
“限定!来自医者仁心的啤酒烧咒灵玉堂堂诞生。”
家入硝子似乎是有些不适应他俩的这种浮夸风格,相当平铺直叙,棒读完举了个手示意。
夏油杰忍不住扶额,搞什么啊这三个人。
“你们哪来的咒灵玉……?”
缚歌相当自然地指了指己方三人:“再次如你所见,参赛选手。”
五条悟接上,双手摊开冲着夏油杰示意:“咒灵玉赞助商。”
被·咒灵玉赞助商·夏油杰:。
谁同意了呢他请问。
叹了口气,夏油杰知道他们的意思。
连日闷在房间里的沉默、提不起劲的倦怠,他以为藏得够轻够体面,原来早被这几个人瞧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想要一些私人空……”
尾音还含在喉间,“间”字尚未落地,五条悟火热来袭,理直气壮接道:“我们也想要一些杰的私人空间。”
*拧巴的同期需要三个赶不走的狗皮膏药。
他抬眼还想说些什么,却撞进三双关切的眼睛。
少年的羁绊从来都不漂亮宏大,不讲煽情说辞,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
所以还是操办起来了,这个劳什子“一年一度咒灵玉调味大赛”。
夏油杰最近攒着的咒灵玉被拿出来了,咕噜噜放了一桌子。
他本来还以为他们会问他怎么攒了这么多,没想到那三人这会儿已经精神抖擞开始准备做黑暗料理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怕累的by bike。
缚歌正做着赛前热身,具体表现为换着措辞方式问AI。
“咒灵玉怎么做才好吃?”
“如何在保持术式结构的前提下改变咒灵玉味道?”
“正常食物和咒灵玉可以结合吗?”
包包:「加热、切碎、浸泡调料等物理加工,必然会撕裂咒灵玉的咒力闭环,无法再收纳、调伏、释放这只咒灵,术式失效。物理层面亦无法融合,丢进菜品里只会慢慢侵蚀普通食物,无法同食。」
……皆以失败告终。
其实这些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当然是知道的,他们比缚歌更具备“咒术师基础常识”,从一开始就知道咒灵玉无法调味。
认认真真列材料,假装研究菜谱,举办这场煞有介事的厨艺大赛,从头到尾只是希望夏油杰能开心一点点,哪怕是觉得他们滑稽也好。
以及……天热了,夏油杰不高兴了,作为该死的始作俑者,脑子也该死了吧?
……
缚歌不肯放弃,依旧在换着关键词折磨包包。
*得不到答案?一定是她问问题的方式不对。
“真的没办法吗?那我去死好了。”
少女冷若冰霜地说着很吓人的话。
夏油杰绷不住了,抬起手试图劝她。
果然他一直很担忧同期的精神状态是对的……总觉得这家伙比现在的他还要阴暗一千万倍。
*算鸟算鸟……
翻来覆去换了十多种指令,可惜包包这个混蛋简直是恐吓威胁撒娇服软一概不吃。
缚歌又开始试着另辟蹊径,想了几个方案让包包判断是否可行,再次碰了一鼻灰。
那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料理都快做好了!她这边还没开始!
……
“那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能够彻底从‘感知’层面,把‘难吃’、‘痛苦’等感觉转变为‘美味’、‘愉快’之类的积极感受的能力或者道具呢?”
已经不记得这究竟是第几十个问题了,缚歌抱着腿席地而坐,彻底和AI系统杠上了。
似乎是被问烦了,亦或者是她这次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AI系统缓慢生成一行字。
「已通过关键词输入、近义词替换等方式搜索……您要找的是不是:无为转变?」
第23章
「已通过关键词输入、近义词替换等方式搜索……您要找的是不是:无为转变?」
嗯?还真有啊?
缚歌来劲了,从地上站起身。
似乎是感知到宿主的肯定,AI继续讲了下去。
包包:「无为转变是以直接干涉灵魂为根基的专属术式,凭借接触便可自由改写任何生命体的灵魂构造,使用者还能改造自身灵魂,但无法作用于能自主掌控自身灵魂的存在。
掌握无为转变的是咒灵‘真人’。
真人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之中的特级咒灵,外形有着标志性的缝合纹路,心智成熟且学习领悟速度极强。」
干涉灵魂如此笼统宽泛的描述……
经常玩游戏看小说漫画的人都知道,这类表述通常就是可钻的BUG点,往往会被主角利用,成为某种意义上的buff。
缚歌咬文嚼字,可以干涉灵魂构造,那么就一定可以干涉灵魂的味觉!
*没写不可为即是可为之。
咒灵真人已被加入愿望清单(x)、to do list(x)、购物车(√),目前没有逃脱的风险!
“我会为了小杰成为特级咒术师,活捉真人回来给你煲鱼头汤的!”
看着突然站起来庄严宣誓眼神坚毅,攥紧拳头向天空挥一挥的同期,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人……?那是谁?新品种鱼的名字吗?
都说了他暂时不想吃鱼了……
“酱酱!”
在夏油杰一头雾水和缚歌干劲十足的古怪气氛中,五条悟端着一盘球状点心给自己配着音闪亮登场,他一边哼着歌一边转圈圈,颇有海*王里山治的调调。
他手里端着的点心粉粉嫩嫩,还用奶油拉花出了漂亮的图案,可食用的金箔点缀在旁边像是闪烁的星星。
巧克力酱绘出了一个戴着高高厨师帽的墨镜小猫形象。
*有夹带私货嫌疑。
“这道甜品的名字: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白发少年右手托盘左手扶额,侧身展示出完美的45度侧脸,鼻梁高挺眉骨优越,轻启薄唇。
“这个画面好像男公关部。”缚歌戳了戳夏油杰,小声吐槽。
夏油杰:“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
抛开过于浪漫情缘而与他们画风格格不入的甜点名,这人的厨艺居然意外的还不错,明明看气质会是在厨房也能制造爆炸的类型。
另一边的家入硝子也完工了,她做的是相当经典的啤酒烧鸡,只不过为了点题,全鸡的屁股下面卧着一颗跟咒灵玉大小一模一样的圆球充当鸡蛋……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也香气四溢。
这俩人的主料当然不是用咒灵玉做的,只是捏成了咒灵玉的样子。
反倒是slogan打得火热,营销手段一流的缚歌本人,刚刚专心研究真人和无为转变去了,真正的参赛作品就有些敷衍了,飞速制造混乱,厨房大逃杀后做出来了一坨……
黑不溜秋表面光滑,麻麻赖赖的小点凸起,细看甚至有灰绿色的烟雾环绕的东西。
在场的目击者甚至不愿称之为食物。
秉持着同期情谊……
其实是因为他们怂恿说作为总裁判也是唯一的裁判当然要每个都尝一口,这样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吃过五条悟的“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和家入硝子的啤酒烧鸡后,夏油杰心情尚佳,还是说服自己闭着眼睛浅尝了一口那坨惊天大便状物体。
他眼睛紧闭,入口的那一瞬间诡异的口感和味道让他五官僵硬嘴唇颤抖。
果然!难!吃!到!爆!
人类在日常生活中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会去主动思考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大便状食物和食物状的大便哪个更难吃……?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夏油杰,已严肃昏迷。
不愿意露脸的怪刘海受害者只在现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此物和咒灵玉难分伯仲。”
*-;lll
(;是夏油杰的刘海,lll是无语)
缚歌狐疑地看了看地上无能抽搐试图引起同期心中最后一丝善良(如果真的还有那种东西的话)的夏油杰,又忧伤地看了看自己的参赛作品。
“哎?明明我的原材料只是年糕啊……”
年糕这种老少皆宜、哽啾啾糯叽叽的食材怎么会做得难吃呢?不过就是有点没注意配料和加工火候而已嘛!
诸如什么大把生葱段、拍碎的蒜瓣、整片老姜狠狠掺入搅拌均匀啦,再旋转着撒入过量八角、桂皮、干辣椒充分融合啦,浓稠老抽整勺倾倒下去让咸涩酱汁浸透米团啦……
哦!好像还灵机一动,随性兑了陈醋、腐乳汁、花椒粉、少许榨菜碎、干虾皮。
营养很丰富呢!为什么无人欣赏。
“某种意义上或许我才是胜者,我几乎完美复刻了咒灵玉,除了口感几乎一比一还原其丰富风味。”
没有时间为了食物中毒的夏油杰哀悼了!接下来登场的是永远年轻永远乐观自信的缚歌酱!
少女做西子捧心状,毫不吝啬对自己的鼓励和肯定。
“?”五条悟大惊失色,正坐在不愿睁眼面对现实装死的夏油杰身上,像模像样给他做着心肺复苏。
就是那一下一下扑通扑通的力度似乎是准备把人治享福去的。
而真正的医师家入硝子同学,正愉快捧着刚才做菜剩下的半罐啤酒咕嘟咕嘟,视人间惨状如无物。
五条悟:“我们这个比赛难道不是咒灵玉调味大赛吗,你做出来和原本味道一模一样的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得不纠正,这比咒灵玉还恐怖。”
严肃装死的受害者一个鲤鱼打挺,把身上的五条悟抖落,为自己正名。
“我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夏油杰补充。
五条悟滑滑梯一样滑落,“啪叽”一下掉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瞪他。
家入硝子叹气:“您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
四人把“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和啤酒烧鸡分而食之,还配了些食堂顺来的米饭。
至于缚歌的生化武器,被夏油杰销赃了,为此缚歌假哭了好一阵,声势之宏大,直到大家不情不愿的把「一年一度咒灵玉调味大赛」的冠军头衔颁发给她才满意闭嘴。
夏油杰:“冠军给你了就不能强迫我们再吃这种东西了哦。”
家入硝子:“冠军给你了以后就不要再进厨房了好吗好的。”
“冠军给你了就不要再哭了……哎?”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的队形错误,假装无事发生。
真人的情报被缚歌分享给他们,大家都一致认为如果真的有这只咒灵,给咒灵玉调味这种事居然真的有很高的可行性。
五条悟托着腮:“听描述感觉没见过哎,是现在存在的特级咒灵吗?”
夏油杰:“所以真人不是鱼,为什么说打他回来给我煲鱼头汤啊……”
缚歌先是神秘摇了摇手指:“不告诉你。”而后看向五条悟,“我觉得是未来会诞生的咒灵……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它了,没得到回应。”
包包不仅给出了咒灵的名称和能力,甚至还附带了一句外貌描述,生怕他们找错似的。
五条悟歪头:“连未来会诞生的咒灵都能给出情报吗?小美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家入硝子:“小美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夏油杰:“小美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缚歌:“小美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自己就不用一起当复读机了吧!
总之现在他们的死亡笔记上除了脑子又多了一只名为真人的咒灵。
虽然他们会时刻关注夏油杰的情绪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赶快处理掉那颗脑子才能彻底安心。
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解决掉施咒者一切都不攻自破。
于是缚歌再次拨通「史上第一臭脸肌肉男噶腰就选他给钱就干」。
*雇主查岗ing。
*
某地下据点内。
封闭避光的容器中,一颗大脑静静漂浮着,细密气泡缓缓升腾,衬得这团唯一留存的本源愈发孤凄。
“真狼狈啊,羂索。”
哒哒,哒哒,极为齐整的脚步声靠近,每一步轻重缓急都如出一辙。
阴冷潮湿的地下石室没有灯火,仅有容器外壁透出幽幽冷光,勾勒出来人的身形。
来人是身段纤细柔和的女子模样,制式古老的和服熨帖规整,齐耳的妹妹头一丝不苟。
容器中的大脑一动不动,唯有周遭贴着的层层符纸无风自动,平白多了丝诡异之感。
里梅缓步靠近容器,指尖轻贴冰凉外壁,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颗大脑上。
似乎是受不了以此模样被审视,容器内的液体骤然掀起一圈涟漪。
羂索经由术式传导而出的嗓音低沉嘶哑,明明压抑着一股宿体被毁的怒火,却还要掩饰的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是意料之外的绊脚石罢了。”
他才借咒术总监部高层的肉/身身居权力核心,计划暗中搅动整个咒术界的格局。
安插棋子、修改规则、制造冲突……所有层层叠叠的算计铺垫,如今都被打乱了。
偏偏六眼他们在大张旗鼓地调查,总监部还颇为配合,如今他便不能再换进咒术界核心。
蛰伏的筹码折损大半,任他千年城府也难免心生戾气。
“你所说的新宿体本是推进复活计划最稳妥的跳板,如今计划被迫暂缓,绝非一句意外就能轻轻揭过。”
里梅语气无波,羂索却分明听出了怪罪之意。
第24章
伏黑甚尔的电话一直在不死不休地震动。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五次……
嗡嗡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无限放大。
男孩有着一头小海胆一样的头发,双手撑着下颌趴在沙发旁边,静静地看着电话一次次打过来,然后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下一通接着打进来,又接着自动挂断。
手机是仰面朝天放在沙发上的,所以伏黑惠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
没有备注。
但是一直在打进……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
伏黑甚尔昨晚入室盗窃一般摸进了家里,吓得伏黑惠和津美纪拿着电棍如临大敌差点报警。
夜黑风高的晚上,两个小豆丁拿着电棍对着闯入者,像竖起尖刺的幼兽守卫领地一样。
伏黑惠敏锐地闻到男人身上有很危险的感觉,那是混杂着血腥气和冰冷锐器的味道。
那种危险感足以让他靠近的每一个人毛骨悚然,包括他的孩子。
看着两个小刺猬,伏黑甚尔心底没有半分突然闯回家惊扰孩子的愧疚,反倒漫生出几分戏谑。
就这么两根轻飘飘的电棍,也敢用来防他?
他懒懒散散地在心底评判,算不上无用,勉强能夸一句防卫意识可嘉,仅此而已。
男人就这样垂眸撑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我忘记钥匙放在哪里了。”
可能早就丢了吧,也有可能是在某件早已不穿的衣服口袋里。
突然来这一趟不过是因为白天路过了一家曾经逛过的母婴用品店,一些沉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就那样突兀地翻起了一个角。
……
确认完这两个小孩还活着,伏黑甚尔心底毫无波澜,转身就走是早已定好的结局。
他常年游走于阴影之间,早已习惯隐匿行踪,自认动作轻得近乎无痕……压根没想过会惊动两个半大的孩子。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毫无所谓。甚至心底冷漠地想着他们这般警觉这般防备,是好事,在无人庇护的日子里也能活得久一点。
伏黑甚尔扭头的那一瞬间对上了伏黑惠的眼睛。
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孩子眼中居然更多的是审视。
紧张,但是冷冰冰的。
刚才应该也是这小子先发现的他……他今年几岁来着?这么敏锐,不会快觉醒了吧?
“那个……”
和男人不带情绪的眼睛对视,伏黑惠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缓缓放下手上的电棍,迟疑道:“今天太晚了,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
眼前这人算是他们最熟悉的陌生人,一年到头神出鬼没见不着人,现在更是连钥匙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男孩唇瓣翕动的那几下似乎本来是想叫一声父亲的,但是那两个字拧巴了半天实在是叫不出口。
那称呼太重、却太生疏。
听到男孩算是挽留的客套话,伏黑甚尔回头看了看他,无所谓的笑了下。
“好啊。”
……
伏黑惠一晚上没睡着,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个常年不见踪影,陌生又可怕的父亲,今晚真的留在了这个小小的家里。
他耳力很不错,躺在卧室完全能听清客厅里男人的动静……没有丝毫动静,跟死了一样。
似乎是为自己糟糕的联想感到抱歉,伏黑惠用力摇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接着用力去听。
连呼吸声都没有,不过隔着一堵墙听不到呼吸也正常。
他今天回来是做什么呢?
进门看了一眼就要走,不像是回家探亲,更不像是回来取东西……
这座简陋的小屋,从来都没有属于伏黑甚尔的痕迹,没有他的物品,没有他的温度。
从来都没有。
难道是准备把他们两个小孩抓走卖一笔钱吗,但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呢。
他是不是不该提出留下他过夜呢。
……太难懂了。
想着想着,小朋友规律的生物钟还是打败了对亲生父亲的警惕,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伏黑惠睡着了。
客厅坐在沙发上的伏黑甚尔同样没睡。
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啊。
他微微躬身,手肘抵着膝盖,单手抄着微凉的额角,侧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夜晚,他终于开始漫不经心地思考未来。
上午接了一个单子,场面很血腥,但是他身上干干净净,走在街上任谁看都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早就完蛋了,或许从出生自禅院家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已经完蛋了。
顶着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般游走,赚到了很多钱然后又瞬间花出去,就像是一切都会这样从手中流走。
他接受一切流走。
……啊,如果伏黑惠觉醒,要把他卖给禅院家吗。
禅院渴求天才子嗣,他需要钱财糊口,互惠互利,两全其美。
那会是很大一笔钱。
这样想着,伏黑甚尔没来由的烦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声,站起身,又安静地离开了这个属于两个小豆丁的领地。
被忘记、躺在沙发上的手机:……
*
时间回到现在,伏黑惠依旧如临大敌地盯着手机。
对面的人已经连续打了八个电话了,大有不把手机电量耗尽就不停止的意思。
会不会是那个不靠谱的男人终于想起了自己没有带走手机,借了别人的电话打进来呢。
伏黑惠越想越有可能,叹了口气。
大不了就送一趟吧,总之今天休息也不用去学校。
他接了电话,很有礼貌地开口:“你好?”
对面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女声:“你好哦~我找伏黑甚尔,他是不是把电话转卖了?”
伏黑惠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还在思考措辞时对面接着道,“嗯……就是一个长得人高马大、肌肉很大、看起来非常凶的男人。”
“……”
好难以评价的形容。
说完这句后对面就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答复,伏黑惠纠结了一会儿开口:“他欠您多少钱?”
电话那边的缚歌:哎??
“我可以……我可以先写欠条给您,赚钱后我会替他还给您的。”
缚歌震惊了。
震惊的事情有二,一是她居然被当成要债的了吗,二是伏黑甚尔此人的儿子居然是个超有礼貌、说话会用敬语,性格超好的乖宝宝啊!!!!!!
基因真的好恐怖!!!!是怎么做到和亲爹完全不相干的啊!
她打给伏黑甚尔的时候就料到他不会立刻接通了,这人一向是这样,要么是特别忙抽不出手,要么就是不知道正在哪里鬼混故意晾着电话不接。
但是接通的那一瞬间对面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是缚歌没想到的。
她本以为是伏黑甚尔换了电话、或者故意把电话丢了,所以才会询问对面是不是新任号主……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猜错了。
因为包包在二人开始交谈后给出了介绍。
「这是伏黑惠,伏黑甚尔的儿子,今年刚满5岁,天资聪颖,小学一年级在读,已觉醒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目前能召唤初始式神‘玉犬’。」
接电话的是伏黑甚尔的儿子啊!!
那人居然有这种乖巧可爱天赋超强的儿子……天赋可以理解,但是性格完全没继承到当爹的真是中了基因彩票啊!
该不会是把一辈子的赌运都压在这了吧……
虽然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第一直觉自己是来讨债的……
伏黑甚尔在自己儿子心目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啊。
缚歌安抚着对面忐忑的小朋友:“他没有欠我钱哦,我是他的老板。”
*总觉得说出“雇主”这种词会给小朋友带来杀人越货不好的联想,还是委婉点好了。
伏黑惠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外面做什么,但听起来对面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应该是正经工作吧?
男孩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松快了些:“他现在不在,或许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他,他的手机落在家里了。”
“那他回来后可以拜托你转告他联系我吗?”
伏黑惠垂下眼:“他不经常回家,我……”
他语气中有些失落:“昨天是我们今年第一次见面。”
缚歌:??!
人渣啊!这人是人渣啊!
只是小学生而已的儿子难道是自己照顾自己长到这么大的吗,怪不得性格这么好。
“那么,方便去你家做客吗?”
电话那边的“父亲的老板”问道。
“虽然不可以告诉陌生人家庭住址,但是告诉姐姐没问题的哦~”
缚歌谆谆善诱,语气越来越温柔,就是话语间听起来更像不怀好意的坏人了。
伏黑惠犹豫着思考拒绝的说辞。
家里只有他和姐姐,让陌生人过来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这个“老板”是不是对方的谎言还不一定,伏黑惠不敢冒险。
“不”字还未出口,对面继续说了下去,
“啊,不用了。**街*号*对吧?马上到~”
“父亲的老板”突然报出了相当具体的门牌号,正是伏黑惠和津美纪的住址。
缚歌尝试性地问了包包能否查询伏黑惠的地址,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复。
*真刑啊!太棒了!
平时要求她做高专生道德标兵,违法乱纪的馊主意却答应的比谁都快!
“这应该不是你杜撰的地址吧?”
「怎么会呢,我保证过不再骗宿主的!别纠结,直接抄作业就行!」
缚歌:……
*你最好是真的不骗人了!!!
电话挂断,徒留电话这头的伏黑惠瞪大眼睛。
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家具体的家庭住址的?难道是父亲透露的?
这个人究竟是好的坏的?
*好坏的^^
第25章
【新任务:携同期前往伏黑惠家中做客。】
包包:「孩童阶段是塑造个人三观、建立世界观与价值认知的关键时期。为正向引导伏黑惠对世界树立积极的认知与心态,请宿主与同期一同登门拜访,以轻松的相处模式拉近彼此距离,搭建友好、稳固的同伴关系,在日常交往中潜移默化地给予他正向影响。」
*太好了!是好久不见的任务!我们有救了!
缚歌挂断电话,招呼五条悟他们。
夏油杰:“接电话的不是伏黑甚尔?”
缚歌摇摇头:“是他儿子,刚上小学。”
“哈?”五条悟震惊,这条信息不在他了解的八卦里,他把玩着手里刚捡的树枝若有所思。
家入硝子问:“他有儿子还做牛郎?”
“可能是,嗯……放牛娃?”缚歌捕捉到关键词自动生成烂梗,随意调侃的话一出成功收获三个同期不赞同的眼神。
“……那孩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她佯装无事发生,看向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听到“十种影法术”,五条悟玩弄树枝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里那根笔直圆润的树枝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怎么说的跟去观光新奇物种一样……”家入硝子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我没问题,今天很空。”
“那就没问题啦~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
“不需要问一下我们俩的时间安排吗?”
缚歌露出阳光灿烂的假笑:“今天没有任务也没有课程,所以你们俩要和我们分头行动,去当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吗?”
“小嘴巴!”
……
四个人各自回到宿舍换衣服,缚歌出门前想了想,把身上的黑色上衣换成了白色的。
这样应该会看起来更亲切些吧?
推开门走到走廊上,家入硝子已经在等他们了。
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捣鼓什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两个人神神秘秘地背着手。
“我们带了登门伴手礼。”夏油杰挑挑眉示意五条悟一起拿出来。
两个人一人一边,手里的东西合到一起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那合到一起的是个巨大的机械模型,缚歌不太清楚这是不是什么游戏或者动漫的角色,只看得出来做工非常精致,是值得放进展台当收藏品级的。
“我买了1.0版本的,没想到悟收藏了2.0.”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手拖着一边,和她俩介绍。
五条悟得意地指了指模型:“它的1.0和2.0刚好可以组装,前提是序列号匹配才能对接。”
“差一个数字都组装不到一起哦!我之前花了大价钱找都没找到,原来在他手上。””怎么样,3.0版本是不是更酷?”说完他笑眯眯地观察缚歌和家入硝子的表情,“但是我和杰一直都争不下来3.0的抚养权……”
(抹泪)
见过了完全体,他俩各自拿着1.0/2.0都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屡次为了争夺3.0大打出手。
缚歌忍不住回想那数不胜数的拆学校拆教室拆宿舍大乱斗里究竟是有几次是为了眼前这个模型。
“所以你们是要把它送给那孩子吗?”家入硝子问。
五条悟点头,折返宿舍取来透明亚克力展示柜,轻手轻脚将完整模型安放进去。
“想着不能空手去做客,但是宿舍里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拿着1.0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拿着2.0。”夏油杰笑了下,“想到一块去了。”
*
伏黑惠家。
男孩焦虑地抠着手指,走到厨房门口。
他们家里从未来过“客人”,最多是津美纪亲近的同学放学后来一同写作业,伏黑惠只用淡淡打个招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一切如常。
“不用准备那些……或许她根本不会来,只是随口一说……”
厨房里的津美纪洗着水果:“难得有人拜访,家里也没什么能招待的,总之我们先……哎?是不是门铃响了?”
她听说可能会有人来家里便兴致盎然的开始打扫卫生,甚至还因此埋怨了一句“这么重要的事情,小惠怎么现在才说?”。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很有分寸的停止了,等待屋主开门。!
居然真的登门了!
伏黑惠踮起脚尖去瞧,透过猫眼看到了一片湛蓝。
蓝色、黑色、蓝色、黑色……晃动的光影,像是被顽皮的孩童拿着甩来甩去的荧光棒。
不过只闪烁了几下就停止。
蓝色离开了,蓝色退后,缩小。
伏黑惠这下看清楚了,蓝色的主人是一个白毛,很高兴地“哟!”了一声,挥着手。
哦,原来刚才从猫眼看到的画面是他的眼睛啊,好特别的瞳色……
但是谁家好人会把眼睛凑到别人家猫眼上啊!还晃来晃去的!!也太吓人了吧!
很快那个吓人的白毛就被教训了。
和电话里一样的女声小声骂了句:“干嘛吓唬小孩?”
然后很温柔地开口:“是我哦,伏黑甚尔的老板。”
津美纪听到人声,慌忙擦干净手上水渍,从厨房探出头询问:“怎么不开门,是客人来了吗?”
都已经到门口了,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伏黑惠攥紧门把手,忐忑不安地开了门。
打开门的时候,好像还听到那个白毛嘟囔着什么“我才没有……你之前还叫人家放牛娃呢……”。
伏黑惠有些不解这个词代表的含义。放牛娃?谁?他吗?
……
两男两女,像柱子一样,杵在伏黑惠的家门口。
这群人非常古怪,门开了又变得非常礼貌,规规矩矩局地脱鞋摆好站定不动。
年纪看起来也不过是高中生的样子,说话很奇怪,周身气氛很奇怪,打扮也很奇怪。
那个白毛额头上甚至挂着一副黑沉沉的墨镜,看起来一点光都不透。
最近的天气……太阳似乎没有毒辣到需要戴着墨镜出门的程度吧?
意识到自己似乎对白毛的关注有点过多了,伏黑惠悄悄转移视线,这下便看到了走在最后的那个怪刘海。
怪刘海肩膀上趴着一只半透明像幽灵一样的生物,注意到他的目光甚至还张嘴无声打了个饱嗝,一团灰紫色的雾气散开。
怪刘海偏头看了看那只幽灵,又准确地抓到了偷看的小男孩。
他面色如常,微笑着点了下头,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弯腰去门外提了一堆大包小包进来。
“贸然上门打扰,我们备了一点薄礼。”
踏进玄关和伏黑惠擦身而过的刹那,五条悟眼底铺开密密麻麻的咒力纹路,将眼前这个小男孩的体内术式看得一清二楚——
浓郁纯正的咒力沉在孩童单薄的身躯里,还未被开发完全的顶级术式、禅院家期盼的“十影”安静蛰伏着。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那群快掉渣的古董猜得到十影会在伏黑甚尔的后代中觉醒吗。
五条悟愉快地轻哼了一声,把墨镜重新戴好。
津美纪快步上前,局促地弯腰鞠躬:“快进屋坐吧,实在抱歉,小惠性格内向,不太懂得招待客人。”
她一边将几人往客厅引,一边不好意思道:“还让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几人提着的袋子实在是瞩目,有包装精美的点心水果,还有一些礼盒,最下面甚至还有一摞……书?教材?卷子?
看起来似乎是中小学生会用到的读物教辅之类的。
伏黑惠悄悄扫过那摞书本,心底愈发茫然。
总觉得这群人不像是父亲的老板,更像是社区送温暖的志愿者……虽然有些奇怪,还带着幽灵。
他又忍不住去看了看怪刘海的肩头。
……?哎,不见了。
伏黑惠悄悄转了转脑袋。
津美纪还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出异常。
伏黑惠心里清楚,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可以召唤出小狗,并且他能感觉到,未来还能调伏其他式神。
这份名为十种影法术的力量,是前段时间凭空出现的。
他当时试探过周围的人,他们都看不见他召唤出来的小狗。
他意识到自己是特殊的。
那只幽灵……
伏黑惠抬头看向唯一熟悉些的人——
黑发黑眼的少女对目光很敏锐,几乎是在他投过去眼神的第一时间就准确回视过来。
她弯起眼睛笑,睫毛长长闪闪的。
他们通过电话的,自称是父亲老板的那个姐姐。
“您好,我是伏黑惠。”
他挺直脊背,介绍着自己。
他需要了解自己的能力。
他需要和眼前这伙人聊聊。
缚歌看着这个男孩,致力于给小朋友留下好印象,温和笑着,内心却是——
这孩子长得居然和伏黑甚尔很像……
相似的瞳色,只不过他的眼睛更像是一汪湖水,清澈平静,而伏黑甚尔是深谭,望不到底。
……
依次介绍过自己后,津美纪提出想要为大家准备些便饭。
“就在楼下买些好处理的食材,小惠待在家里好好招待客人哦。”
“啊,我也一起去吧?”家入硝子笑着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给身后的同期递了个眼神。
“好哦好哦~”
家入硝子和津美纪的身影离开,大门被合上,屋内其乐融融(?)的氛围陡然一变。
“小惠,能看到这家伙吧?”
几乎没说旁的废话引入话题,五条悟直截了当地指了指夏油杰肩膀上的咒灵。
戴着墨镜的奇怪男子,凑得很近,指着怪刘海男子肩膀上的怪物,笑眯眯说着威胁一般的话。
这就是伏黑惠现下的感觉。
两个人高马大的奇怪男子直勾勾看着自己,感觉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一瞬间起来了。
伏黑惠后背发毛,第一反应居然是再次看向缚歌。
第26章
缚歌没有收到小男孩求助的眼神,因为她正在听AI系统汇报她的任务奖励。
【完成任务:携同期前往伏黑惠家中做客。】
【奖励已发放】
【获得奖励:「技能-回溯(初级)」】
【另,「技能-预知(初级)」已在战斗中自动升级为「技能-预知(中级)」。除任务奖励外,部分技能在战斗中有概率自动升级。】
任务奖励发布,顺带着播报了一嘴预知自动升级的事,包包给出了新技能的介绍。
「回溯(初级):可回溯自身周遭3米范围内、最长5秒内发生的全部现实轨迹。仅重置自身状态、物品位置、环境变动,无法修改他人记忆。
初级阶段无法叠加多次回溯、不能拆分分段回溯;超出3米范围的人、物、事件不受技能影响;连续两次使用会产生剧烈头痛、短暂视野模糊等精神反噬。」
这技能她挺熟的,不就是她第一次出任务时遇到的赛马场咒灵所拥有的能力吗。
还记得当时她以为是那咒灵会反转术式呢……现在想想实在是仗着对咒术界一无所知胡说八道。
不过赛马场咒灵的时间回溯至少也是个中级,毕竟它可没有什么使用次数的限制。
太巧了,缚歌眯了眯眼睛。
说起来,当时祓除赛马场咒灵,是她和伏黑甚尔的初遇。
而这次的任务奖励,是因为来看伏黑惠。
她灵光一现。
难道靠近伏黑甚尔就靠近了技能……?
*标记此人为“技能奖励刷新点”好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反转术式啊……”少女虔诚许愿,“拜托下次奖励技能就随机奖励一个反转术式给我吧?”
AI系统沉默,并没有回应,似乎是在用无声告诉她自己并非许愿喷泉。
这人最精了,算计的清清楚楚。一旦获得反转术式,她目前所有带“初级”、“中级”之类后缀、需要精神力支撑、发动多次就有可能眩晕昏迷的技能就都不必再担心了。
总之都是用反转术式给自己刷新一下状态的事儿!
直接无痛刷满技能蓝条,想发动几次就发动几次。
不管包包有没有听进去,总之缚歌来回念叨了几遍,并决定以后每天都念。
以前听人说过,吸引力法则什么的,只要心诚+重复就一定能收获大结果!
……
「回溯(初级)」,这又是一个时间技。
缚歌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的术式天赋就是咒术界极其稀有的时间系。
至于AI系统……她有一些并不成熟的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
它跟在她身边,是希望她做些什么呢?按那些文艺作品里的套路来看,最终目的不会是拯救世界吧?
少女偏头去看窗外的阳光,更衬得珠黑睛亮,目光灼灼。
那种事情很麻烦哎,得给她更多好处才行,几个技能可不够。
回过神来,面前的三个男孩已经毫无违和感地玩在了一起。
缚歌甚至觉得小只的那个比另外两个还要成熟些,至少他站的端正,不像另两人那样张牙舞爪东倒西歪。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起来是顾及到了这里是别人家,而屋主正在旁边无助地看着自己,从而没有过分地大打出手。
但小幅度的互殴肯定是发生过的。
不过他俩现在又重回哥俩好了。
五条悟得意地叉着腰:“正如我刚才所说,授予你的是3.0版本!”
一旁的夏油杰拖着他们带来的模型,郑重其事:“你承诺会爱护它保护它遇到任何危险都守护在它身边吗?”
伏黑惠严肃点了点头,双手举高接过:“我会好好珍藏的!”
缚歌:?
*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等等,刚才不是还在打探这孩子的术式能力吗,到底话题是怎么丝滑转移到玩耍模型上去的?
她应该只是暂时走神了一小会儿吧?
难道是谁操控了这个世界,按到进程里的【下一天】了?
等这三人把“交接仪式”举办完,缚歌扶正伏黑惠的肩膀把人扳向自己。
伏黑惠还在耐心陪着五条悟夏油杰玩的情境里,这下突然抽离,睫毛颤了颤,懵懵抬眼:“……嗯?”
“小惠已经完全搞清楚咒术界了吗?”
海胆头小男孩脑袋小鸡啄米般点了两下:“是的。”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叫做咒术师,需要祓除咒灵,咒术师们有自己的组织,咒术高专是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虽然五条哥哥……(有点不想这样称呼他呢)说他的术式能力就是召唤小动物合成动物园,所以长大以后可以当个动物园园长也没关系。
嗯,还说了一些“你眼前的这三个人,再加上刚刚出去的那个姐姐,就是咒术界最强的、天花板级别的组织,名字叫做‘东京咒高一年级即将升入二年级小分队’……”之类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话。
夏油哥哥说咒术界就是一堆烂摊子,不过他们会在他长大前清理干净的。
清理……是要清理什么?应该是说咒灵吧?
伏黑惠似懂非懂。
他们用一种非常无所谓的语气告诉他“所以不想当咒术师也完全没问题,假装没听到过这些话也没问题。”
一瞬间有很多听起来很重很重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下一秒却被这两个人轻轻拂去了。
总之就是什么都没问题哦!毕竟我们是最强的啦!
……那种感觉。
伏黑惠是个很早慧的孩子,他从那两人不着调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咒术界很糟糕,但是没关系,因为他们是最强的。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的术式能力一定很特殊,特殊到足以让眼前的几人亲自跑一趟。
……早在他们一进门却未曾提到伏黑甚尔一句话时,他就意识到了他们并不是冲那人来的。
至于五条悟那番让他长大去当动物园园长的浑话显然是在糊弄他。
“这样啊。”
缚歌笑了笑,没有再说多余的。
「我们要回来了哦,注意话题。」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外派情报员家入硝子。
收起手机,缚歌问:“明天小惠和津美纪也休息的吧?等会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比伏黑惠更高兴的是五条悟,听到这话他飞快举了赞同票。
“好啊好啊~”
于是一起出去玩的计划就定了下来。
在津美纪那里,几人串了供。
大概就是他们是一个初创公司,主要是做一些清洁项目。
伏黑甚尔是他们公司的合伙人。
“垃圾回收,还世界一片净土”是他们的目标,“与人为善,创造更美好的未来”是他们的工作主旨。
确认了身份,这些人既然是父亲的熟人,做的也都是正经事业,是靠着自己的劳动和双手、为了社会更好的运作而谋生的。
津美纪稍微放下心来。
“那小惠记得留张字条告诉父亲哟。”
毕竟伏黑甚尔的手机还在家里撂着,他们也没有别的方式能够联系到他。
先是和同期们一起强烈谴责了伏黑甚尔此男的不靠谱一阵子,而后缚歌露出“包在我身上”那样十分靠谱的表情欺骗了在场所有人:“借用一下纸和笔,我来写吧。”
其他人并不知道缚歌在那张纸上究竟留下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炸裂言论。
他们非常信赖的全权交给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打开那张禁忌的纸。
……同期们倒是隐隐意识到了她会写什么,但大家都是乐子人,所以就随她去了。
于是无人知晓伏黑甚尔看到了什么。
*
伏黑甚尔早就发现手机忘带了。
本来是想立马掉头回去拿的,但是脚步一转,脑海中莫名浮现了那孩子的眼神。
一枚兑换币在指尖转了个圈,伏黑甚尔仰起头放空。
长得真像他,真可惜。
下一秒继续投身“事业”。
一直等到中午,伏黑甚尔才慢吞吞到达楼下。
这个时间,应该都休息好了起来了吧。
他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饭菜香气,还有新鲜水果切开被分享的味道。
人都已经走光了,窗帘被拉的正开,不大的客厅亮堂堂的,居然显得很温馨。
男人扫了一圈,发现了屋里多了好些东西。
电视柜旁边摞着一摞新书,被人小心地摆正,规规整整放好。
冰箱旁边有两个西瓜,还是那种精品水果店里才会上架的礼盒包装。
……
正对着门的沙发上,他遗落的手机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下面还压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伏黑甚尔走过去,把手机随手揣进口袋,展开那张纸。
字迹很随意,还有的地方被笔尖戳出了小洞,看起来写字的人都没有找个正经桌子,有可能随便抵在谁的背上就写下了这张留言。
本来是随意一瞥,读着读着,男人的脸色黑沉下去。
不是愤怒或者恐慌,倒像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吃到苍蝇一般的难受、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雷劈了一下、有气没处撒的淤堵感,很复杂。
「孩子他爹,吃饭了吗,我吃饱了。
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你的儿子和继女已经不在家了。
唉……
听见你说生活不容易赚钱难的时候,我非常的过意不去,为了给你减轻负担,我带着你的孩子跑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小美参上^^」
*你儿fine,下秒mine。
伏黑甚尔:。
人贩子绑架宣言是吧?这熟悉的胡说八道的语气,还没看到署名伏黑甚尔已经猜到是谁来过了。
报警,果然应该报警才对吧?
这里有绑架犯啊。
第27章
东京,迪*尼。
五条悟和夏油杰头上一人戴着一个经典鼠耳发箍,五条悟正凑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瞥见夏油杰头上那个戴着似乎更自然,非要与他交换。
明明店铺里还有很多存货,五条悟偏偏要夏油杰头上那个。
“都说了是因为发色……这两个明明是相同的款式!”夏油杰不堪其扰,还是把头上的那个取了下来和他换。
五条悟美滋滋地戴上抢来的,左照右照终于意识到,夏油杰戴着更自然,宛如自己长出来的鼠耳是因为他的发色是黑色,和耳朵完美融合在一起。
而他这一头白毛,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看起来是明晃晃戴着发箍。
况且他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圆黑黑的墨镜……那其实不是他常戴的那副,他出来玩特意换了一个。
镜片是墨蓝色,也是特制的,只不过比纯黑的那副效果略差些。
好吧……好像没什么差别。
此刻在镜子里看过去就是一颗白白的脑袋,上面顶着两个黑色的圆,下面还有两个黑色的圆,怎么看怎么奇怪。
甚至有点像麻将里的四筒……
五条悟越看越不顺眼,嘴角耷拉下来,又去找白色为底色的头饰。
因为身高优越,他都不用踮起脚就能把整个店铺收入眼帘。
看到另一边带着伏黑惠和津美纪,正蹲下身给他们挑选小挂件的缚歌和家入硝子,他想都没想就迈步凑上前去。
……
缚歌和家入硝子想要给伏黑惠和津美纪买礼物。
但是孩子们太懂事了不好意思收怎么办!只好一边摸摸他们的脑袋一边重复没关系啦!
“谢谢姐姐!”津美纪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姐姐们的善意,开始认真挑选心仪的小挂件。
伏黑惠也小声道谢,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视线在那一个个挂件上游移,严肃选择陪着自己接下来游玩旅程的小伙伴。
家入硝子抱臂弯着眼睛笑:“真可爱啊。”
挂件可爱,橱窗布置的可爱,乐园氛围可爱,乖乖的小孩子也可爱,空气好像都甜滋滋的。
果然这才是她想要的高专生活啊,天天泡在医疗室里感觉离半截入土也不远了……
缚歌深有所感,“嗯!”了一声招呼她,“硝子来看这个,这个小猫是蓝眼睛哎,是哪个IP?”
家入硝子正要上前去瞧,身侧忽然掠来一道高挑的影子。
来不及反应了!是来自突然杀出的白毛同期的、超绝不经意野蛮冲撞!
她被突然抢先一步凑上前的家伙轻轻一挤,再反应过来落地时已然是面朝另一边,离原地足足两步远。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她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也能被猫撞吗!有没有交通法管管。
*这个——混蛋,白痴,笨蛋,讨厌的家伙,没礼貌的家伙,为了能谈上恋爱不顾同期死活的家伙!!!!
“我想要这个~我也谢谢姐姐~”
没等到家入硝子却感觉到了旁边凑来一团毛茸茸的巨物,缚歌胳膊小幅度抖了抖。
好痒啊这家伙的头发。
五条悟自从掌握反转术式后,无下限就一直开着,成了自动档——
但此刻缚歌感觉到他紧挨着自己,两个人毫无阻碍、亲密地贴着。
“安全距离!”“凑太近了闻到弱者的味道会头晕!”“果然还是要带墨镜出门啊!”
这个人总是嚷嚷着这样的话,大张旗鼓地避开靠近和窥视,但面对好友却总是主动贴上来的那一个。
话说,他不是在和夏油杰挑头饰吗,怎么突然来了这边。
等不及缚歌开口,身旁的少年骤然俯身凑近。
少年修长的手指勾住那枚蓝眼小猫挂件晃了晃,挂件上的小铃铛叮叮叮地响。
细碎清脆的铃铛声响散开,混着乐园远处轻柔的乐声。
他非常狡猾,深知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巨大,甚至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糯糯地叫着。
“姐姐?”
*你好,这里并不是排队叫姐姐就可以送挂件。
软糯的撒娇话音落了许久,身侧的少女迟迟没有回应,五条悟歪着脑袋抬眼去看缚歌的表情。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间,就算是超规格的六眼也被困住了。
少女直勾勾望过来,丝毫没有闪躲,眸中只映出他的影子,一动不动,就像是在等他先移开目光。
又是这样……
五条悟不知怎的,这次偏偏忍耐下来了想收回视线的念头,睫毛轻颤,也一瞬不瞬和她对视。
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干瞪眼比赛。
因为刚才嫌弃墨镜再加上头饰像四筒,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挂在衣领上,此时漂亮的蓝瞳完全展示在缚歌眼前。
如果她愿意,可以数一数那小刷子一样的睫毛究竟有多少根。
怎么有人睫毛像雪花啊……好长好密……啊,眨了一下。
缚歌就这样颇具学术研究意味地看着五条悟的睫毛走神。一会儿想到澄澈蓝天突然飘雪的神奇景象,一会儿又琢磨五条悟会不会掉毛,如果养一只白猫,到底能不能分清是猫掉落的毛还是五条悟的头发和睫毛。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根本没注意到对面那人似乎眨眼频率越来越快了……
明明店铺里开着空调,咒术师也不怎么会出汗,但是五条悟总感觉自己快被热晕了。
他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距离和专注的视线,用长长的睫毛盖住自己的眼睛,藏起来不再让少女盯着看,小声咕哝:
“到底好不好嘛……”
好坏,好坏,五条悟想。
笑意再也藏不住,缚歌“噗嗤”一下,先偏头去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咪咪呜呜的在说什么啊……大猫猫,可爱可爱。
五条悟的嘴角也越扬越高,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总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家入硝子站在伏黑惠和津美纪身后,托着下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决定飞来横撞之仇稍后再报,最后选择一手一个揽着他们离开:
“走咯,走咯,我们还是先去结账好了,这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
哼着歌走出店铺,五条悟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猫耳发箍,肩膀上坐着可爱的玩偶,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
捕捉到夏油杰的身影,他小跑两步和他肩碰肩:“看这个!”
他伸出手,指尖挂着一只可爱的蓝眼小猫晃动,细碎的铃铛声叮叮当当。
“可爱吧?”
夏油杰点点头:“和你的发箍是一套的?”
五条悟把嘴巴张成“O”型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小美给我买的?”
夏油杰:“……”
谁问了到底。
他真傻,干嘛还要接这家伙的话,烦死了!
不小心路过听了一耳朵的缚歌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杰的头发最近是不是长长了?”
缚歌走到夏油杰身后打量了一会儿摸摸下巴:“今天要不要换个发型呢?”
夏油杰太了解他身边这帮人了,秉持着对同期的良好揣测,十分感动地微笑婉拒:“不,我认为我的发型非常好。”
家入硝子揽着津美纪小声说:“这个哥哥的怪刘海还有丸子头好不良哦,会吓坏路过的小孩的。”
津美纪看了看夏油杰想揍人但“因为是在最快乐的地方所以艰难忍住了”的表情,又看了看己方两个喜欢的姐姐,跟票:“或许可以试试换个造型呢。”
五条悟蹲下藏在伏黑惠身后,伸手捞起男孩的手假装举手,夹着嗓子喊:“小惠也同意!”
伏黑惠举着手一脸无奈,爱莫能助地看着夏油杰。
红烧大老爷,他可是被强迫的啊。
夏油杰警惕:“你们要干什么……!”
他抱着自己岌岌可危的丸子头后退,却发现出了刚才他们购物的店铺,旁边居然是一个死角。
*糟糕透顶!天要亡他!!!!
三分钟后,少年缓缓转过身来,捂住双眼不愿面对世界。
他发质很好,长发顺滑,此刻变成了两个支棱起来的双马尾顶在两边……但因为头发还没有长到及腰,偏偏扎头发的人坏心眼的把位置拉的奇高,部分碎发向侧面劈叉,看起来古怪极了。
那撮标志性的刘海还被“好心”地留了出来。
夏油杰一动不动,否则双马尾会弹动,他知道展示出那样的动作这群人会更兴奋的。
始作俑者缚歌和五条悟一边一个,大展宏图。
“好像大蟑螂,我们不该这样的。”
“哎?难道不是地表最强长发男吗,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杰要揍我们了!快跑!”
家入硝子让伏黑惠帮忙举着手机,正火热和“双马尾同期大战哼哈二将捣蛋鬼”的稀有场面合影中。
伏黑惠踮着脚尖,鼓足了气保持稳定,鞍前马后为她出片:“这个角度可以吗?”
家入硝子笑眯眯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吐舌站定,手机“咔嚓”一声又留下了一张鸡飞狗跳的照片。
最终在夏油杰的威胁中,善良的津美纪还是出手相救,帮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半扎发,总算是不像刚才那样古怪。
虽然和夏油杰自己扎头发没什么显著区别,但他还是乖乖坐着任女孩在他身后动作。
津美纪力道放的特别轻,怕勾到他的发丝,小手轻飘飘却灵活地拢着,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拉踩,比前两任Tony细心专业多了。
“津美纪以前给别人扎过头发吗?”夏油杰问。
正绑头发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给关系好的女同学做过发型。”
“很厉害呢,又温柔速度又快。”夏油杰毫不吝啬夸奖。
而后转身皮笑肉不笑瞪了那两个抱着脑袋看天看地逗伏黑惠就是不看他的捣蛋鬼,冷哼一声。
此仇不报非君子!那两个混蛋给他等着吧!
第28章
【新任务:咒灵捉迷藏】
「在这个乐园里,正游荡着一只新生不久却极有可能引发骚乱的特级咒灵:真人。
咦,真巧,它似乎是宿主的特别关心呢。
真人是一只有着蓝色长发,裸/露皮肤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术式能力是无为转变。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同期的笑脸,请不要大意地找到并活捉咒灵真人吧!」
一行人刚从一个沉浸式体验剧场里游玩完走出来,缚歌就听到AI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听完任务介绍,缚歌嘴角简直压都压不住。
这叫什么,瞌睡了就有人、有咒灵来送枕头啊。
这真人好啊,这真人可太棒了,他们走到哪就送到哪,简直是使命必达。
特级咒灵吗。
那很厉害了,可是他们这边可是有一个刚升上特级的五条悟、一个准特级的夏油杰、一个一级的自己,甚至还是治疗硝子随队的满配置啊。
“不愧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
缚歌很高兴地关上对话框,看向夏油杰,“你的新口味咒灵玉即将送达,请保持通讯工具畅通~”
另几人立马get到了她的意思。
那个术式是刷新味觉(x),无为转变的咒灵,出现了。
家入硝子看着正在远远观望过山车项目那边,游客惊声尖叫大场面的两个孩子,轻声问:“要不要带他们先去吃饭?我们分头行动?”
毕竟是要袚除……哦,这次是活捉特级咒灵的现场,虽然津美纪是普通人看不到,但伏黑惠已经觉醒,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比较好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本来在忙着排队买特殊纪念形状的雪糕,听到这话分出了一点注意力过来。
“没关系,我们是最强的~”
缚歌先眯起眼睛伸出手比出了一个V字,刚好一根手指一个比在那俩人转过的脑袋下面。
特级咒灵吗,如果是他们俩的话,应该能在三分钟内解决吧?
“喂喂!谁抢我台词了!”
五条悟手上拿了五只雪糕走过来,左手三只右手两只。他手大手指又长,单手捏着三根雪糕棍能够让它们不互相挨着的同时稳稳待在掌心里。
他身后的夏油杰乐得清闲,已经把自己的那根塞到了嘴里嚼嚼嚼,正被家入硝子面色复杂地问:“你的牙真的不冰吗?”
*雪糕也曾来过杰的肚子。
缚歌从五条悟手里接过雪糕:“小惠和津美纪似乎很想玩过山车的样子,一起去吧?”
……
相貌清俊,有着蓝色长发的咒灵坐在过山车项目的最高点,双手捧着脸颊,笑盈盈注视着朝着自己高速驶来的过山车。
他眼神黏腻地一一滑过过山车上的游客。
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尖叫呢。
真人垂落在轨道外的双腿不满地晃了晃。
看他呀,看他呀,怎么不看他呢。
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看到有人能看到他,然后露出惊讶、恐惧、痛苦的表情了,那一定很美妙。
一整天都没有碰到一个能看到他的人,真人的耐心耗尽了。
真人,诞生自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故而一降世就是特级,他拥有非常特殊的术式能力——无为转变。
他刚诞生不久的时候,一名自称“藤原宿古”的男人就找上了他。
……不过在那之后,那个承诺会教他正确使用自己的能力,更快成为“能够做到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的家伙突然就没联系他了。
真人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现在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藤原宿古”说自己在咒术界总监部工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让他先自己提升实力,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
“总监部有那么忙吗?”蓝发咒灵愤愤咬牙。
他刚诞生没多久,是不敢堂而皇之去咒术师大本营、打听总监部发生的事的,万一被集火袚除了怎么办!
于是自然不知道许诺他美好未来的“藤原宿古”早已被人砍了,本体正龟缩在阴暗的地下据点长蘑菇,自身难保。
真人不太高兴,纵身一跃,从高高的过山车轨道上直接跳下地面。
他的长发飞起,落地悄然无声。
“啊哈?”
蓝发咒灵自娱自乐,伸出双臂举过头顶,模仿着看到过的小丑杂技的动作。
“十分~”
“欸……?”
感知到有人投来视线,他左歪头、右歪头,把本就纤长的脖子拉的诡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咔”声。
“我好像有新观众了呢。”
他假装没注意到那视线似的,却在下一秒飞快地扭头,头颅直接在脖颈上转了一百八十度,和正蹙眉凝视着他的男孩对上视线。
那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似乎本来是在看过山车,犹豫着要不要玩这个刺激的项目,站在那的角度正对着设施,于是恰好目睹了他从空中跃下毫发无损站立在地面上的全过程。
啊,这孩子,能看到他啊。
他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猎物!
真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上扬的弧度拉到一个可怖的弧度,几乎和眼角齐平。
他一步步向那个呆站在原地的小男孩走过去,刻意把步子放得极为缓慢,做出口型。
“我、发、现、你、了、哟。”
看着小男孩眉头越锁越紧,脚下却像被地面粘住了一样不为所动,真人更愉悦了。
被他吓到不能动弹了吗,真可爱,真可爱!
他继续拖长步伐,穿越人群慢慢靠近自己的新猎物。
……
“小惠?你在看什么?”
津美纪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顺着他一眨不眨的目光去瞧,除了人来人往和远处还在带给下一波游客刺激的过山车项目什么都没看到。
伏黑惠没有错开盯着那个从过山车最高点跳下来、头能像陀螺一样在脖子上转圈,现在已经盯上自己的怪人的眼神,语气如常地问津美纪:“哥哥姐姐们在做什么呢?”
津美纪回头看了一眼,露出微笑:“他们准备过来找我们了,五条哥哥和夏油哥哥刚买了雪糕。”
伏黑惠点了点头,眼神里那些微的紧张突然就放松下来了,神色平静。
看着蓝发怪人愈发不怀好意靠近的身影,男孩没有再迟疑,他提高音量,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五条哥哥!夏油哥哥!”
正在吓唬小孩,慢慢逼近的真人:?
等等,等等,这剧情不对吧。
是喊家长吗?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家长也无法解决这样的事但是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蓝发咒灵感觉到头皮紧束,有一种源自本能趋利避害的求生欲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过了和那个小男孩的眼神交流,头也没再扭动,眼珠子悄悄地滑动出一个夸张的角度,几乎要绕后脑勺一圈。
无声眨了眨眼皮,真人扭到脑后的眼珠看到了小男孩身后说说笑笑,拿着雪糕啃,偶然被冰的一激灵的几个人。
那几人穿着休闲,身上挂满了可爱的小挂件小配饰,非常年轻。
但是几乎就在他眼珠子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几乎不可能被感知到的这种窥伺却让那几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黑色长发的那个少女还很友善地挥了挥手。
不,并非友善。
真人冷汗唰一下落了下来。
他恨自己视力太好,他读懂那少女唇语了。
她一边微笑挥手打招呼,用黑漆漆的眸子锁定他,一边说。
“我、发、现、你、了、哟。”!!!!
是咒术师。
很强、非常强,只是看一眼他就意识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绝非他现在能对付的程度。
他还并不认识这几人,也没听说过什么“六眼神子”、“咒灵操术”、“咒术界小美”(?)之类的威名。
更不知道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出现在生命里可能就是为了打他八竿子。
真人丝毫没有犹豫,脑中一片空白,只被两个字刷屏。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他的身体蓦然转向。
“他要跑,真没礼貌。”缚歌放下打招呼的手,埋怨了一句。
而五条悟已经消失在原地了,像看到沙发角落探出玩具一角的猫咪,即刻冲刺!
进入视野的猎物什么的,绝对,不会放跑的哦。
……
结果是毋庸置疑的,真人被五条悟扼住喉咙,挣扎无果,飞快地被拖到了缚歌他们眼前。
五条悟单手捏着真人的脖颈,像提起一袋垃圾一样拖行着咒灵走:“要乖一点啊,我可不想被当成行为艺术家,在路中央对着空气手舞足蹈。”
“好弱,真的是特级吗?小美的情报会不会不准确啊……”少年自言自语,晃了晃脑袋,“不过我可不会质疑小美,果然是你弱的可怕啊。”
真人像即将被宰杀的鸡一样一动不动。
他听见白发少年的话,憋屈但不敢动。
他只是刚刚诞生,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改造几个人取乐并试验自己的能力,就在这里翻车了。
五条悟只是掐着他的脖子拖行,并没有动用任何能力,但真人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只要敢有任何轻举妄动,这个人会毫不犹豫地袚除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动手,但比起直接死掉,真人还是选择被活捉……
他有很高的智商,明白一些道理。
先苟活着吧,总比死了强。
他暗下决心,要卧薪尝胆,找到合适的时机一定能逃跑!
……
伏黑惠吸引了津美纪的注意力,他和背对着这边残暴场面的津美纪说着话,余光悄悄留意着动静。
蓝发咒灵痛苦瞪大双眼,嘴唇一张一合,试图和这群行事毫无章法的疯子交涉。
但他很快就发现没有人理会他,更没有人听他讲话。
他被牢牢控制在他们的包围里,捂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弱小,无助。
不知道那白发少年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本身就是个大型硫酸精,他的脖子像被腐蚀断了一样痛!
而那个像鬼一样微笑着恐吓他的少女说着奇怪的话。
“稍等一下哦,等一等奖励。”
于是另外几人就又无所事事的开始闲聊,话题已经从下一个要玩的项目跳跃到明天的计划了。
真人窃听风云。
原来他们只是高专生……
高专生,恐怖如斯。
【完成任务:咒灵捉迷藏。】
【奖励已发放】
【请选择自提地点:
1.乐园西出入口
2.巨*山过山车】
“那就过山车好了,反正我们也是要玩的。”
【已选择自提地点:巨*山过山车
游玩一次项目后获得奖励。】
第29章
确认要玩过山车后,这群人艺高人胆大,在活捉一只特级咒灵的情况下居然依然选择全员参与项目。
真人:……我的热情……冷却了。
过山车对于咒术师,尤其是能飞的咒术师来说并不刺激,但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心,就连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边一个夹在中间不得不蹲在过山车防护栏杆上的真人也被强迫露出了开心的叫声。
「不开心吗,死一下就会开心了哦!」
那几个人的眼神似乎是这个意思,真人汗流浃背。
*骗你的,开心了也不会好活的。
“恭喜完成挑战~这是赠予你们的小奖品。”
过山车项目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出来时微笑着递上一个小盒子。
缚歌注意到今天参与过山车项目的每一组游客都拿到了这个盒子,她谢过工作人员,打开盒子——
那是一个可爱的投币式缩小版的过山车模型。
【获得道具:一次性转化器】
包包:「一次性转化器:收集了部分术式无为转变能量的的制品,能够将任何带有咒力的物品、生灵转化为永久性道具,搭载原生能量体效果更佳哦。
使用时仅需输入操控者咒力,默想道具形态即可发动。(限一次性使用)」
缚歌惊喜地“哈!”了一声,本来还担心这看起来就心眼颇多的咒灵不会乖乖听话给他们打工转化咒灵玉……
有了这个一次性转化器,直接把他做成道具不就不用担心他不配合了嘛!
五条悟恋恋不舍的接过转化器把玩了好一阵才递给夏油杰:“这个也太超规格了吧……理论上连我都可以被转化哎。”
夏油杰:“悟,说出了好恐怖的话呢。”
缚歌歪着脑袋问夏油杰:“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道具?”
夏油杰从头到脚打量着瑟瑟发抖的咒灵,模棱两可:“类似净化器那种?只要能改变咒灵玉给人的味觉,做成什么样式的道具都无所谓吧?”
“那倒也是。”缚歌点点头,“直接输入咒力想象想要它成为的样子就可以了。”
夏油杰双手合十,那个小小的过山车模型被他收拢在手心。
他闭上眼睛,像是过生日许愿一样。
属于夏油杰的咒力包裹着转化器,几人听到夏油杰念叨着。
“我希望得到一个能够把咒灵玉带给我的味觉完全改变的道具,在净化其口感和味道的时候不改变咒灵玉本身的一切效果。被改变的味道最好是丰富多彩的,可以是冰淇淋味,或者冷面?薯片奶茶烤肉寿司拉面烧鸟天妇罗……也是可以的,当然,如果每一次转化都能随机到不同口味的美食就更好了……”
缚歌:“混蛋这个不是阿拉灯神丁啊!你在这报菜名吗?”
家入硝子关注点错:“话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既能调伏咒灵,又能大吃特吃各种美食,还不用担心热量和脂肪?”
缚歌:嗯?很有见地!
于是她哥俩好地拍了拍正合十祈祷的夏油杰,扶着他的肩膀:“再加一条,咒灵玉可以分享给你亲爱的伙伴,大家分而食之不影响吸收。”
夏油杰无奈地看她一眼,摊开手:“来不及了,已经在转化了。”
“你小子想吃独食!”
不明白他们又在搞什么的真人一脸困惑,蹲在他旁边的五条悟伸长脖子看热闹,一边笑话同期一边怪罪咒灵。
“都是因为要看着你我才不能过去一起许愿的!应该让杰许愿全部变成甜品才对……”
真人不敢说话,眼珠子咕噜噜转到后脑勺去,以此来拒绝面对现实。
下一秒,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波动从转化器蔓延开,逐渐变得宽广,直冲蓝发咒灵而来。
真人猛然瞪大眼睛,张嘴欲喊,却从头开始被紧紧缠住,一点点被咒力吞噬。
就像是植*大战僵尸里那个能够吃掉墓碑的植物一样,咒灵真人,一点点被蚕食,像是被橡皮擦除的污点,断断续续地消失在了原地。
而夏油杰手上过山车模型形态的一次性转化器也发生了变化。
过山车慢慢变成了一个圆柱般的……筒状物?
随着咒力渐渐散去,那个筒状物一点点被雕琢成型,很像一个小型的滚筒洗衣机。
开口处是一个和咒灵玉大小一模一样的圆形,可以投入咒灵玉,筒身呈现出蓝色,和真人的发色一模一样。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会把那个咒灵的脸印在上面!”
缚歌如临大敌地扫射了一遍才放下心来,新道具除了颜色以外和咒灵真人本人再无什么关联。
“如果是把那个投球口设计成咒灵张大嘴的样子,而产出新口味咒灵玉的地方……”
“有画面了……”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有点恶……”
夏油杰:“……”
他扶额:“算我求你,别说下去行吗。”
低山臭水遇知音,他们不想再秒懂了!
缚歌坏笑一声,在嘴巴旁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五条悟:“所以许愿成功了吗?”
缚歌提供的只是一次性转化器,注入咒力绑定新道具的是夏油杰,所以只有夏油杰本人能感知到道具效果。
夏油杰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摸出来一个咒灵玉投进去。
他说:“大概是成功的,除了不能分享以外……”
“什么?连随机美食口味都答应了吗!”
“虽然很高兴杰不用再受咒灵玉口味的折磨……但是果然应该全部变成甜品才对啊!!”
真人牌净化器工作效率极高,不到三秒就再次弹出了咒灵玉。
“看起来毫无变化啊。”夏油杰拾起来捏了捏,犹豫了一秒把新的咒灵玉吞进嘴里。
“!!?”
少年的刘海无风自动,向上飘起,嘴里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他刚刚吞进嘴里的咒灵玉居然不再是球状,而味道……
五条悟:“这家伙眼睛都睁大了,可恶!”
恋恋不舍地咽下咒灵玉,夏油杰伸手,新的咒灵随之显现。
很好,咒灵玉的效果完全被保留了。
他回味着刚才的口感,眼睛发亮,带着一丝矜持……好吧根本就是在炫耀:“刚才的那枚咒灵玉,居然是咖喱饭味的!口味超级——正宗!酱汁浓郁,连那一口米饭都是粒粒分明的!”
“可恶啊!!!!!!”
“谁同意你当吃播了!”
“我现在学当咒灵操使来得及吗?”
几个人在阳光下笑成一团,好像真的闻到了夏油杰所说的香香咖喱饭味道一样。
旁边拿着气球乖乖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伏黑惠和津美纪:……
哥哥姐姐们在干什么啊,围着一个过山车奖励的小玩具津津有味地玩了那么久吗!
*
真人,正在绝赞晕头转向中。
他刚刚诞生没多久,没有办法为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合适恰当的比喻。
但如果他生活经验再丰富些,应该就能为此洋洋洒洒输出一番了。
就像是被弯折起胳膊腿被随意揉吧揉吧塞进了滚筒洗衣机,洗衣机开到了最大功率,转动的时候混杂着洗衣液和柔顺剂的液体拼命往耳朵鼻孔嘴巴眼睛……一切能渗进去水的地方钻,洗衣液和柔顺剂不能同时倒,因为会发生作用,细密的气泡一点点诞生,挤得肚子越来越撑。
偏偏还无法呕吐,宛若只许进气不许出气的气球,他甚至害怕自己会被撑爆,突然炸开变成一块一块的。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在某一瞬间,洗衣机的水被猛然放掉了。他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就感觉自己在一点点被抽成真空,好像被巨大的吸尘器抵住了,吸尘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于是五脏六腑都产生了难受的撕扯感,咒力一点点被抽空……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极端。
上述两个步骤反复重复,明明只是几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却让真人度日如年。
他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家用电器,一台洗衣机和吸尘器的集合体。
家用电器是夏油杰投入咒灵玉,让道具开始运作时真人的感受。
在使用的间隙里,真人五感尽失,按理来说是会感觉到寂寞和虚无的,但当洗衣机和吸尘器的时候把他的脑子搅和的一团乱,所以又很好地抵消了这一点。
无为转变,无为转变,真人无为转变了自己。
他迷迷蒙蒙地想,这下他知道自己的术式能力会让人露出怎样的表情了,亲身体会后,他彻底明白了。
第30章
“噗呲——砰!”
城堡静立在整片深蓝丝绒般的暗色中央,第一簇烟花骤然撞碎夜空。
金红先一层层舒展,碎光如熔金,细碎的银星紧随其后炸开,层层叠叠堆叠出极致盛大的绚烂景象。
夏油杰一边一个抱着伏黑惠和津美纪依旧轻松自在,两个孩子坐在他的臂弯,怔怔望着夜空上盛大的光芒与花簇。
抱着他们的夏油杰悄悄低头看他们的表情,弯起眼睛笑。
烟火一轮一轮涌上来,紫霞、浅粉、鎏金、冰蓝……各种颜色交替铺展。
家入硝子“嘎嘣嘎嘣”咬着苹果糖的动作渐渐停下,专心欣赏,清甜的糖果味在口中化开。
缚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正炸开的一片蓝:“术式顺转·苍。”
然后又快速调转方向,寻了另一片红:“术式反转·赫。”
她太专注这个游戏了,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和身后的五条悟毫无缝隙地挤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亲密到有些过界和失控的距离,五条悟只要轻轻抬臂就能把人拢进怀里,而那个笨蛋还在乐此不疲地玩cosplay他本人的幼稚游戏。
于是五条悟垂下眼帘,白睫落上细碎流动的烟花碎光。
他刻意放缓呼吸,试图让身前的人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不声不响,少女专注和烟花玩,根本没有分神关注他。
欸……怎么这样。
“虚式……”
缚歌伸手,却总感觉自己比出的姿势不太对。
这招她没见五条悟用过太多次,练习的时候他怕被锤大包,出任务也没遇到过需要用虚式对付的角色……
哪只手在前来着?
她正准备回头问问本人,一只骨节修长,带着微凉温度的手已然覆了上来,轻轻包裹住她的。
五条悟从后方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做出了正确的手势。
五条悟比她高许多,体型差之下一大一小的手交叠纠缠在一起,紫色烟花在天际炸开,漫天紫光倾斜而下。缚歌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几乎是倚靠在五条悟怀里了。
她脊背挺直,后知后觉地僵硬了一瞬间,紧挨着她的少年瞬间感知到了这一点。
五条悟愉悦地勾起唇角。
……
差不多把项目玩了个遍,烟花也看了,一行人准备出园的路上,夏油杰接着往新玩具里投入咒灵玉。
他前段时间攒的一堆球现在只剩下三颗了,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懊恼。
“我们必须多完成任务才行……哦!奶油味蛋糕。”嚼嚼嚼。
嚼嚼嚼,“多祓除咒灵才行啊!”嚼嚼嚼。
“啊,这个像是火鸡面……口感又是脆脆的,原来是火鸡面味薯片吗!”
他眯着眼睛笑,像一只懒洋洋的狐狸,一边品尝舌尖上的咒灵玉,一边很欠揍地描述美食。
“恩重如山,无以为报,只好多说点反馈给小美了呢。”他一边身法迅疾地躲避着来自五条悟对他手上净化器的抢夺,一边冲缚歌眨眨眼。
津美纪懵懵地问家入硝子:“夏油哥哥在吃什么啊?”
家入硝子伸出一根手指比到嘴唇上:“他有异食癖。”
津美纪同情地点点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伏黑惠:……
“大恩不言谢,那帮我写一个学期的任务报告和检讨吧?”缚歌颇为自然地接话,似乎写任务报告已经变成了她的固定计量单位,万物皆可换算成任务报告。
五条悟:“喂喂,不会是要借此多做坏事争取到写检讨的奖励吧?”
夏油杰:“并非奖励。换种感谢方式如何呢……”
……
他们把伏黑惠和津美纪送回到了家门口,缚歌探头去看了一眼沙发上他们走之前留下的手机和纸条。
手机果然已经被拿走了,纸条倒是歪七扭八、皱皱巴巴地躺在沙发上,就像被谁撕咬(?)过一样。
于是她满意地点点头。
*所谓犯罪嫌疑人总会回到案发现场……
伏黑惠没有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趁津美纪不注意扯了扯缚歌的袖子,小声道:“等我长大后也可以加入你们吗?”
缚歌摸了摸他手感不怎么样的脑袋:“等你年龄到了,会有猫头鹰你给发放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书的哦~现在就请乖乖长大,度过一个幸福的童年吧!”
伏黑惠嘴角弯起,重重点了点脑袋:“好!”
津美纪和缚歌、家入硝子一一拥抱,把手心里捧着的挂件举起来,笑得很甜:“姐姐们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哦~今天是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一天!”
“有任何需要……不,只要想起我们就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哦!”缚歌摇了摇手机,“小惠和津美纪的联系方式我都存好啦。”
待哥哥姐姐们离开,伏黑惠准备去洗漱时瞥见沙发,才捏起那张纸条。
当他意识到自己读到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好糟糕的一段话!虽然确实是事实但是这个表达方式简直会让人误会成他被绑架了吧!
伏黑惠:“……………………”
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
高专一年级快要结束的时候,缚歌领悟了反转术式,不过和五条悟一样,她也无法做到术式外放,只能修修补补自身。
不过这也完全够用了,让她的「预知」和「回溯」都能借此做到近乎0副作用。
啊,说起来其实有点奇怪的,反转术式确实也是以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的形式,变成技能发放给她的。
但这种级别的技能,居然是来自一个替硝子带饭回宿舍的任务。
缚歌摸不着头脑,不影响她欣然接受。
凡事发生皆有利于她,天上掉馅饼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掰着指头数数,瞬发且必中的黑闪、远超优秀线的体术、时间系术式、AI辅助系统,如今再加上一个反转术式……
她,咒术界小美,现在强得可怕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小美、夏油杰,经推荐、评定,具备晋升特级咒术师的资格,即将进行考核。
……
特级评定当日,东京咒术高专。
“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前面忘了后面忘了。”
白发少年臭屁地挑眉,抱胸站在辅助监督停靠在高专门口的车门前。
缚歌:“?”
*这人干嘛学她讲话!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你今天不是有任务吗……”
五条悟听闻此言更得意了,好像就在等人问出这句话似的。
他坏笑着指了指自己:“我,五条悟,你们今天的——”
他拉长音,一想到自己即将说出的话会引来他们怎样的震动就忍俊不禁:“考、核、官。”
当时接到夜蛾正道通知,说夏油杰他们可以准备晋升的时候,他就暗戳戳憋着,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这对于喜怒常常形于色的五条悟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当天他就连夜回了一趟家,开大会(?)通知家里自己要当同期的同行考核术师。
一开始御三家和总监部都是有些为难的,他们都安排好同行术师了,那人好不容易才答应回国接下这个活,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而且他们还是同期,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于情于理都应该避嫌才对。
但是五条悟说:“不答应我就亲自走访御三家和总监部去谈。”
……
于是便答应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五条悟闹事,而是考量到那两人的实力确实到了可以晋升的水准了,谁同行无疑都是走个过场罢了……总之并不是因为害怕五条悟闹事。
这就是五条悟出现在这里,在同期面前装腔作势,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前因后果。
缚歌努努嘴,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也算是好事吧,至少出完任务还能一起吃饭。”
她走过去,用眼神示意那个站的笔直的白毛:“考核官大人,麻烦帮忙开车门吧?”
五条悟流畅地给人打开车门看着她自然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太听话了些。
他趴在车门上低头往里看:“反应太平淡了吧!好歹做出些更惊讶的表情吧!”
缚歌从善如流,双手捂住嘴:“天哪是五条悟哥哥,居然是那个五条悟吗!!如此平凡的我也有幸能让五条悟大人来做我的特级评定同行术师吗!这样的一天要好好记下来才行呢……永远、永远不会忘记,嗯!任务结束后就把今天的日期纹在身上好了,这样五条悟先生与我同行的经历就会永远陪着我了,一直在一起。”
说完,她流露出一种羞怯又崇拜的神色,看得五条悟后背发毛。
*不管你是谁,赶快给我从她身上下来!!!!
短短几十秒称呼囊括五条悟哥哥、大人、先生,快把五条悟本人吓弓背了。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走过来也指了指车门:“那我坐后面吧。”他学着缚歌的语气,“考核官大人~麻烦帮忙开车门~”
五条悟恼:“有手有脚就赶快自己滚进去啊!”
夏油杰看透一切,一边笑一边说:“啊,人家没有五条悟哥哥帮忙开车门,也是会寂寞的呢。”
直到三人都坐进车里,车子启动,五条悟都能感觉到旁边那个怪刘海小眼睛的肩膀小幅度一颤一颤的在偷笑。
而前座的那人还在加码:“总之我们想要和特、级、术、师五条悟哥哥一直在一起的心情是不会变的哦。”
五条悟:他就不该来,死手刚才干嘛反应那么快的就给开门了啊!!这两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