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羂索从未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


    他常常构想自己的人生，轻而易举成为不同的人获得不同的身份，在每一个新的阶段游戏人间，却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会平静地死去。


    他绝不平静地死去，他就算走到世界尽头也要轰轰烈烈，要用华丽的辞藻渲染。


    如今这一天到来，似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羂索想要以一个凭心而动的微笑发表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评价。


    “战斗的时候不要张嘴，灰很大。”


    少女打了个响指，身上溅到的脏污尽数消失。


    “砰——！！”


    羂索再次被摁倒，前额重重砸在地上，带来锥心蚀骨的痛。


    实力差距太大了，以至于他只能被动挨打。


    “前额叶受损吗？脑袋里长叶子这不胡闹吗。”


    “你说是吧？……你刚才是想说些什么吗？还是不要吧，我不喜欢有人抢我的频道。”


    “没有，让你，上麦啊。”


    每一句都随着狠狠的击打声落下。


    羂索只觉自己像老旧的电视机，在报废的边缘徘徊，一下下白光闪过。


    她没有用咒具，纯粹是靠着肉/体在战斗，但从上到下一尘不染，随时用能力刷新自身状态。


    到了这一刻，羂索还在做异想天开的奢望……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夺得这具身体这种术式的。


    缚歌没心情和羂索掰着手指计算他罄竹难书的罪行，她单纯是想多锤这个该死的脑子几拳，用最原始的攻击确认他必死无疑的结局。


    他看人的眼神还是那么恶心。


    湿漉漉的、像水鬼。


    余光瞥见伏黑甚尔那边也快结束了，缚歌终于蹙眉，说出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羂索唯一能听懂的话。


    “侵占别人人生的家伙，真的很该死。”


    头颅轻飘飘的，羂索意识渐渐模糊。


    ……


    没什么后悔的，他从不后悔。


    他只是想，就算没能按计划获得这具或者咒灵操术那具，当时也应该再找个结实些的躯壳换的。


    【完成任务：彻底消灭羂索。】


    【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进度推进80%】


    【奖励已发放】


    【获得奖励：两面宿傩手指情报x4】


    包包：「恭喜宿主彻底消灭羂索、里梅，为咒术界的美好明天再次添砖加瓦。宿主的每一次努力包包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一段足足有500字的……激励人心的暖心夸奖）。」


    *先不说这寒酸的任务奖励，包包这家伙现在连复制粘贴口水话都懒得做了吗！


    “一段足足有800字的、不满的表达。”缚歌懒洋洋抬了抬手。


    包包：「……」


    “消灭羂索这个任务我可是从刚入学没多久就开始做了啊，居然只给四根手指吗……哦，手指还得我亲自去找，只是提供了情报。”


    「温馨提示，那时候宿主并没有领取任务呢。」


    “我真是……”


    “结账。”伏黑甚尔打断了缚歌和自己吵架的行为，收起咒具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直冲冲伸到她面前。


    见她看过去还抬了抬手指，要钱的意思很明显。


    *忘了还要给这家伙结算工资。


    缚歌：“还是之前那个卡号吧？等会打给你，但是脑子这个人头是我的，所以只给你算这趟通告费+处理里梅的绩效工资。”


    说完她抬眼瞄了一眼伏黑甚尔，见他没有要讨价还价的意思满意点头。


    “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点饿了。”揉了揉太阳穴，缚歌指了指伏黑甚尔外套上的血迹，“要帮忙处理吗？是多久前弄上的？”


    “……胃口真好。”伏黑甚尔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反问，“包饭吗？”


    *


    富士山巅。


    把玩着新到手的两个咒灵玉，圆滑的手感让人心情舒畅，夏油杰没有急着把他们放进净化器。


    “他们还挺特殊的。”


    五条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应了一声：“嗯，智商远高于普通的特级。”


    实力也是，甚至有一个都掌握了领域展开。


    可以算是他们目前遇到的最强的咒灵了。


    “不吸收吗？”五条悟问他。


    夏油杰像是在盘核桃般把两个咒灵玉在手上转来转去，这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氛围感，五条悟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此时的夏油杰就算站在什么寺啊庙啊说些悲天悯人的话也不违和。


    “不急于一时。”夏油杰说。


    “走吧，我们先下山吧，他们那边顺利的话也快结束了吧。”五条悟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又收起，“先去找硝子好了，我好饿。”


    *在奇怪的地方共感了。


    与咒灵的战斗没什么需要特别善后的，比如处理尸体（？……），五条悟和夏油杰下山后成功和家入硝子汇合。


    「（定位）」


    家入硝子在他们的群聊里分享了一个定位和一段语音。


    “我在这里排了座位，你们结束以后直接过来吃饭吧。”


    不愧是他们最善解人意最伟大的后勤，简直是肚子里的蛔虫（x)，精准掌握他们的胃部生物钟。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到了，所以语音是发给缚歌听的。


    半分钟后他们就收到了回复，也是语音。


    听起来还有簌簌的风声，像是在高速奔跑中拿着手机录的。


    “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马上到。”


    ……


    “一起吃吧，刚刚说包饭是真的。”


    缚歌叫住要和她分道扬镳的男人，“来都来了，这家店的烤肉很有名，硝子排了很久的队呢。”


    伏黑甚尔知道她说的是哪家，他与曾经的有一任客人也在这里约会过。


    味道嘛，确实不错。


    “顺便聊聊小惠的事吧。你知道他已经觉醒了吗？”


    这句话留下了伏黑甚尔，他转身，眼神锐利，直直看向缚歌。


    “一起吃吧？”


    少女说完便不等他的回应，推开店门率先走了进去。


    “……”


    伏黑甚尔最不爽她这一点。


    总是这副笃定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不会有任何变数。


    是因为时间系术式带来的从容，还是这人本身就喜欢不等到具体的答案就转身？


    难道是因为这样很酷？


    莫名闪现的念头让伏黑甚尔嘴角抽动。


    ……总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但如缚歌所料，伏黑甚尔确实跟进来了。


    他们五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气氛不由得有些古怪。


    无论是从气质还是年龄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愉快聚餐的类型。


    但令伏黑甚尔意外的是，在总监部会议室时还咄咄逼人的五条悟此时居然没有什么反对之色，反而在他们来的时候主动喊服务生加了一把椅子。


    ……他们排的时候只剩四人小桌了。


    而且这几人突然变得很正常。


    不再用烟雾弹一样的装疯卖傻糊弄他，他们聊这次的行动，聊丰收的喜悦（？），聊咒术界的事务——


    伏黑甚尔听得挺明白的，从基础建设到教育系统，听他们熟稔的交谈显然是早已接手这些，咒术界的未来似乎全被这几个小屁孩扛在肩上了。


    甚至于这几人突然变得非常高情商，他们时不时会招呼他吃肉，喊他帮忙递一下纸巾，讲到什么关于御三家、总监部气愤或好笑的情节挑眉看过来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这让没有参与进话题的伏黑甚尔感觉到自己也在被关注、照顾。


    店内的灯光是暖黄色，温度适宜，装修很有格调，挑高设计的恰到好处，让光线照在人身上暖融融毛茸茸的，毫无阴霾。


    几乎要给他一种蓬松的错觉，让他以为在这一刻自己也成为了他们的同伴。


    同伴。


    他们真的能成为同伴吗。


    不，他们只是在这种金钱交换下产生了短暂的交集，他被雇佣而来做着和其他任务没什么两样的杀手工作。


    他们口中那个阳光明媚的咒术界，那个和谐美好的未来里不会有他。


    待一切步入正轨他们会彻底断掉联系，直到连电话号码都混淆。


    是了，他甚至从未给缚歌一个通讯录备注。


    伏黑甚尔垂下眼，漫不经心地灌了一口啤酒。


    食之无味，这家店的品控看来不怎么样。


    明明之前来的时候味道还算可以。


    “哎？在走神吗？我们在说小惠的教育问题呢，你有没有在听啊！”


    胳膊肘被戳了一下，因为不带任何杀意和伤害性，伏黑甚尔惊觉自己居然没有躲开。


    抬眼对上缚歌不满的表情。


    她甚至一边说话一边往旁边五条悟的盘子里丢了一块她不爱吃但五条悟很爱的烤黄油面包，动作自然娴熟的像是一个工作经验长达十年的烧烤店老板。


    “失职！小惠在学校当老大这事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问过他的意见，他自己更倾向于读完小学再来念咒术中学，你作为监护人怎么看？“


    伏黑甚尔沉默。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烧烤。


    “算了，本来你也没在管他的学业。”少女摊手，耸了耸肩，“那他觉醒十影，你不会真的打算把他卖给禅院家吧？”


    好似并不在意伏黑甚尔到底有没有在听，她叽里咕噜连着说了一大长串话：


    “现在不行了哦，我们才出台了未成年咒术师保护法，法律条文很清晰很包罗万象，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此类涉及人口交易的擦边球相关的。”


    五条悟丝滑接上：“专门针对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的！”


    缚歌接着一唱一和：“而且你想想，禅院那边现在也不敢接……如果他们真敢给钱我们就把小惠偷走，有本事就来我们这边再买一次！”


    “喂喂喂！我们现在是从良的正面角色啊！那条法律是小美你亲自写的你忘了吗！”夏油杰试图把跑偏了的措辞拉回正轨。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偷啊抢啊的了！


    缚歌假笑：“啊啦啦果咩……反正如果他们真的敢给钱我们就会拿起法律的武器惩罚他们！”


    家入硝子：“你最好是用法律的武器。”


    少年少女吵吵嚷嚷的，为了一句莫须有的话争执不休，话题歪来歪去岌岌可危。


    他们应该设了消音的帐，周围的食客并没有投来目光。


    那么鲜活、那么积极，在温暖明亮的氛围里几乎是更闪耀的发光体。


    只有伏黑甚尔注视着他们，垂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渐渐放松下来。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是错觉的笑，第一次加入了话题：“那你们能给……小惠什么好处？”


    “哈？你刚才是想说给你好处的对吧混蛋？”


    ——于是他们接纳了他。


    第52章


    彻底消灭羂索的任务完成后给了四个手指线索作为奖励，缚歌、五条悟、夏油杰和伏黑甚尔刚好四个人，他们干脆就打算一键拾取。


    *来都来了，不如把所有事情办完再回。


    家入硝子跟夏油杰一路，夏油杰有载具，带上硝子比较方便。


    伏黑甚尔那边收了“友情价”，据他所言打了惊爆95折，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顾客根本拿不到这个折扣——


    ——这趟额外的出差行动只多收500万。


    “总觉得你在道德绑架我。”缚歌狐疑地上下打量岿然不动的伏黑甚尔。


    “喔？”他用鼻子哼出一个气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被你‘放在心尖上’的顾客，自然不好再降价，甚至还会以为自己赚了大便宜。”


    伏黑甚尔装聋作哑，直接挥挥衣袖两袖清风地走了。


    ……


    包包的情报很准确，甚至精确到了经纬度和具体的画面描述，四方同时行动几乎同时“取货”成功。


    缚歌他们回到高专的时候清点了一下手指库存，加上新到货的四根，组装诅咒之王的进度已达75%。


    还咒术界一片无垃圾污染的净土指日可待。


    ……


    东京咒术高专，活动室。


    “中学是不是定下位置了？”


    家入硝子啃着苹果，丝毫没有被刚才一起去忌库盘点库存看到的丑陋手指影响到胃口。


    五条悟“嗯”了一声道：“明天我们要去现场，总监部和政府谈好了时间，会把施工时间缩到最短，我怕他们偷工减料。”


    家入硝子遗憾地点点头：“可惜我去不了，明天开始要去京都那边支援半个月。”


    这件事是早就定下来的，缚歌他们也知道。


    虽说去围观「东京咒术中学」打地基盖小楼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这总归是他们几个一起讨论出来的项目，少了一个成员就感觉空落落的。


    “我们会第一时间给硝子汇报进度的啦！”


    “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特产……悟的那份就不用了吧？毕竟你是京都local哎！”


    “什么嘛！我想要硝子带的啊！不带的话我会哭哦。”


    正说笑着——


    【滴滴滴滴嘟，嘟嘟嘟叮叮~！为了防止咒术界被破坏！为了守护咒术界的和平！可爱又迷人的特级咒术师们……您收到了一条新任务推送。】


    同一时间，活动室内除了家入硝子外的三个人手机皆响起特殊的消息推送音。


    缚歌和五条悟夏油杰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这个提示音，是推给他们本人的任务……


    *顺带一提，这个滴滴嘟嘟的提示音是他们亲自去录的。


    不是其他咒术师需要兜底，而是由总监部和多名一级及以上咒术师评判只能推送给他们的特殊任务。


    这种任务少之又少，被他们命名为「特级定向任务」，比如这次去富士山祓除特级咒灵就算是其一。


    自智慧咒建上线以来，加上现在这次，特级定向任务只出现过两次。


    家入硝子挑眉：“看看？”


    三人同时查看手机。


    【特级定向任务：星浆体护送。


    天元大人指派。


    ……】


    一目十行读完情报，缚歌摇了摇手机：“要我们三个人一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其实本来想说的是脸皮真够厚的……但是她最近在修炼坚持一周不说刻薄话的神秘功法，所以还是换了个措辞。


    *刻薄是相较于她自己的刻薄，即薛定谔的刻薄。


    “毕竟事关那位——”夏油杰意有所指，看向窗外某个方向。


    天元大人。


    支撑整个咒术界根基的不死术师，隐居在高专地下的薨星宫。


    凭借登峰造极的结界术维系咒力屏障，还由此诞生了崇拜她的「盘星教」；她持有不死术式，能够永生，但每隔五百年必须与「星浆体」同化重置肉体，否则会彻底失去理智、化为灾祸云云。


    （熟读并背诵）


    ……上述情报是官方说辞，比如任务推送来的时候就引用了这段教科书资料。


    但是缚歌如是总结道：


    “which means地表最强闭门不出死宅之咒术界第一文职，这活给我我也能干，让我当两天小美大人如何呢？我只需要空调零食和WiFi。”


    *盘星教放弃这个邪典一样的怪名字吧！现在全部改名成小美教！听起来就很美萌。


    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动过滤她时不时的超前炸裂发言。


    “情报里说，我们需要护送的星浆体名为天内理子，在全女学校廉直女子学院读初中，热爱羽毛球……？这种个人兴趣爱好也需要写在这里吗？我们又不是HR。”五条悟棒读手机上的字，念了没两句也忍不住开始吐槽。


    “欸，其实我想偷偷去和她见一面。”


    缚歌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她的思维太跳跃性了，五条悟夏油杰包括在一旁围观他们新任务的家入硝子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见谁？天内理子吗？可以啊，我们到时候总归是要去找她的，还是说你想提前去看看星浆体长什么样子？”


    缚歌摇摇头：“不，见天元。”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就现在吧，她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吧？这个年龄应该觉少。”


    少女自顾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冲同期们点点头，“我自己去，如果被轰出来或者被拒绝你们就帮我遮掩一下！”


    五条悟瞪大眼睛：“等等！”


    “如果被轰出来好像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吧……”家入硝子扶额。


    “以我们的职级，想见一面天元不算困难吧？给个面子。”缚歌扬声。


    *试图使用面子果实能力。


    如果天元真的像教科书里说的那么神圣，那么有排场，那么全知全能，那她在这里说的话天元应该能听到才对。


    而且……最重要的是，缚歌猜测天元应该也挺想见她的。


    “天元想要更新自己的肉/体，所以才想要我们护送星浆体，对吧？”


    缚歌冲同伴们眨眨眼，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回溯。”


    她的「回溯」，在初级阶段时是这样给出的技能说明：


    「可回溯自身周遭3米范围内、最长5秒内发生的全部现实轨迹。仅重置自身状态、物品位置、环境变动，无法修改他人记忆。初级阶段无法叠加多次回溯、不能拆分分段回溯；超出3米范围的人、物、事件不受技能影响；连续两次使用会产生剧烈头痛、短暂视野模糊等精神反噬。」


    但是在她自发升级到中级后，时间和范围的限制明显有了扩大，而自掌握反转术式后……


    就像是小学时会做的缩句练习，把“我在凉爽的晚上吃美味的奶油青草蛋糕。”变成“我吃蛋糕。”


    初级阶段时的限制定语都被解开，回溯和反转术式结合，一直被她当刷新状态的组合技在用。


    那么，如果她能给天元刷状态呢？


    虽说她仅能重置自身状态、物品位置、环境变动，但谁说现在的天元还算不算是个人呢？


    更新换代了这么多次，全身的细胞都未必能找出来一组归属于碳基生物的范畴了吧？


    缚歌这话说的很精简，但三人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夏油杰眯起眼睛：“怪不得这个任务还要小美也一起……是不是就是为了……？”


    缚歌再次打开刚刚收到的任务推送界面，示意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打开。


    三个型号相同的手机被齐刷刷摆在桌子上，打开的界面和字体都一模一样，但放在一起很明显，最右边的手机比起另两个多出了一行字。


    “我确定刚才并没有这行字。”缚歌用指尖点了点，“是第二次打开界面才出现的。”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薨星宫期待你的到来。」


    是天元的态度。


    她确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没有一丝隐私会不会被侵犯的恐慌，只有必定要倒打一耙的决心，缚歌小声蛐蛐：“你们说她干嘛叫我网名？她是不是也悄悄接入了智慧咒建在论坛冲浪？”


    五条悟：“有没有给我们评论99？没有的话见面的时候记得提醒她。”


    天元当然不会全天候监视他们，最多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或者关键词分出一些注意力。


    *如果跟个摄像头一样无死角盯着所有人，那不是变态嘛！


    夏油杰指指点点：“这是一个满分咒术师，但他恋爱脑。”


    家入硝子当然是站在缚歌这边的，笑着推了夏油杰一把：“当然还是满分啊！”


    ……


    知道天元这是只见缚歌一个人的意思，五条悟他们也没有跟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元做了什么，缚歌拿着手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找到了通往薨星宫的道路。


    缚歌一边走一边脑补（薨星宫，天元，手机.JPG)这样那样的画面，也不觉得无聊。


    天元的隐藏结界每日随机置换，仅有一扇真实通路，其余全是结界制造的虚假幻境，无人指引根本无法分辨。


    寻到唯一正确门扉后，门后并非房间，穿过狭长幽暗如隧道般的道路，一路向下通往存放咒物的忌库。


    到此为止是缚歌之前来过的地方，但今天不同，她获得了天元的邀请，能够深入更隐秘的区域。


    穿过忌库，整片空间不见日光，只有结界自生的冷白微光铺满回廊，寂静得只剩脚步回声。


    隔绝内外的最后一道结界，唯有获天元许可之人才能穿过。


    ……


    缚歌带着手机顺利来到了薨星宫内部，不知道是不是天元透过智慧咒建系统往她的手机里植入了什么类似于“一次性密钥”的东西。


    “缚歌，你来了。”


    缚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天元的声音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更像是多重声线交织叠合在一起的复合音色。


    远处渐渐走来一个身影。


    如缚歌所想，天元早已褪去完整人类的形态，最醒目的是一截光滑无毛发、无耳鼻轮廓的圆柱形长颅。


    通体肤色统一，没有血色，看起来简直像是美术生最爱（？）的石膏体模型。


    缚歌很想让自己住脑，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配了个音。


    *大背头啊……BB机啊……


    天元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她表现得没有任何异样，非常得体，但强大的第六感不太对劲……


    总感觉对方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近两个小时过去，缚歌从薨星宫出来。


    薨星宫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她和天元知道。


    “护送任务正常进行吧。”


    “收到。”


    ……


    第53章


    廉直女子学院。


    彩绘玻璃把阳光拆成斑驳的色块落满教室，屋内熏香淡淡，墙上挂着精美的画像。


    所有女孩都穿着剪裁精致的制服，规规矩矩伏在木桌前看书，时不时传来间断的翻页声。


    这是一堂自由阅读课。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咬耳朵，指尖偷偷分着包装精致的水果硬糖。


    “下周马术训练的马具我新买了装饰，到时候给你看。”


    “好啊，下课顺路去……”


    身旁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天内理子，小声提醒：“傍晚的集训可别又偷偷溜掉。”


    天内理子漫不经心摆了摆手，目光看似落在桌上的书本上，思绪早就飘远了。


    少女身形纤细，长发编成一条垂在肩头的单麻花辫，头上箍着简约的白色发带。


    她表面坐姿端正，一副乖乖阅读的模样，心底却翻涌着古怪的念头。


    心脏没来由突突轻跳，像是体内沉睡的某种特殊血脉感知到了异动。


    天内理子悄悄垂着眼，指尖在桌下轻轻划着，暗自嘀咕，该不会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


    说不定那足以撼动她的重大际遇即将到来，她会是拯救世界的天才少女。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仿佛所处之处不是教室，手上拿着的笔成了手杖，看不见的特殊力量围着她周身旋转。


    然而这依旧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直到放学参加完集训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天内理子点开手机查看消息……最新的消息停留在黑井早上出门前给她的留言。


    「酥饼放在最外侧的口袋，及时取出防止挤压变形哟。」


    没有任何事发生……吗……？


    ……


    天内理子回到家，探出头去提高音量喊了一声：“黑井？”


    “理子小姐回来了，先换衣服吧。”


    身着女仆式制服、体态利落紧实的黑井美里从玄关走出。


    她出身自世代照顾星浆体的家族，但其本人却是受天内理子的吸引才接受家族使命的，她们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共同生活。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反倒狐疑地左顾右盼打量着屋内，黑井不由得询问：“是在找什么东西……什么人吗？今天没有客人来过。”


    听到没有客人来过，天内理子才摇摇头：“不，只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可能是我的错觉。”


    “那我先去准备晚餐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很有分寸的只响了三声，但因两人正在旁边、而敲门声是毫无预兆突然响起的，所以还是吓了她们俩一跳。


    天内理子冲黑井比了个“嘘”的动作，像兔子一样跳了两大步，紧张地踮脚跑到门后查看。


    黑井快步跟上，二人一起站在门边。


    “我们是天元派来护送理子小姐的咒术师，方便见面吗？”


    似乎是察觉到屋内人的靠近，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此话一出，天内理子一把拉开门，没看清门外人的模样就气恼道：“倒是对天元大人尊敬些啊！”


    这人居然直呼天元大人的名讳！


    待她说完才有些后悔，因为一打开门，门外居然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生。


    这两人……好高啊！有两米吧？


    白毛墨镜，黑毛丸子头，看起来像是不良，但细看才发现他们嘴里的并不是点燃的香烟，而是一人嘴里叼了根……糖？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盯着自己，天内理子眼睛瞪大、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一双纤细有力的手从他俩中间扒开，把两樽门神一左一右推到一边。


    黑长直，长相同样精致如明星的少女像拯救世界的光一般出现，伸出手友好道：“你好，很高兴见到我们。”


    天内理子、黑井美里：？


    黑井美里率先反应过来，身在世代侍奉星浆体的家族，她当然清楚眼前这三人的身份。


    三位特级咒术师一起来了啊。


    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时刻，要来了。


    “我们可以进去吗？”


    五条悟单手扶着门框，有些不老实的想往里探，又被身边的夏油杰扯住。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幻视正在遛大型萨摩耶的无奈宝爸。


    这让她们俩的警惕和不安稍微被冲淡了一点。


    毕竟她们之前从未和这三个只闻其名的特级打过交道，而那些传闻中的事迹又实在是……难以判断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性格什么类型的人。


    眼看着这两人即将在家门口表演一出动作大戏——


    “快请进。”


    于是像是APP装载好自动弹出阅读的隐私条款一样，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还没来得及细细揣摩有没有文字游戏就被神秘力量加速了时间点击同意。


    黑井美里把三人带到会客区坐下，就去倒茶了：“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吧？"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其实我们点外送也可以的。”缚歌推辞道。


    黑井连连摆手：“没关系的，你们本来就是客人，是我们招待不周。”


    “哪里的话，都怪我们没有提前约时间就贸然拜访。”


    *这几人最精了，特意挑的饭点来。


    黑井去准备晚餐了，只剩天内理子和沙发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主要浑身不自在的是天内理子，那三个人相当自洽，比她这个主人还要闲适。


    五条悟抿了一口红茶，自顾自夹了五六块方糖丢进去搅了搅，因为糖块太多几乎超过杯子的水位，宛如许愿池里露出脑袋的大乌龟，让人看一眼就能想象到这杯茶超标的甜度。


    他又尝了一口才满意点头。


    ……看得天内理子牙隐隐有些疼。


    她忍不住了，开口问：“是需要我履行使命了吗？”


    缚歌略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夏油杰：“天内小姐似乎很期待和天元大人同化？”


    天内理子用一种“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的眼神盯着他：“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是特殊的。”


    在场的其他三人眼神都锐利起来，不过并不是冲着天内理子。


    他们把她暂时抛在一边，勾肩搭背地缩在一起，跑到墙角去说悄悄话。


    “完蛋了啊……已经被洗脑了……该死的。”


    “她这个年龄也在未成年咒术师保护法的范围里吧？”


    “自我认知很有问题啊，要不要先送去光合作用疗养一下？”


    ……


    天内理子：“你们根本不是在说悄悄话啊！我全都能听得见啊喂！”


    黑井美里布置好餐厅来找他们去用餐的时候就听到他们似乎在吵架。


    “都说了你要先种一排向日葵一排豌豆才行！这是传统的玩法，就算天元大人来了也得先种一排向日葵一排豌豆！”


    “那种玩法早都过时了好不好？现在最流行的是‘经济开发区’玩法，一直种向日葵，直到第一只僵尸出现，先在有僵尸的路上埋下地雷，等僵尸来了会被炸死，然后再接着种向日葵。”


    “不，你们说的都不对，这里种三颗大蒜就可以把所有僵尸引到一条路上……”


    黑井莞尔，放下心来。


    已经打成一片了吗……这些整日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的家伙，其实都还是孩子呢。


    缚歌他们没和天内理子说任何有关星浆体、同化、护送任务的话，他们只是像飞快熟络起来的好朋友一样嬉笑打闹，聊天马行空的话题。


    天内理子尤其喜欢和缚歌讲话，她从没见过讲话这么有意思的人，简直和她一样中二。


    黑井美里是最熟悉理子的人，看得出来她是真心高兴。


    是因为遇到了真正的同类吗？


    “多谢款待！饭很美味！”


    “说起来，理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我们很久没有团建了。”


    *如果以一周一次大团建三天一次小团建为正常频率的话，他们确实没说假话。


    天内理子犹豫：“但是……你们是来接我去和天元大人同化的吧。”


    这个话题还是由她自己揭开，少女面上有些茫然，“出去玩的话，没问题吗？”


    “理子想和我们一起玩吗？”缚歌问。


    天内理子不假思索：“当然！”


    “那就不用考虑别的事情哦，我们好歹也算咒术界目前最大的官呢，好歹也让我们过过官瘾吧？"


    天内理子怔怔看着笑着说出这样的话的黑发少女。


    她总是笑眯眯的，从进门开始，好像没什么事情是需要担心犹疑的，好像……


    好像可以把自己放心的托付给她，她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事情。


    “嗯！”天内理子扬起大大的笑脸，重重点头。


    缚歌又开始到处摸人的头，她一边摸着天内理子的脑袋一边美言美语：“好孩子，乖啦乖啦，叫姐姐。”


    第54章


    问过天内理子她想去哪里，得到了“想去海边”的回答，缚歌几人开始研究路线。


    五条悟：“欸，不如我们去京都找硝子玩吧？”


    缚歌闻言立马坐直了，把长发全部拨拉到脸前面：“我想念……硝子……我不能没有硝子，硝子……硝子……我会一直缠着你……永远……”


    她坐直，哀伤而沉醉地说：“你们别看我现在还很正常，离开硝子超过72小时我就会像是从深海里被人捞上岸的鱼，徒劳的张着嘴呼吸其实马上就会彻底缺氧……是的我是说硝子就是我的氧气。”


    *（阴暗爬行）（眼睛）（眼睛)(眼睛）


    “这样煽情的话小美有对你说过吗？”夏油杰绝不放过这个机会，流露出非常关切的神色勾头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


    他噘嘴，哼哼唧唧：“鱼离开水根本活不了72小时…！”


    夏油杰：“你是不是忘了鱼门疆。”


    缚歌立马改口：“其实我是小美人鱼，谁请我喝珍珠奶茶？”


    正在京都高专帮忙的家入硝子突然打了个冷颤，她抬头看了看艳阳，眯起眼睛：“总感觉有人在诅咒我……”


    下班以后给他们几个发个消息吧。


    *^^.


    ……


    “理子，去京都可以吗？”


    终于结束关于长尾巴生活在海里的生物到底可以在


    陆地上生存多久的话题，几人望向已经对他们的聊天专心程度不报任何希望的天内理子。


    *其实天内理子在想，咒术界这几年的风水果然还是出了点问题吧！要不然到底是怎么凑齐这一屋子ADHD的。


    ……


    天内理子点点头：“去哪里都可以，因为太远的地方也不太安全吧？


    她从小就被灌输要好好爱护自己，自己是重要的、珍惜的，所以总是要考虑很多。


    “没关系哦，如果有人来找茬我们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的！”


    缚歌伸出拳头虚空打了两下，看似是在开玩笑，但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自家小姐的黑井美里却在想，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天元大人派来护送她的是怎样强大的阵容啊。


    但与此同时，她也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三个特级，足以说明……小姐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


    京都，海边。


    “小悟不许开无下限！大家各凭本事！”


    “那小美也不许用回溯和预知，这样才公平！”


    少年少女奔跑在沙滩上，肌肤被阳光晒得透亮，俨然是岁月静好青春无敌的画面。


    黑井美里在遮阳棚下面准备西瓜和饮料，天内理子加入了高专三人组一起玩打水仗，这一刻她真心地笑着。


    玩了好一会儿，身体素质远不如其他三人的天内理子率先举手退出战局，哒哒哒踩着沙子跑到遮阳棚下大口喝着饮料。


    “那个……小美、五条、夏油。”


    天内理子看着正幼稚互相泼着水，各自都是湿淋淋的样子还在不停加料，在身上沾着海水用沙子写字的几人，和身边的黑井对视一眼。


    “你们，是不是不打算带我去见天元大人……？”


    女孩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虽然不合时宜、虽然不想打断、虽然现在这样美好惬意的时光实在是让人不想要戳破……


    但是太明显了。


    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紧迫感，像是还差三十秒就要打响上课铃时还能慢吞吞在小卖部数着零钱买可乐的那种、毫无时间观念和事情轻重缓急，会被老师狠狠揪着耳朵教育的家伙。


    天内理子很放松也很开心，但是她记得自己生来的使命，她无法享受沉湎于此刻偷来的欢愉。


    ……


    但是被叫到名字的三人根本没有秘密被戳穿该有的反应，手上打水仗的动作丝毫不停。


    夏油杰甚至还悄悄从自己的储物咒灵肚子里掏了一把水枪出来对着五条悟和缚歌呲，把另两人驱赶得嗷嗷大叫，忍无可忍统一战线联合起来围攻这个敢掏外挂的无耻之徒！


    “是啊。”那个胳膊上用沙子沾水给自己纹了个花臂的少女点头。


    额头上画了个“王”，嘴角各自延伸出三条猫须的白毛：“对的对的。”


    手指和脚趾都被沙子黏住，四肢长着大球，小腿上还写着“正道的光”的黑毛：“嗯嗯！”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应着天内理子。


    果然如此。


    天内理子有些急切：“不行的！这样……这样是不行的！”


    缚歌把手里抢来的水枪放下，沙滩被压下去一个坑——水枪里灌了太多水超重！


    “为什么不行？”


    天内理子垂下眼，说起这番话顺畅得犹如在背课文：“天元大人支撑起维系整个国家的结界，守护所有咒术师与普通人免于咒灵肆意横行。如果天元大人失去人性，届时灾难会席卷所有人。”


    「你将挣脱凡人短暂的寿命，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能够肩负这份重任，是莫大的殊荣。世间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这样的意义。


    寻常人的喜怒哀乐、短暂的相聚别离都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


    「你与天元将会相融一体。天元即是你，你也即是天元。你的想法、你的意识、你的一切都不会消失。」


    这些一遍遍回荡在耳边的话，这些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缚歌脸上一直洋溢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短暂地默了一秒钟，神色如常地问：“这是理子你的真实想法吗？我是说……你自己的想法。”


    天内理子茫然，不太确定道：“是的？”


    她的声音明明是属于年轻人的清脆，却总是透着一种虚无感。


    缚歌转身望斜向上45度角的天空，手指指向天内理子，故意很大声：“包包，有没有办法做出来眼前这个女孩的复制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适时给一脸莫名的天内理子解释：


    “这是小美的能力啦，她的术式能力可以查询到正确答案哦！”


    “除了高难度数学题外什么都可以做到！很厉害吧？”


    天内理子五官皱在一起，似乎是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能力。


    难道是像搜索引擎……？


    但是……为什么要做她的复制人啊！！


    “只要做出来星浆体体质的复制人，理子就不用去见天元，而天元也不会因为没有及时更新肉/体而丧失理智吧？”夏油杰笑眯眯的，语气让人无端想要信服他。


    *就算他说的话内容狗屁不通。


    天内理子又茫然了，更不太确定了：“是的？”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初中生，并不太懂咒术界的弯弯绕绕，在这几个玩耍总监部像玩狗一样轻松的家伙面前更是新兵蛋子。


    ……


    “原来如此吗！我知道了。”


    在天内理子的视角里，缚歌就是自己和自己点头摇头左看右看，低头沉思抬头畅想了一会儿后，用很笃信靠谱的语气说出了像是漫画里主角启用金手指时会说的台词一样的话。


    “方案！就在眼前！”


    清了清嗓子，面对同期、星浆体本人信任期待的目光，缚歌严肃点头，“有的孩子们，办法一定是有的。”


    然后用一种棒读的语气道：“我太懂你这种急切的感受啦！解析咒力波长、灵魂频率、适配参数，我将为你提供一份创造星浆体复制人最快捷有效的方案……”


    “将三粒京都沙滩上最纯净的沙子与海边悬挂在贝壳碎片上的潮水混合，得到一些原液。”


    “现在你有了制作天内理子小姐复制人的原液了！接下来的一步至关重要，将原液晒足七七二十一秒，吸收天地之精华，千万别忘了给自己涂防晒霜……二十一秒后，你得到了康复新液。”


    *天内理子：等等，……康复新液是什么鬼啊！！


    “接下来，需要收集：乐*薯片原味三袋，无糖可乐2瓶，泡泡机1个，巨大气球2个……”


    ……


    “现在将以上物品全部混合，你有概率得到——天内理子的复制人！来，你也来试试看吧！”


    天内理子：“。”


    她宁愿自己刚才突然晕过去，或者随便干点什么浪费掉自己人生中的三分钟，也不要在这里认真听奇怪的咒术师讲超级奇怪的废话！！！！


    她缓缓扭头，看向另外两个家伙——


    五条悟和夏油杰刚才和她一样，都用一种正襟危坐的态度求知若渴，仔细倾听认真分析，天内理子觉得他们应该也会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毕竟，显然这套方案是那人临时现编出来骗小孩的吧！


    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天内理子并不失望，她早就接受一切结果，她只是无语！


    结果……


    戴墨镜的白毛正虔诚地跪在沙滩上，用手捧起一束沙子，让沙粒过滤。


    他把手轻轻举高，精准控制角度，最后在手心刚好只留下了三粒细沙。


    这画面其实特别唯美，尤其是他是个白毛，仰着头的侧脸上有高高的东西，眼睛上面还有长长的东西，下颌那里还有很锋利的东西！


    ……看起来更有破碎感和油画质感了。


    但恕天内理子直言，她根本不知道这三粒被剩下的沙子和她随手从沙滩上捡起来的三粒沙子有什么区别。


    而再看向把长发全部扎起来，看起来脑袋很灵光，为人也最稳重的那个……


    正赤脚站在海边，一脸陶醉的用脸接海风，吹清醒了后蹲下身开始捡贝壳，一边捡一遍默背：“海边悬挂在贝壳碎片上的潮水……”


    居然是真的在严格按照那份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教程进行！！


    看着他们天内理子只觉得很惊悚：“……”


    *你们这群疯子到底要干啥啊！


    第55章


    京都高专。


    下午，和东京高专类似但并不相同的木质窗棂滤进温吞的光，落在诊疗台边堆叠整齐的病历上。


    *是的，咒术师也是有自己的病历的。


    家入硝子垂着眼，手上动作熟练且平稳，处理着咒术师手臂上被咒灵抓伤的创口。


    这位咒术师耐痛能力很强，全程没发出什么声音，诊疗室里只有家入硝子动作带起的的轻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几声鸟鸣，安静得倒是有些冷清。


    家入硝子忍不住回忆之前某次，她也是帮咒术师处理类似的伤口，缚歌围观她工作时无厘头地问“被咒灵抓伤用不用打狂咒灵疫苗啊？”


    然后被她轰出门。


    门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立马大笑起来。


    “没有那种东西啦！”


    “我就说进去会被硝子赶出来吧……”


    ……


    她不太喜欢出差了。


    之所以说“了”，是因为在入学高专之前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工作地点到底是哪里，总归哪里都一样。


    但她现在有了牵挂的人，所以她不喜欢出差了。


    京都这边的人大多沉稳刻板，做事一板一眼，所有人都恪守规矩，连交谈都带着疏离的分寸感。


    家入硝子眼睫颤了颤，承认自己就是带着有色眼镜，因为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思念”，所以看这里哪哪都不顺眼。


    东京那边因为有三个特级坐镇，那几人时不时就要去“扫街”，咒灵刚生出一个“口口”就被捏碎了，连长出“几”、“？”、“火”的机会都没有，家入硝子自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工作量。


    被暂调京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她当然会把工作完成的一丝不苟。


    如果是在高专，她想要安静一会儿都难，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静静工作了。


    大部分时间都要一心三用甚至四用，但干正事的效率居然分毫不差……


    也许人的心情真的会影响到工作效率吧。


    ……


    家入硝子帮咒术师做完最后的消毒道：“结束了，大概三到四小时后能完全恢复如常。”


    果然，没有那几个家伙在身边，也太无趣了。


    “多谢您，您真是专业素质过硬，处理的速度真快！”


    咒术师感激地说着，收好自己的病历，与家入硝子告别后离去。


    诊疗室更安静了。


    褪去工作时温和的神情，家入硝子烦躁地摸了把口袋，没找到想要的，准备去桌边抽屉拿。


    她垂眸拉开抽屉，面前一整面明净的玻璃窗外，忽然齐刷刷冒出一排熟悉的脑袋。


    率先探出头的是个几乎能当反光板用的白毛。


    发丝蓬松耀眼，墨镜滑在鼻尖吊儿郎当地挂着，明亮的蓝眼睛眨巴眨巴，像是他们群聊里最爱发的那个圆头圆脑的表情包。


    *（探头探脑）.JPG


    五条悟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玻璃窗却没有漫起雾气。


    *为了保持帅气的容颜居然在这种地方用了无下限吗……


    五条悟身侧，夏油杰微微俯身，伸出手弯了弯手指，行了个迪*尼公主礼。


    “硝！子！”最靠近门边的那个家伙瞅了瞅屋内没有旁人，干脆冲了进来，把自己拱在家入硝子的白大褂里深吸了一口。


    她陶醉：“我~好~想~你~啊~硝~子~酱~~~~”


    边说边把自己塞进人家外套里，恨不得用双面胶把自己粘进去。


    家入硝子嘴上嫌弃着：“你是变态吗？工作服不干净快出来！”


    肩膀却放松下来，手也不受控制地rua上了缚歌的脑袋。


    被拉开一半的抽屉里躺着一包烟，但此时已经不被需要了。


    ……


    几人走出房间，家入硝子才发现他们三个还带了别人。


    很眼熟，正是当时他们接到任务时情报照片里的那个少女。


    她本以为他们是提前结束了任务，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把任务对象带在身边了。


    天内理子绑着利落的单麻花辫，眉眼亮晶晶的，好奇又雀跃地扒着窗边，往诊疗室里张望。


    她身侧的黑井美里端庄沉静，长发规规整整的盘起，错开一个身位静静立在后方。


    “这是理子，这是黑井小姐。”缚歌给他们做介绍，“这位就是咒术界最严厉的……呜呜干嘛我没想乱说话！”


    她扒拉开五条悟捂住她嘴的手指，还用力掐了一下，丝滑改口：“白衣天使——家入硝子！”


    天内理子有些害羞地打了个招呼。


    *是新的漂亮姐姐！


    “你们吃饭了吗？”


    家入硝子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把工作手机收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才发现群聊里有未读的消息。


    「硝子在吗？呼叫硝子，我们来给你一个惊喜！」


    她勾起唇角：“我请客。”


    *


    选了一家京都本地有名的老店，但距离京都高专有些远。


    天内理子问：“是不是可以联系辅助监督送送我们呀？”


    “现在是下班时间哦~”五条悟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挑眉，打了个响指。


    其他几人总觉得听到了什么管弦乐，空气中也能闻到淡淡的高级熏香味。


    *是错觉吗？？！


    然后不知从哪里驶来一辆低调但一看就很有格调的商务车。


    稳稳停在几人面前，穿着正装的司机下车，冲五条悟微微躬身：“少爷，车内已放好了您需要的果切甜品，您和伙伴可以随时上车。”


    在众人=.=的表情里，五条悟得意地扶了下新换的墨镜：“鄙人不才，京都小有资产的土著。”


    *京都请颤抖！你五条大少爷回来了！


    *


    五条家的司机把他们放到那家店的附近就停下了，剩余的一小段路只能步行抵达。


    天内理子蹦蹦跳跳的在最前面，对京都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时不时扭头张望两侧的风景。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有趣的，更不像是出国那样有太大的差别，但她就是很新鲜。


    这家店今晚刚好在搞活动，人坐得非常满，门口已经排起长龙，唯独视野最好的那张大桌上立着一个「已被预定」的立牌。


    他们一行人到达后收到了热烈欢迎，被迎入那张大桌入座。


    “我们不是临时决定来这家店的吗？”


    天内理子虽说挺喜欢众人拥簇瞩目的这种感觉，但是周围所有人都在朝他们行注目礼还是有些超过了，她低声询问最熟的缚歌。


    缚歌凑近她，也用同样小声的音量为她答疑解惑：“五条家不只是在咒术界很有名哦。”


    天内理子悟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现身说法了。


    ……


    “今晚的特别企划是「清凉冠军争霸」，客人们有兴趣参与吗？”


    服务生递上一张宣传单。


    缚歌凑过去一目十行通读一遍，总结：“吃冰棍大赛。”


    他们不太想和其他客人一起凑热闹，婉拒了报名参与集体活动，但服务生还是给他们赠送了两箱各种口味的冰棍。


    “这些是免费提供的，客人们可以随意享用。”


    点好餐后，五条悟抽了两根冰棍出来。


    “我们自己要不要来一个吃冰棍大赛？”


    “还没吃主食，吃太多冰品会肚子痛哦？”黑井美里冲跃跃欲试的天内理子委婉提醒。


    天内理子失望地收回手，确实如此，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最多在饭后吃一根感受一下氛围了。


    “肚子痛？”缚歌恨不得把家入硝子举起来绕地球三圈，但苦于家入硝子本人正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她，只能假咳了两声举起手示意天内理子和黑井看这边，“如你所见，反转术式，如假包换，假一赔三。”


    *赔的是哪三个就不保证了哟~


    “无副作用。”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一句我一句撺掇着，像是在说群口相声。


    家入硝子抿了口茶，非常淡定，语气笃定：“虽然不建议因此就无视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但只是吃冰棍大赛的话，完全没问题哦。”


    谁不想在这个年纪一口气吃掉88根冰棍勇夺吃冰棍大赛第一名呢！


    *检测到「吃冰棍大赛」充满未知病毒和风险弹窗，是否继续安装？


    *检测到用户已安装「666超级杀毒软件：“家入硝子”」，用户选择……？


    当然是——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


    缚歌从箱子里随手摸了一根冰棍，居然是粉色蓝色双拼的，眼色很漂亮，色素很超标。


    “是海盐味和水蜜桃味双拼哎。”


    她冲身旁的五条悟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俩分食，五条悟伸出手隔着包装袋把冰棍掰成两半。


    对半分开，非常完美，每一边都是纯粹的颜色。


    看他想拿走蓝色的那一半，缚歌干脆俯身去他手里，飞速扯开包装一口吞掉海盐味的那一半。


    “哎！”


    五条悟轻声叫了一下，“你想要这个口味和我说，我还会和你抢吗？”


    “我比较喜欢抢来的。”缚歌吐舌，笑得很坏。


    这根绚丽的冰棍果然下了狠料，甜，冰，想必色素已经充满了口腔和食道。


    缚歌吐出的舌尖蓝蓝的，她像是被冰到了一样任由一截蓝色搭在下唇。”唔……变成蓝色了吗？和你的眼睛一样吗？”


    她看向五条悟，一边用手扇着试图给自己的口腔升温一边问。


    五条悟：“……”


    他的脸突然爆红，飞速扭过头去把自己的那一半粉色冰棍含进嘴里逃避。


    缚歌更来劲了，她从下面探头过去看他的脸色：“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你现在的舌头应该和你的脸和耳朵一样粉哦？”


    五条悟：“！”


    *五条大少爷，明明嘴里咬着能把人冰到一激灵的冰棍，却正在火热冒烟中。


    第56章


    “好冰！！”


    “我的上牙膛和舌头被冻在一起了！”


    家入硝子一边小口咬着棒冰一边围观笨蛋们比赛，她总觉得她们这一桌隐隐遭受了更加火热的注目礼，服务生还用很担忧的眼神打量着那几个疯狂吸入冰棍的家伙……


    似乎在担心要不要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店里参加集体比赛的食客不在少数，多半都是身体素质很好的年轻人，他们嘻嘻哈哈地排着队等待计时器按下的瞬间往嘴里塞冰棍。


    顾客：既然店家敢办这个活动应该是吃不坏人吧？


    店家：他们敢这样吃应该是有钢铁般的肠胃吧？


    渐渐的，本来在一楼大厅空处比赛的顾客们都被缚歌他们这桌吸引了注意力，连比赛输掉了这种事都不是很在意了——


    这边完全是在表演什么江湖绝技啊！


    那种恐怖的摄入量和速度……真的没关系吗？？？！是人类吗？


    缚歌和天内理子吃了三四根就被腻到不行弃权，家入硝子干脆是一开始就没参与这个比赛。


    *天杀的！放过这个可怜的打工人吧！上了一天班下班还要这样折腾自己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而且她可不想被人像大猩猩一样围观。


    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人只要遇到这种带点竞争性质又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就会丧失理智，智商骤然将至5、6岁，一点就着一激就上。


    五条悟笃定自己能偷偷用反转术式作弊，就算生吞干冰（？）都没事，绝无输的可能；


    夏油杰坚信自己生吞了那么多年咒灵玉，连呕吐物抹布都无所畏惧，他的肠胃足以抗衡史前大恐龙（？）。


    于是，画面很疯狂。


    天内理子搬起椅子往边边挪了好几步，手背比在嘴前面和缚歌、家入硝子说悄悄话：“他俩等会不打算吃饭了吗？”


    *（害怕）（你们吃了冰棍就不能吃我了哦）。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赌注是3天活动室的值日。”


    “小美肯定是支持笨蛋1号咯，那我支持笨蛋2号。”


    结果这两人已经在兴高采烈地讨论谁输谁赢，根本不管好友死活，眼中只有要赢下赌注的胜负欲。


    天内理子崩溃抱头：“怎么这边和那边都是这样啊！！”


    黑井美里捂住嘴小声笑了两下，道:“大家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天内理子轻哼一声：“我和我的同桌关系也很好啦！”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些羡慕他们的感情呢，她也是有这么要好的好朋友的！


    ……


    结果最后的最后也没有分出来胜负，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人可能是同吃同住（在隔壁）久了，在这种事情上的进食频率都完全一致，大口撕咬的角度和力度可能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总的进度总是一致。


    一直到菜都上齐了也没有人有明显的领先，冰棍棒棒堆积如山，已经可以拿去给邻桌的小朋友玩造房子了。


    缚歌和家入硝子不耐烦，干脆掀了赌局。


    “他俩真讨厌。”


    “就是说啊，让他们自己打扫活动室好了。”


    “我完全同意。”


    然后毫不留情地宣布比赛结束，两个人都大失败！


    她们看着两个被迫暂停抬起头茫然四顾的男生命令道：“吃饭！”


    *


    住宿的问题就更好解决了，五条少爷无所不能，甚至真的出现了某种热门小说中的著名桥段——


    管家泪眼汪汪双手合十：“少爷许久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玩了。”


    五条悟很拽地扬起下巴：“根本就是从来没有带过。”


    众人察觉到五条家的人对待五条悟更像是对待一尊珍贵的佛像，虔诚、一丝不苟，愿意为其付出，却少了些人情味。


    ……就好像如此表现出尊重和敬仰，为之后可能会许下的一切愿望做铺垫似的。


    但这种事她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总归他们是五条悟的朋友是为了五条悟这个人而来，而不是“六眼神子”的朋友。


    缚歌正大光明地牵着大型猫猫的肉垫，轻轻捏了捏。


    五条悟歪过脑袋来看她，喉咙里发出“嗯？”的疑惑声，更像是猫咪在咕噜呼噜了。


    “小悟，我喜欢你哦。”


    她说。


    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五条家少爷是未来家主是六眼是无下限拥有者才喜欢你。


    喜欢你的眼睛不是因为那是能看穿一切的六眼，而是因为漂亮的蓝眼睛很衬你。


    人人都喜欢猫猫华贵的皮毛纯正的血统，喜欢市场赋予他的价值。


    但是真正决定要养一只猫的人应该从了解他爱护他、陪着他玩耍、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开始。


    五条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他因此高兴起来，笑眯眯地回：“我也最喜欢小美了！”


    ……


    “黑井，你睡了吗？”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睡在一间房里，她双手揪着被子角，把自己的下半张脸缩进去，悄悄问。


    被子非常柔软，散发着好闻又安神的淡淡香气，少女的声音压的很低，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黑井美里微微侧头去看她，可惜太黑了再加上天内理子把自己像只小袋鼠一样缩在被子里，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么了？是害怕吗？我们现在很安全。”


    天内理子听到黑井温柔的声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上次她询问缚歌他们是否并不打算送她去和天元大人同化，被她们胡说八道搅和晕了，本以为会被轻轻揭过。


    但是——


    他们给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以后都不再需要‘星浆体’了。”


    天内理子瞪大双眼努力理解着这句话，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头。


    “理子，天高海阔，你是自由的。”


    海风轻轻吹过，扬起少女脸上沾着的细沙，有不知名的海鸟从她身后飞过。


    天内理子心脏砰砰直跳，正如那个看不进书的午后。


    原来这一刻，才是命运齿轮转动的瞬间。


    ……


    她已经明确知道自己身为“星浆体”的使命结束了……但是她开始茫然，并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做什么。


    似乎她从未想过未来。


    “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从未思考过这些。”面对黑井，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


    房间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当天内理子以为黑井美里只想当一个倾听者时，她听到对方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吧。”


    ……


    同一时间，和家入硝子一间房的缚歌也没睡。


    家入硝子没有住在京都高专的宿舍，而是和他们一起来了五条家。


    *小伙伴都来了她当然不要自己睡觉！


    家入硝子问：“所以，「回溯」成功咯？”


    缚歌懒洋洋地仰躺在大床上，脸上还敷着美*蒂图案的面膜。


    她“嗯”了一声，开始给家入硝子讲薨星宫里发生的事——


    得到天元的许可后，缚歌没有立即使用技能，而是盘腿坐下了。


    “你能攻击我吗？尽你全力。”


    她托着腮，示意天元对她动手。


    天元：？


    “多加一层保险，我想看看预知能不能捕捉到我技能成功的画面。”


    她解释道，免得天元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虽然但是这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印象了。


    天元：“……我并不擅长攻击。”


    “这很明显。”少女很欠揍地说，“所以我说尽你全力啊。”


    她和天元不熟，甚至今天才是他们见到的第一面，她又不是咒术界土著，自然对“天元大人”这个符号没什么敬畏和崇拜，对待她的态度和对待高专的小花小草没什么差别。


    这并没有惹得天元不快，她反而有些新鲜。


    她对眼前之人很好奇，这种好奇相当浓烈，引起了难得的情绪波动但面上不显。


    她的秘密是什么呢。


    被誉为“全知”的天元完全不知道。


    她只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着很沉重的东西……是时间的重量。


    明明已经快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她却泰然自若。


    天元试着攻击。


    当然没什么作用。


    预知是能够主动发动的，比如和五条悟他们玩游戏缚歌就经常这样做（x)。


    但她看不太出来预知中的天元到底有没有更新成功。


    “要是有六眼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看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变化了。”


    她站起身，不再犹豫。


    “如果失败，我们也不会带来星浆体。”


    她平静地说：“你丧失人性的话，我们会优先处理你。”


    天元：“……”


    似乎，被威胁了呢。


    说完，缚歌露出无害的笑容：“那我开始了哦？”


    「回溯」。


    她一只手触碰着天元，让其处于技能范围内，并尽可能缩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没有停止，一直在输出咒力，天元始终沉默着。


    缚歌并不觉得她会失败。


    她认为这是完全可行的方案，不应该失败。


    她持续使用着技能，咒力像被灌入了无底洞般源源不断流失。


    反转术式同步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缚歌眼前几乎出现虚影。


    她有些苦恼地想，薨星宫这个地方应该多放些东西才行，白茫茫的一片看久了她都快瞎了。


    唯一能转移视线的家伙……她又不想去看。


    “成功了。”


    天元的语气还是平静无波，听不出有多讶异。


    “倒是给我表现得更感激一点啊……作为交换，告诉我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如何？”


    明明都快要力竭却还在讨价还价的少女站的笔直。


    天元觉得这人真奇怪，可以随手捏死她的时候吊儿郎当地坐着，现在咒力几乎都要亏空却挺直了脊背。


    “你想知道什么？”


    “羂索，两面宿傩，我要你知道的全部。”


    第57章


    从天元那里获得了相当丰富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两面宿傩和已故羂索的术式技能、个人特质、性格爱好和私生活八卦（？），缚歌全部记住了。


    只不过不是记在脑子里，而是让包包储存。


    *她对那两个老古董一点都不感兴趣！除了重点信息其他都当耳旁风听一下就过了。


    “你知道盘星教的存在吧？他们是你默许的吗？”


    临走时，缚歌突然想起来什么，状似随口一提。


    天元：“……”


    不太明白缚歌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天元思索了片刻，相当圆滑地说：“我知晓存在以我为信仰的民间宗教，但并没有创立、管控、参与他们的活动。”


    缚歌无所谓的笑了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问：“那你也应该不在乎我给他们改个名吧？”


    “比如……天字号结界术研究协会？之类的。”


    她边往外走边说，对自己的起名天赋很满意，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护送任务正常进行吧。”天元趁她没彻底离开飞速道。


    *开玩笑，再不说这人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么急吗！


    “收到。”


    缚歌背对着天元，眼神中哪还有刚才刻意流露出的困意。


    ……


    护送继续，那么按照他们之前收集到的情报，盘星教一定会动手，试图阻止“污秽的”星浆体和天元同化，以此来维护他们心中最纯粹的“天元大人”。


    天元想借他们的手处置盘星教。


    这个结论很好得出。


    那么，是在她提出这茬之前就这样计划，还是顺水推舟，听她提起所以才有此意呢。


    她独身缓步往宿舍走，静静思索着这些。


    盘星教……这样的宗教团体，能为咒术界做些什么呢。


    他们有何利用价值呢。


    他们能成为计划中的助力吗？


    *


    不知道是不是总监部那边错误的会意，家入硝子的出差时间被缩短了，甚至都可以跟着缚歌他们一同回东京。


    “谁去恐吓总监部了？”


    “不是我。”


    “我也没有。”


    缚歌、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不是很懂总监部那群人到底在想什么。


    天地可鉴，他们真的就是想和硝子一起玩，再加上京都也有海，所以选了这边作为暂时的旅行地点。


    “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咯？理子你抱着被子不撒手干嘛？喜欢的话一起带走好了？”


    五条悟单手叩了叩房间门，见天内理子站在床边发呆调侃了一句。


    “嗯嗯好。”


    正在神游，耳朵接收到了有人讲话但还没有用脑子处理信息，天内理子点点头应声。


    *对的对的对的……嗯？不对不对不对！


    反应了一下刚才五条悟说的是什么，她扭头瞪了他一眼：“才没有！马上就好！”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吐舌，又大摇大摆的去找缚歌和家入硝子。


    “咚咚咚。”


    敲了敲门却发现她们房间的门根本就没关，里面根本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嗯？”


    五条悟转身，刚好遇到找他们汇合的夏油杰，他问：“见到小美和硝子了吗？”


    夏油杰嗯了一声道：“她俩早早就去看日出了。”


    他看向五条悟，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哎？难道只有你不知道这件事吗？”的无辜姿态。


    “哈？！！”五条悟龇牙咧嘴，“怎么不叫我？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油杰变脸超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他，指了指手机：“她们更新社交媒体了。”


    五条悟闻言打开手机，刷新社交媒体，果然看到了她们两个的最新动态。


    配的视频是一样的。


    近海的滩涂上看着还蒙着一层灰蓝薄雾，浪潮慢悠悠拍击碎石，声响轻得如同低喃。


    天际晕开淡淡的橘粉，和海面的分界模糊得揉成一团软雾。


    背景音是轻声哼唱的不知名小调，偶尔有一两声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干杯。


    明明是特别闲适惬意的一条动态，五条悟却像个特工一样把手机贴近耳畔仔细听……


    可惜没听到什么聊天的动静。


    “她们有小秘密！”


    夏油杰懒得理他，丝滑走位越过他：“这不是很正常。哎，嫉妒真是使人面目全非。”


    “我恨你。”


    “哦哦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些的话。”


    五条悟更生气了，他决定以一己之力孤立这三个人！


    ……


    缚歌和家入硝子踩着点回来，她们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昨晚她们聊到太晚了……本来是在讲和天元见面的事，后面慢慢就发散开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说，最后干脆毫无困意了，爬起来去看日出。


    *当熬夜熬到一定程度，反而不在意到底睡了多久觉了。


    反转术式真是最好用的能力，困了累了都可以给自己来一下。


    缚歌不敢想如果能给反转术式打广告他们能赚多少钱！


    她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当时给夏油杰制造净化器时使用的道具转化器。


    她都想好如果能生成一个「反转术式便携装置」、然后批量生产后的广告词了。


    「累了困了，喝反转术式！」


    「半死不活之人，来条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找回状态，反转回来！」


    ……之类的。


    “小悟在哪里？！我们给你带了新口味的蜜瓜和果子喔~”


    踏进院内，缚歌捏动手里的包装纸，让它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小悟在这里！”


    面前飞速闪来一只大猫。


    “喂，瞬间被零食包装纸的动静钓过来了啊？不是说要绝交吗？”夏油杰默默吐槽。


    “绝交？”缚歌把零食背在身后，看着突然心虚的五条悟。


    五条悟根本也不抢，就打着哈哈站在那里：“他故意说这种话挑拨离间的！”


    夏油杰立马像被苍蝇噎住了一样：“？”


    一行人整装待发，还给东京的学弟们带了好多特产，甚至还有些玩具……虽然不知道学弟们到底喜不喜欢。


    *不喜欢的话就只能由学长学姐们享用了！反正他们全挑的是自己喜欢的。


    从廉直女子学院到京都，他们一路上非常顺畅和平，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盘星教是打算在高专附近动手吗？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盘星教想开了，决定放任星浆体和天元同化，这种事缚歌根本没有列入考虑范畴。


    而且……说的直白点，他们这个配置，到底是要找谁来才能阻止他们啊？


    接近高专范围，周围人烟稀少，很适合动手。


    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根本逃不过六眼和特级的感知。


    “真有勇于挑战的家伙来啊。”五条悟歪头，躺在车内舒服的座椅上，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


    夏油杰叹气：“果然，是诅咒师团伙。”


    “托之前查诅咒师的福，我甚至都能对上其中几个的脸和名字。”缚歌单手撑着脑袋瞟了一眼车窗外。


    “不用停车哦。“家入硝子安抚司机，顿了两秒，“结束了。”


    “理子酱，不怕不怕，坏人飞飞。”


    缚歌夸张地搂住天内理子，还遮住她的眼睛——


    尽管就算不遮她也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瞬息之间，从各个方向扑来的诅咒师们，各种咒具、术式都被解决。


    天内理子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天际闪了一道闪电，连雷声都没有，预料之中的“暴雨”就结束了。


    好强。


    她顺势靠在缚歌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理子，你知道‘光合作用’吗？”


    因为靠得很近，天内理子能感觉到身前少女说话时身体微微的震动。


    她摇了摇头，疑惑。


    缚歌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这个机构的理念，留给她和黑井联系方式。


    “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这里，就算是想找人聊聊天也可以哦。”


    然后露出残忍的微笑，宣布：“假期结束，你该回去上学了。”


    “顺带一提，我们也要上学。”夏油杰从前座转过身，用同样残忍的话伤害了车上除司机外的所有人。


    缚歌：“。”


    *人甚至不能共情三秒钟前的自己。


    ……


    总监部反倒是最后才知道他们几个的任务完成进度。


    缚歌可以使用回溯帮助天元重置肉/身这事儿没有扩散开来，再加上天内理子受到光合作用的保护，他们只当是正常同化星浆体了，如常发放了任务报酬。


    只是……总监部听说盘星教改名了，教派管理层也大换血，变成了什么“天字号结界术研究协会”。


    这名字很古怪，结界术研究协会他们还能理解，毕竟盘星教过去是崇拜天元大人的，但是“天字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而盘星教，哦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天字号结界术研究协会的组织架构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从宗教组织变成了某种社会福利机构。


    总监部担心其最终会变成洗/钱机构，因为天字号结界术研究协会居然开始盈利了！


    不再是从前那样吸纳教众然后一起神神叨叨，而是设置了一个「公众信箱」（？）。


    打着“投入信箱的愿望有概率被实现”这样的slogan，一开始只有少部分曾经盘星教的信众试探性地丢进去一些烦恼，比如肩膀酸痛、医院无法解决的腰部劳损、或是公司附近很容易迷路的一条巷道……


    居然都被解决了！原来这不是什么新型招摇撞骗的手段！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更多困境以信件形式被投入「公众信箱」。


    很多愿望得以实现的人都自发为天字号捐款，还真情实感送了锦旗和感谢信一类的。


    如果是感谢信，会收到天字号的回信：


    「相信科学，物质第一性，物质决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欸？


    收到信的人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呢。


    直到该模式运作了一段时间，总监部才搞清楚，原来那些「公众信箱」里的信件被筛选后，受咒灵作祟影响的会被丝滑转接给「智慧咒建」，分发给合适的咒术师。


    另一部分则是会移交相关社会监管机构/警察处理。


    清楚天字号背后的运营者是哪些家伙的总监部：……


    *在这当中转站啊？合着名声、收益都被你们得到了。


    某种意义上天字号是不是在抢总监部活干啊！


    等等，从高专到中学、从「智慧咒建」、「光合作用」到「天字号结界术研究协会」……这是一套相当完善齐全的组织架构啊！


    他们总监部是不是要被架空了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从被打上门来的时候总监部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们甚至还愿意保留总监部，怎么不算以和为贵呢。


    第58章


    东京咒术高专。


    “上学上学上学……我的热情……冷却了……”


    缚歌像是患有假期综合征的小学生，开学坐到位置的第一天就感觉浑身刺挠，她用手一下一下抠着桌子，眼睛咕噜一转就想出了新的暴言。


    “我要退学了，我往夜蛾私人账户里冲了六块钱被我妈妈发现了，现在要带我去办理退学，伙伴们有机会我们再见面吧。”


    她掩面哭泣，肩膀抖动着。


    同期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是吗？我怎么没收到？”


    夜蛾正道悄无声息地从门口走上讲台，把手里的几张任务报告看似轻飘飘地放在桌上。


    ……


    但是在场四人都感觉到虎躯一震！


    家入硝子小声嘟嘟：“不关我事，我为什么也要一起发抖。”


    “你们写的报告自己通读过一遍吗？”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发生了！


    可以和放假归来后老师挨个翻看《暑假作业》有没有被自以为是的学生偷偷撕掉几页这种心跳加速程度相媲美的情况就是此刻夜蛾老师拿起任务报告面目慈爱（x）问询他们有没有自己读过。


    *超级长难句。


    缚歌、五条悟、夏油杰齐刷刷摇头，跟排练过的一样，整齐划一的像是植物大战僵*里面齐齐摇头摆头的向日葵。


    ……起码很诚实。


    顺了口气，给问题学生们勉强找了优点出来，夜蛾正道说：“这次的报告是要入库的，不能再敷衍了事。”


    他说的是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这几人交上去的报告简直不能用“敷衍了事”来形容，根本就是在挑衅。


    这几人的报告by bike:


    缚歌：「窝萌↑在↓东京接任务的天。我们接到了星浆体，然后我们一起玩，我们把手和脚放进水里，水击打我们的五官。玩完以后睡觉，我们把星浆体送到该去的地方，我们上学。」


    五条悟：「前期任务过程略，遭遇诅咒师团伙，轻松解决，护送圆满完成。」


    夏油杰：「本次护送任务全程顺利，途中监测到少量盘星教信徒的窥探与尾随。星浆体心态稳定，全程配合行动，状态良好。


    已按时、安全将星浆体送达指定地点。」


    先不说那个读起来狗屁不通的家伙，以为假装语言不通就可以乱写报告吗？另外两个也相当潦草，根本不是合格的任务报告。


    *缚歌辩解：这是本人的幽默！不被理解是我的宿命我了解……命运你加糍粑。


    除了递交给总监部的报告，这次任务还要作为他们的个人档案交给高专存档。写这样的东西总监部那边碍于权威当然没有丝毫意见，但夜蛾正道这关他们可过不去。


    于是三个人在家入硝子毫不客气的嘲笑声中伏案改报告，他们连头都不抬，奋笔疾书。


    因为夜蛾正道就在讲台上站着，目光如鹰隼。


    ……


    缚歌把笔按得咔咔响，下巴搁到桌子上斜视写字——一种标准的损伤视力的写字姿势。


    唉，所以说她最讨厌上学了啦！


    *


    二年级快要结束，在平静的高专生活中，当然也是有值得一提的大事件的。


    东京咒术中学开业啦！


    不对，应该说，东京咒术中学建成可以开始招生啦！


    名字虽叫中学，但其实招生范围涵盖小学一年级至中学毕业，按缚歌的话来说就是“九+三年义务教育”。


    这天，四人穿得相当正式，站在东京咒术高专……向西步行五百米后右转再左转后就能看见的「东京咒术中学」大门口前。


    校门朴素至极，是两扇哑光深灰色的旧铁门，配着无字石柱，柱底隐着淡浅的结界纹路。


    普通中学的塑胶操场被硬化训练空地替代，作为日常体能、咒力基础训练的场地。


    教学楼的风格和高专保持一致，教室……没什么好讲的，也跟高专差不多。


    宿舍倒是和高专不太一样，分为两栋，每栋里面的房间大小也比高专稍小一点。


    但四个可以称得上是中学创始人的家伙却很兴奋，到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缚歌恨不得赶快把自己转学过来，她一脸正色：“作为验收，我决定亲自入学中学，来测试这里的教学水平和生活舒适程度。”


    “不想上学可以直说。”家入硝子立马拆穿她。


    夏油杰摊手，操心最关键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开始招生了？要出去发宣传单吗？网站好像都没人点击。”


    他们登记注册的网站跟随高专的风格，从信息上看也只是普通的宗教学校。


    “论坛反响如何？”


    五条悟把手机当指尖陀螺，在手里转着玩：“我刚看了一眼还挺多人关心的。”


    【交流灌水区】


    【HOT：「东京咒术中学」火热招生中！】


    【「大帅哥GS」L0：「东京咒术中学」火热招生中！


    求学修行两不误，成长成才不用苦！


    这里有最优质的师资，最清幽的环境，提供最适合咒术师成长交友的平台。


    毕业后直升两所高专/参加考试离开，你的选择是自由的！


    PS：长期招助教兼职，有意联系私人号。】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1：DD。】


    【「肘击找回心跳」L2：dd。】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3：什么？原来还有这样好的中学？我赶快让我家孩子报名！】


    【「早点毕业」L4：什么？原来还有这样好的中学？我赶快让我家孩子报名！】


    【「蘑菇蘑菇」L5：什么？原来还有这样好的中学？我赶快让我家孩子报名！】


    【「早点毕业」L6：前辈我们这样真的可以招到新生吗。】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7：这都不算打广告？论坛管理员你谄媚的嘴脸让我感觉到陌生。】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8：助教吗？听起来很有意思！小孩子一定比低情商的学弟可爱吧！】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9：L7要不要也来做助教？报酬很丰厚哦~~~】


    ……


    【「禅院直毘人」L18：入学报名渠道在哪里？】


    【「禅院直哉」L19：？那我也要去。】


    【「不知名小A」L20：助教应该有硬性要求吧？】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21：是有要求的～但是主要考察的不是实力而是思想道德，可以理解为背调和政审哦。】


    ……


    【「教书育人」L35：咒骸可以正常入学吗？】


    ……


    几人走在教学楼里，掰着指头数到底能招到几个学生。


    “算上菜菜子和美美子，禅院家送来的双胞胎……”


    “论坛上好像还有个咒言师家族的人想要了解中学情况来着，他有可能也会送家里的适龄儿童过来。”


    “嗯？”家入硝子念出走廊第一间的名字：“招生办？”


    所谓的招生办不过是一间贴着A4打印纸，上面标注了“招生办”三个大字的教室。里面只坐着一个被他们招来打零时工的……灰原雄。


    是的，咒术中学现在就是空有一座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生源都亟需解决。


    “前辈们来啦？需要我做什么吗？”灰原雄元气满满，和他们打着招呼，并没有因为所在职位无事可做就偷懒摸鱼。


    “我们来打宣传电话吧？”


    揉了揉可爱学弟的脑袋，缚歌翻翻“招生办”的桌面，发现根本没有准备类似于宣传手册之类的东西（其实是他们忘记了……


    于是开始想馊主意。


    夏油杰：“老大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当成骚扰电话或者诈骗电话吗？”


    五条悟：“老大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当成骚扰电话或者诈骗电话吗？”


    家入硝子：“老大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当成骚扰电话或者诈骗电话吗？”


    缚歌已经自顾自开始摸手机：“笨蛋，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五条悟问。


    “杀熟。”


    缚歌得意地挑眉，晃了晃手机，正在拨号界面赫然显示「史上第一臭脸肌肉男噶腰就选他给钱就干」。


    ……不是，这备注居然还在用啊！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缚歌解释。


    毕竟咒建论坛里的生源都拉的差不多了，伏黑惠家里可没有能登入论坛的正规咒术师，还不清楚中学已经可以开始报名了呢！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就有人来打电话通知他们了吗。


    电话被接通，缚歌丝滑开口，起手依旧长难句：


    “请问是伏黑先生对吧？我这边是东京咒术高专学区配套招生部的。


    首先恭喜您家孩子！我们这边专属顶级学区房+王牌中学火热招生中！就在高专西侧五百米的东京咒术中学，正儿八经的精英寄宿学校，地段顶级资源丰厚。


    如果你担忧孩子寄宿在中学不够安全，这边和你推荐孩子住在我们高专周边房源，实打实的顶配学区房。步行直达中学，不用接送、不用堵车，孩子上学零通勤，而且我们这片房源是独家稀缺资源，圈层纯粹、环境安静，最适合小孩子成长！


    别人家学区房只有上学优势，我们这里还自带终身特级保镖服务！整个校区、住宅区都有特级咒术师常驻，最强战力全天候巡逻，全方位结界防护。


    孩子来读东京咒术中学，上学有保障，居住有安保，读书修行两不误，租房买房现在还有内部优惠，优先锁定学位和房源。”


    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震撼失语：“……”


    *这哪来的房地产销售！！高专周边房源不会“说的是他们旁边的空宿舍吧？？？


    你在高专就学了些这？


    要宣传学校你给我宣传好了呀！


    第59章


    接到疑似骚扰电话的伏黑甚尔：“。”


    他轻嗤一声，懒洋洋道：“环境太差，不去。”


    “环境差？你搞错没……亲亲，我们这边的绿化程度好，含氧量高，生态环境好，能够足不出户就观赏到多种自然界动物植物。至于人文环境更是万里挑一，历史古韵足，学术氛围浓。”


    伏黑甚尔这会儿很闲，便有来有往的开始和缚歌唇枪舌战：“我说的是周围的人大多精神不正常，这让人怎么放心让孩子去踏实读书呢？”


    *缚歌：说谁神经病呢？


    “这样吧，那这边也不和你推销我们的高专周边房源了，孩子就读咒术中学可以直接寄宿在中学宿舍，怎么样？看在小惠的面子上，学杂费减半，只收你3000一个月。”


    旁听的另三人面面相觑，咒术中学不是免学费的吗？


    “太贵了，我们家穷的揭不开锅，上不起学。”


    “此言差矣，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此言差矣，再穷不能穷娱乐，再苦不能苦自己。”


    “……”


    “……”


    双方陷入僵局，从未见过对方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也算是棋逢对手。


    挂断电话，缚歌打给伏黑惠。


    “亲爱的伏黑惠同学，我那天用纸杯打电话给你为什么没接？”


    伏黑惠：“啊？？？”


    父债子偿，小小报复（x)。


    捉弄小孩很好玩，终于开始说人话的可恶家伙道：“恭喜你被东京咒术中学小学部录取啦~”


    伏黑惠先是惊讶，然后有些担忧的问了津美纪能否一起，得到了肯定答复。


    别看他们中学现在一穷二白（？），连个正式的老师都找不出来……


    那是因为咒术师本就少，能教孩子的就更少了。但有能力担任文化课老师的人才却并不稀缺，甚至在和政府的交涉中还能拨来不输顶尖学校的师资力量。


    也就是说，津美纪等类似家庭状况的孩子也可以来咒术中学念普通文化课，正常升学就业。


    “津美纪自己的意愿呢？”缚歌问。


    她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招生只看个人意愿，其他的谁来说都没用。


    伏黑惠很高兴，语调都变得轻快起来，像无忧无虑的小鸟：“她也想一起！”


    “那小惠和津美纪这两天就准备行李吧，入学后就要住中学宿舍了哦。”


    缚歌他们还问过了天内理子的意见，理子考虑了很久才答复。


    “中学的话，我还是更想和现在的朋友一起度过。”


    当然是完全尊重她自己的意见，星浆体的事情本就少有人知道，现在盘星教改头换面改邪归正（？）被收编，再加上「光合作用」的保护和《未成年咒术师保护法》的制约，天内理子不会遭遇危险。


    正如那天在海边缚歌对她说的那样。


    “理子，天高海阔，你是自由的。”


    她彻底自由了。


    不再是为他人而活，开始自己掌握人生，自己做决定。


    *


    东京咒术中学，正式开学日。


    校门口熙熙攘攘，花团锦簇，家长们人头攒动，用焦急与不舍的目光和自己的孩子依依惜别，交待他们入学后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照顾好自己的话……


    这种情况当然是不会发生的。


    中学门口相当寂寥。


    具体点说，似乎只有几个人。


    禅院直毘人、两个小女孩、一对看起来很古怪的父子。


    之所以说那对父子很奇怪，是因为他们俩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气质到打扮。


    高高的衣领一直遮住嘴唇，几乎只露出上半张脸，留着碎盖刘海，从眉眼能看出来优越的基因，周身气质……很安静。


    一种难以形容的安静感。


    连识人无数的禅院直毘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作为御三家家主，他自然提前了解过可能会入学中学的新生，但未成年咒术师的详细资料被保护的太好了，就算是他也没有具体的情报。


    只知道和自家双胞胎一届的是个来自咒言师家族的孩子。


    ……就连这个信息都是因为他是学生家长而不是禅院家家主才获得的。


    “真希、真依，记住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禅院直毘人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带来的姐妹俩身上，只说了一句话。


    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禅院家能够送来中学上学的适龄孩童。


    但送真希与真依前来就读，从来不是出于对姐妹俩的栽培。不过是借着两个孩子作为筹码，向创办这所中学的那几人释放示好的信号。


    不必让她们刻意攀附，只需待在这里，维持一层体面的往来……只要能搭上这几位势头正盛的年轻人，对如今日渐僵化的禅院家而言，便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况且，这两个孩子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就算她们什么都没做到，也不算损失。


    但对于禅院姐妹来说，她们很清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逃离令人窒息的家族，拥抱一定限度内的自由。


    变强、变强、变强。


    学到知识，掌握力量，掌握话语权。


    ……


    另一边的父子俩，正是来自咒言师家族的狗卷棘与父亲。


    一大一小两人站在校门口的石阶边，全程一言不发。


    因随口一句话都有可能带着不受控的咒力，咒言师一族常年克制言语。


    咒言强大，家族却极力避免术师诞生……但偶尔也会出现狗卷棘这样继承了术式的孩子。


    男人抬手，轻轻拍了拍狗卷棘的肩膀，掌心按住肩头片刻，算是托付与叮嘱。


    他目光扫过校内安稳的环境，心知这所由顶尖强者建立的学校能护自家孩子周全。


    小狗卷棘微微垂首。


    他们早已习惯用心交流——


    “在外谨慎自保，照顾好身体，安心在此求学。”


    ……


    菜菜子、美美子、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狗卷棘不在一个年级，他们到的也更早，此时已经在宿舍整理。


    领取了学生证后，缚歌交代他们要仔细“包书皮”，还特意买了些透明书皮和文具送过来，附带一句「经验所得，大道至简，透明的最耐用！」


    虽然不明白这个举动到底有什么深刻含义，但孩子们非常笃信地做了。


    一起排排坐，撕开透明书皮，整整齐齐包在自己的笔记本和课本外面……甚至缚歌很贴心的给了他们很多卷没有裁剪尺寸样式的自粘塑料膜。


    难道是让他们包咒具的吗？？


    小豆丁们暂时无法理解，但还是收好了这些东西。


    中学宿舍的两栋楼自动分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最先熟络起来的居然是伏黑惠和狗卷棘。


    这两人都不爱说话，尤其是狗卷棘是用「饭团语」沟通的。


    目前伏黑惠只能听懂代表是否的“鲑鱼”和“木鱼花”，但这并不妨碍二人交流。


    加上比比划划和眼神，还是能顺畅玩在一起的。


    女生宿舍那边，隐隐有一带三的味道，禅院真希性格偏强势，真依和枷场姐妹总是用星星眼崇拜望着她，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条件支持附和，反倒总是弄得真希面红耳赤跑走。


    津美纪年龄更大一点，多数时候都是温柔笑着，托腮看着大家大闹，晚上的时候会一间间敲敲门确认大家都在不在，检查电路，是可靠的大姐姐。


    中学开学季告一段落，缚歌本以为会收到包包主线任务推进的提示……毕竟教育是基石，中学成功走起来难道不算是建设新时代美好咒术界、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的有力举措吗？


    然而毫无动静。


    “看来还是要消灭手指怪啊……”


    主线任务一和主线任务二都卡住了，都差临门一脚，很容易推断出是要彻底消灭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才能达成happy ending。


    “收集完手指，找容器也是一个难题……不会真的要再去找鱼门疆吧。”


    第60章


    东京咒术高专，训练场。


    一黑一白两个人坐在太阳底下闭着眼，跟冥想打坐似的，专心致志，不受任何外界影响。


    这两人还刻意摆了造型，凹了个太极阴阳图，学的很杂。


    坐在旁边树荫下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边喝饮料一边大心翼翼地小声交谈。


    “你说他俩涂防晒没有？”


    “不知道，他俩最近一直神神叨叨的。”


    “他们不会在补觉吧？把我们骗到这里被蚊子咬。”


    “坐着睡吗？那很困了。”


    ……


    这种奇怪的现象持续了有几天了。


    缚歌和五条悟最近在练“组合技”，颇为上头，以至于达成“24小时内20小时都黏在一起当连体人”的稀有成就。


    但是目的很纯粹，是为了做到「领域套领域」「领域组合」「大领域包小领域」……虽然起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名字，但核心思想就一个——


    让「黄金半小时」和「无量空处」不打架，共存或是嵌套。


    这两人脑电波对上以后都兴奋得不得了，一拍即合，决心为这样的伟大事业付出自己的一切……私人时间。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确实是缚歌想出来的，即使她明白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行的。


    缚歌问过包包，得到了完全否定的回答，也问过夜蛾正道，在老师难以言喻的表情中明白不可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前提是她觉得这招练好了会很帅。


    比如能够把四小时征服*麦，五天拿下荷*，十八天踏平比利*，三十五天兵临巴*城下，十分钟干掉诅咒之王缩短到三分钟（？）。


    好吧，前面几句都是开玩笑在胡说八道，但最后那句是认真的。


    五条悟，这个知识储备丝毫不逊于夜蛾正道的御三家核心，却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


    每当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情已经饱和时，缚歌总能开辟全新的赛道然后拉着他狂奔驰骋。


    根据现存经验和少有能利用的理论知识分析，所谓同时同地展开的领域只会有以下可能性：


    后发动的领域直接覆盖挤碎前者，旧领域消失，只剩后开的那个。或是进入领域对冲的僵持状态，双方必中效果互相抵消，互相挤压僵持，不会叠在一起。


    但她都穿越了，这种发生在玄幻魔幻奇幻小说和少年漫里的设定都实现了，小小的领域嵌套应该不成问题吧？


    规则是规则，领域是人掌握使用的，人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领域原则上不能一起展开。


    *缚歌：去，哪儿来那么多规矩啊？


    乐观是种美德，缚歌这孩子打小就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


    活动室。


    “无量空处是必中必杀……但是我的领域，用被限定的时间，交换到绝对的胜利，可以解释为必定会赢，不一定会被必中抵消吧？「结果锁定」与「空间支配」之间一定会存在一条缝隙。”


    不全是无知者无畏，缚歌有自己的角度，她趴在桌子上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画着些圈圈杠杠，用来指代各种领域。


    并排画着的两个大圈像是交集，中间有重合的部分，然后被涂黑划掉。


    平行画着的两个圈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被pass。


    看的出来他们讨论了很久，直到纸上被圈起一块标红：


    平行的两条线像是大括号，把中间的圆圈包起来。


    *像这样：（O）


    “嗯……但是这也不能试验，现在所有的猜测都停留在……猜测。”


    “领域展开怎么练习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有泼他们冷水，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帮助他们，甚至于连灵感都抓不住。


    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奇怪，基本没有咒术师会提出，更别说这两人的实力都太强，没有常规演练的余地——上哪让他俩“练习”这种规格的领域展开啊。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和小悟都在用心感受。”缚歌把纸折起来，叠叠叠，折成纸飞机，丢进垃圾桶。


    纸飞机被抛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进桶里，落地动静很轻巧。


    “耶，正中红心。”缚歌欢呼。


    她看起来并不烦恼。


    夏油杰作阿弥陀佛么么哒状：“……大师，用心就行吗？”


    五条悟老神在在眯着眼抱着头，支着长腿靠在躺椅上摇来摇去——这个躺椅是他们新搬进活动室的家当，五条悟非常喜欢靠在那上面晒太阳，常常被夏油杰吐槽在过退休生活。


    *但是每次缚歌看到他这样就忍不住过去捏捏揉揉，在他脑袋上比妙脆角，伸出手去挠挠下巴还要强迫他喵喵叫。


    “用心就行，如果不行就是还不够用心，再用心一点就行。”


    说着这样的废话，两人双倍用心中。


    “……你们俩是不是最近看什么传销组织的小卡片了？”


    家入硝子扶额，站起身，“我去忙了，总之，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们的，建议你们俩多给自己刷刷反转术式，说不定这种症状能缓解。”


    “硝子你现在骂人越来越讲究了。”夏油杰跟着站起来摆了摆手，决心不在这里影响到这两人可能突然会出现的灵感大爆发，“有进展叫我哦。”


    ……


    门被轻轻合上，活动室里只留下缚歌和五条悟两个“心学大师”。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相对坐好，深呼吸几次，熨平所有浮躁，定定看向对方。


    嗯……也不只是单纯用心，确切来说是要“具体地感知对方”。


    从呼吸频率，到咒力走向，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融。


    如果没有信任和交托一切的决心，不过是纸上谈兵。


    ……


    五条悟没戴墨镜，澄澈透亮的苍蓝色眼睛毫无遮挡，像是盛着天光。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为这样的一双眼睛震动。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对视而已，只是心神试探触碰彼此的咒力而已……可不过短短十秒，燥热就毫无预兆地爬上两人的耳尖。


    缚歌微微前倾身体。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对面那人的局促，自己反倒因这个发现而面红耳赤，亦不自觉俯身凑近。


    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呼吸交织。


    就在鼻尖快要相触的瞬间，二人同时骤然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齐齐往后撤身，动作同步得可笑。


    飞快错开视线，一个看向窗外晃动的树影，一个低头盯着桌面，耳尖红得彻底。


    “你有杂念。”


    缚歌摸摸鼻子，倒打一耙，试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伪装，绝口不提自己刚刚才是先动摇的那个。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拿了张湿巾，正手忙脚乱擦着桌子，恨不得把表面那一层常年使用的磨损都修复了。


    很忙。


    “这桌子有点脏，擦擦再继续。”他飞速说。


    “哦哦这样啊……”


    ……


    擦了会儿桌子发了会儿呆，似乎实在是没有借口可找闲事可做，两人又重新坐正，深呼吸，深呼吸……呼吸。


    这一次他们似乎调整好了，任由彼此温和的咒力在空气里轻轻缠绕。


    几乎半分钟过去，视线牢牢相扣，无声地磨合、试探。


    起初还能看清对方的眉眼，察觉到对方眼底的细碎光影，再仔细点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随着时间不断拉长，外界的一切感官都慢慢淡化消失。


    不再纠结心跳的震颤，而是感受是否有同频的可能。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仿佛能听到“咔嗒”一声锁扣，将二人紧紧相连，他们共享此刻的一切。


    五条悟闭上眼，干脆不去看，耳畔的声音似乎都被放大，窗外的鸟鸣一刻不停。


    桌下的手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手指被轻轻拨动，指间插入另一只手的温度。


    指腹搭着的地方能感觉到轻轻的跳动，是脉搏，五条悟猛然睁开眼。


    ……


    他们从呼吸频率到心跳都趋于一致。


    “要试试吗，现在。”


    *


    东京郊外，某大片无人荒地。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大型的帐落下，范围之广像是奔着祓除特级咒灵去的。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缚歌先行领域展开，除领域外没有再做任何其他的行动。


    她给了五条悟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就是领域对轰吗，大不了就是两个人被撞的双双倒地然后一不留神就有生命危险（？）吗，这都是小事小场面。


    “和开学那次应该差不多，而且没有感知到危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当然也一起来了，以免这两个疯子真的搞出超大动静无法收场。


    如果出现最差的结果，领域对冲，连回溯都来不及，家入硝子还能及时把这两人捞回来。


    ……前提是这两人本来自己就会反转术式，能自己先修理一下致命伤。


    五条悟站在风里，也站在缚歌的领域中。


    他第一次感觉到畏手畏脚。


    他从来不怕承担后果，所谓“代价”“后果”不过是懦弱者为之的命名。


    但此刻他迟迟不愿展开领域，因为这次的后果要两个人承担。


    受成长环境影响，五条悟有一种自我牺牲式的个人英雄主义观念……虽然这种观念已经在近一年被改善了很多，但他还是迟疑了。


    “我们会成功的。”缚歌拉了拉他的手，重复了一遍，“会成功的。”


    这不是哄笨蛋的话，她是真的这样笃定。


    ……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只是路过准备逃跑的二级咒灵：领域……？领域领域展开吗？冲我来的吗？


    *搞错了吧哇达西只是二级而已啊，这俩人怎么就领域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