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晏宁快要睡着的时候，苏瑶溪醒了。


    晏宁感觉她动了动，像条毛毛虫一样在睡袋里扭动。


    她在伸懒腰。


    但是她是挤着她睡的，伸懒腰的时候力道也是朝着她这边，以至于她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扭动的触感。


    先是蹬了她一脚，接着抵住她身体蠕动，扭了两下腰，然后屁股撅起来往她身上蹭了蹭。


    晏宁紧紧闭住眼睛，暗暗后悔不该装睡。


    但是现在醒来只会更糟，她只能继续装下去。


    苏瑶溪伸了会儿懒腰，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先瞧见帐篷顶，接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看见了晏宁偏过去的白皙脸庞。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怔然地瞧着那半张秀美的侧脸。


    怔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昨夜的情形，她怕黑，起来吵醒了晏宁，最后睡进了她的帐篷。


    所以她昨晚和人一起睡的？！


    视线慢慢移动，她看清了帐篷里的情形，她的睡袋扭成了一条毛毛虫，而她整个人完全贴在晏宁身上。


    晏宁则紧紧贴着帐篷边缘，要不是帐篷足够结实，恐怕她快要被挤出帐篷了。


    反而是她这边，还剩下足够一个人睡下的空间。


    怎么会这样？


    苏瑶溪的眼睛完全睁大，慌张坐起来。


    坐起来瞬间，她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很可能吵醒晏宁，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此刻的睡相，岂不是要尴尬死？


    她又赶紧朝晏宁看去。


    还好，晏宁睡得很熟，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苏瑶溪偷偷松了口气。


    然后她蹑手蹑脚，迅速行动起来，先是做贼似的一点一点拉开睡袋的拉链，将身体一点一点从里面抽出来，然后她探过身去，一点一点拉开帐篷的拉链，接着屏住呼吸，双手撑在晏宁身体两侧，缓慢地将自己身体跨过她身上，就在这时——


    晏宁忽然动了动。


    苏瑶溪浑身一僵，紧张地盯住她眼睛，不要醒，千万不要醒，她内心疯狂祈祷——


    祈祷见效了，晏宁只是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苏瑶溪憋着的那口气缓缓松出来，动作越发轻微起来，先抬起半边身体，缓慢跨过她身上，接着用跨过去的半边身体支撑重量，挪动剩下半边身体，就这么跟做贼似的，朝帐篷外钻去。


    就在她快要完全跨过晏宁身上时，帐篷角落里传来“喵”的一声。


    晏宁立刻又动了动。


    苏瑶溪又僵住了，缓缓扭过头去，看见苏仙仙一咕噜爬了起来，正在伸懒腰。


    接着它又“喵”了一声。


    苏瑶溪脸色一黑，小臭猫小臭猫小臭猫！


    平时怎么哄都不叫，这时候不该叫反而连叫两声，你是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她心都悬在了嗓子眼，祈祷晏宁千万别醒，因为她此刻毫无形象地横跨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尴尬！


    晏宁睫毛轻颤了两下，没动静了。


    苏瑶溪赶紧朝外钻。


    终于，她钻出来了，晨曦沐浴在她身上和脸上，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万幸，她保住了睡相，此刻迎着美丽的晨光，心情顿时美妙起来，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而在她背对着的帐篷里，晏宁悄悄睁开了眼，嘴角露出一抹饶有兴味的浅笑。


    这女人做贼心虚的样子，倒是不那么讨厌。


    *


    苏瑶溪伸完懒腰，才想起来帐篷的拉链没拉上，万一小臭猫又跑出去可不行，她转身，便看见晏宁已经坐了起来。


    她望过去的时候，晏宁也朝她淡淡瞥来。


    四目对视，依旧没人说话。


    苏瑶溪莫名有点紧张，总觉得她眼神藏了几许深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忍不住问。


    晏宁垂下眼帘：“刚刚。”


    刚刚是什么时候，是自己钻出来之前，还是钻出来之后？


    苏瑶溪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打量，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晏宁一脸平淡地从睡袋抽出身体，然后神情淡淡地瞥向她：“苏总喜欢盯着人换衣裳？”


    苏瑶溪：“？”


    然后晏宁当着她的面将帐篷拉链拉上，苏瑶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才意识到她正在里面换衣服。


    苏瑶溪脸色黑了黑，很想呛人，但是已经没了机会。


    她只能尴尬地回到自己的帐篷，也换起了自己的衣裳。


    穿好出来，晏宁也出来了。


    苏瑶溪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拿起洗护用品去了公厕。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帐篷都被整理过了，睡袋和毯子都被叠得整整齐齐，连同枕头一起放在角落，睡衣睡裤也叠好了，装进了密封袋，帐篷的拉链都开着，应该是为了通风。


    晏宁刚洗漱完，正站在后备箱前，清理各种食材。


    苏瑶溪走到车旁倚靠，抱起双臂。


    “昨晚吃的不舒服，今天能不能点餐？”


    晏宁：“我把菜单整理发你。”


    苏瑶溪：“行，发我手机。”


    她牵着苏仙仙去树林里散步，过了约莫七八分钟，手机收到了菜单。


    沈听澜准备的真是周到，居然还有王姨包的速冻小笼包。


    苏瑶溪毫不犹豫地点了小笼包、小米粥、煎火腿和玉子烧。


    听着很简单，但这是在露营，每样做起来都不简单，若是其他人肯定要大呼小叫，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出来露营还当是在逛早市呢！


    但是谁叫苏瑶溪不止带了保姆，还有个保姆一样贴心的好朋友呢，沈听澜不止按照她口味准备了中餐、西餐和野餐，还准备了适合烹饪三种餐饮的炊具，比如煮小米粥的迷你型电饭煲，蒸包子的电蒸锅，煎鸡蛋和火腿的平底锅等等，连露营燃气灶也准备了两个。


    晏宁回了个“ok”。


    苏瑶溪继续散步，她带了零食，不怕苏仙仙不走，走个一百米就蹲下来投喂苏仙仙，惹得苏仙仙对她恋恋不舍。


    约莫过了半小时，苏瑶溪肚子开始咕咕叫，她昨晚就没吃多少，现在一夜过去早就饿了。


    “好了吗？”她发了条消息。


    过会儿收到回复：“你现在慢慢往回走，十分钟走回来，刚好开饭。”


    苏瑶溪照做，慢慢往回走，快要走到时，她听见营地传来说话声。


    “晏姐姐，你好厉害呀，你居然会包包子！”


    “速冻的。”


    “哇晏姐姐，你做的玉子烧好棒，香香的，造型也好好看！”


    “有视频。”


    苏瑶溪加快几步瞧去，隔壁露营的那两个女生果然又来了，正围在机器人身边，一个劲儿夸赞。


    她们都不做早餐的吗？


    好吧，她们手里拿着面包在啃，一边啃，一边盯着机器人做的食物偷偷咽口水。


    再看那机器人，系着围裙，带着手套和口罩，像大厨一样忙前忙后。


    苏瑶溪站定脚步，没有立刻过去，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总觉得，机器人是在两个女生的赞美声中才这么努力工作的，平时在自己面前，跟隐形人一样，能哑巴就哑巴，能消失就消失。


    现在被人一夸，就装勤快了！


    过分！


    她牵着苏仙仙，一脸生人勿近地走过去。


    两个女生立刻又被苏仙仙迷住，朝小臭猫围过来，不住地夸赞。


    一个说：“姐姐，你的猫猫好漂亮啊，还很高冷，像公主一样，不对，像女王。”


    另一个说：“对啊对啊姐姐，你的猫和你一样漂亮！”


    苏瑶溪礼貌笑笑：“谢谢，我要吃早饭了。”


    两个女生倒是识趣，马上告辞离开了。


    苏瑶溪洗了手，在露营桌旁坐下，晏宁将食物一一摆上。


    热气腾腾刚出炉的小笼包，香喷喷、颜色诱人的玉子烧，散发着肉香和油脂香气的煎火腿，金黄油亮的小米粥，还有两碟咸菜，一份烫青菜。


    苏瑶溪略略点头：“还行。”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了起来。


    没人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苏瑶溪余光觑见晏宁的脸，她神情依旧淡淡的，完全不像是和那两个女生交流时那么有情绪，垂着眼帘，专注地吃着食物。


    苏瑶溪觉得，她们两个像是陌生人。


    她略略蹙了眉，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陌生人不好吗？保姆有保姆的本分，和老板互不打扰，其实很符合她之前找保姆的目的。


    她放下筷子，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晏宁吃。


    过会儿晏宁抬起头，才发现她吃完了。


    小笼包只吃了两个，玉子烧被她切成了瑞士卷一样的厚块，苏瑶溪只吃了一块，煎火腿吃了三片，小米粥吃了一小碗，尝了两口咸菜，青菜没吃。


    桌上的食物还剩下大半。


    晏宁忍不住皱了下眉。


    苏瑶溪像是知道她想法，淡淡道：“我胃口不大好，剩下的食物辛苦你了。”


    晏宁默了默：“知道了。”


    她继续吃起来。


    很快苏瑶溪就发现，她是一样一样吃的，像是完成任务。


    先吃完三块玉子烧，接着吃剩下的小笼包，还好小笼包她只蒸了一笼，一笼只有八个，然后吃煎火腿，接着是烫青菜，最后就着咸菜将小米粥吃完了。


    苏瑶溪看了一遍，每样都吃光了，吃的好干净。


    她从没见人早餐能吃这么多，忍不住看了一眼晏宁，试探地问：“你没撑坏吧？”


    晏宁淡淡一瞥：“没有，苏总吃的太少了。”


    苏瑶溪挑了下眉梢，这话意有所指嘛，分明就是借着回应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怪自己吃太少连累她吃撑了？


    她也没要求她把每样都吃的像是舔盘子一样干净吧？


    不过机器人不浪费食物，确实是个好习惯，而且吃撑了也要把食物吃完，有点……实诚。


    苏瑶溪莫名多了丝好感。


    她起来转悠了一圈，期间路过那两个女生的营地，两个女生一人躺着一个吊床，晃晃悠悠的，正在聊天。


    苏瑶溪就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结果恰好被其中一个女生看见，她立刻冲她笑了笑。


    苏瑶溪装作没留意到别开脸去，孰料身后传来叫声：“姐姐，你要不要来我们营地玩？我们带了扑克！”


    苏瑶溪素来最烦自来熟，可人家叫到头上了，不回答不礼貌，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谢谢，我不喜欢玩扑克。”


    那个女生“噢”了一声，又追问道：“那姐姐爱玩狼人杀吗？我们还带了狼人杀。”


    苏瑶溪已有些不耐烦，客气道：“不用了，我还要看文件。”


    两个女生总算放弃。


    苏瑶溪逛完回来，晏宁已经收拾好厨具餐具，正在煮花果茶。


    苏瑶溪抱臂在旁边看了会儿，问道：“我们有吊床吗？”


    晏宁：“有，我煮完茶就系上。”


    十分钟后，两个吊床被晏宁系了起来，一个系在营地左边树上，一个系在营地右边的树上。


    苏瑶溪觉得她是故意系那么远的，好摆脱自己这个老板的“阴影笼罩”。


    她莫名其妙地有些得意，料不到自己对机器人影响这么大，睡个吊床也要离得自己远远的。


    心里更是有几分好笑。


    她躺到吊床上，晃悠了一会儿，扭头看着晏宁：“茶水离得有点远了。”


    晏宁正在伺候苏仙仙吃饭，她是不知情的情况被拉出来的，本来还担心苏仙仙要缺吃的，没想到沈听澜连它的份也准备好了，后备箱里有个车载冰箱，里面专门给苏仙仙准备了生食牛肉和去刺鱼肉，加些蛋黄和肉松一拌，就是高质量猫饭。


    她也没说话，起身去拿出一个折叠桌摆在苏瑶溪旁边，放在她伸手就可以取到的距离，又去拿来茶盘茶壶茶杯等物摆好。


    她为她倒了一杯茶，转身离去。


    过了会儿，苏瑶溪看见她拿了三袋零食过来，一一开封，倒入小巧可爱的硅胶零食盒中。


    外加一包干纸巾，一包湿纸巾。


    做完这些，晏宁在旁边沉默地站着。


    苏瑶溪觉得她像是在等回应，便道：“可以了，谢谢。”


    晏宁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过了会儿她又过来了，手里提着苏瑶溪的护肤包和户外包。


    轻轻放在了桌上。


    苏瑶溪忍不住看着她。


    晏宁：“苏总看看，还有别的需要吗？”


    苏瑶溪略有些诧异，机器人第一次这么体贴，她都有点吃惊了，她朝桌子上仔细看了看，茶水，零食，补水护肤防晒，墨镜、帽子，还有防蚊虫喷雾全都在。


    “没有了，谢谢。”


    晏宁：“那我带仙仙去爬山了。”


    苏瑶溪十分惊讶：“你要去爬山？”


    晏宁耸了耸肩，仿佛在说，这里是丽山风景区，不然呢？


    苏瑶溪忽然也有些动心，她很久没爬山了，刚才顾着体验吊床，倒是忘了这茬，可是现在吊床系好了，茶水零食都准备好了，她说她也要去，是不是不合适？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晏宁道：“我走了。”


    她背上猫包，装上矿泉水，带上帽子就出发了。


    苏瑶溪忽然有些落寞，忍不住朝着她背影喊道：“你走了，中午谁来做饭？”


    晏宁看了眼手机：“我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


    苏瑶溪闷闷不乐地躺回吊床。


    就在这时，附近有人喊道：“晏姐姐，你是不是要去爬山？”


    晏宁回头道：“是。”


    两个女生高兴道：“晏姐姐你等等，我们也去！”


    不多会儿，两人背起包追上去。


    苏瑶溪望着这一幕，越发落寞起来，吊床带来的小小乐趣也索然无味了。


    她望着天空喊了声：“小臭猫——”


    这才发现小臭猫也跟着机器人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苏瑶溪不满地在拿起遮阳帽盖在脸上。


    她不知不觉睡去，还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到在船上，船晃来晃去，快要散架了，就在这时，她醒了。


    晏宁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瑶溪吓得坐起来，却没想到是吊床，身子一动就失去了平衡，人直接朝下跌去——


    忽然，有人将她捞了起来。


    苏瑶溪匆匆一抓，抓住了一条胳膊，紧紧抱住。


    等她看清时，发现自己被晏宁抱在怀里，而她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苏瑶溪无端有些动怒：“放下我。”


    晏宁将她放在地上，苏瑶溪注意到她收回双手的动作十分慢，两条手臂在周围虚空挡了挡，确定她站稳了才收手，这令她的怒意消散了一些。


    但她还是感觉生气，机器人丢下自己和别人去爬山，完全没有任何职业素养！


    她盯住她，神情间蕴着克制的薄怒，但是声音很冷静：“怎么回事？”


    其实晏宁也有些懵，她只是刚好回来，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想叫醒她，问问她午饭想吃什么，结果就看见她一副吓到的样子朝下倒去。


    “没事，我想问问苏总，午饭想吃什么？”


    苏瑶溪没心情看菜单，对她的解释也不满意，简短道：“随便。”


    晏宁转身去做饭。


    苏瑶溪在桌边坐下来，倒了杯花茶喝。


    她慢慢定神，想起刚才看见晏宁的情形，貌似是自己做了梦以至于反应过度了。


    放下杯子，她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手。


    这该死的讨厌人触碰的毛病，好像更严重了。


    但是昨晚睡觉，怎么能睡到机器人身上去？


    半小时后，晏宁端来了午饭。


    苏瑶溪下意识皱眉：三明治+沙拉？


    晏宁：“午饭我们吃简单些，晚上我想做烧烤，你觉得怎么样？”


    苏瑶溪默了默：“行吧。”


    吃完午饭，两人坐在桌边各自喝了杯花茶，晏宁起身去收拾餐盘，苏瑶溪道：“下午我们去爬山。”


    晏宁诧异地回头：“我上午爬过了。”


    苏瑶溪一脸淡定地看向她：“有谁规定爬过了不能再爬吗？”


    晏宁沉默了，然后默默收拾好背包，带上水和苏仙仙。


    这个山爬的苏瑶溪很满意，不是风景有多美，而是机器人一直面无表情，加之苏仙仙上午活动量足够了，下午不肯走路，机器人只能背着它爬山。


    苏瑶溪忍不住戴上蓝牙耳机，听起了歌。


    谁叫你上午爬山不问一问我去不去，擅自行动，丢下老板，活该你多爬一次！


    下山的时候，她想起来得给好友发几张游玩照片，便要晏宁拍照。


    一路走一路拍，苏瑶溪没一张满意的。


    “凑合。”“还行吧。”“技术有待进步。”“就这样吧。”


    晏宁也不反驳，继续拍，直到苏瑶溪自己累了，说：“今天就到这里。”


    因为拍照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营地时已经四点半了，苏瑶溪又累又饿，坐下来喝水吃零食，晏宁则忙着准备烧烤的材料。


    过了会儿，那两个女生忽然过来了。


    “晏姐姐，你们今晚要吃烧烤？”


    晏宁正在清洗烤炉，嗯了一声。


    一个女生道：“晏姐姐，我们晚上也要吃烧烤，我们还买了酒和卤菜，要不我们一起吧？”


    另一个女生道：“是啊晏姐姐，人多热闹，一起做烧烤吃吧？”


    晏宁回头看着苏瑶溪，苏瑶溪是不乐意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但是看着晏宁平静而探寻的眼神，她觉得她应该是愿意人多热闹的，毕竟这两个女生在场时，她连话都多了起来，几乎是有问必答。


    苏瑶溪：“那就一起吃吧。”


    两个女生欢呼起来，看得出来她们很高兴，连忙跑回自己营地搬来了自己的烤炉和烧烤材料，还有啤酒和卤菜。


    然后两人就热情地坐在晏宁旁边，一起忙活起来，她们准备的是需要现穿的串串，沈听澜准备的都是提前穿好的串串。


    两个女生一边穿串一边道：“晏姐姐你们准备的好周全啊，不像我们，手忙脚乱的，不过刚好，我们可以照着你们的串串来穿。”


    晏宁道：“我们的串串足够四个人吃了，要不你们的留着明天吃？”


    “不行，说好了一起做烧烤呢，其实我还蛮享受穿串的乐趣，而且明天我们准备了火锅哦，到时候你和苏姐姐一定要来尝尝！”


    苏瑶溪被迫听她们叽叽喳喳，只觉年轻人真是快乐，跟小麻雀似的。


    这时晏宁回头道：“苏总，你要不要来一起穿串？”


    知道问我了？苏瑶溪暼了她一眼，起身走过去：“也行，我试试。”


    晏宁便起身给她准备椅子和手套，四个人一起穿起串串。


    两个女生主动做介绍，长头发的叫沐童，齐耳短发的叫林一淼，两人都是美院的学生，趁着假期出来采风。


    沐童悄悄凑近苏瑶溪道：“其实我们就是想溜出来玩，一幅画都没完成呢！”


    林一淼道：“苏姐姐你和晏姐姐都好漂亮，我们可以给你们画一幅画吗？”


    沐童立刻说道：“对啊苏姐姐，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你这样的大美女，晏姐姐也是大美女，两个大美女活生生在眼前，你说我们美院生怎么舍得错过，拜托你们让我们画吧？”


    苏瑶溪板起脸：“不可以。”


    沐童吐了吐舌头：“哦好吧，不画就不画吧，不过能和两个漂亮姐姐一起吃烤串也很开心。”


    她们性格很开朗活泼，被拒绝了只是懊恼一下又说起别的，不一会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晚营地十分欢乐，大家一起撸串喝酒，过了会儿沐童提议道：“苏姐姐，晏姐姐，要不我们猜拳吧？”


    “怎么猜拳？”


    “简单，就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喝酒，赢的人继续找下一个猜拳。”


    苏瑶溪朝晏宁看了一眼，主动道：“小意思，来吧。”


    沐童和林一淼立刻兴奋起来，斗志昂扬，一人找晏宁猜拳，一人找苏瑶溪猜拳，结果，两人同时败下阵来。


    沐童很是干脆，仰起脖子就喝了一杯啤酒，说道：“我不信还会输，苏姐姐，换我和你猜拳。”


    林一淼也兴奋道：“晏姐姐，那该我和你猜拳了！”


    她们俩眼睛放光，大有要将两个漂亮姐姐放倒的架势，结果——


    她们一直输。


    输到第九盘，两人已经各自喝了九杯酒。


    还好晏宁准备的杯子比较小，但是九杯酒加起来，也有三瓶啤酒了。


    沐童舌头都大了起来：“我不信，再来，下次我一定赢！”


    晏宁劝道：“你们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林一淼豪迈地挥了挥手：“没有，绝对没有，我的酒量好得很，晏姐姐，我们再来！”


    晏宁朝苏瑶溪望去，两人默默达成了默契。


    新一轮开始，这次，沐童和林一淼都赢了。


    两人欢呼起来，站起来又蹦又跳。


    “耶，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晏宁和苏瑶溪默默喝下一杯酒。


    晏宁站起身，走去搀住沐童：“走吧，我送你们回营地休息。”


    沐童一下倒在她身上：“我还要喝——”


    林一淼在身后笑话她：“沐童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你酒量压根没我好，嘻嘻。”


    晏宁扶着沐童回去，林一淼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


    苏瑶溪独自坐在桌旁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晏宁才回来。


    苏瑶溪满脸不高兴：“怎么这么久？”


    晏宁：“她们醉了，我得照顾她们躺下，检查了一遍营地才走。”


    苏瑶溪不说话了，默默坐在桌边。


    晏宁走去收拾桌子，收拾完了，苏瑶溪还是坐在桌边。


    晏宁又去洗漱，洗完给苏仙仙洗脸擦jio，忙完苏瑶溪还是默默坐在桌边。


    晏宁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瞧了瞧，发现苏瑶溪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坐着一动不动。


    她这才留意到苏瑶溪把她面前那瓶啤酒喝完了。


    不会是喝醉了吧？


    她忍不住伸手往她面前晃了晃。


    苏瑶溪立刻一巴掌拍去：“别烦我。”


    晏宁这下确认了，真的醉了。


    一瓶啤酒，就…醉了？


    这酒量……emmm真是厉害。


    晏宁：“苏总，你喝醉了。”


    苏瑶溪：“不准说。”


    晏宁默了默：“我扶你去休息。”


    苏瑶溪定定看着她，神情微醺又思索：“…可以。”


    晏宁扶起她朝帐篷走去，苏瑶溪走路还算稳，但是眼神是散的，明显是醉了，而且走路的姿势特别乖巧，像是小孩一样，牵着就走，不牵就呆呆站在原地。


    晏宁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这女人清醒的时候高傲、冷淡，拒人千里，嘴巴还毒，没想到喝醉了居然这么乖？


    这反差……晏宁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走到帐篷前，苏瑶溪忽然转身面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晏宁不解地看着她，苏瑶溪微微皱着漂亮的眉毛，像是有些难于启齿的模样：“我不能一个人睡帐篷。”


    晏宁：“为什么？”


    苏瑶溪：“因为……”她顿了顿，脸色摆出不高兴：“不说了。”


    晏宁早就猜到答案，也懒得哄话，只道：“那这么办？”


    苏瑶溪皱眉道：“这种问题还需要问我吗？当然是你来解决。”


    晏宁叹口气，行吧，喝醉了也没那么乖，还是有老板的架子。


    苏瑶溪又道：“现在不能睡，我还没洗漱。”


    晏宁去给她拿来水杯，挤好牙膏递过去，扶着她走到旁边刷牙。


    她怕她倒了，在一旁扶着她的背。


    刷完牙，她扶她去帐篷，苏瑶溪不肯走，皱着眉道：“我还没洗脚。”


    晏宁：“今晚你醉了，明天再洗。”


    苏瑶溪非常严肃地看着她：“不可以。”


    她此时酒劲儿上来，脸色比刚才还红，眼神也更迷离，偏偏说话板着脸，极为认真的样子。


    晏宁头疼地看了她一会儿，默默去打来热水给她泡脚。


    苏瑶溪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晃，两条胳膊也是软的。


    晏宁默默看着她。


    这样子可没法自己洗脚，万一一头栽进泡脚桶里，她也别想再找工作了。


    她神情纠结，眼神浮出伤感。


    这辈子，只给两个女人洗过脚，一个是她妈妈，一个是……


    晏宁闭了闭眼，蹲下身去。


    抬起苏瑶溪一只脚时，她猛地缩了下。


    晏宁抬头，和她迷离的眼神对视上。


    苏瑶溪醉眼朦胧望着她：“痒。”


    晏宁没说话，低头继续给她洗脚。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很是有些走神，随便洗了两下，就匆匆擦了起来。


    她扶着苏瑶溪躺在毯子上，帐篷高度不及房间，她双膝跪在地上搀扶她，离她很近，闻到她身上醉人的体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刚刷过牙的清香。


    从她后颈抽手时，苏瑶溪忽然摸住了她的脸。


    晏宁僵住了。


    苏瑶溪眼神迷离，指尖在她脸上不经意抚弄。


    “你的脸真白……”


    这句话突如其来，像是呓语。


    晏宁猛地偏开脸，眉毛紧紧皱起。


    “你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