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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50

    第541章 鼎定风波


    “明天要的带着使臣团去试点看看。”栾袏捏了捏手不老实的穆珀,“你来得及?”


    “又不是去看日出……”穆珀凑上去在栾袏的耳后咬了一下,“我赶不上就让其他人带着呗。”


    “府上的人只听你的,孤独宏还控制不了。”栾袏翻过身来,手指顺着穆珀的颈动脉下滑。“乖啦,明天咱们都得去。”


    事实证明,穆小少爷还是明事理的,至少没有耽误事。


    穆珀他们做的规划,有一个完美的试点,就是本身就在应用直道的一座古城,在京城西南方向四百里,景泽府,平原地带,古为都城,后经七朝变换,城墙也是几经修缮,周围无论是建设,底蕴,还是群众基础都是上佳的。景泽府是孙朝识字率最高的府城,而且,离穆珀那个中燕都护府也是有官道相通的,可以说,历经几朝,景泽府都是鼎盛之地。


    当年穆珀和栾袏提议直道之事后,皇帝就定下了以景泽府为首先试点的计划,当时替换的景泽府知府,乃是皇帝的四弟,廉王的师兄,当年廉王拜师当世大能靖安先生,苦学武艺枪法,而他的师兄则学治世之道。


    廉王这位师兄本该是朝中重臣,但他分外尊崇正统,看不上夺位的先帝,至于皇帝也是颇有微词,还是皇帝大力兴建免费学堂之时才出山,更是答应从县令做起,牧民一方,帮皇帝首先拿下了景泽府这个试点。


    如今景泽府周围的直道已经完成了六成,虽然里面有三成是古直道,但能修整到符合新要求,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


    外邦使臣本来是因为孙朝最近频频的动作而过来探虚实,现在知道孙朝已经有一个成功的地方,怎么能不去看看。


    转天,使臣团踏上来时的马车,但是却把大部分的护卫留在了京城,随行的除了穆家私军,京畿大营的兵卒,就是伪装成杂役车夫的都护府成员。


    至于那些被留下的护卫,则交给穆老三和理藩院的人,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他们就不信,从几千人嘴里还问不出来点真东西,顺便挑拨离间,让他们现在就打几场是最好的。


    马车上路,栾袏作为‘导游’是藏不住的,但穆珀化了妆,使臣团里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这几天在京城,使臣团也用心打探了他们的身份,栾袏常年跟着穆珀行走,他在南方和北方的动作京城里知道的人也甚少,所以使臣团们打探消息,只能打探到栾袏和穆珀的情.人关系,以及栾袏在定军府做西席这样的事实。


    这样的信息差也就导致他们对穆珀的警惕要远高于栾袏,在他们的分析里,栾袏虽然才高,但只是穆珀的挡箭牌,而穆珀是个心机深沉无法预测的。


    眼瞧着过来套话的外邦使臣一脸的轻蔑,栾袏心中好笑,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呢?不过有这样的错觉是好事,栾袏假作不知,正可以利用这些人的话,来掩盖自己知道的事情。


    谁让他们心虚,一个个跑来套话,而栾袏所提点的消息也不会让他们冒险去问。


    “这群使臣里面竟然只有八个身份是真的。”穆珀综合着京城和路上所观察到的信息,一阵摇头,尤其是里面有一个丞相,伪装成商人,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查,人家没带护卫,没带随从,就带着一马车的挂毯,沿途还不断的找人兜售。


    孙朝没有挂挂毯的习惯,但是因为要查探挂毯里是否有夹带,所以还是有不少‘客人’去打开挑选,这丞相每次都任劳任怨的把厚重的挂毯打开又卷上,隆冬的节气里都弄得满身大汗,看上去可怜的很。


    别说,还真有几个于心不忍,花钱买了挂毯,甚至还让他学会了一个词,屏风。把挂毯当屏风用,也确实不错,这样一解释,他的生意还好了不少。


    一直到此次上路,穆珀才发现端倪,这个丞相仗着自己的身份没暴露,去来回讨好挑唆,从别人那得到消息,然后再将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传出去,因为他是个商人,连使臣团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即便有人知道他传的事情是假的,也只以为是因为他见识浅薄,没想过这样一个人,是否就是在暗中窥探的眼睛。


    穆珀能够确定他有问题,而确定他的身份,却只能依靠外挂,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消息传回去的动作,只一个人打探,分析,传播谣言,没有和外面联络过,由此也可见,他在外面的自主权很高,也很得他们君主的信任。


    现在穆珀能够确定的使臣团中最危险的只有那个伪装成学者的元帅,和这个伪装成商人的丞相,那元帅着重打探的是孙朝的军事实力,也就是说他们有和孙朝开战的想法,而丞相,虽然现在还没有显露出来,穆珀却也有了推论,他想要利用孙朝,以合作的方式壮大己身,而后是消耗孙朝意图吞并,还是分庭抗礼,就不知道了。


    “七个,不少了。”栾袏笑了笑道:“如果对面都是想不开的,估计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换了。”


    “都换了他们就过不来了。”穆珀揉揉脸,“何必监视呢,看好那七个算了,剩下的让他们狗咬狗去。”


    “怎么说人家也是本土田园犬,打着打着就联合起来了。”栾袏的话让穆珀放弃偷懒的念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穆珀瘪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我把他们都控制了好了。”


    栾袏敏锐的感知到,他们头上的天开始准备雷隐隐雾蒙蒙……


    “别欺负人家。”栾袏指了指上面,穆珀翻身,“我又不是灭世,你至于这么盯着我吗!”


    小世界传来阵阵委屈的情绪,你是不灭世,你身边那个不一定啊!


    “算了,看好他们得了。”穆珀展开卷轴,上面写着这段时间他彻底摸清的使臣团信息,加上栾袏的补充,老牌信使惊风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东西沉,不能靠爪子一直拎着,穆珀给惊风它们都准备了背带,背负着大小合适的卷轴,不会影响它们飞行。


    在马车里睡觉的虎奴听见鹰鸣,钻出来靠在穆珀身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虎奴没有忘记它要保护主人的职责。


    “小家伙。”栾袏看看自己找好位置的虎奴,伸手去揉它的耳朵,软乎乎的手感,同样也让虎奴对着他呲牙。


    “啧。”穆珀把虎奴的耳朵解救出来,拍拍栾袏的手背,栾袏低头亲.吻穆珀的眼角,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


    又走了两天时间,穆珀他们就看见了正在修整开路的直道,而景泽府的知府胡伟林,带着府衙诸人等在路的尽头。


    因为没有理藩院的人跟着,所以栾袏充当了翻译的角色,而使臣团也推出了之前和孙朝对论时展现出优势的两位学者做代表,与胡伟林接洽。


    行走在路上还不能发现什么,但是等一行人走到已经建设好的区块之后,即便是有所准备,他们也不得不暴露出来自己的格局和认知。相比于已经跑到地头去看冬小麦的两个真农民,那些身份有问题的看见这里鳞次栉比的房屋,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第一反应就是,干净。


    他们的国家虽然宫廷奢华,但外面的情况他们是清楚的,大量的工人和作坊聚集在城市里,每天搬运煤渣的矿工带来的黑色泥土和河水,牛羊马人在街道周围便溺,垃圾,腐臭的味道溢满口鼻。


    此时此刻,看着不亚于他们城市之拥挤的地方,却窗明几净,空气中只有冬日的寒冽味道和淡淡的甜香气息,好像是奔跑的孩童手中的糖果传来的,他们虽然没有锦缎华服,但看得出穿着的衣物也很温暖,整洁,没有脏兮兮的鼻涕口水或者到处蹭来的黑灰。


    “这里是玉河村。”栾袏介绍的声音传来:“村户八百户,耕地一万两千亩。”


    “这里竟然只是一个村庄!”使臣团中传来诧异的声音,他们一路行来看见的屋舍,无论是酒馆还是打铁的作坊,还有那些售卖着锦缎金玉的商户,他们都以为这里已经是城市了。


    栾袏翻译给胡伟林,得来了肯定的答复,这也是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谁让景泽府这里历经了近千年的繁华呢,有底气啊。


    “一万两千亩地,他们是怎么耕种的?”有人注意到了数据,八百户人家,就算一家十口人也才八千人,这里面又不是全都是农户,怎么能做出来一万多亩地?


    “用牛。”栾袏的回答正确,又不是那么的全面,使臣团没等到具体的答案,只能听着他们继续介绍。


    显然,他们即将要受到的惊吓还不仅仅如此。


    景泽府作为试点,为了能够供应发展,皇帝可以说把好东西都往这边堆了,以至于比邻的廉王都想换封地,但他现在也只能跟着景泽府沾点光。


    待等他们一天内从直道过了两个村一个镇,直达景泽府城墙下的时候,使臣团已经闭嘴了,完全听着栾袏的介绍,他们知道那城池规划的利好,却没想到,仅仅是个半成品就足以碾压他们本土的所有。


    巍峨的城墙上,看守的哨兵就像是一粒芝麻大小,这也是景泽府的底气之一,七朝古都,城防系统甚至比京城还完善。景泽府的城墙不仅仅在地上,在地下深埋了三丈左右,这在孙朝,甚至包括孙朝以前都是少有的,一般的城墙最多是夯实基础,平整地基,然后平地起高楼,哪有这样费工费力的操作。


    巨大厚重的城门,用的是五百年以上的楠木,重若磐石,每日光是开启关闭,都需要耗费三十个人去推动那巨大的绞盘,而胡伟林过来后,选择在城门后面加一层栅栏门,日常开关,就开这个,大城门十日一闭,维持门轴机关运作。


    穆珀过来的时候,看着那厚度堪比小臂长的城门也是颇为惊讶,虽然城门厚是肯定的,但寻常城门也就一掌左右,这么厚,怎么想的呢?但想想景泽府千年来从未被从外面攻破过,或许,也是因此吧。


    使臣团进到城墙后,看着眼前根本不似隆冬的场景,似乎已经可以接受了。在他们的印象里,隆冬意味着萧索,白雪会覆盖一切,但无法清理掉地下的脏污,而春暖花开之时,首先暴露出来的永远是雪地下被冻饿而亡的尸体。


    这里面的贵族和重臣,在冬天的时候除了偶尔狩猎,是不出自己庄园的,因为在外面,沉寂才是主色调,灰黑色的天空,麻木的人,生无可恋的鼻孔冒着白烟,去运送柴火的牲口,还有白雪掩盖下,房屋中冒出的炊烟。


    现在,他们在庄园城堡里享受着无数人的侍奉才能看见的景象,在这里竟然目光所及,尽皆如此,如果不是周围寒冷的空气和屋檐上厚厚的积雪,他们都不敢相信此地此时是寒冬,看看街上热闹的人,看看周围房屋中的喧嚣,再看看不远处穿着整齐背着书箱的学童,他们难道不应该躲在屋子里避让寒冬?


    “昨天刚下了一场雪,地面还有些湿滑,诸位请小心,别滑倒。”栾袏贴心的叮嘱,无声的打击着使臣团的骄傲。


    如果来的真的是一群平民,他们或许只会惊讶于孙朝的繁华,却看不见其背后的本质,但是,来的这群人里只有七个是真平民,剩下的人都知道,要想做到眼前这一切,孙朝需要达到怎样的组织能力和管理水平,甚至,他们需要达到怎样的物质条件,才能让人甘之如饴的去完成这样一个城市的繁华。


    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进城后不久,寒冬的标志夜晚便到来,但是街上自发支出来的灯笼和两边商户挂起来的幌子,都代表着一个新时段的开启。


    暖灯如火,甚至将屋檐上的积雪都点点融化,还没落下时便又结冰,明天就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冰凌。


    胡伟林带着众人去了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鹊华楼。而此间绝非浪得虚名,这是孙朝最有名的围楼建筑,酒楼如同一个圆筒一般,四面长廊相连,在任何一个方向看都是灯火通明,可谓是四面笙歌之所,酒楼中间有歌舞杂技表演,边上的暖廊里还有现场明灶烹调的烧烤,火力强旺的爆炒,讲究食材新鲜的各种鲜溜汆煮菜色,可以说兼具了观赏性和美味程度。


    鹊华楼的掌柜的早就得到消息,特意清空了一半的酒楼来招待使臣团,掌柜的很会算账,前三天就把消息打了出去,而此时酒楼另一半,都是想看看新鲜的此地富户,毕竟,光是预约今天晚上的席位,就花了不少钱呢。


    使臣团一共六十五人,胡伟林所带府衙之人三十,随行护卫杂役一共三百余人,足够将掌柜的清空半边的酒楼坐满。


    胡伟林先带着使臣团到中庭去看表演,随着使臣团的鼓掌欢呼,周围的酒客们也跟着起哄,也不知是看表演,还是看外邦使臣。


    倏忽一道红绸凌空落下,轻飘飘的却搭在了楼宇之间悬空飘荡。


    “今日竟有玉静先生表演!我等来着了!”酒客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使臣团不明所以,栾袏也没打听过,胡伟林扭头看掌柜的。


    “启禀大人,这玉静先生是杂技表演者,特别擅长悬丝索,因其表演要求高,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只有红绸为号。”掌柜的欠身回答,其实这哪是巧合,自然是他提前去找了人,毕竟使臣团要来,怎么也要有点新鲜的。


    栾袏在旁翻译,心中也有些惊讶,这悬丝索是孙朝杂耍中的一项,所谓悬丝,顾名思义,悬在半空的丝线,不过这些丝线并非刺绣所用,而是利用制作蚕丝弦的手法,将处理过的蚕丝缠.绕成细索,最细不过拇指粗细,最粗可到三指,而这丝索越长,悬挂越高,其表演所要求的技艺就越高超,寻常杂耍班子都是取高凳麻绳做替代,而真正能脚踩蚕丝的人,不是身负轻身功夫,便是自幼苦学这一项,练就身姿轻盈平稳。


    鹊华楼乃六层建筑,悬丝所在乃是五层,光看这个高度,此人功力非凡啊。


    待栾袏说完,屋檐上便出现了一阵轻灵的声音,似玉镯相互撞击所产生的环佩叮当,又好像是铜管所铸造的风铃。


    随着响声,一个衣着单薄轻盈,赤足光头的瘦削男子从屋檐上纵跃而现,径自落在了屋中间的丝索上。


    这傍晚夜色的,灯火笼罩之下,他们在下面其实并看不清丝索所在,使得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其人悬浮在空中一样。


    玉静身着丝衣,手腕和脚腕处都装饰有银铃,耳朵上带着玉环,虽然光头,但脸上的花钿纹路延伸到后脑,看上去并不是那锃光瓦亮的感觉,他腰间有一条玉链,层叠缠.绕,行走间便有了声响,而观这玉链的长度,只怕也是他保命的东西。


    丝竹声起,玉静随乐而动,先是轻巧自如的走到丝索中间捡起了那扔下来的红绸,将红绸做披帛一般缠.绕在手臂上,红绸凌风而飘,映衬的他如仙人一般。


    “诶呦,怎么是他。”穆珀低低的声音在栾袏耳边响起,栾袏趁着众人都被玉静的表演所吸引的时候往后退了退,“此人是谁?”


    能让穆珀这么惊讶的,只怕不是个凡人。


    “这位,本来应该是皇室团宠,祸国妖孽。”穆珀轻轻道,在原本的轨迹上,这玉静野心勃勃,借由进京献艺留在了宫中,树立了一个清高自洁又不善与人交流的人设,从先帝到太子,再到太子妃和皇后,无不为他倾心,谁让征服欲最强的皇家,都抵挡不住把仙子拉下凡间的诱.惑,何况,玉静竖立的人设还很好的满足了他们将白纸染墨,绘制成画的成就感。


    而这个玉静就稳坐钓鱼台,享受着皇室的推崇,背地里却和外邦敌国有着交易,无论是谁,只要能配合他把自身地位提高的,他都会答应,先帝为他建高台,太子帮他塑金身,皇后借着邀请他表演的名头把人养在宫里,地位推崇,甚至国政之事他都敢伸手,收揽一群高门子弟作为信徒,供他享乐。


    玉静祸乱皇室五年后,被氏族刺杀而亡,不过现在,先帝提前驾崩,穆家也没有叛乱,倒是把玉静的死劫给打散了。


    穆珀过来的那次,玉静入宫不久,与他支持的乌渠国就被灭了,先帝手忙脚乱,哪里顾得上和他谈风花雪月。玉静从祸国妖孽变成了皇后的男宠,自然也就没引起穆珀的注意。


    这次,穆珀也是见到了才想起来,而看着被玉静的表演所吸引的外邦使臣,穆珀突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如你所说,这么野心勃勃的人,过来表演是为何?”栾袏听着穆珀的介绍,再看看在悬丝索上如履平地舞蹈的人,若是先帝在世,此人进京献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而现在,景泽府发展优越,他在此地备受推崇,没见过更高的世面,栾袏却也不认为他会就此满足。


    “无非就是盯上谁了。”穆珀耸肩,他认为玉静盯上的是使臣团,却没想到,他差点后院起火。


    十五月圆,月色清冷,正在休息的栾袏和穆珀听见了外面隐隐的风铃之声,虎奴早已经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穆珀抬眼,“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


    栾袏听着穆珀的阴阳怪气,埋首在被子里笑的肩膀抽搐,因着穆珀是隐藏身份过来的,所以大家只以为栾袏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而那刚听过的风铃声,自然是今晚才给大家表演过的玉静弄出来的动静。


    等了片刻,栾袏穿衣,推开窗子,正看见玉静坐在院墙上,一足悬在墙内,一足踏在墙头,手上拎着一瓶酒,正在对月伤情。


    此时听见动静,玉静扭头,故作惊讶的看了眼栾袏,“抱歉,我不知道这里住了人。”


    栾袏表示我信你还不如信虎奴,他们一行住的地方又不偏僻,只是贵而已。


    “无碍,你是玉静先生?”栾袏双臂搭在窗口,看着月下朦胧的人,脚尖踢了踢身后的穆珀,别说,还挺好看。玉静五官深邃,论起来应该是长得有些妖.媚,但他剃了光头,耳配玉环,到显出几分圣洁,光这份气质杂糅,就足够吸引人,此时玉静卸去了表演时所化的妆容,看着更显消瘦。


    “当不得先生二字,阁下唤我玉静吧。”看着窗户中散出的暖意,玉静心里有些不忿,这深冬半夜的,你见我身着单薄,就不说邀请我进去暖一暖?


    “你今日的表演我看了。”栾袏腰上一紧,“有个问题一直困惑,不知玉静可否愿意解答?”


    “我扰了阁下的清眠,自当赔罪,阁下请问便是。”玉静温和一笑,一派我孤单寂寞冷,无人理解无人知心的做派,他知道栾袏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好奇心往往是让他们沦陷的关键。


    “你不冷吗?”栾袏直愣愣的问题差点让玉静掉下去,这是一个聪明人能问出来的?


    “玉静习惯了,何况,天冷哪比得上心冷。”玉静垂眸,回答到一半又看向了月亮,好似人生只有孤月为知己一般。


    “原来如此,在下佩服,不打扰了,你继续。”栾袏说完,搓了搓胳膊,利索的关上了窗户。


    屋内,穆珀抵在栾袏背上闷笑,栾袏气的拍他,什么人嘛。


    屋外,玉静愣愣的看着那关上的窗……他,做错了什么?


    第542章 鼎定风波


    转天清早,遛狗回来的穆珀从后门进屋,看了眼不想出门的栾袏,“人家还等着呢。”


    栾袏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人:“你好像很期待?”


    穆珀连连点头:“你的热闹不常有。”别说栾袏,就是穆珀也已经好久没见到这种蹦到眼前的小妖精,他都有点怀念做任务的日子了。


    栾袏气绝,奈何也不能把他咋地,而且任务在身,他是不可能不出门的,但他可以带人啊,于是乎,被栾袏带出来的一众使臣就看见了昨晚表演的那个神仙,一脸羞怯的拿着一壶酒,要送给栾袏。


    “栾大人,昨晚玉静扰了您休息,您还那么关心我,玉静心里过意不去,今早特来道谢,这是我自己酿的春梅酒,还望大人不要嫌弃。”玉静今天没穿着丝绸衣服,而是一身棉布劲装,加上了一个戴帽子的墨金色斗篷,带着帽子没有露出光头,但是他五官的特色得到更大发挥,加上行动间的风铃声,额外引人注目。


    “皇命在身,概不饮酒。”栾袏先是撇了一眼笑出声儿来的某人,然后耿直的拒绝了玉静。


    玉静眼睛立刻就湿了,“大人是嫌弃玉静吗?”


    藏在风毛里的小脸委屈起来,看的栾袏一阵膈应,自家穆珀也经常撒娇耍赖的,怎么在别人脸上看见这种表情那叫一个难受。


    “你,请自重。”栾袏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玉静真的想哭,他怎么了!不是说栾袏和穆家八少是契兄弟?难不成他是装的?还是……一瞬间,玉静脑补出了数场定军府你追我逃的故事。


    “大人,玉静别无他意,只是感谢大人昨晚的关照,十几年了,玉静耳边只有喝彩声,却无人与玉静交心。”玉静神色落寞,又强自勾起一抹微笑,眼神颤抖中带着恳求的看向栾袏,“既然大人介意,那玉静不打扰了,只是这酒是玉静专门研制的,还请大人笑纳,就算是,感谢昨晚大人愿意看玉静演出。”


    旁边的使臣们虽然听不懂,但眉眼官司如何不懂,都是一阵低低的哦~声出现。


    栾袏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他觉得这种热闹还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比较好看,“昨晚我是嫌你吵,看你一副随时会撞墙的样子不好直说罢了,你要是再自作聪明,就别怪我断了你的悬丝索!”


    玉静傻眼了,至于吗!何仇何恨啊!尽管内心在咆哮,但面上,玉静只是呆呆的让开道路,一副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的姿态看着栾袏带着使臣团远去。


    使臣团离开后,在原地伫立着想要维持一会儿人设的玉静忽然眼前一黑,手里的春梅酒就被拿走了。


    “小朋友,断情绝爱要不要体验一下?”穆珀卸了妆,换了衣服,刚才一直藏在旁边,现在才出来,“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穆珀,人称穆老八,你刚才眼巴巴求关怀的,是我的爱人。”


    玉静牙关打颤,他叫玉静,心可一点都不静,这些年在外表演虽然立了个高冷人设,但私底下他可以带上发套和兜帽到处去打听消息的,毕竟他身上的标志太多了,去除了这些标志,平时出去轻易认不出他来。


    可以说玉静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尤其是茶楼酒肆,对穆珀的描述已经快成判官转世了,别看他敢在栾袏面前卖弄,那是打听清楚了栾袏的好脾气以及穆珀这次没跟来,谁想到,不光栾袏不是个好脾气,连穆珀没跟来的消息都是假的!


    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传说还有亲自去衙门看过的某些人的下场,玉静一直以来稳如磐石的腿就开始发软,要不是周围人来人往,他都想跪下。


    穆珀可惜的看了眼玉静,还不是那个被皇室训练出来的狠角色,现在还是嫩了点。


    “跟我来。”穆珀不打算在大街上多说什么,好在玉静还算醒目,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全看眼前这位了,没有当众出丑,而是悄然跟上。


    前面不远就是一家茶楼,方才行走间玉静已经把身上的配饰解开,这样走的时候就不会发出声音了,加上他带着兜帽,只要不是刚才在围观的,认不出他来。


    穆珀到了茶楼,茶楼的茶水刚烧开,他俩是第一拨客人,伙计都愣了一下,这两位是南边来的?不过该招呼还是招呼,“二位客官,您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雅间,两盏单枞。”穆珀随手扔出一两碎银,“不叫你别过来。”


    “得嘞,客官您稍等。”伙计速度极快,把茶水冲好泡上,前后脚的带着穆珀两人进到雅间,摆茶,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玉静摘下兜帽,脸色苍白,穆珀看了看他,“胆子这么小,还敢勾.引我的人?”


    四下无人,玉静也不逞强了,直接跪倒在地,“八爷饶命,小的只是贪图富贵,想,想借着使臣团进京……”


    他在这里再受欢迎,也是一个玩物,没有顶尖的靠山,谁会真的尊重他。


    “进京?寻亲啊?”穆珀装作听不懂他未尽之语的样子,出言嘲讽,他本来也不必态度太好,谁会对勾.引自家爱人的人态度好?


    “不是,是,想给陛下献艺。”玉静低头不敢看穆珀。穆珀气笑了,“当今陛下是小爷的亲舅舅,你得罪了我,还想让小爷帮你引荐?你哪来那么大的魅力?谁给你的自信?”


    玉静一头磕在地上,“小的没有,小的不敢,不敢勾.引栾大人!”他是想获得好感,借机结识皇室而已……


    “少来这套,你这招数我见得多了。”穆珀用盖碗撇着茶水,让它凉一凉,一股子兰花香逸散而出,这茶叶品质还不错。


    “事情做了没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明白吗?”穆珀说完,玉静趴在地上的手紧张的关节都白了。


    “小的明白。”玉静不敢挣扎,也不敢起身,自己犯到这位面前了,他都在想自己有没有无知无觉的时候犯过什么错。


    “既然明白,我说你错了,你认不认?”穆珀开始下套,其实吧,在外邦那边,他的计划真的很容易成功。


    “认,小的大错特错。”玉静是个聪明人,认错了,自己的生死就是五五开,总好过在这位喜怒无常的手中十死无生的好。


    “既然错了,就要罚。我说的可对?”穆珀觉得自己真是太仁慈了,还跟他慢慢说。


    “是,是……”玉静声音颤.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说出认罚之后穆珀把他碎尸万段。


    “知道本官是做什么的吗?”穆珀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玉静下意识的一抖,认命一般的应声,“知道。都护大人。”


    “本官想让你死,很容易,你行走多地,本官就不信你身上干干净净。”穆珀像极了大反派,明明是报私仇,却要冠上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头,“单就你身上这显眼的标志,本官就能知道你是作何打算。”日常携带鹰犬出门的某人一点也不心虚,他是真带自家宠物出门,至于做标志,那是旁人推断的。


    “本官想让你活,也很容易,单看你要选哪条路了。”穆珀表示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才不跟这儿废话呢。


    玉静哪里还不明白,立刻磕头道:“大人饶命,小的以后愿效犬马之劳,只要大人说的,小人一定赴汤蹈火也办到!”


    “啧,聪明,可惜太聪明了。”穆珀略带惋惜的声音酷似九千岁,不过玉静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阴恻恻的声音就像是毒蛇一般阴冷湿滑,却一点点在剥夺自己的呼吸,他喘不上气,仿佛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穆珀就这么看着眼前人的光头由青白变成紫红,然后就这么倒下去了,说不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在他有经验,立刻把人拎起来贴墙站着,气道顺了,人也就恢复过来了。


    玉静不属于那种有功夫在身的,他从三岁能顺利走路就开始练习悬丝索,而且小时候踩得就不是麻绳而是软绸,训练他们的师父可不会心疼买来偷来的孩子,几十个里面能成一个他也赚了。


    长久的节食,训练,跳舞,加上悬丝索对呼吸的要求,玉静确实是个不能受苦不能劳累的娇贵人,这不,近乎一.夜没睡,加上心慌失措,跪伏在地上一时半刻就喘不上气来了。


    “多谢大人救命。”玉静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寻常得个风寒都能躺半个月,刚才也算是险死还生了。


    “弱鸡。”穆珀嫌弃的撇嘴,“你见到那些使臣了?”


    说正事吧,不然再给吓死了,穆珀喝了口茶,玉静恭敬的站在旁边,“回大人,见过。”


    “那些使臣不错。”穆珀意有所指。


    玉静怔愣了一下,为难道:“大人,小的无法和他们沟通啊。”他哪有机会学外邦话。


    “这个不难,”穆珀勾起一抹微笑,“那群使臣虽然傻,但是钱多啊。”


    玉静被穆珀这个转折用的懵了,这是这么用的?人傻钱多……玉静眼睛亮起来,他明白了。


    “控制一下,就这演技你到了那就得被识破。”穆珀撇嘴,这嫩生的玉静就是不好,要不把先帝挖起来调.教一下?小世界在天上颤.抖,别搞事啊大佬!


    玉静不服,他昨天还……穆珀一眼就看穿,冷笑道:“昨天要不是我说话,你以为栾袏会开窗?”


    “大人要我做什么?”玉静知道自己还有用,立刻就变了称呼,穆珀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眯眼道:“做你擅长的。”


    玉静小心的看着穆珀:“那么多人?”


    “以后还会有更多。”穆珀准备提前给玉静打个预防针,别飘了。


    “大人,您把小的卖了吧。”玉静一下子就趴下了,他虽然至今仍是清白身,但要是落在外邦蛮子手里,还不如在本地找个好地方给自己买个好身价。


    “说什么呢!”穆珀反应过来,气笑道:“本官让你做正事。”


    接下来的一整天,玉静在接受穆珀的洗脑中不断的进化,等晚上穆珀悄悄把人带到栾袏面前的时候,栾袏都吓了一跳,“你把他纳了?”


    穆珀用自家虎奴发誓,栾袏就是在报复,没好气的白了栾袏一眼,“看看,去那边当个圣主怎么样?”


    “佛子吧,他这发型合适。”栾袏表示那边的主有头发。


    “三位一体也行。”穆珀摸摸下巴,“忘了问你,你这头发是自己剃的,还是长不出来?”


    “回大人,属下.体虚,长出来不好看。”玉静说话都透着一股子沉稳,栾袏对穆珀这一天的调.教深感佩服,他是做不到的。


    “那还是别长了。”穆珀给这张脸配上一脑袋稀疏枯黄的头发,暴殄天物啊,“不过体虚还是要补一补。”上次玉静被皇室养的溜光水滑,穆珀这边一瓶药丸过去一步到位。


    “怎么安排过去?”栾袏对穆珀的计划是知情的。


    “他们那边讲究顿悟,磨炼,涅槃,照方抓药来一套。让他先跟使臣们混熟了之后,步行去那边,一路上领悟教化,没问题。”穆珀表示杀猪盘要有猪才行,不能光割韭菜,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一个擅长调停的教廷就是他们所需要的。至于新教和旧教的冲突,穆珀表示有钱有人有好处,完全不怕。


    “你那边的人也得有个归宿不是。”栾袏之前去外邦串游的时候可是留了不少人手在。


    “你先回去吧,等我们离开前再去表演一次,我会安排人继续训练你。”穆珀看了看玉静,“能活下来,你非但今生富贵无忧,还能名留青史。”


    玉静肉眼可见的兴奋了一下,然后立刻平复下来,可以说一天的培训,玉静沉静了很多。


    “属下告退。”玉静带上兜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栾袏绕着穆珀转了一圈,眼神亮闪闪的看着穆珀的脑袋,“我发现你也很适合光头。”


    “……”穆珀闭了闭眼,把自己光头的形象幻化出来,栾袏立刻亲上来,“圣僧,收妖吗?”


    转天,栾袏带着使臣团去看练兵,自己在旁边偷懒,毕竟这种东西哪用解释,连胡伟林都没来。


    回去的路上,使臣团遇到了在树下落雪成堆的玉静,显然他在沉思之中,并没有被身上的冰雪所影响,甚至周身的冰雪都没有融化的迹象。


    “他不会是死了吧?”使臣团有人认出玉静来的,毕竟,长得确实好看,还是符合他们审美的好看。


    “不会,还有呼吸。”另一个人说着,玉静的眼睛蓦然睁开,里面透露出来的神圣与怜悯之意一闪而过,确实也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毕竟才开始练习,但不妨碍他轻轻扫落身上和肩头的落雪,将其归拢到身边的树根下,静静地做完一切才悄然离开,一点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跟那位求爱过?是新的手段吗?”


    “不会的,那位可是狠狠地拒绝了他,可能是想开了吧。”


    前面带路的栾袏听着嘴角抽搐,合着能听懂是吧?其实也不意外,毕竟前朝的时候就跟他们有往来,加上这群人里几乎个个家学渊源,有资源有能力还聪明,多学一门语言,哪怕只会听说,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群人里会说的无不例外的在装,今天是因为有八卦,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暴露了,但他们认为自己的小声嘀咕,栾袏根本听不见。


    六天后,考察了一溜够的使臣团决定明日启程回京城,穆珀就安排玉静再来次演出,不过这次让他换了衣服,换成亚麻质地的服饰至于那些零零碎碎还让他带着,不是他不冷,而是悬丝索表演要求,衣着厚重兜风的话会把人吹下来。


    经过了几天的培训,玉静可谓是沉稳了不少,就连表演的时候都带上了那么一点天人沟通的意思。


    栾袏抱臂看着,“他要是再不走,真的会被举荐入京表演。”进步太大了。这几天玉静的训练都是穆珀化了妆去的,旁人哪有这本事,不过给玉静的材料是现成的,穆珀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就是不知道玉静看着那一整套等身高,需要全文背诵的材料会怎么想,栾袏本来还担心玉静会看不下去,但是穆珀很放心,当初差点混上国师之位,把一众世家子弟玩弄于鼓掌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绣花枕头。


    果然,在玉静出发前,他就已经把穆珀让他背诵理解的东西融会贯通了,不过那个时候,使臣们已经在京城商议该怎么计算酬劳了。


    他们需要派人过来学习,并且参与建设,明面上是要帮助邻居,实则是想借机调查,而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些小声密谈,早已经被隔壁的人记录在案了。


    过完年,孙朝安排好的‘旅行团’也要上路了,都是一些想去外面看看世界的年轻人,加上两千多护卫杂役,给使臣团舞蹈团等凑了个万人大军,一起出发。


    “这能行?”皇帝在城墙上送别这浩浩荡荡的大军,虽然不是真军,但比真军价值还高,这里面还夹杂着自己几个亲侄子侄女呢,虽然对于穆珀的计划很相信,但事情真的开始了,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


    “陛下,您这样想,就算不行,也不能叫停了。”林红玉在旁边扎心,那小胖子不在,要好好上眼药。


    皇帝默然的看了眼自己的新大理寺宗正,“红玉啊,你可是个好孩子。”别跟他们学坏。


    林红玉无辜的微笑,他才不做好孩子,好孩子被小胖子欺负。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穆珀把孤独宏派出去带着都护府监管他的计划,原本在家带娃的孤独宏忽然回归本职,一时间差点无法顺利跟进,毕竟,穆珀更新计划的速度也是有点快。


    好在都护府如今今非昔比,又把穆老三的外部人手都接纳了,孤独宏只要实时分析传回来的消息,不时做些准备配合,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京城,因为穆珀的那些小伙伴走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在衙门当值抽不开身,一时间穆珀竟然成了孤家寡人,上街都没人打招呼了,于是乎穆珀一封信寄到边关,想侄子侄女了!


    穆家的新一批萝卜头也该回来见见世面了,之前那批最大的都已经成亲了,不过要想升级成叔爷爷,穆珀还需要等两年。


    穆家驻守肃北,除了老三和老六,其他人已经很久没回来述职了,皇帝并不担心,但不代表朝上的人不担心。


    不过他们现在不会莽上去弹劾穆家,不说皇帝护着,就是穆老八发起疯来他们也吃不消,他们惦记上的是穆家的国公之位。


    穆涼这个柱国公是实至名归,但是穆家七兄弟在肃北的建设和裁军调军的配合中也不是徒劳无功,加上当初开疆扩土,几人本就功劳赫赫,但是,别看穆家八兄弟都管穆涼叫爹,可实际算下来,这八个分别是三个房头的人,按着孙朝的规矩,穆涼是不能把国公之位其他房的后嗣,除非是彻底过继过来,但是那几个都是穆涼亡兄的孩子,他能过继吗?不能。


    加之穆珀的情况也不适合继承国公之位,不说他和栾袏的事,就是他娶妻生子,朝臣们也不敢把穆珀放进朝堂,何况是有特权的超品国公,太吓人了,国公的势力需要均衡,而不能一家独大。


    于是,他们没有选择攻击,而是赞颂,要将穆家大哥也推上国公之位,一门双国公,按着孙朝开府的要求,大房一脉一旦有了国公之位,就必须从定军府分出来,这样无形间就削弱了两家的实力,看似荣耀加深,实则是为了后代着想,他们八兄弟能亲密无间,后面的孩子们也能吗?再后面的也能吗?


    何况,国公必须驻守京城,穆家大房要是回归京城,元帅之位又是谁的?二桃死三士之法能够流传亘古都是有原因的。


    只需要一个国公之位,能够分化穆家的实力,为以后打下基础,何乐而不为,何况穆家的功绩,两个国公之位是绰绰有余。为了不让穆珀察觉,这些人从穆珀回来前就开始铺垫,回来后更是隐秘,可以说是蓄势待发。


    就在朝上的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穆家的第二批萝卜头们回来了,穆家老二带队,一共十六个孩子,最大的七岁,最小的三岁。


    看着街上横行霸道的一群小‘纨绔’炸街,京城中的老人莫名回忆起了当年,而再一看,这群小娃身上穿的不正是当年穆珀穿过的衣服吗,不过是改小了些,看着穆家这大的带着小的胡闹的一幕,本来信心十足的几位忽然踟躇了,这,能打得过吗?


    第543章 鼎定风波


    “这批回来就不走了?”老二看着穆珀,“从他们就开始吗?”


    “改行要从娃娃抓起。”穆珀表示不算早了。


    穆老二是知道穆珀计划的,虽然对外那是栾袏的计划,但其中根底,穆家都清楚,行伍多年,穆老二都快有孙子了,曾经他还想过自己带着孙子上战场,结果被自家小老弟告知,从儿子就要开始考虑转行了……


    “准备怎么安排?”穆老二估计着,京城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边关不也一样没反应过来,就单纯的以为穆珀在京城寂寞了……


    “先去学堂。”穆珀表示先把名分定下来,而且现在京城的孩子们有八成都在学堂,剩下的两成在自己家学习,他们去学堂一点也不突兀。


    “是不是小了点?”穆老二很清楚,别看自家萝卜头们能跑能跳能骑马,但怎么都是小屁孩儿,里面够学堂最小年限的也就五个。


    “国学新开了一个幼儿园。招收两岁到五岁的学龄前孩子,启蒙,照顾,还可以在那边睡觉。”穆珀咧嘴一笑,他自然早有准备。


    “园长是之前的大理寺宗正。”大理寺宗正在孙朝是大理寺的门面,真正做事的都是大理寺卿,宗正在孙朝是内部调查首席长官的意思,权限很大,却也仅限于大理寺,而大理寺所负责的案子,宗正是不能主动去收揽的,仅此限制。


    “现在的宗正是三娘子,嘿嘿。”穆珀补充了一句,可怜的大理寺哟,刑部被林红玉折腾的够呛,这小爷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加上唯一的软肋还是大理寺的人,刑部上下无不怵头,好容易借着功劳把人送到大理寺了,皇帝直接给安排了个宗正位,也是一种保护。


    “好。”旁的不说,光园长就让人放心,穆老二一拍腿道:“什么时候送孩子?”


    “再等等,我再玩……陪他们玩几天。”穆珀嘴快差点秃噜出来,但穆老二不是政治废物,他的能力很均衡,对朝上的点点动作,他也是有察觉的。


    “你不要带着孩子们冒险。”穆老二严肃道,这里面可不只是他们一家的孩子,同样也是他们妻族的孩子。


    穆珀要做什么,穆老二清楚地很。


    “有我在呢,怎么算冒险。”穆珀拿起酒杯碰了碰二哥,“放心。”


    穆老二笑了笑,他就算不放心也阻止不了穆珀,“栾袏呢?”


    “受聘到户部做协查顾问去了。”穆珀表示人家挣外快呢。穆老二愣了一下,“这也行?”户部那是什么地方,天下总账啊,国家机密之所在。


    “陛下亲自下的旨。”既是表达对穆家的信任,也是在提醒他最近安分点,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安分了,旁人可不会安分。


    穆珀看出皇帝想要借机把自己最看不顺眼的也给塞进网里,所以他倒是不介意再等等。反正耽误的时间越长,证据越多,罪过越大。


    “你这……”穆老二长叹口气,“你俩不适合待在京城。”每次在京城都鼓捣的风云涌动。


    “说的好像我们在外面就没事一样。”穆珀撇嘴,只不过,在外面好歹针对的是一家,而且有皇帝做背景,他们还真的不担心。


    这时候,一个六岁的小萝卜头跑进来,“二伯,八叔!虎奴怎么不吃东西啊!”


    穆珀表示,小爷数年如一日的拒食训练那是白训的?


    “有没有可能是它吃饱了?”穆老二也知道小老弟这条狗有多招人,自打被嫂嫂们喂胖了之后,穆珀可是好几个月没给他们好脸色。


    穆珀示意穆老二起身,“走,我们跟你去看看。”六七岁的小孩儿刚懂点事,不能敷衍。


    等到了虎奴的院子,穆珀看着摆的满满的碟子,“嚯,这吃的比你我都丰盛。”他和穆老二喝酒才摆了三个酒菜,虎奴眼前得有十五六盘菜,还都是肉,鸡鸭鱼猪牛羊驴,可齐全了。


    “你们这是把厨房打劫了?”穆珀对着虎奴招手,虎奴立刻起身,跳过碗碟的缝隙扑过来,它早已经习惯了在美食面前的不为所动。


    “我说没说过,它有固定的食盆食碗?”穆珀一边撸狗一边看着一圈小萝卜头,别说是经过训练的虎奴,就是个再没心眼儿的吃货,被十几个孩子围着,也不会吃东西的。


    “八叔,我们错了!”别看不听话,认错很积极。穆珀一指墙角,萝卜头们乖乖的按大小个站了过去,等穆珀带着虎奴回去吃东西,穆老二看着在边关的混世魔王们跟冬瓜似的在墙角站了一排,心里是无比舒畅啊,“哼哼,在家治不了你们,在这儿还不行吗?”


    “爹,我会给娘写信的。”穆老二的小儿子一招治爹。


    穆老二气绝,一个呼哨招来自己那只不务正业的老鹰,不许它给儿子送信。


    “还有八叔的惊风。”


    “驿站。”


    “兴国公爷爷!”(兴国公:你们不要过来啊!!)


    “红姑姑!!”


    “容婶婶!”


    “红玉叔叔!”


    穆老二郁闷了,这群娃来了不到半个月,到哪儿认识的那么多人?


    对此,地头蛇穆珀深藏功与名。


    几天后,朝上开始有了动静,他们再谨慎也不得不发了,这是关乎他们家族未来的事情,不容小觑。


    翌日,从朝上回来的穆老二大跨步的走进家门,看了眼前厅只有穆珀一个人才阴着脸骂了出来,一群狼心狗肺之徒,显然,朝上的事把穆老二气得不轻。


    穆珀在旁边沏茶,顺便点燃了一颗静心的香丸,穆老二也发泄够了,转头看穆珀道:“你就什么都没做?”他不信近乎把京城掌握在手里的穆珀,就这么看着那群废物在那指手画脚。


    “我应该要做点什么?”穆珀给穆老二倒了杯茶,穆老二看看那还没他两根手指宽,需要捏起来的茶杯,直接抢过穆珀手里的盖碗,一大口热茶倒进嘴里,穆老二几乎七窍生烟。


    穆珀啧了一声,给穆老二扔了颗冰渍梅子过去。“让娘看见你这样,会找宫里的司礼官给你补习。”


    穆老二扯开官袍,继续骂骂咧咧。


    穆珀也不管他,不找个借口发泄出来,穆老二是不会好好思考的。毕竟,再明白,他也是手上人命过千的将军,能忍着在朝堂上不揍人就不错了,只怕在朝上还要乐呵呵的跟那些心怀不轨,偏偏打着为了你们好的名义而行事的人寒暄。


    等穆老二吐槽完,穆珀给他倒上一大碗温白水,舍不得自己那点好茶。


    穆老二看出来了,满腔的气就跟撒了手的气球一样跑掉,“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说实话他不相信,不相信眼前这个小老弟会不报复。


    “忠武祠这些年,香火鼎盛。”穆珀看他二哥也是不会轻易放弃了,索性提点一句,他当初在孙朝各地盖那么多忠武祠,可不是摆设。


    穆老二把茶碗重重一放,汝窑的莲花茶碗碎裂成八片,穆老二刚升起来的兴奋就被老弟那寒冷彻骨的眼神给浇灭了。


    “别,别,别生气,哥再给你找一套,真的,找套更好的……”穆老二可是知道老弟的什么东西动不得,尤其是自己不小心的情况下……“就这么说定了,我出去找新的。”说完,穆老二就跑了,穆珀看看面前的碎瓷,眨眨眼,用手帕包起来,带着虎奴出门去了。


    户部衙门口,听到穆珀过来的栾袏急忙忙出来,先是抱起虎奴,然后拉着人进门。至于机密,御书房他们都畅通无阻,孙朝有什么机密需要防着穆珀。


    “二哥惹你了?”栾袏看着瘪嘴不说话的穆珀,一下子就猜到原因,实在也是家里没人敢惹他。


    穆珀抬眼,委屈巴巴,把怀里的手帕拿出来,包裹着天青色的茶碗碎片,“他摔我茶杯。”


    栾袏好笑的拽拽穆珀的脸颊,穆珀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等下。”栾袏把账房的门关上,屏风也挡上,手心一翻,冰蓝色的小鹿就出现了,甩了甩脑袋,立刻变回了正常配色。


    小斑比看见穆珀,直接飞了过来,而虎奴则如临大敌,嗷嗷的表示要踹飞这个小妖精。


    “乖乖。”穆珀赶紧抱住自家狗子,斑比则浑身散发出生灵之气,这是动植物最喜欢的气息,瞬间就安抚住了虎奴。


    栾袏则是引着自家那个好奇心与好.色心并重的小家伙到了那一堆碎片前,心念相通的双方,斑比自然知道栾袏要干什么,就见一阵冰蓝色的光芒闪过,碎片恢复成了莲花杯。


    “好棒。”穆珀伸出手向斑比答谢,斑比本来想跳进穆珀怀里的动作被栾袏制止,只能蹭着穆珀的手心撒娇。


    斑比还不至于掌握时间规则,但是它可以把莲花杯的分子重新延展,粘在一起从而达到修复效果,这是小世界给的回馈,被栾袏参透了一部分后进化的功能。


    把莲花杯收进空间,穆珀又和栾袏一起处理了一上午账册,掐着点去幼儿园和学堂给萝卜头们送饭,下午接要回家的几个大孩子回定军府,穆珀忽然觉得自己过上了家庭煮夫的生活。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各地歌颂赞扬军功世家救国为民的歌谣响彻了孙朝的大街小巷,霎时间朝上就安静了,而且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们可以得罪穆家,但是不能得罪所有的军功世家,同样他们可以捧杀穆家,却不能纵容军功世家的名声,盖过天家。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穆珀,“就不能再等等?”皇帝认为哪怕再等一个月,朝上的动静也不会触动穆家分毫。


    “他们把我哥惹急了。”穆珀表示与我无关,“我特别希望再等等。毕竟我还要跟陛下分账呢。”


    皇帝也是无奈,坐在龙椅上看着穆珀摇头,“你说,朕要不要把太子放在肃北历练几年?”


    “几年倒也不必。”穆珀摇头道:“肃北和京城不是一个发展趋势,而且动作比京城快多了,在肃北习惯了,会不适应的。”不适应京城的事事妥协,人情往来,公私不分。


    皇帝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肃北和京城的情况不一样,“几个月?有效果吗?”


    “一年吧。”穆珀摸摸下巴,“安排妥当的话,一年足够了,让太子带着太子妃一起过去。”


    “太子妃怎么能……”皇帝刚要拒绝,就想到了穆珀所说的原因,太子妃要是不过去,太子和她怕是要有隔阂。


    “就这么办。”虽然太子还未成婚,但是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未婚夫妻一起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当太子带着太子妃代天子巡边的旨意下达,朝上之前联合起来要弄穆家的几个都麻了,干啥?你们这是干啥?玩儿人是吧?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时间哀悼自己逝去的曾经,只能手忙脚乱的开始收回伸出去的手脚,但是,在水草横生的湖面底下,想要轻松完美的脱身,怎么可能呢。


    “中燕都护府,现在怀疑你们涉嫌欺压我中燕府下的吏员,请你们配合。”


    孤独宏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曾经让自己难以启口的话,不开玩笑的说,中燕都护府是控制地方最完善的都护府,每个人都安排有工作,并且积极配合各地发展建设需要,投放了各类人才,中燕都护府在他们身后提供完善的有效保障,坚决维护每一位都护府成员的身心健康以及身体安全。


    中燕都护府要是拼业绩的话,那就是就业率百分百,资源分配全面,支援各地建设发挥全力,自己的地方建设也走可持续发展路线,坚决不随意开发,坚决不毁坏自然风光,如果不算农收和教化这两项重要标准,中燕都护府可以说在政绩这方面名列前茅。


    当初在都护府建成的时候,谁也不曾想到,本以为是一个虚职的都护府,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栾先生。”都护府地牢……京城大理寺管辖,都护府借调,谁让大理寺宗正又输了。


    “嗯,我去看看里面的人,你们先出去。”栾袏说的话,狱卒没有犹豫,虽然大理寺规定任何人都不许单独探视囚犯,但是眼前这位,就算真是当着他们的面把囚犯杀了,他们也只有陪葬的份。


    栾袏解开斗篷,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几人,歪头微笑,“为什么要选择欺负我学生呢?”


    月明星稀,鸦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另一边,得到狱卒报信的穆珀愣了一下,立刻去了地牢,正好看见出门的栾袏。


    “你怎么过来了?”栾袏眨眼,顺势把穆珀带走。


    看着浑身上下没有沾染一丝味道的栾袏,穆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去用私刑了。”今天收押的人里,有几个被查出调查了许久穆珀的行踪习惯,意图不轨,对于他们的审判,林红玉表示虽然笨,但其心可诛。


    只是穆珀没想到,林红玉会把这事儿告诉栾袏。


    “我是文人。”栾袏表示他的身份设定不允许。


    “所以你带着兜帽来?”穆珀挑眉,“大半夜的不回家你还有理了。”


    “哪有半夜,这还不到亥时……”栾袏抗议,虽然日常抗议无效。


    “嗯。”穆珀捏着栾袏的手放在唇边,栾袏一个激灵,“还在外面呢。”虽然洗干净了,但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不够。


    穆珀低头,在栾袏手背上轻轻一吻,“那就回去。”


    京城的清洗似静水流深,表面上没有一点动静,但是各家各户都在不断地被带出人来,他们针对穆家,无非是为了利益二字,因利而合之人,也会因利而散,更何况他们本就自己不干净。


    因为这些人知道的太多而能定罪的条款却不多,所以各家各户都在想尽办法把人赎出来,而大理寺和刑部也没有调查提审,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等他们主动上门。


    交钱,罚款,接人,但是要每隔一个月到大理寺衙门报道,证明自己还在京城,也证明他们还活着,这一下把想要处置的几家都给拿捏住了,这群人到底说了什么?大理寺到底知道什么?他们每个月过去除了登记报道会不会还是给大理寺递交情报?


    这些人回去他们还能信任吗?要是不信,是不是会把他们推向大理寺?要是信,他们一个月往大理寺报道一趟,怎么信?


    林红玉看着面如丧妣的几个家臣,笑的温文儒雅,以为把小爷弄到大理寺就管不了你们了?门都没有!


    林红玉不是穆珀,穆珀好歹还有个纨绔打架的底子,他家,上到他爹,下到家里的一只蛐蛐儿,都是毫无把柄可言的。可以这么说,林家要是当朝撞死,皇帝三天后就得禅让。


    两天后,地牢里焕然一新,唯有清理地面的人发现,有几间地牢似乎额外的阴森寒冷。


    “太狠了。”皇帝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太狠了,哈哈。”


    穆珀在书房里沏茶,这皇帝舅舅在自己宫里不方便,跑他定军府来乐。他还准备带好容易放假的孩子们去放风筝,现在好了,定军府上下都去玩了,留他招呼皇帝。


    “要是能再来几次……”皇帝有些意犹未尽。


    “监视要是暗转明,就需要提高执法素质了。”穆珀表示您老歇歇吧,这好事儿有一次就不错了。


    “诶,他们未必会就此罢手。”皇帝倒是了解,“不过朕在位的时候是别想了。”


    穆珀算了算,“我活着他们也不敢。”皇帝一噎,也就是他了。


    和皇帝分赃结束,穆珀盘算了一下,准备把水泥工坊开起来,至于地方……边境那边就不错,到时候还可以借机影响干预一下某些天险隘口。


    等栾袏从户部衙门回来,定军府就好像忽然间休息了一样,特别的老实,连孩子们都在乖乖上课,一时间,风平浪静。


    “是不是太平静了?”栾袏看着穆珀,总觉得不像是他的风格,而且,这辈子养老这么早吗?


    “忠武祠的事儿还没消停呢。”穆珀咕咕哝哝,穆老二这几天都没在家待着,忠武祠的力量发挥一次,不仅让军功世家吃到了甜头,还有武勋国公们自觉的想把利益最大化的心动。要不是穆涼现在还在守孝,他们都想把穆涼叫回来了。


    虽然孙朝以武起家,但他们同样重视文人,而且,没看当初跟着老皇爷拼杀出来的草根国公现在都沉寂了吗,孙朝之前的氏族力量也不容小觑。


    “你是说,皇帝要压一压?”栾袏眯眼,虽然事情是穆家搞出来的,但是那些军功世家要想借机猖狂,难免不会触动皇帝的利益。


    “太上皇走了,国孝结束了。”穆珀说着一个事实,“他不会压咱们的,不过,二哥怕是要挨顿揍。”


    “二哥快五十了。”栾袏提醒道,别下手太狠啊。


    “本来他不回来,我是准备再跟林红玉吵一架的。”总之是要把穆家从这次的事里摘出来。


    穆家带头,让人们看到了军功世家的力量,但是这把刀,要带着刀鞘,非要拔出来亮一亮,挥刀斩几个,那就没必要了。这时候穆家就不能做这个刀柄了,他们要做刀鞘,所以必须安然无恙。


    穆家在肃北要准备调军了,有了这个铺垫,更好行动,或者说这本就是穆珀和皇帝商量好的计策,只不过大纲不会动,细节可以变一变。


    “谁让他回来还摔我杯子。”穆珀低笑,其实是穆老二比他更合适,他虽然在朝中地位非凡,但他在肃北,在军中,无职无权,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老大也黑心着嘞,他是国公之选,他派老二回来述职。”穆珀拿起茶杯喝水,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栾袏看看穆珀:“你们这一家子,不造反真的可惜了。”


    “都是老爹教得好。”穆涼本就是上一代里脑子最好的,不过之前更加保守,属性容忍,而自从悲伤穆涼回来过后,穆涼就改变了行事风格,把穆家八兄弟,嗯……除了老八和老三,都训练成了合格的朝堂混子。


    没过几天,穆老二去接孩子的时候跟人吵了起来,对面也是武勋家庭,两边一言不合开始群殴,最后一起被带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看下面跪着的两拨人,一拍龙书案,怒喝道:“放肆!狂妄!!”


    第544章 鼎定风波


    穆老二被打了板子,本来是打算自己走回去的,被皇帝派来的内侍死死压.在抬架上,和对面那个真起不来的一起抬出皇宫的。


    所幸定军府离皇宫不远,而对面那个,转了大半个京城才回到家中……


    “诶呦,我的哥哥诶~~~~呦喂~你怎么~~诶诶诶,刚打完板子你踹人,你对圣上大不敬!”穆珀哭丧刚哭了半句,就被忍不住跳起来的穆老二追着踹,本来就是放水的板子,加上穆老二皮糙肉厚,这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还没走远的宫人内侍们只能当没听见也没看见,低着头快速跑回皇宫复命,而皇帝在知道穆老二没啥事之后也松了口气,他是有意放水,但也是担心有人会错意。


    穆家桑心了,整个定军府都寂静无声,日常的鹰飞狗跳也没了,出来炸街的小孩儿也没了,穆老八都好久不出来了,周围观察着定军府的人一阵唏嘘。


    其实定军府早就这样了,虎奴年纪大了,孩子们都在上学,穆珀和栾袏在家窝着许久了,穆老二才是唯一真正不出门的,毕竟他现在奉旨在家养伤,至于惊风,惊风大婶子老蚌怀珠,在家孵蛋呢……


    穆珀正满院子找是哪来的野鹰混子把他家惊风给欺负了,栾袏也不反对,惊风跟着穆珀多年,被训练的很懂事,而且,说起来……“我记得,你当年说过,这几只鹰是你凑了三个窝凑出来的?”


    “是啊,对!”穆珀猛然想起来了,“穆老二养的那个混子!”他也是疏忽了,总记得它们是一窝出来的,但是忘了当初凑了三个窝,并不是一家子,显然,这次穆老二带回来的就是一只没有血缘的雄鹰,而且因为演戏,两只鹰都被困在家里没出去……


    等皇帝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穆老八亲自上树给孵蛋的惊风喂食,而树下还拴着一个挂着铁秤砣扑棱着翅膀上不去的,只能吱嘎吱嘎的抗议,那是我的!


    “这是怎么了?”皇帝心说演戏也不至于这么认真吧,这定军府里可没探子。栾袏默默低头,“陛下就当穆珀是有一颗老岳父的心吧。”毕竟给毛脚女婿栓铁秤砣的事儿,也就老丈人干得出来了。


    皇帝表情复杂了一瞬,“朕去书房等他。”


    等穆珀喂完惊风下来才给地上那倒霉孩子解开,眼瞧着人家俩飞到一处去了,穆珀啧啧摇头。


    栾袏带着还想化身毒蛇岳父的穆珀先去了书房,而皇帝的一句话,倒是让穆珀纠结了起来。


    皇帝想和穆家联姻,别看穆家的崽子都管孙嫦珉叫娘,其实这里面孙嫦珉亲生的就老六和穆珀,剩下的论起来和皇家没有血缘关系。


    可问题是,皇帝膝下适合联姻的公主只有他继位后出生的皇三女,舒妃的南嘉公主,而这位公主,还有个弟弟……


    现在皇帝又要给南嘉公主找一个这么好的婆家,难保朝上,后宫会不会有什么想法,甚至难保那个弟弟会不会借机找上来,又或者,这是皇帝故意的?


    “如今太子不在,陛下这一腔父爱当真是无处安放啊。”穆珀打趣道。皇帝却苦笑了一下,“你与舅舅说话,不必这么小心。”


    最近两年还真是少听皇帝说舅舅这个词,穆珀挑眉,顺势道:“陛下是想给四皇子找一个后路?”皇帝的四皇子是最小的,今年不过十岁多点,但是按着孙家人的长寿来看,只要后面没有,四皇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这位皇子,也是最合适的磨刀石。年纪大的怕把心养野了,年纪小的旁人不信,四皇子最合适。


    “瞒不过你。”皇帝坐在书房椅子上,闭眼道:“肃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你还没看吧?”


    “这个还真没有。”穆珀笑了笑道:“您知道的,最近定军府闭门思过呢。”其实知道了也不能说。


    “太子太顺了。”果不其然,到了这个时候了,看见自己膝下日益强壮的太子,皇帝也有了几分心思,但皇帝现在所想的还是正常的,他没有换人的意思,皇后和他结发夫妻,又只有这一子,皇帝轻易是不会动太子的,但并不妨碍给他找几个磨刀石。


    “南嘉公主柔慧华淑,是穆家的荣幸。”穆珀正愁不知道怎么把第二批叫回来呢,这不是正合适,穆家十五六七的儿郎也小二十个呢,他就不信这里面还能一个看上公主的都没有。现在虽然早了点,但慢慢寄信慢慢商量,有这么个借口还不是想回来就回来,只要把握时间,在太子返程前回来就行。


    孙朝可没有驸马不许参政的规矩,就是不许纳妾……咳咳,想当初先帝给穆涼赐‘绣娘’的时候,孙嫦珉还不是公主,只是襄王郡主。


    “嗯。”皇帝也知道这么做有点不合适,便道:“等,调军开始,朕会安排你的几个哥哥去海军。”


    “陛下,这个就算了吧……”穆珀想着自家那哥几个,“他们在马上如履平地,在船上,那就是软脚虾。”


    “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皇帝瞪眼,他是真想让穆家掺和一下海军的事,一是穆家治军严明,能力卓越,二来想着借机打压一下那些军功世家。


    “嘿嘿,哥哥们宠着我,自然无碍。”穆珀眼神一转,继续道:“何况陛下身边又何止我穆家一个,您不能抓着一只羊薅毛,是吧?”


    皇帝刚想骂人,就看见了穆珀那精算的笑容,多年合作,皇帝如何不知穆珀的意思,不是说的穆家,而是军功世家,他不能总是借机打压,也要给些好处才行。


    沉吟片刻后,皇帝看着穆珀,“朕有意给驸马加一层恩荣,你看如何?”


    “陛下,二虎争山,不如三阳开泰。”穆珀自然知道这恩荣是什么意思,与其落下一个,不如大家一起,只不过这样一来,或许大哥那边的孩子,要多一层考量了。


    “你胆子不小啊?”皇帝心道,那些人刚意图不轨,将你家分开,你这一来,他们何苦玩那么一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疼惜子女,爱护忠良,臣下何惧之有。”穆珀一番套话,皇帝一脚把他踹出去,然后与栾袏商议城池规划之事,这是皇帝心中的遗愿清单,只要在自己死前完成就行。


    皇帝离开后,栾袏罕见的有些顾虑,“皇帝如今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与他相处,总是忽上忽下的,不大安稳。”


    “当今算是我扶上去的,这事儿旁人不知道,但太上皇肯定会告诉他。”穆珀靠在栾袏肩膀上给虎奴清理耳朵,一边笑道:“我对他无视尊卑,他觉得我持功自傲,对他这个皇帝毫无敬意。我对他恭恭敬敬,他觉得我不够忠心,随时会再换一个,偏偏他又离不开我,岂非为难。所以,随心所欲就行了,他乐意当舅舅,我就当外甥,他乐意当皇帝,咱们就是臣子。”


    皇帝的心思还是好拿捏的,或者说,越是上位者越是好拿捏,因为一般情况下,都不用担心他突然脑抽,就好像那个把宠妃做成人骨琵琶然后弹着琵琶唱佳人再难得的那个奇葩,那是几千年才出那么几个的主儿。


    考量大局,考量君权,考量日后,这三样搞定,穆珀表示皇帝都是他的掌中宝。


    “前后有退,皇帝动不了我,倒不如信任我,与其忌惮我让他日夜难眠,不如跟我打亲情牌,怎么说也是亲舅舅。”穆珀放开早已不耐烦的虎奴,点了点它冰凉的鼻尖,“不能跟虎奴一样没良心,是不是嗯?”


    虎奴耳朵大,耳洞被耳朵盖着,透气不好,所以耳道内比较容易积攒油垢,穆珀时常给它清理,也是促进血液循环,加上用的药粉是穆珀特调的,可以避免老年犬耳聋眼花,到时候认知失调再出来其他毛病,只不过,虎奴纵使听话,也不耐清理耳道,总是甩着头躲避。


    栾袏一时竟然都没分出穆珀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又一想,他们也确实不惧君权,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是他执拗了。


    “来,给你冻干吃。”穆珀的狗零食都是空间里的存货,自然什么都有,而这种酥脆的冻干,也不为难虎奴的老牙。


    栾袏看了看穆珀,“几个哥哥也能转行?”不然他何必拒绝皇帝的提议。


    “我家的哥几个,多才多艺,何求不能转行。”穆珀笑笑:“何况,我是替他们拒绝,又不是替他们的手下人拒绝,这么多年谁还没个能独当一面的手下了,在肃北再难有功,倒不如去海上搏一搏。”


    “只是这个事儿不能咱们去办。”穆珀眨眼道:“等军功世家得以喘息的时候,再把消息放出去。”


    因着惊风在照顾宝宝,穆珀毫不客气的把穆老二的老鹰派回边关送信,信上除了说明南嘉公主的家世品行之外,还特意说明了此事不用急,还得给穆涼送信禀报,等接到穆涼的消息再回来也不迟。


    皇帝上门探伤后不久,穆老二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再不出门他就憋疯了,不过穆家也和军功世家有了隔阂,让一众等着穆家这个憨憨去挡枪的老家伙们直呼得不偿失。


    半年后,外邦送来了第一批学习人员,至于孙朝的旅行团,还在周游列国,传讯回来要了不少配好的草药,那边拉肚子拉的太厉害了。


    栾袏看着过来干活儿的外邦人,也是乐的不行,这群外邦人是战争俘虏,来源自然是战败国,而他们的战败国,未必就是灭国之战。


    在栾袏的提点下,理藩院摩拳擦掌,准备重现自家上古风采,让陛下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除了过来干活的,还有过来以学习的名义探查的,栾袏拿出数本基础教材交给理藩院。城市规划这个东西,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基础和分支了,何况还有很多听着和它有关但其实没多大关联的知识,穆珀和栾袏编辑的时候还把地质的一部分知识也编辑到了教材里,还有考古,机械,美学,哲学等等,总之一个目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务必让他们学有所得。


    这样一来,外邦学的怎样不说,反正后来从理藩院家庭出来的孩子很好找工作。


    外邦人的热闹还没看够,京城里又来了一波热闹,穆家的未婚儿郎和姑娘们都回来了,一共二十七人,纵马列阵,在定军府外整齐划一,无论男女都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定军府大门敞开,穆珀从里面走出来,门外的侄子侄女们立刻下马,单膝下跪以表尊敬。


    “给八叔请安!”


    这样的表现让一直心有不甘想要分化穆家的人心脏抽痛,一阵阵的不甘和嫉妒翻滚着涌上心头,一直到那二十多人进了定军府,都没能缓解过来。


    紧接着,穆家的孩子们被召进宫中,皇帝亲自带着南嘉公主出来接待,而之前便商量好的几个互相看了看,站到了最前面。


    皇帝赐婚的旨意在三天后下达,南嘉公主出嫁给穆家,而早就听到传闻,在这一刻终于落实了的几家不由得开始动起了心思。


    太子还没回来,皇帝给南嘉公主找了一个这样强大的婆家,等于是给四皇子找了个强大的助力啊。


    一些人不由得动起了心思,无论皇帝有没有换人的意思,至少现在四皇子是肯定被偏宠的,他们现在总能捞点好处。


    奈何,穆珀是不会把这个机会给别人的,不就是带着四皇子玩嘛,他们这儿东西多着呢。


    不过他们还没着急,太子妃家里就着急了,太子妃家中并非大员,也不是什么氏族,只能说是清贵人家,可以说家里最有价值的就是出了个教养得当的太子妃,现在一听太子地位怕是不稳,就想找点事做。


    当事的四皇子年纪太小,还没有上朝,平日里也只是在宫中不曾出门,他们找不到借口,便把攻击点放在了穆家身上。


    晚上太子妃家中写好了折子,早上,皇上下旨他家闭门读书的旨意就过来了,甚至还不到上朝的时间。


    穆珀得到消息后神秘莫测的一笑,似乎并不介意皇上的护持行为一样。


    朝臣中多少有知道情况的,看向站着的穆老二,时刻准备着他暴起,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穆老二一点动作都没有,仿佛不知道这事儿一样,难道他沉稳了?


    也是穆老二这段时间在朝上竖立的憨莽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旁人阴阳怪气他听不懂,但是要想针对穆家,穆老二是上手就揍,为了这事儿还挨过训斥,但人家现在和皇帝算亲家,皇帝想来也不好训他吧?


    有按捺不住的朝臣在穆老二身后嘀咕,装作聊天,把太子妃家的事说出来,刚说道皇帝下旨护了太子妃一家的时候,就觉得身子一轻,聊天的两个朝臣就这么明晃晃的被直接扔出来了,正在呈奏的大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穆卿,你这是干什么!”皇帝也懵了一下,但看到扔人的是穆老二,他就放心了,不是因为朝会太长而累晕了就行。


    “陛下,此二人蔑视朝堂,传播谣言,污蔑皇室,挑拨君臣关系,末将看不过去,将他二人扔了出来,请陛下恕臣妄动之罪。”穆老二此番话出,本来昏昏欲睡的几位老臣也瞪大了眼,这咋?和陛下成亲家之后还聪明了?


    “朕恕你无罪。”皇帝看着已经跪在地上哆嗦的两人,“你二人可有话说?”


    “陛下,臣等冤枉,冤枉啊!”刚才穆老二说的话,哪个都够他们拔了这层官衣的,要是严重点,阖家就要在狱中团圆了,他们自然不能认。


    “哦?既然你们说冤枉,那就证明穆卿没有冤枉你们。”皇帝的话让朝臣心脏绞痛,帝王之信任是多难得的东西,怎么穆家就这么好运!


    “臣……臣知罪,臣不该在朝上与同僚闲话,但绝没有方才穆将军所说之意啊!”这还算是聪明,他们聊天,认了,但是穆老二所说的那一串儿,不认。


    “你当我傻啊,你们聊天,怎么字字句句都往我的耳朵里钻。你们是什么官位,也配站在本官后面!”穆老二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是啊,虽然都是穿着官服,但穆老二后面都是武官,这两个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站过来的?


    皇帝看看罕见动了脑子的穆老二,也不准备当堂审讯,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单看穆老二只是罗列罪名而没有说出他们说话的内容,皇帝就知道穆老二的态度了,“来人,将此二人剥夺官职,拖下去,交由大理寺审问。”


    殿外侍卫将两个不住求饶的人拖走,朝上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穆老二大声道:“陛下英明!”随后又指了指在地上缓神的那位大人,“你,继续!”


    地上那个收拾收拾自己,重新站起来,倒是还有脑子,记得自己刚才禀报的东西。


    朝上的这一个插曲很快过去,而那些以为穆老二会当众咆哮朝堂的人默默看了看对方,装作无事发生。


    等朝会结束,穆老二借着给侄子传信的借口,跟着皇帝进了后殿。


    “说吧。”皇帝也知道穆老二准备问什么,让人给他上茶,自己坐在龙椅上,有些疲惫。


    “陛下,太子妃家里那边,要不要臣去打点一下?”穆老二憨厚一笑,皇帝睁开眼,“你说的是打点,还是打?”


    他为何着急忙慌的把人关起来?因为太子可以被磨刀,但是太子妃家族不应该参与进来,他们也没有参与进来的资格和能力,如果今天早朝真的让他们上奏了,那太子妃家中就再无翻身之日了,谁让他们把矛头对准了穆家。


    “徐大人家中应该是对我家有所误会,以后大家怎么也算是姻亲,我家小八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就是参加个什么宴会,找人喝酒也有个伴儿,所以让我和徐大人家搞好关系。”穆老二一副我听我弟弟的架势,弄得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位高权重的,去和太子妃家中搞好关系,他还能拦着?


    而且磨刀石和刀是以后的事,皇帝也不希望自己圣旨一下,两边就对立起来,这不是找着让御史参他们兄弟不睦。


    “行啊,你有此心,甚好。”皇帝也想给徐家一个教训,这还没怎样呢,他们就先坐不住,当真是废物。


    穆老二和善一笑,将信件掏出,行礼告退。


    皇帝看着信也是摇头,他们这当父母的,还成了孩子之间的鸿雁了,这哪说理去。可现在他就是要宠爱重视南嘉公主的婚事,倒也没什么不满。


    宫外,穆珀带着几个小侄子早就等在外面了,看穆老二雄赳赳的出来,立刻上前。“二哥,旨意拿到了?”


    “没有明旨,是口谕。”穆老二小声道:“只要不过分,一样的。”穆珀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快步跟上,“走走,一起去。”徐家奉命闭门读书,等闲自然不能上门,这也是皇帝对徐家的保护,但是,穆珀多贼啊,他料准了穆老二一定会求个旨上门出气,所以带着家里几个一看就比较文弱的,一起出发。


    在徐家一对一的宣读教化之后,穆珀拎着徐家给的赔礼,沿街散发,无论是银子还是补品,是吃食还是首饰,全部散给了徐家周围的百姓们,而为何要这样做?他不说,就不信没人好奇。


    栾袏从理藩院回来,听着穆珀的操作也是连连点头,这下不用皇帝的旨意,徐家也不会出来了,毕竟清贵人家,最重视的就是声名。


    少了一个徐家,针对穆家的声音也没有消失,但这一切都在皇帝宣布,晋封穆家老大,老四分别为庆国公和齐国公之后,烟消云散。


    穆家长房成为庆国公,二房成为齐国公,三房是穆涼的柱国公,这一下,一门三国公,之前动手的人顿足捶胸,早知道你有这一出,我们等等不好吗?


    其实他们也明白,皇帝赐下国公之位,和他们‘推举’的国公之位有着本质的区别,且不说帝心圣意,就说现在穆家会分崩离析吗?不会啊!庆国公是因功授勋,开发治理肃北,人家功在社稷,齐国公虽然有点裙带关系在里面,但人家也是有实打实的功绩,何况还即将迎娶公主,至于穆涼,现在没人敢说他,人家还没回来呢。


    一门三国公,定军府会分开吗?正在家里规划院墙的穆珀表示,其实他家还可以再空出一个国公府的大小。


    第545章 鼎定风波


    因着南嘉公主是孙辈,所以不需要为太上皇守孝三年,所以穆家老四在收到圣旨后,就携家带口的回来准备操持婚事。


    六月十五是南嘉公主的及笄礼,穆家作为未来夫家也要送上一份礼物,南嘉公主看着未来驸马手上的兰花玉簪,眼睛都亮起来了,“这是你亲手雕的?你好厉害!”


    未来驸马看看自家八叔,忽然觉得值了!“以后我每年都给你雕。”


    给侄子出主意还贡献了一套脚踩轮转水磨石车的穆珀看着憨直的大侄子,啧啧摇头,这种承诺怎么能下。


    “你侄子是不如你聪明。”栾袏在旁边调笑,穆珀送礼从来不定日子,也不定什么规律,所以每一次都是惊喜,而且对穆珀来说也更宽泛。


    “那是你没找到规律。”穆珀眯眼一笑,栾袏这好几次了,只平常上心着,看见各种合眼缘的东西都给他搜罗来,他还知道栾袏在背地里学了根雕,也不知道是准备送他个啥。


    “嗯?”栾袏一愣,“什么规律?”


    “你自己猜,下次猜到了,我就把东西送你。”穆珀用气音说话,栾袏差点没听见,不过,什么规律啊?


    一直到及笄礼结束,栾袏都没回忆起来,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自己难道是习惯了?还是对穆珀的心意有了疏忽?


    等到入夜,穆珀看着这个傻乖乖辗转反侧,一把将人抱过来,“想什么呢?”


    “猜不到。”栾袏有些低落,他自以为和穆珀已经心意相通,难道还差着什么隔阂?


    “我告诉你。”穆珀伸手指点,“入我梦来。”


    转天清晨,栾袏翻身起来,一把拉起床帐,给了偷笑的穆珀一个白眼,自去洗漱,好半天,穆珀才起来收拾,然后去书房找到了正在郁闷的人。


    “都快一千年的情分了,还这么害羞?”穆珀环住栾袏,手把手的帮他写清心咒,栾袏这辈子都不想写清心咒了……


    公主出嫁也是要讲三书六礼的,而穆家的聘礼本来应该齐国公一家自己筹备的,但是定军府并没有分家,只是用院墙隔开了三座国公府,三家还共用一个后山,所以,穆家的聘礼是三家一起筹备的。


    穆珀觉得自己亏了,穆涼不在,穆老六不在,要添加什么东西就只能自己掏钱,那不能,多年来只进不出的穆貔貅表示不到万不得已,拉开钱包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你想什么呢?让朕帮着你置办?朕是公主的父皇!要置办也是置办嫁妆!”皇帝看着过来讨聘礼的穆珀,只觉得自己脑袋疼。


    “陛下,您得这么想,马上太子就回来了吧,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太子的聘礼您总得出吧,臣下愿意为陛下分忧,舍出我侄子来给陛下练手,省的到太子的时候陛下心里没底,是不是?”穆珀脸厚心黑,皇帝也拿他没辙,知道他是懒得动手加上舍不得出钱,便安排了一个礼部官员过去给他指派,至于聘礼,当然还是穆珀自己掏,但皇帝紧接着借由柱国公不在家的理由,赏赐了穆珀一系列可以用作聘礼的东西,也算是帮穆珀出了他那份,但名义上是赏给穆涼的。


    这一番操作,更是奠定了穆珀在皇帝心中绝对信任的位置,让周围想动手的直接自己剁手,没了皇帝限制,他们对上穆珀无非是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


    皇帝不想白掏钱,就想让栾袏入朝为官,栾袏根本不会同意,孙朝的朝堂,他们可以打杀,但是入了其中就很难动手了,不过栾袏还是比较善良的,他给了皇帝一份人才名单,这里面都是他这些年调查的,身家干净又有能力还懂上进的人,栾袏虽然没在官场,但他同科的同学们可渐渐都联系起来了,他在官场上的情报来源也借此有了掩饰。


    有这份名单,皇帝手下自然更加顺畅,但是皇帝也发现了一个根本问题,他与这些人之间缺乏足够的联系,要知道上令下达,每个环节都会出错,或者说每个环节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皇帝与这些人之间,最少还隔着三个环节,三个官员,也就是说他想用,也要小心再小心。


    可是皇帝等不及啊,他想在自己在位的时候将一切梳理的得心应手,再教给太子,让太子掌握了,顺利继位登基,可是皇帝自己也知道,他继位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这些年虽然算不上宵衣旰食,却也勤勉己身,从不懈怠,从朝政到朝臣,从前朝到后宫,皇帝自觉他没有老爹的好寿数,所以,他需要尽快啊。


    穆珀知道皇帝着急,但现在还不到解决的时候,等明年调军开始,穆珀才会让皇帝看看,穆家人丁兴旺的底蕴。


    开春,南嘉公主嫁入穆家,公主府就盖在定军府隔壁,内里还被穆珀掏了个墙洞,即便不出府,两边也能来往。而宫里的下人本来还有些上头,被定军府培训出来的家仆嬷嬷们调.教了半个月,听话的不得了。


    可是公主的蜜月还没过,朝上就传出了调军的消息,经过近三年的准备,无论是路程,人员,还是职位和资源,都已经调配到了最佳方案,而对于调军早有耳闻的将军和中层将领们,也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们现在不担心调军,而是担心继续裁军,要知道他们可没有穆家的资本雄厚,准备了无数的退路,每次裁军,裁的都是他们的心头肉啊。


    只不过但凡是让人放弃手边的利益,去另一个地方赤手空拳重新开展的命令,都不会那么顺利的执行下去,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领头羊。


    “穆老四!你还要点脸不要了!”军功世家的人听说穆家带头响应,甚至已经开始拔营了,瞬间按捺不住,他们这儿还想跟皇帝讨价还价呢,穆家就搬家了?


    “怎么说话呢!”穆老四身后,已经归京的几个大侄子立刻站过来。


    “大家都是军中宿将,应该共进退才是!”对面显然是没挨过揍。


    “共进退?你们难不成想联合起来逼宫吗?”穆老四刷的一下退走,展现了不属于他年龄的身法。


    对面还不敢喊,这是在大殿外,刚刚退朝,他要是喊出来岂非祸事。眼见着穆老四带着几个侄子回去,只能愤愤跺脚。


    朝上的其他国公则是在感慨,穆家还能延续至少三代百年的昌盛。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能支持了,不过,穆家人手下的中层将领可是被各种举荐,总之,力求穆家人手下无人可用,却不知,这些人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他们出手。


    穆家手下调走一个,穆珀就上书举荐一个自家侄子,他家侄子在军中虽然也是中层和中下层,但换到六部九司,那就是不小的一个官儿了。


    皇帝也觉得对穆家不住,但他是真的需要那些中层将领,谁让穆家人手下训练出来的人那么吃香,各地都来讨要,而穆珀的行为在皇帝看来是卖惨,手下人没了,侄子也不在军中了,穆家还留在军中的几兄弟就必然寸步难行,而新调任过去的人还需要穆家兄弟训练,皇帝立时更心虚了。


    栾袏看着给侄子们发聘书的穆珀,“皇帝就没怀疑?”他以为有他的名单加上穆珀的操作以及军功世家的配合,皇帝肯定会有所怀疑的,虽然事情不可逆,谁能保证皇帝心里没个什么?


    “还是真没怀疑。”穆珀笑道:“你的名单是半年多前的事了,至于军功世家的配合,他们那是真心想把穆家军拆开,而我,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名头早已经打响,但同样,我在皇帝面前从不会危害国家社稷的形象更深刻。”


    穆珀说的没错,皇帝心里,穆珀是有私心,但绝不会耽误事,举贤不避亲,心中有格局的人,所以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连串的动作,其实是穆家早就安排好的。


    栾袏再次感慨,也就是穆家不造反啊。


    为了不引起注意,穆珀还吩咐穆家的人逐个逐个的回来,反正大军也在动,穆家也在动。


    而穆珀的心思显然没有成功,行伍出身的穆家人塞进各部,立刻就体现出了不同。比如进了礼部的某位,在教新科进士们学习演礼的时候,拿出了线……把线放在标准动作的位置,两边拉直,这样谁错了的话异常明显。


    再比如,负责工部修缮的某位,将施工队分成什伍制,每天以标准区域划分,每个小组负责的区域都登记在册,谁没干完,谁没干好,十分分明,也就是还有点良心,没弄出夜班来。


    等皇帝发现,各部对新来的穆家人褒贬不一的时候,御史们对那些出言贬低甚至排斥的人所准备的弹劾也上场了。


    然后皇帝就郁闷了,这些人露出马脚都是因为和穆家人行事相左,要是一一都应了,穆家岂不是要起飞?要是不应,这里面还真没有冤枉的。


    沉思了许久,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准奏御史所求,但调查后公布的罪名,会尽量避免和穆家人有关,这样既是保护,也是一种鞭策。


    而等到太子回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朝堂和熟悉的人,心中那个大展手脚的想法立刻又蹦了出来,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就得到皇帝派人告诉他的消息,他的未来岳父可是得罪了穆家,这个消息在京城没有闹大,加上皇帝有意阻拦,所以太子还真的不知道。


    定军府,穆珀正看着一群萝卜头在后山假装排兵布阵,带着过来找姐姐的四皇子一起在山上摸爬滚打,论起打仗游戏,当真是谁都比不过穆家的孩子。


    就连京中的其他武勋也一样,穆家是对孩子最狠的,他们的孩子还在遛鸟逗狗的时候,穆家的孩子已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了,所以眼前这个小山头,足够他们玩出花来。


    “太子来了。”栾袏从里屋出来,看着后山上旌旗招展的,嘴角也是抽了一下,人家孩子玩打仗游戏,都是拿着木棍木枪,骑木马带草帽,这穆家的打仗,就是个微缩战场,他还看见山上建起了半人高的城墙,谁家孩子会建城墙?


    “他来干什么?”穆珀有些意外,说实话穆家和太子真的没什么交情。


    “为着徐家的事。”栾袏看着脸色顿时一苦的穆珀,刻意板着的脸也笑了出来,“不过我看他不是为徐家求情来的。”


    “不管他是不是,今天他过来,明天徐家的事就会再次被提起,”穆珀摇头:“跟他爹一个毛病,急躁。”


    “不见?”栾袏眨眼,其实也无怪太子,终究还年轻,才及冠没几年。


    “不见,告诉胡管家,就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你在书房忙,不便接待。”穆珀说着笑了笑,“看看咱们这个太子的心胸怎么样,找两个人,把穆家的祖训跟太子说道说道。”


    “我明白。”栾袏说着,忽然低头,看着悠闲晒太阳的穆珀,“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我看孩子呢。”穆珀分辩,栾袏没好气的伸手扣住那双眼睛,在穆珀鼻尖上咬了一下,“信了你的鬼。”说完就先去忙穆珀说的事了。


    太子被拒之门外,这事儿可不算常见,但是孤独宏亲自送走太子,也足够给了太子面子。最重要的是,太子明白了,徐家的事不宜再提,而他需要做的,是从其他方面表现,而不是急吼吼的亲自过来登门。


    说实在的,徐家的动作对穆家没有伤到一丝半点,之前穆家的回应也是为了免得人家膈应自己,所以太子实在不必为了他们而登门。


    太子妃是太子妃,徐家是徐家,这是两回事。太子现在还没分清楚,他和太子妃终究不是寻常夫妻,这个身份之上,还有一份责任。


    至于徐家,他们想不明白的话,皇帝会帮他们想明白,孙朝虽然没有过平民出身的皇后,但也不是不能有。


    现在穆珀的态度,无非是因为磨刀石还没长成,还需要再等两年,而太子现在主要还是需要接受皇帝的打压。


    被拎过来送人又被打发走,孤独宏回家后抱着自家媳妇不说话,容临溪揣着六个月的肚子,看着自家小狼狗,“旁人和太子接触高兴还来不及,看你们兄弟却避之不及。”


    “麻烦。”孤独宏这些年在都护府,名为参军,其实大事小事他都参与,谁让顶头上司是个只动嘴不动手的,见多了那些事,孤独宏就愈加嫌弃,可是他又知道是人之常情,别说那些人,就是容临溪在京城经商,也少不得其中往来。


    容临溪抬手揉揉夫君的脑袋,微笑道:“我要去跟冉姐姐说话,你要不要一起?”


    两个生意女强人,又都在穆家的庇护之下,自然就成了好朋友,孤独宏和对方的夫君也算是有了交情,只不过在对方面前,孤独宏从不说都护府的事。


    “走吧,也不知道两个大肚婆有什么好说的。”孤独宏故作抱怨的拍拍容临溪的肚子,一个六个月,一个八个月,俩人还三五天就要见面,也不知哪有那么多话说。


    “哼,就不能是我们肚子里的孩子聊天吗!”容临溪瞪眼,一把拍掉孤独宏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我们和冉姐姐定个娃娃亲可好?”


    “万一是俩姑娘呢?”孤独宏立刻反驳,容临溪咬牙,“那就做姐妹,反正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孤独宏有些心累,人家那是第二胎,你这都第四个了,连穆珀都劝过容临溪,但她就是喜欢孩子,而且身子养的也好,孤独宏就只能配合,还得去找栾袏要养身的丸药给容临溪补血气。


    “马惊了!”一声惊呼,周围听见的人都四散奔逃,京中常有骡马经过,马车惊马也不是第一次了,街边的小贩努力把摊子往后拉,祈祷不要过来匹疯马。


    马蹄声杂乱,马夫在后面死命的追,但惊马的速度哪里是人能追上的,眼瞅着前面的人群根本来不及跑,路边的两个年轻人却是蓄势待发,在惊马经过的时候,一人上前抱住马脖子,一人控制住马的后腿,一个用力,惊马立即倒地,发出不甘心的嘶鸣。抱着马脖子的人开始安抚,抱着马腿的人开始检查马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他们膝盖还在马身上压着,旁人估计都会认为是俩兽医。


    “是苍耳。”把马缰绳里藏着的苍耳拿出来,两人起身,惊马也嘶鸣着站起来,打着响鼻。


    “两位公子,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啊!”马夫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上来就给两人跪下了,连连磕头,在京城把主家的马惊了,别说京中巡查的人会怪罪,这马还得他赔,更别说自己这份营生了。


    “快起来。”把马夫拽起来,大街上被人跪着磕头让他们不自在。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马夫也是身无长物,只能磕头感谢,其中一人拿出几颗苍耳,“以后走山路的时候多加小心,下了山再检查一番,免得再有下次。”这苍耳明显是走山路的时候挂上的,在外面不显,在京城需要经常拉动马缰绳来控制马匹,所以不断的刺扎在马身上,才会惊马。


    “是是,小的铭记。不知两位公子是哪家的人,小的回了主家,多有感谢!”马夫怎么也要将这件事回报给主家,免得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再得一个恩将仇报的名声。


    “我们是定军府的人。”


    “我们是礼部的人。”俩人显然没商量好,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看惊讶的马夫,“不必言谢……”说完俩人就跑了,周围听见的人都默默有了打算,礼部……那是文人所在,这两位定军府的公子能撂倒惊马,以后礼部也不能招惹了。


    孤独宏和容临溪此时就在路边看着,容临溪扭头看看自家夫君,“你要不要去练一练?”孤独宏名为参军,是个武官,但身手不咋地,他靠的是脑子。


    “这个就不必了。”孤独宏很有自知之明,他这个岁数,再练十年也做不到这事儿。


    不过今天的事很快就传回了穆珀耳朵里,知道是自家人办的事,穆珀也不意外,“去再嘱咐一遍,以后在外惹了事,只报衙门,不许报家门。”


    “明天估计有御史要说话了。”栾袏低笑,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穆家最近被御史盯得很紧。


    “不过是利益罢了。”穆家人分到六部九司,一时半刻他们还发现不了什么,时间久了自然看得出,穆家影响的是自己的灰色收入,自然就想方设法的要做点事情。


    果然,转□□上就有人弹劾惊马事件,而出手的人显然脑抽,那马又不是穆家的。


    作为马主的唐国公看着在朝上靠着柱子打哈欠的穆老四,无奈出班,认下了这惊马之罪,关键是事后调查,这御史还是自己门下的人,直接把唐国公气了个倒仰。


    惊马事件不久,穆涼和孙嫦珉就回京了,定军府大门打开,迎接主人回来。


    皇帝知道后也不等两人去觐见,自己就跑出来,让盯着定军府的几家又气了一遍,一个军权大家,皇帝怎么就那么信任!


    “妹子。”皇帝看着瘦削了不少但是精神很好的孙嫦珉,也放下心来,虽然说他们是结庐而居,但一应的物资都是穆家送过去的,没有自己劳作,只是日常煮饭洒扫等事,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拜见皇兄。”孙嫦珉笑了笑,行礼问安,皇帝赶紧把人拉起来,“妹夫呢?”


    “他先一步回来安排家里,不知道皇兄要过来,还在里面呢。”孙嫦珉跟着皇帝往里走,这定军府改造之后,皇帝比她要熟悉。


    兄妹二人刚走到后院,就听见一阵求饶声,随即就见穆珀穿着一身灰袍向外面跑来,看见皇帝两人后一个滑步闪到两人身后,“娘亲舅舅,救命啊。”


    穆涼举着大棍跟在后面出现,穆珀这些年的轻功可没落下,从小轻功就好,穆涼现在也是追不上。


    “陛下,这小子把我的演武场弄成沙坑,还游乐园,还堆积木!”穆涼气急败坏,他家的演武场打造的时候光垫土夯地就用了半年,现在让穆珀撒了半尺厚的河沙,给家里的小娃们放假玩耍用。


    皇帝和孙嫦珉默默分开,让出了后面的穆珀,活该。


    穆珀嗖的一下就跑走了,穆涼谢过之后直接去追,他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定军府,找不着第二个可以做沙坑的地方,这臭小子就是故意的。


    定军府鸡飞狗跳的一天。


    穆涼回来后,穆珀就带着栾袏出门了,这三年驻扎京城,栾袏还能出去,穆珀真的是甚少出京。


    两年后,穆家开始有意无意的支持着四皇子,而太子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弟弟长大了。不只是四皇子,其他几个更年长的弟弟也开始有了心思,他们或许不会想着把太子拉下来,但是能争取更多的权力,谁也不会放弃。


    穆珀和栾袏在安葬了虎奴之后,带着惊风的孙子回到了京城,这个时候,无论是调军还是任职,可以说,穆家的人脉已经遍布天下。


    尽管如此,穆家却没有过于张扬着什么,一直到七年后,终于有一个心大了的决定造反,然而刚举行了第一次聚会,他的所言所动就被递交在皇帝的龙书案上了。


    皇帝也没心疼,直接来了个削爵圈禁一条龙,直到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朝上属于皇帝的声音,似乎从未消失过。


    又过了三年,皇帝退位,禅让太子,自己终于做到了太上皇的位置,想着当年自己有多羡慕老爹,再看看如今京城之繁华,皇帝带着皇后开始了夕阳红之旅。


    定军府,四皇子看着穆珀,苦笑道:“八叔,父皇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我?”早些年四皇子是真的和太子对上,两边比着出成绩,四皇子很高兴,他比二哥三哥强,就连皇帝都经常夸奖他,可是现在,这场丝滑到没有任何阻拦的禅让就好像把四皇子从美梦中叫醒一样。


    “其实,咱们可以把眼光朝外看。”穆珀循循善诱,“外邦十六国的人现在有三分之一都迁到了孙朝,他们空置了大片的土地,多浪费,是不是?”


    四皇子怎么也是被精心培养过的,听到穆珀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八叔,我能带人去吗?”


    “当然,不然八叔这些年在你身上的投资岂不是打水漂了。”穆珀咧嘴一笑,他们这边的直道建设可比外邦十六国要精巧的多,“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咱们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


    栾袏在旁边看着蛊惑众生的穆珀,静静沏茶,他也就是看看。


    被穆珀教出来的四皇子也不是个憨厚人,他二哥三哥以及后来出生的小五弟也被忽悠了。其实也不能算是忽悠,这些年外邦人在孙朝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物了,从早年的劳工到后来的农户,外邦人在孙朝除了不能参军掌权之外,连考科举都可以,当然需要他们足够刻苦。


    而当年因为身份暴露而被控制的那些外邦显贵,现在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让圣主玉静的人手接替了他们的职位,现在玉静所带领的教徒正在和旧教争夺地盘,这必然是一场持.久的战争,而玉静他们是能够用战俘换取孙朝支持的,所以尽管持.久,结局却并不会出意外。


    穆珀还期待着慢慢割韭菜呢,怎么能让战争这么简单的结束。


    孙朝的皇子,要外邦的封地,这件事新帝其实乐见其成,毕竟打下来的都算是孙朝的土地,就算他们在外面自立为王也没事,现在孙朝可以说是接受四方朝拜的存在,与其想着打回来夺位,还不如想想能够合作些什么新东西。


    而外邦这次,也终于体会了一把海陆夹击,甚至对面还有空军,这让人怎么打?那大风筝带着人往下扔炸药包!你们不是说坐风筝上天的前辈去世了吗!骗子!


    关键是,打人的还是自己人,而不是孙朝人亲自过来,这是最可恨的,即便有苦也说不出。


    几十年后,孙朝的户籍登记册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栏目,旧国。意味着并非本土人,但是已经世代生存在孙朝,与孙朝百姓无异。


    而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穆珀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样貌,伸手将其接引过来,而回来的03抱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斑比,任由一道流光将他们全部封存进穆珀的世界。


    第546章 回归小单章1


    快穿局的某个空间仓库里,二姐灵霄给穆珀看着材料清单,“怎么样?这可是我找了几千个高级世界搜罗来的,连世界法则都有两套备用的,肯定不会失败。”


    “我不担心失败,我带着他回那里去。”穆珀虽然不愿意回去,但无论是对自身能力的施展还是索取所需,还是他自己的地盘更为方便。


    “老大还要借他的地方给你呢。”灵霄劝道:“那里和平些。”


    穆珀扭头,“二姐怎么就知道,我那里不平静呢?”


    “小气……好好好,我不说。”灵霄看穆珀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立刻告饶,“你带回去弄就是。”


    “我听说老大最近也栽了?”穆珀状似无意的提起,灵霄的眼睛立刻炸出了八卦的光芒,“哪里听说的?老大不是不出任务了?”


    “昨天去看他,神魂沉睡,自己切了一片下去了。”穆珀悠悠道:“二姐要是有功夫,不防在小世界里找一找,看看谁那里经常出bug。”


    灵霄眼神晶亮,“好家伙,终于让我抓到了,放心,等我发现了我就给03实时传送。”


    “就知道二姐最好了。”穆珀伸手,两人击掌,两个八卦天才达成共识。


    “我先去看看有没有线索,你在这儿慢慢选。”灵霄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老三这个还能看见,老大心贼,竟然切片下去,要想找到还要费一番功夫呢。


    “二姐放心去吧。”穆珀示意你走好,灵霄便消失在仓库中。


    等没了动静,穆珀从旁边开出一个传送口,将神魂状态下的子宸和03以及斑比一起送出来。


    子宸刚出来,便看见一身瑰丽长袍的穆珀,此时他已经是本体状态,一身深蓝色绣银纹的修身内衬,外罩同色系滚金边的云肩长袍,上面的绣纹似鸟似兽,锦绣华彩,绚丽非常,配上穆珀自带神秘色彩的五官和如星空般绚烂的眼眸,子宸也难免再次为美色所惑。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穆珀叫了子宸两句,没反应,只能先把人招进怀里,“先给自己选些好东西。”


    子宸却摇头,“以后轻易不能看你这个样子,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穆珀低笑,“那以后你给我藏着点。”


    子宸笑笑,却并不当真,这样好的人,他才不要藏起来。


    再塑躯体的事子宸已经听穆珀解释过了,虽然他自己是肉.体凡胎托生,对这种事却并非完全不能接受,总归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何况,有穆珀在旁,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下。”穆珀揽着人,转头对03道:“三儿,把我的神识屏蔽掉。”


    03炸毛:“宿主,我哪有那个本事!”


    想来也是为难了,穆珀便挥挥手,将两只系统都收起来,“那就不藏了。”子宸和他相处多年,怎么不知道他又要作怪,只是还未待说话,就觉得一股浩瀚之力将他包围起来,“咱们现在在的仓库是位置最好的,你且放开感知,有什么能够引起你共鸣的好东西就都牵引过来,我带你回我的世界,造就一个合适的躯体。”


    神识铺展开来,仓库中便处处响起警报,可惜只一瞬就被碾压,穆珀也把自己的仓库打开,只要是能引起共鸣的好东西,都给聚拢到一起,在灵霄跑过来前,穆珀这个‘大盗’立刻拖家带口的跑路,不过仓库各处的补偿,穆珀都给塞进去了,毕竟他轮转多年,私库里的好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一片混乱与黑暗中,一点点光芒足以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去。穆珀本是此界之主,不过这里之前从未有过生命,子宸会是这里的第一个生命,而穆珀看了眼即将沉睡的人,安抚道,“我陪着你。”化四方星辰成阵,两只系统护法,周围的一切静止,就连时间都失去了流速。


    第547章


    小莫老板奇遇记 如果,莫子宸没有抵挡……


    面对着带自己穿越过来的山洞,莫子宸只觉得此山中虚幻如海市蜃楼一般,都说庄公晓梦迷蝴蝶,只有身在其中的时候,才会明白为何有人宁愿沉睡黄粱不愿醒。莫子宸已经分不清心中是期待还是害怕了,不知何时,只觉得一阵恍惚,还没等他反应,脚下就一步踏空,回到了充斥着洋灰气息的景区之中。


    “穆珀!你在哪?”莫子宸慌忙寻找,明明是在他手里抓着的人,难道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自己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消失,只怕会被当成是山间精怪吧?可是,怎么回去?莫子宸着急的在山洞里来回穿梭,可出来进去,都是自己熟悉的景色,他想起自己回来时摔了一跤,就在山洞里扑地摔了好几次,弄得灰头土脸,手肘膝盖也摔伤了。


    “嘶……”莫子宸从不觉得自己被穆珀养娇了,但是此时此刻,山洞里就自己一人,又累又冷,摔的还疼,他穿着一身古袍也无法出去,整个人立时委屈起来。


    “想我一代传奇,竟自苦如此,”莫子宸咕哝着,借着山洞口亮起来的晨光检查自己的擦伤,“好奇个啥,真是……哪怕带着穆珀一起回来也好啊,凭白让人吃干抹净了,还留在两个时代。”莫子宸自己念叨着,眼泪就下来了,混合着灰渍,到真像一个流浪之人。


    “先走吧,再不走人家景区该上班了。”莫子宸最后在山洞附近找了一圈,依旧没发现穆珀的身影,可是当时分明没有松手,他现在手腕上还能感觉到那股子力道……


    “要是过来了,再让我给丢了……”莫子宸想着穆珀的身手和三观,一时竟分不清是过来好还是留在那里好,他要是过来了,莫子宸已经能想象得到在最新的悬赏名单上看见穆珀的场景了,“呜呜,老穆你要是过来了可千万别犯罪啊!你坚持到我去找你啊!”


    莫子宸身后,刚从山顶下来的穆珀听着这句哭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亏得他马不停蹄的下山,这家伙也不知道念着点好,别看这两个世界有通道相连,但是他过来属于外来人员,需要先沟通一下,免得犯了这边的规矩。


    既然找到人了,穆珀倒也不急着去相见,他跟着莫子宸后面往山下走,盘算着他们是该怎么回去,一边还感慨,亏得这边开发不全,这里还有山路,不然他们这两个突然出现在路上,怕是要被当成贼人,何况两人身上还都是古人衣饰,别给当成疯子抓起来。


    正想着,穆珀就看见前面那个惨兮兮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穆珀脚下加速,这周围只有山洞那边一个空间通道,难道还有别的?


    等穆珀看清在草坑里坐着的人后,无奈摇头,这边不是景区的主路,刚才莫子宸走的时候也没注意,一下子踩到坑里了。


    “你是怎么摔到这儿来的?”穆珀蹲在坑上,看着快哭出来的莫子宸,晨光暗淡,穆珀的脸色映照的有些青白。


    “呜啊!!”莫子宸看见穆珀,一下子站起来,结果刚才掉坑的时候崴到脚了,站立不稳,一把就把穆珀拽了下去。看莫子宸抱着他,穆珀好笑的拍拍背,“你一下子摔倒,我找了你好久,也没见着有坑,想来是山内有空洞,你能顺着走出来也是万幸。”


    莫子宸尴尬了,穆珀好似没发现他们穿越了……也是,要是按着山路一趟下来,没有人工痕迹的话,确实看不出什么。


    “那个,我……”莫子宸抬头,穆珀看着他一张花脸,用手指擦了擦,“看你这一身的狼狈,我先带你下山,山上纵然有草药,也比不上医馆里好用。”


    说完,穆珀直接用轻功跃起,一路脚踩树端的飞速向下,莫子宸只觉得心越来越凉,完了完了,这山下全是监控,他们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察觉到莫子宸拽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穆珀心中低笑,在山路尽头将人放下来,疑惑道:“咱们的马呢?”


    莫子宸完全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就听见山路前面一阵拖拉机的声响,而此时听到异常响动的穆珀已经带着莫子宸上树了。


    “这难道是山中异兽,火麒麟?”随着下面突突冒着黑烟过去,穆珀诧异的声音让莫子宸偷笑,却也明白这是最佳的解释机会,“那个,老穆,我要坦白一件事。”


    “你脚伤不疼?”穆珀疑惑,还有功夫说这个?莫子宸哑了,笃定道,“疼,但是能忍,你先听我说。”


    莫子宸知道自己拖延不了多久,便简单明了的把他们身处未来,此间必与玄国大不同的事情说了出来,莫子宸没有去讲解什么穿越,空间之类的名词,而穆珀听着莫子宸的解释,嘴角勾起:“我明白了。先去给你治伤。”说着,带莫子宸轻功下树……


    莫子宸瞪眼,你明白啥了!


    前面不远就是莫子宸的老家,是个不大的村落,历史到是悠久,村口的牌坊是三百年前竖立的,到现在依然有几百户人家居住,穆珀背着一身狼狈的莫子宸进了村,村里人习惯早起,看见两人也都怔了一下,这是个什么打扮?


    “此处有草药的味道,想来是医馆。”穆珀在一家诊所前面停下,莫子宸抬头看了,点头道:“孙大夫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好郎中。”


    此时里面已经有人过来开门了,看见两人的装扮也是愣住,“二位,呦,这是在山上摔着了吧?快进来。”


    此地多山,刚开发的地方,多少也是有几个尝新鲜的游客,山路难行,摔伤的不在少数,店员也了解,赶紧去里面叫了大夫。


    “这边不能用铸币结账。”莫子宸趁着大夫还没出来,小声道,他心中可惜,要是穿越到更晚一些就好了,那时候金银都已经开始流通,哪像他们,揣着块金,到现在也只能当铜卖……


    穆珀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了然,“我知道了。”莫子宸眨眼,他们出来身上也没带着玉佩,也没有金银,诊金要怎么办?何况两人身上现在还没有身份/证明。


    不过此时孙大夫已经出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夫,带着眼镜,看莫子宸的情况,让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脚上的擦伤并不严重,但是脚踝的扭伤需要尽快活血散淤,不然时间长了恐怕伤到筋骨。


    “你带着这位先生去处置室吧,我在外面开药。”孙大夫示意店员带着莫子宸进去,穆珀对担心的莫子宸点点头,任由店员扶着他进到处置室。


    “我这里有成药,也有西药,你想选什么?”孙大夫扶了扶眼镜,看向穆珀。


    “适才在门外,已经闻到草药芬芳,有这般炮制手艺的人想来对自己的本事更加自信吧?”穆珀说着,就听见旁边嘶了一声,不由得看过去,而孙大夫此时笑道:“当然,你看,这是我自己泛的丸药。”孙大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倒出几颗,丹如凝珠,圆润光泽。


    穆珀接过来,扣在手中片刻后低头嗅闻,“好东西,此乃救治心悸的良药。”


    “哈哈,你也有家传?”孙大夫一生最喜欢的就是能和他讨论配药的人。穆珀点头道:“略有所学。”


    “来你看,我给你朋友开的药方如何。”孙大夫兴趣上来,开始给穆珀一个个分析他的配药,穆珀投其所好,略微奉承着,也不经意的提出其他方案,等莫子宸在处置室按摩完毕慢慢走出来的时候,孙大夫已经兴奋到脸都红了,不仅免了他们的诊金,还免费赠送了两个安神的香包给他们。


    转头,莫子宸就看见他家那个风花雪月的先生,把香包卖给了两个明显是出门买菜的大娘。


    穆珀拿着手里的零钱,看向石化状态的莫子宸,“这个可以做什么用?”


    莫子宸深吸一口气,“你都不知道价值,刚才都能做生意?”穆珀歪头,“有影响吗?我需要的是这个啊。”


    莫子宸默默望天,“这个可以让咱们坐车到镇上,但是到我住的地方还有好远。”


    “你在此处没有住处?”穆珀知道这里是莫子宸的老家,但想不到他在这儿,竟然有点无依无靠的意思。


    莫子宸一边慢慢走一边道:“早些年我出门求学,把父母的房子和地都留给了伯娘,后来她改嫁,把房扒了,地卖了,做自己的嫁妆。”


    “我父母出门打工,就是去外地做工,一去不回,写信回来说他们已经离婚,各自又有了家庭,我就成了累赘。”


    “爷奶去世后,大伯跟着人打架,进了监狱,没两年就病死在里面了,伯娘还算好,供我上了学,只是她不能长久被我拖累,也要为自己考虑,我出去上学,便再没回来。”


    “这次本是因为爷奶的坟墓需要迁动,我才回来处置,想着弄完上山去回忆一下小时候,却没想到直接回到了过去。”莫子宸简单介绍着自己的身世,看向穆珀半开玩笑的打趣道:“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天煞孤星?”


    “差远了。”穆珀扶着莫子宸,“怎么回你住的地方?”


    一句话,把莫子宸从刚才的情景中带了出来……是啊,怎么回去?


    “我要是说,得从天上飞,你信吗?”莫子宸想着他们现在一个黑户,一个需要补证,瞬间有些心累。


    “不如先住这儿?”穆珀表示现在他们要想买机票是真有难度,而莫子宸显然也心知肚明,立刻点头,只是,他们住哪儿?


    在莫子宸的记忆引导下,两人在大巴站登上了去镇上的车,一人两块钱的车费,成功让他们的资产缩水了一半。


    而两人至今没处换的衣服和发型,也是十分引人注目。莫子宸只能跟好奇的人解释他们是上山拍照的,现在出外景cos图也是正常现象,而这些人大多数也是该省省该花花,穿着价值上万的cos服去做面包车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现在初春,天气颇为暖和,穿着单薄长袖还可以接受,这古装服饰却层层叠叠,虽然面料上佳,可他们过来的时候玄国是深秋,这比初春可是冷多了。莫子宸看看因内功在身而寒暑不侵的穆珀,怎么回到现代他依然羡慕一个古人呢?


    等到了镇上下车,莫子宸搜罗了一下两人身上的东西,发现除了头上的发冠,根本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要沿街乞讨求路费?此时,穆珀却指着一家理发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收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莫子宸震惊的看着穆珀,你这么入乡随俗的吗?


    “头发还能再长的。”穆珀说着,解开发冠,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莫子宸摸摸自己刚长到及腰的头发,再看看穆珀这一头快到脚脖子的长度,“卖我的。”


    “可是这里的人都是短发。”穆珀洒脱一笑,“走吧,同甘共苦。”


    虽然说两个古装男过来卖头发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理发店老板表示,谁的生意不是做呢,何况少有质量这么好的头发了。


    卖了头发,顺便做了个碎发的造型,莫子宸和穆珀被老板幽怨的眼神盯的快步离开,老板心塞啊,这一把头发,把自己店里的现金都拿走了,虽然翻手就能赚,但感觉和割肉一样。


    “瞬间踏实了……”莫子宸手里揣着现金,出声感慨,“咱们找个地方先住下。”


    “不急。”穆珀看着公交站牌上的提示广告牌,“咱们应该先去报案。”


    报案?莫子宸看着穆珀,你仿佛比我熟悉的样子?


    “为了咱们能证明自己是个好人,至少把你的身份弄出来。”穆珀指了指地址,“这里你认识的哦?”


    莫·包掉悬崖下的·子宸拿着自己的临时证件出来的时候,看着已经和门卫聊上天的穆珀,深切体会到一句话,大佬到哪儿都饿不死。


    “走吧,我事情办完了。”莫子宸招呼着,穆珀在跟门卫大爷拜拜后转身,“门卫问我这身衣服多少钱。”


    莫子宸挑眉:“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朋友租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车上说的我记住了。”穆珀晃晃刚修剪的头,笑嘻嘻的。


    莫子宸忍不住上手一顿揉搓,“孺子可教也。”不得不说,他家穆先生适应能力真好,不过,还是先带他去换身衣服吧。


    莫子宸先带着穆珀去超市买了内衣,然后找了家服装店,把这一身彻底换下来。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穆珀看上去比古装的时候还要吸引人,莫子宸想着他家这位的岁数,啧啧摇头,“我错了,应该给你弄一个枣红色衬衫,藏青色夹克,配一条工装裤。”说完莫子宸自己都笑出声。


    白衬衫加米色休闲外套的穆珀一脸无辜,看的莫子宸都有罪恶感,不由得伸手把人推开,“怕了你了。”


    默默换了身同款不同色的,莫子宸带着新鲜出炉的优秀毕业生出门,只觉得穆珀和周围还是格格不入,当然这只是莫子宸的看法。


    找了家民宿类的旅店,莫子宸总算是能安心休息了,穆珀给他检查了一下脚踝的伤,拿出孙大夫配的药膏揉在上面,消肿止痛。


    “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莫子宸抓住机会,把一切给穆珀解释了一遍,然后靠在床头看向穆珀,他心里期待着回去,因为穆珀的根底在那边,他的朋友们也都在那边,在这里,他就等于没有了光环,而身边这个人呢?莫子宸有些惶恐。


    “你不是说,在山洞里做了尝试?”穆珀靠在另一边,他们过来的时候是清晨,现在都下午了,或许是饿过劲了?“等下一次天象有异的时候,咱们去看看。”


    莫子宸默然,所以,穆珀也是想回去的吧?“没事,要是回不去,我养你!”莫子宸盘算着,他在网站做美食视频,再加上做古法科普,收入其实还算稳定,要是能再火一些,接几家广告,十几年或许没问题,之后就要好好筹谋了。


    “好啊。”穆珀接受良好的笑道。莫子宸看看换了衣服后年轻了不止十岁的人,一阵恍惚,长得好也太欺负人了!


    晚上民宿提供晚饭,味道一般,调味也是酱油盐辣椒这种简单的组合,穆珀吃饭虽然不挑,但被莫子宸用美食喂了那么久,对这种粗陋不上心的饭菜也味如嚼蜡。


    “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莫子宸一阵愧疚,这份愧疚保留到了教穆珀洗淋浴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一路适应能力堪比小强的大佬穆,在花洒面前被秒杀,等莫子宸也暴露在浴霸下的时候,莫老板愤怒了,然而看着湿发后纯净如芙蓉的人,莫老板愤怒的声音隐藏在了荼靡之下。


    转天清早,和民宿老板一起蹲门口刷牙的穆珀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求生欲让他放弃转头,而是结束了洗漱后起立,转身,对着来找他算账的莫子宸绽放一个带着薄荷味儿的笑容,“脚伤好点了吗?”


    莫子宸咬牙,“好多了!”随后想起昨天简单打扫的晚饭,莫子宸还是舍不得他家穆先生缺嘴,“我去弄点吃的。”


    穆珀看着莫子宸的背影,嘴角上扬。


    中午的时候,莫子宸带着穆珀去了网吧,一个包厢两台机子,莫子宸查找昨天的特殊天象,穆珀则需要常识科普。


    一小时后,看着打字如飞,和一个论坛老油条怼起来的穆珀,莫子宸开始怀疑人生…咱俩谁是现代人??


    第548章 小莫老板奇遇记2


    “你能告诉我,你俩是怎么吵起来的吗?”莫子宸看着穆珀噼里啪啦的敲了一大段文言文上去,嗯,只有空格没有标点的那种,不过已经足以让论坛帖子盖楼了。


    “对面那个人说兄长是史上第一暴君,还说他和什么祸国殃民第一人的南疆侯有断袖之好,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南疆侯!”穆珀愤愤不平,但是他也很小心,没有抨击什么南疆侯的存在。


    旁边,莫子宸已经快速的打开了一个搜索栏,输入南疆侯,一看,啊,纵横出身,号褚凕子,姿容甚盛,哈,没跑了。“有没有可能,那个南疆侯说的是你?”


    穆珀仿佛齿轮生锈了一般慢慢扭过头来,“你说什么?”


    莫子宸点了点屏幕,“书上所记载的就是你。”为了让穆珀尽快接受上网浏览的事,莫子宸把电脑网页上所写的事说成书,而论坛一类就结实成为当年聚贤楼一般的存在,每个人只能看到文章和文字,不能当面吵架。


    穆珀再看,眉头随之皱起,“上面说咱们失踪后,兄长大肆寻找,后来还迷信了寻仙之道,为此劳民伤财,刚统一的国家也几度不稳……”


    “你快找找你,你应该也在的。”穆珀着急的看向莫子宸。抱着一点期待,莫子宸搜了自己的名字,果然有,先玄朝名士,太子之师,丞相之友,后因寻找南疆侯而下落不明。


    “竟然不是跟你一起失踪诶。”莫子宸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一起失踪,朝堂必然不稳。”他俩在玄王那边的作用有多大且不说,就说那些被他们牵制的敌人,若是发现他们不在,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穆珀语气微沉,也不管论坛上那人了,开始搜索玄朝是如何灭亡的。


    随着穆珀的脸色越来越沉,莫子宸放弃搜索,担心的看着他,“我们还能回去的。”


    穆珀却是闭了闭眼,没说话,一直到手上传来温度,怀里也挤进来一个人,穆珀才睁眼,满目的哀伤都来不及遮掩,莫子宸心疼坏了,他家穆先生本就是个用情至深的性子,对玄王玄朝更是一片真心,玄王与他们相处多年,早已经是无暇至亲,现在看着他们为之拼命一辈子的事业落得如此下场,他哪里受得住。


    在知道一切之前,穆珀能接受这个未来世界或许是因为他莫子宸,可现在他还能接受吗?莫子宸不用去想,甚至他都在想如何回去,因为他很清楚他们能改变这一切,不让玄王抱憾而终,不让廉熠操劳而亡,不让玄朝这个绚烂的朝代仅仅续命十年,更是错过了未来的一统之主。


    “我们一定有方法回去的,等咱们回去就让兄长大吃一惊可好?”莫子宸手臂环上穆珀的脖子道:“我穿越过去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咱们只要回去,一切就都还没有发生,哪怕这个机会需要等十年,二十年,咱们都等得起。”


    莫子宸不担心穆珀执着于回去,他担心穆珀失去希望,天象之事几年,十几年一遇者甚之,要是执拗于此而失去理智,莫子宸舍不得他家先生变成一个疯子。


    “别担心。”穆珀哑着嗓子低声道,“我明白的。”


    “穆先生最聪明了,什么不知道。”莫子宸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耳后传出,“你刚才吓坏我了。”


    那你呢?是什么让你一瞬间就决定离开这个时代,返回我的时代?穆珀抬起莫子宸的脑袋,没有问出来,但是眼神中明显的意图让莫子宸不可逃避。


    “你在哪,我就在哪。”莫子宸吸吸鼻子,“穿越千年遇到的大宝贝,我可要看牢了才行。”


    穆珀被莫子宸这话说的差点破功,不过心下也是无比妥帖,只抱着人不言语,气息缓缓平静下来。


    接下来两人把玄朝的事放一边,各自去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一定会回去的,不急。


    莫子宸看了一.夜的论文,他大学学的园林设计,出来后就做平面设计,后来做美食博主,这天文学的论文,尤其是外文期刊,他需要一点点查找比对,根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是好歹也了解了一些,只不过今天他还不能休息,他还需要到城里去办各种卡的挂失和补办,借着临时的证明,倒是能认他的身份,只是这一忙又是一天。


    早晨莫子宸就给两人买了手机办了卡,简单教会穆珀怎么使用后,让他先自己查手机的历史了解,他跟着银行的人各种验证,因为不在开户行当地,所以手续麻烦了不少。却也比他们所在小镇的好,小镇上有些储户甚至都没上数据库。


    财产重新到手,莫子宸松了口气,但也没把身上剩下的现金都存进去,以防万一,等莫子宸办完手续,拉起自家乖巧懂事的新晋手机控穆先生,带着穆先生进城吃喝洗浴一条龙,他们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晚上回到镇上,莫子宸盘算着他的财产能供应到什么时候,他不是那种直播卖货的博主,美食博主的收益在初期还是比较微薄的,加上他制作视频耗时耗力耗财,成本就不小,所以现在也就有个不到五十万的存款,要是仅仅供两人吃喝还是简单的,但要想到处找时空隧道,或者研究天象,这点钱砸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怎么快速赚钱?莫子宸自觉自己的脑袋跟着穆珀算计算计古人都够呛,最多提供一些技术支持,至于赚钱,他除了开饭店,似乎也没什么手艺,至于他的老本行平面设计……莫子宸觉得按着自己的水平和名气,一张四位数,最多六打头的收入,对比上百次的修改和售后服务,这个速度还是慢了,而且他现在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


    “子宸在想什么?”穆珀进屋来就看见莫子宸盘着腿望天,手上还不断的拨弄着什么,要不是确定他没问题,都以为他被系统附身了。


    “赚钱。”莫子宸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别看穆珀是个古代人,就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莫子宸自认比不过,而且穆珀脑子比他好使。


    听莫子宸细细说了现在的为难和需要之后,穆珀点了点莫子宸的鼻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莫要贪心啊。”


    “我也不想贪心,奈何条件所限。”莫子宸叹口气,靠在穆珀怀里道:“咱们需要办的事很多,而且时间上未必足够。”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穆珀低笑着道:“虽然年代不一样了,但是有些东西一样可以用。”


    莫子宸哑然:“咱们先学学刑法,来。”


    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莫子宸也只是给穆珀科普了一下不能做什么,比如不要轻易动手伤人,也不要随便用轻功飞,至于法令条文,莫子宸自己都背不下来。


    看着莫子宸的担心,穆珀好笑,还是阻止道:“我说的是书画。”


    莫子宸沉默了一下,决定给自家终于露怯的大佬科普一下现在人的鉴赏水平。而穆珀看着视频中拿着抹布在卷轴上肆意挥洒的大师,神情也是有些呆滞,“这是什么?”


    深觉自己丢人丢到老祖宗面前的莫子宸抬眼看天花板,哼唧出来两个字,“艺术。”


    穆珀表示自己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个词,不过不妨碍他理解,只能摇头感慨,“要是这样的话,在没有名气之前,书画也是卖不上钱了。”


    “通透。”莫子宸竖起大拇指表扬,“要是用金银珠宝堆砌出来个宝贝倒是能卖上价钱,可咱们没有这个时间和成本。”


    穆珀看看莫子宸,这小家伙脑袋里都是光明正大的主意啊,这样自己的法子也不必说了,但是这个身份问题……穆珀默默的点开一则深山野人的视频,开外放。


    本来莫子宸没察觉什么,等到视频里说出那人是因为失忆受伤,想不起自己身份,出来后得到照顾云云之后,他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老穆,你是不是到留胡子的岁数了?”莫子宸看看他家穆珀这张明显没遭受过风霜打击的脸,这带过去说是野人,也没人信吧?


    “只要有个借口就行,不是吗?”穆珀眯眼,莫子宸一缩脖,果然他还是玩不过。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回莫子宸的老家办事,小地方,不会查的那么详细,有莫子宸做担保,穆珀的身份也很快办了下来,户口就落在莫子宸家,成了他的弟弟,户籍管理的人看着穆珀那张脸也没给他估出三十岁去。


    回来的莫子宸幽怨的看着穆珀,不公平啊,没天理啊,要不是自家夫君,他都想带着穆珀去测骨龄了。


    穆珀笑着拉过莫子宸一顿揉捏,被哄好的莫老板继续啃论文去了,穆珀看着莫子宸一副自学成才的架势,开始在网上找一些教授的公开课,君不见那么多影视剧里,主角需要什么资料,只要听一两节课就能得到答案吗,穆珀相信莫子宸还是有气运的。


    至于穆珀,他开始考虑赚钱的问题了,有了身份,加上莫子宸对他也不设防,穆珀将莫子宸的钱投到了股市上,他们现在这点钱做什么都不够,所以穆珀也只是分散投资,及时收网,见好就收,等着雪球一点点的变大。


    半个月后,收到银行理财顾问热情问候的莫子宸震惊的看向自家新晋网虫大佬,含糊的应付了顾问,莫子宸挂掉电话,凑到穆珀身前仔细看着他,“你,怎么会炒股的?”这比穆珀是他弟弟还不科学!


    穆珀摸摸下巴,“这个要怎么给你解释呢?”


    “不必解释,大佬,你放心赚钱,我解决其他,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莫子宸一副生怕财神爷跑了的样子让穆珀笑出声来,“你就不怀疑我有问题?”


    “不,我现在最不怀疑的就是你,你就是我亲弟弟,谁来了都没用。”莫子宸眼睛里都冒出金钱符号了,穆珀看莫子宸作怪,笑着勾手让他过来,打开账户,让他看看除了在银行中的收益,他在市场上活跃的,还有多少。


    手里银钱宽裕了,莫子宸开始加快进度,自己研究不出来就找专业人士研究,大笔的科研经费投下去,这群人自然也乐意帮金主加个班,同时莫子宸还在自己查找线索,因为有些情况只有他和穆珀知道,比如时空隧道的事。


    这边穆珀也在查询这个世界的变化,毕竟是一体两知的世界,玄王那边有点什么举措这边都息息相关,至于时空停顿,也是小世界对历史修正的必须。


    手机铃声响起,穆珀反应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完美符合了一个还没有那么适应现代生活的人设,莫子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从一位地质学教授那里得到消息,除了他老家这边的通道,还有一处山坳也发生过类似的失踪事件,而且那里的失踪事件发生时间并不局限于天象,他想和穆珀一起去看看。


    穆珀听着莫子宸说的地址,一边答应着一边随手搜索,发现能查到的资料寥寥,最新的也是一篇七年前报道当地十五年前失踪案的,这鬼地方……有信号吗?穆珀不由得先处理了一下手上短期内不便持有的股票,然后等莫子宸回来。


    这个小世界的时空隧道不会那么多,而莫子宸和穆珀也注定无功,为什么不是无功而返呢,因为他们现在回不去了。


    此处乃是深山,背后是荒芜的戈壁,前面是绵延不断的深山老林,穆珀和莫子宸被当地向导送到地方后,向导就回去了,约定五天后再过来找他们,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进山的路给封了,要想原路返回,至少要再多等上十天,等路干了,清理出来才行。


    穆珀和莫子宸寻到了一条护林路,顺着它走到山边,可是除了一条马路,连点人气都没有。


    “这地方……当真是没人来啊。”莫子宸在那教授说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什么时空隧道,更没有什么感知,加上暴雨,让他们发现了地下溶洞的入口,可想而知,那些失踪的人畜都去了哪儿。


    沿着马路走了许久,这地上的荒芜都是肉眼可见的,等莫子宸走不动了,穆珀看了看周围,没有公里桩……这里还是当地的一条路,好在,穆珀找到了拐弯处的一个路灯。


    莫子宸目瞪口呆的看着熟练报警的人,这儿连定位都没有,怎么确定的位置?


    “每根路灯上的号码可以作为报警的定位标志,你不知道?”穆珀茫然的看向莫子宸,在此地生活二十载,几乎没和公门打过交道的莫子宸摇头,穆珀笑道:“这不是你让我补充的常识?”


    莫子宸表示,这似乎不算是常识范畴啊!!


    第549章 小莫老板奇遇记完


    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去,莫子宸便把之前的账号给解决了,他本是意外离开,手里还有几个库存便一起发了出去,给不多的粉丝写了个道歉声明,至此,他在现世便再无牵挂。


    此时此刻,莫子宸在前往某个小岛的游艇上,看着跟舵手学开船的穆珀,只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摆烂了,不过他也没闲着,岛上的某个天文实验室在知道了有他俩这种人傻钱多,全凭兴趣而不要回报的冤种之后,也是频频发出邀请,莫子宸看不明白他们的研究成果,但是问了身边的几个教授,他们虽然不大看好这个实验室的人,却不得不肯定他们的望远镜是最好的。


    “这真是把咱们当找星星的憨娃了。”莫子宸看着对面给自己发来的邮件,上面是历数自己实验室发现了多少行星,陨石轨迹等等,至于围绕发现行星后的研究却是只字不提。


    “咱们本来也是,不是吗?”他们需要找的就只是时空隧道开启时间内有变化的行星,这样在下次天象有异的时候他们就能及时反应过来。


    “说的也是。”莫子宸插起一块水果,忽然笑道:“那些人,以为我是你傍的傻小子,供着你胡闹,还被你花言巧语给骗了,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呢。”


    因为花销走的都是莫子宸的账户,加上穆珀这个看似商业精英其实商场小白的设定,所以他和实验室联系的时候从不多嘴,以至于出面的也是莫子宸,所以那些人就以为他俩是富二代和小白脸的关系。


    莫子宸的语言天赋是极佳的,这些日子为了查找论文资料可是学了不少语种,加上某些地方的语系本就同出一脉,他只专攻天文和日常用语,学起来不要太简单。


    “是吗?”穆珀伸手揽过莫子宸的肩膀,刚才挽起的袖子还没放下,结实的小臂肌肉伸展开,只稍一用力就把乐呵儿的莫子宸给端了过来。


    “你过分了啊!”莫子宸自诩他也是一百多斤的份量呢,跟端盆面一样的就端起来了,要不是距离短……他那老腰非得软下去。


    “嗯?”穆珀抬起莫子宸的下巴,勾唇笑道:“你想把我怎样?”


    “我想去看你的学习资料。”莫子宸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如何,破坏气氛是一把好手,穆珀闷笑,由着莫子宸炸毛,即便那资料是真资料,但真假其实没那么重要。


    本来不抱希望,只是想出来玩玩的两人没想到在这个实验室还真的找到了有关联得星象变化,但必须要说的是,距离太远了,只有最好的望远镜能够观测的到,而万幸的是,有资格使用这个望远镜的,不止他们一家。


    “走,回家。”相较于这些把自己当傻子的人,莫子宸和穆珀都本能的更相信自己家人。


    借口没有看到喜欢的,但感谢你们的邀请,随手扔了莫子宸半年前全部身家的两人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自当没看见那些人愤恨的眼神。不就是没有按着你们的设想来吗,这就生气了,以后怕是要气死。


    回到自己家里,莫子宸翻来覆去的不安定,穆珀见状给他倒了杯水,“按照他们的观测,星爆出现间隔在一年半到一年八个月之间,咱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着急。”


    “我想去学院看看。”莫子宸坐起来,笃定的看着穆珀:“如果能捞一个客座讲师的名分,至少咱们可以参观他们的实验室。”


    处于观测阶段的实验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忙碌,毕竟望远镜布置在最合适的地方,而他们只需要在电脑前观察推演望远镜传回来的讯号。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用学校自己人的身份进来,而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获得了参观资格,嗯,在学校里的实验室也是要吃饭的。


    等拿到了相关的记录资料,莫子宸眼中的欣喜都要忍不住了,弄得实验员差点把他们往五十万身上想,可再想想自己等人的课题,估计也就二十万不到吧……


    为了第一时间拿到相关消息,两人直接在这附近找了个房子住下了,而穆珀这个私人股票经纪的身份也得到了学校中不少专家教授的认可,莫子宸从一开始心惊胆战怕他露馅,到后面淡定的看着穆珀开始忽悠,从甲教授嘴里套话,用到乙主任身上,再从丙大爷那得到小道消息,用在丁副校长身上,再把丁副校长的意思转达给乙主任,这一套折腾下来,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个外行……


    一年的时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自由职业者的莫子宸是远远比不过穆珀的这份耐心,他不光在学院里做客,还跟大部分老师教授成了朋友,尤其是历史系的老师们,都把他当成知己,具都认为他学了金融是个错误,可谁能想到,他根本没学过金融呢?


    其实这一年的时间,穆珀也不只是跟这群老师们处关系,他最常做的其实是不经意间给那些能够推动国家发展的研究添砖添瓦,促进项目进展,无论是资金调配,还是联系人才,亦或者是解决关卡,因为他很清楚,那星爆出现的另一个需求就是国运昌盛,不然两边是连不到一起的,所以,包括莫子宸都只能注意到在他身边时间更长的历史系教授……


    等到星爆再次被观测到,穆珀和莫子宸借口去更近的地方获取照片,利索的跑路了,路上,穆珀把自己能处理的股票全部处理掉,剩下的只能当做僵尸了,而莫子宸则是在想,他们要回去的话,只怕是再也不回来了,那,“我想把财产捐给学院。”莫子宸看向穆珀,征求他的意见,毕竟钱是穆珀赚回来的。


    “没问题。”穆珀顺手打开银行户口操作,把款项交给代理人,至于这边的人怎么怀疑,他们都消失了,愿意怎么想都行。


    “你一点都不担心?”莫子宸看着身上隐隐散发着兴奋的穆珀,在飞机起飞前的短短时间内,他们就变成一无所有的人了。


    “只要我们在一处,钱,名,都是身外之物。”穆珀揽过莫子宸亲了一口,刚准备提醒他关掉电脑的空姐两眼放星星,只是在经过的时候点了点电脑,一句话没说,穆珀也了然,把电脑关机收起来。莫子宸深呼吸,“我突然想买点辣条带回去。”


    “我以为你会想备上几条内……”穆珀话说一半被莫子宸捂住嘴,“小点声我的祖宗。”莫子宸表示他虽然怨念了一阵,但……下了飞机再买也行。


    这次是有备而来,于是,两个背包客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往那座不高的山上走去……只留下几句菜鸟装备多的感慨。


    山洞前,熟悉的恍惚感传来,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山峰轮廓也逐渐展现在外面,穆珀和莫子宸换上当初的衣服,互相看了看,这次莫子宸直接拿绢带把自己和穆珀的手绑在一起了,确保万无一失后,两人一起走向了那个山洞。


    天空中骤然阴暗了一瞬,随后恢复如初,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呼吸到更清新的空气后,穆珀先是看了看天色,然后一个呼哨叫来了放在山上的马,莫子宸看着穆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倒是见到两人回来的玄王被莫子宸的热情弄得有些疑惑,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太明显了吧?


    其实莫子宸只是想到他们走了之后玄王疯狂找人的动作都上了资料库,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罢了。


    本来以为这次回家之旅对穆珀并没有什么影响的莫子宸,一直到发现穆珀晚年一直在偷摸自己给自己写生平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老家伙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百科资料呢。


    第550章 番外世界1


    从无尽的虚空中醒来,穆珀看看身边眼神晶亮的人,“好吧,你赢了。”


    子宸浑身的雀跃让周围的星空都出现波动了,穆珀从空间中给他取出衣服,“自己站起来穿?”


    子宸脸色一红,还是从穆珀身边起来,脚下虚空让他有些发抖,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昏天昏地,他已经适应了虽然脚下没有实际的东西,但是掉不下去的情况。


    之前刚苏醒的时候,子宸只能抓着身边人作为依靠,毕竟作为人生存了那么久,脚踏不到地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恐慌,结果被穆珀识破,道貌岸然的表示他有办法,他的办法就是让子宸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躺着的是什么地方,也不去想身边飘的泪珠为什么会慢慢变成晶体。


    至于说两人赌了什么,不可言传乎。


    “先把斑比跟你绑定上。”穆珀抓来在外面玩疯了的两个,他这个世界对于生命来说危险重重,但对于系统来说就是个游乐场,03也是好久没回来了,此时听见穆珀召唤,一狗一鹿从远处带着星光飞了回来。


    因为之前一直是伴生,斑比都没想到自己和主人还能再多一层联系,绑定之后立刻跑到子宸的意识空间中撒欢,子宸则是看着蹦出来的任务提醒愣了愣神:“这就是你收到过的任务?”


    “咱们两个的不太一样,”穆珀将自己的单子拽过来,“我的是原生世界,你的是影视衍生世界,你想去哪里玩?”


    子宸看了看,他的那些影视世界并不都是自己熟悉的戏剧作品,显然还有很多其他世界的作品,对他来说也等于原生,只不过……“我想去你那里。”不是他懒,他只是不太相信编剧,嗯……


    “也好,03那边还没收拾完呢。”穆珀嘴角刚勾起就压下,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子宸,“不过你的任务世界可以进两个人吗?”


    “自然可以。”穆珀表示虽然他看起来咸鱼,但是权限很大的好不。之前充当老员工,只是隐形工作狂,加上……这片本源世界危险又荒芜,除了虚空什么都没有,他属实不想回来,也不喜欢虚无。


    “那前辈带带我?”子宸故意道,“只要前辈帮忙……怎样都可以哦。”


    穆珀掐住子宸的腮帮子,“我看你是不想走了。”


    “嘿嘿。”子宸憨憨一笑,“只要你陪我,不走也行。”穆珀却无意把俩人变成修炼狂魔,何况这片虚空除了他们俩,任何东西都会被撕碎,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选个任务吧。”穆珀对着子宸一点,两人的系统界面立刻共享,权限都是一样的,而在子宸那蹦跶的斑比突然发现脑袋上又多了个老板,立刻缩在一边,虽然是剑灵半路出家做的系统,但是在这片空间中,斑比早已经认清了这位老板的强大。


    【宿主,子宸大人,要不要推荐啊~】03毫无大佬风范的凑过来狗腿,把之前跟着老大去打怪的斑比都看傻了。


    【你有什么推荐?】子宸伸手去揉03的狗头,03的小狗形象圆头圆脑的,耳朵大大的,身子修长,尾巴是个小团团,果然符合穆珀的审美。


    【嗷嗷,子宸大人喜欢什么我就可以找到什么!】03狐假虎威,借着他家宿主任务多,什么承诺都敢下。


    穆珀嫌弃的撇嘴,【你不用加班了是吧?】


    【宿主,只有工作的人生是不快乐的。】03苦口婆心。


    【我的快乐就是工作。】穆珀一边忽悠03一边给子宸眨眨眼,03在旁边翻白眼【宿主,我看得到。】


    【何必要看到呢。】穆珀拎起03的后脖子,03的大耳朵立刻盖在眼睛上,【宿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去加班给宿主赚钱了!】


    【聪明,顺便把你藏起来的东西……】穆珀看看子宸,还是保留一下形象,【我准许你在帮助别人的时候用。】


    【真哒?!我都准备开小金库了,子宸大人您最棒!】03也不是吃素的,留下一句话之后立刻远遁,斑比在对面泪流满面,老大你带上我啊!


    子宸在穆珀肩膀上笑个不停,穆珀无奈,“不是要选任务?”


    “嗯嗯。”笑毛了他自己受罪,子宸立刻翻找起来,发现了一个标红的提示,“这个是什么?”


    “意思是有危险,如果出现在最上面,就是紧急任务,证明小世界即将崩溃。”穆珀看了看,“是个末世世界,要去吗?”末世的危险等级很随心,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所以经常能看见五彩斑斓的末世任务。


    “好啊。”子宸唯一的现代记忆是一个大发展的时代,他还没见过其他的现代世界。


    “那就去看看。”穆珀微笑,接了任务。


    此时,主控办公室,灵霄发现属于穆珀的灯亮起,咂咂嘴,“我还以为会落灰了呢。不过还真是有爱情没友情啊,醒了也不说回来看看,就陪着爱人玩。”


    一辆快速行驶的吉普车里,穆珀被一阵晃动给弄醒了,下意识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装备,这是这身体的本能动作。


    “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明显还有点混乱的人扶着脑袋爬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已经醒来的穆珀。


    “我是怎么过来的?”子宸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借尸还魂,也不是什么任务附身,他就是直接过来了,而且用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你猜?”穆珀笑了笑,融进了世界法则的身躯,自然会被所有世界所接受,毕竟能和快穿局打交道的小世界,都很惜命啊。


    “不猜。”清醒过来的子宸摇头,笑道;“我的身份怎么办?”


    “你在这个世界有身份,自己回想一下。”穆珀靠坐在车厢一角,车子还在疯狂行驶,周围还有三个依旧昏迷的人。


    “想到了,我叫胡志琛,是天海市荣科实验室的研究员,研究……植物变异。”子宸显然有了完整的记忆,此时,一阵劲风从天而降,穆珀和子宸在翻车之前将自己卡在角落,两人还拽住了另外三个昏迷的家伙。


    “亏得醒了,不然就直接摔死了。”穆珀不由得吐槽道,而等车身翻滚停下来后,穆珀踹开车门,看见驾驶座上两人昏迷,“命真大。”


    之前疯狂追着他们的藤蔓已经和后面横插一脚要抢猎物的那个打起来了,这才让这一车人有了喘息之机。


    “这几个都是你的队员。”子宸提醒道。穆珀脸色一黑,他真心不想带这几个拖后腿的。


    原主的心愿是保护好自己弟弟,不让他被学生利用。而在这个由天灾主导末世的时代,异能者和丧尸已经不是主旋律了,地面上嗜血变异的植物,地面下隐藏的毒虫,天上不时出现的酸雨,都在一步步压榨着人类的生存环境。


    穆珀这个身份是地下城的净水搜索小队的队长,别看听起来好像不大,但实际上他们代表着一座地下城的最高战力,因为他们要上到地表来搜索可以引入地下的淡水资源,这并不容易,因为天灾后三五不时出现的酸雨和瘴气,让地面的淡水基本已经失去自我净化的能力,但是符合标准的水,在引入地下后经过过滤还是可以使用的。


    至于为什么不取用地下水,因为在地下城修建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把附近的地下水脉全部填塞住了,对此穆珀表示,这个提议的大聪明干的漂亮,他手下还缺一个副队长,可以来一起奋斗啊。


    除了这个原因,地下水没有管道保护,也会有一些毒虫的分泌物混入其中,也不是没有喝地下水中毒的存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什么呢,异能者还在,尽管能力欠缺,但是五行还凑得齐全,无论是负责生产的木系土系,负责建设的金系,负责检修通风口的风系,负责垃圾焚烧处理的火系,还是最重要的,负责生产净水的水系,都是各个地下城不可或缺的人才。


    而至于其他方面的进化则更有要求,比如末世前经常锻炼的人力气会增大,田径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会提高,而穆珀,末世前作为一名特种训练教官的存在,他能够力压一众进化异能者也是实至名归。


    因为实力强悍而且属于城主的派别之下,所以碍了某些人的事,在出门做任务的时候被强制安排带一队刚从仓库提拔上来的无知小儿,以至于全队丧命。而跟着上来的胡志琛,就是每个队伍都必须配备的顾问,至于为什么只是一个隐藏身份的研究员,自然是因为不舍得浪费人才。


    这次任务的本质是正副两个城主的对抗,而穆珀的领导面临的是一个还是六个的选择,穆珀的原配队员被提拔为队长,各自带领实力均衡的小队,而穆珀这个老牌队长带领一群新人,不但分工配置不全,还是在地下城长起来的第一批年轻人,因为进来的时候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上面有多危险。


    是护一个,还是护六个,城主选择相信穆珀,穆珀表示我谢谢你啊。


    当然原主是绝对忠心的,不仅因为城主是他的老领导,还因为他的弟弟穆皙也在城主的庇护之下。与穆珀的武力值不同,这次的任务对象穆皙是个纯粹的学者,而且还是个植物学家,他一心研究变异植物的弱点,如今已经小有所成,唯一的缺点就是呆了一些,属于那种单核处理器,只要思考着什么事,他的其他举动都会变成下意识行为,甚至盲目跟随,所以穆珀借助城主的庇护,把弟弟安排进了地下城的学校,专门负责给孩子们介绍外面的植物变异前和变异后的区别。


    只不过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个穿越过来的丧尸世界末世大佬级男主,在男主觉醒的那一刻,世界注定就不一样了。


    首先,作为男主,肯定双系异能傍身,一个是载满各种武器物资以及丧尸晶核的空间,一个是对付变异植物和毒虫最强有效的火系异能攻击手段。


    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没有有效攻击手段的异能者不同,作为一个从丧尸世界杀出来的男主,他手上的火系异能可以说花样百出,甚至升级后能够直接消杀毒虫和有毒植物焚烧后散发出来的毒雾,可以说是有效的根除隐患的方式了。


    而其他人在看到异能的有效利用后,他手上可以帮助人开发出异能的丧尸晶核就有了大用,帮助他发展了无数铁杆小弟,但是这些人里,没有那个被哄骗以上来实地考察带出来的老师穆皙。


    男主借助穆皙的老师身份带着小弟们逃出地下城来到地表,这里的环境虽然不适宜人类生存,但终究是人类数万年来生活的地方,上来后他们只感觉到身心愉快。


    而作为团队里的植物学家,穆皙的作用就是在前期以一个被保护的书呆子的身份给大家科普各种变异植物的弱点,而等到实力强大之后,男主就不需要这个跟不上队伍行动的书呆子老师了,作用越来越边缘化的穆皙最终在他们打boss的时候‘执意’‘不听劝阻’的要证明自己的想法,被狂化的龙血藤给砸死了。


    后期根本没有人再提起穆皙的作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男主研究出来并且从不规避自珍的传播这些知识,让大家获得了重新在地表生活的能力。


    至于原主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次翻车事故后原主带着活下来的一个残血队员往回走,结果残血队员被吓疯了,大半夜宿营的时候突然点起火来,把沉睡的植物都吸引了过来,原主被自取灭亡的残血队员牵累重伤,好容易回到地下城,就听说了男主团队把弟弟带走的事,以为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了弟弟不受城主保护的原主放弃回城,自己踏上寻找弟弟的路。


    最开始原主找到了男主团队,看见穆皙作为唯一的植物学家,还算被尊重,而且也被保护的很好,原主就自行养伤,默默地跟在后面,他不想过去成为穆皙的拖累,因为在地表上有多危险他很清楚。


    慢慢的原主就发现,男主团队人的实力越来越强,但是却很少有人顾及身体没那么好,跟不上行动速度的穆皙,他有心想把弟弟带出来,但男主团队对‘弱者’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他们那诡异的实力增长速度也让原主忌惮,担心其中有什么秘密的原主一时没有行动。


    可是他不知道,主角所在的地方意味着麻烦必然随行,一路上被主角团惹怒却又抓不到人的植物给原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几次脱离跟踪去养伤,而等他再次伤愈,听到的就是自己弟弟穆皙不自量力自取死路的消息。


    他是不相信的,自然就跟在男主团队后面调查,可随着他们带到地表上的人越来越多,原主所能做的就越来越少,到后来被男主的小弟用异能击杀,他还成了吓到男主小弟的罪人。


    原主最后悔的就是因为忌惮主角团的实力,并且认为自己也无法带着弟弟安全回到地下城,所以没能把弟弟及时带出来,所以他的心愿就是保护好自己弟弟。


    “看来你还是个隐藏小反派?”穆珀回忆着原主提供的记忆,看向子宸,这个天海荣科实验室,份属荣科集团,而他们主要研究的就是用各种条件刺激植物生长出他们所需要的元素,而天灾带来的极端天气让这些植物的变异分外疯狂,虽然说全世界的植物变异不是他们闹的,但主角团所遇到的一些大小boss,基本上都出自荣科实验室。


    这也是为什么,胡志琛在外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室洗瓶子的研究人员,因为所有荣科实验室的人都这么藏着呢。


    “就不能是未来救世主吗……”子宸颇为哀怨,这个身份真的是诡异的很。穆珀笑了笑:“也行,正好可以收取世界功德。”


    “对了,你应该有异能。”穆珀想到斑比的属性,看向子宸,他是没使用异能的机会了,因为原主不会,所以为了人设,他可以试试走地下城队长的路子,只不过他没有振金盾牌。


    “我试试。”子宸伸手,一把雪白的冰剑立刻出现在手里,而上面竟然还散发着勃勃生机……穆珀看着他,把额头磕破流血的残血队员壹号递过来,子宸心领神会,转手冰剑消失,一团寒气出现,敷在队员的伤口上,片刻之后,伤口消失,不过头发和眉毛上的白霜也显示着他现在冷的够呛。


    “还需要练习一下。”子宸看着被穆珀拖出来的几个残血队员,跃跃欲试。穆珀立刻把后腿们一字排开,活蹦乱跳的虽然有坑队长的风险,但让他俩把这群伤员都背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自己走吧。


    “我还会这个。”子宸感知着自己的能力,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冰晶,而很快,包括穆珀在内的人都被隔绝到了一个领域里头,肉眼可见的,周围探索过来的枝蔓拐弯了。


    “我这算不算作弊啊?”穆珀对子宸的能力表示赞赏。


    待等治疗了最后一个伤员后,子宸已经能把治愈的生灵之气和寒气分开了,虽然都是一团白雾,但效果截然不同。


    “你这也算是医疗员了。”穆珀看看,除了前两个降温过度,剩下的都还不错,“还是快点醒吧,这地方可不安全。”


    刚才他们停留的那一会儿,已经有藤蔓探过来了。再待久了,子宸的领域效果也坚持不住。


    穆珀没留手,在几个人的迎面骨上一踹,疼痛不亚于掐人中。


    “啊啊啊!!!”惊慌中醒来的几人记忆还停留在被穆珀扔上车的时候,说实话但凡早清醒几个小时,穆珀都不会管他们。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穆珀索性任由他们叫唤,自己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穆珀身上是标准的黑色冲锋衣,脚下是战术靴,加上一个战术马甲,装备着水质检测仪,以及必要的武器,匕/首,鹤嘴锄,绳索等。


    虽然子宸有异能,但穆珀还是给了他两把匕/首,变异异能的事,等回到地下城再说也来得及。


    “队,队长?”终于有个回过神来的了。“你们没死?我们没死?”


    “没死,都跟上。”穆珀态度冷硬,尤其是看了一眼刚才开车的那位。这位可不是力挽狂澜的大英雄,他是开车扔下队友逃命,除了副驾驶那位眼神好手脚快的,剩下的人都是原主救下后追车扔上去的。


    可以说如果是原主开车,至少会把他们都牢牢的捆在车厢里。


    被瞪的那位只觉得自己被魔鬼盯上了,他下意识的看向跟自己一起跑路的同伴,“我们,不是故意的。”小小声的解释,谁也没听见。


    穆珀在前带路,子宸在后面断后,一群后腿茫然又踉跄的跟着走,他们之前不是受伤了吗?难道是幻觉?


    这里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所以谁也没往异能方面去想,他们只以为自己的受伤是因为太过恐惧而出现的幻觉,也难怪队长眼神那么恐怖。


    “队长…”向笠,也就是刚才开车的那个后腿,也是原主命定带走的那个残血队员,因为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他侥幸活了下来。“队长,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向笠很清楚,他开车跑的时候其他队员都在对抗缠绕过来的藤蔓,而后面车厢里弄出来的动静,他都以为是藤蔓在追击,没想到,再次醒来,大家都在!


    “嗯,归队。”穆珀警戒着四周,等他回去,这些人一个不留,以后也不会跟他们打交道了,没必要多解释什么,何况原主本来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唯一的耐心都用在自己弟弟身上了。


    “队长你原谅我了?”向笠不放心,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要是被队友抛弃就等于死亡,他可没有队长的实力。


    “归队!”穆珀瞪眼,向笠一下子站定,不敢再说话。旁边的队员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们对受伤的记忆很模糊,但是队长一边断后一边带着他们追车的记忆是有的。


    “跟上吧。”走在队伍最后的子宸也知道穆珀的打算,本着能少一事少一事的想法提醒。


    “你不是顾问吗!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哪!”向笠猛的爆发出来,前面的穆珀停下脚步,后面的队员手忙脚乱的站定。


    “我提醒过,队长也说了前面的藤蔓对声波和温度很敏锐,是你们大喊大叫,狂妄无知,害人害己。”子宸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句句打在队员们刻意忽略的记忆上。


    被迫想起自己丢人事迹的几人面色不善的看着向笠,他们很清楚,没有队长,没有顾问,他们回不去地下城,所以向笠就是最好的迁怒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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