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诬陷！诬陷的就是狐狸！


    狐狸喜欢被命运诬陷！


    ——在意识到这群人之前在对自己进行人体实验后，苏鱼一下子能接受事实了。


    都做人体实验了，还跟苏鱼讲什么人权。


    死了完全是活该啊！


    况且，这群人不死，难道要苏鱼去死吗？！


    虽然这些人在实验记录里写：


    [今天实验体001号一口气吃了150斤生骨肉，比昨天增加了1斤。]


    [今天吃了150斤生骨肉和1斤水银。]


    [今天吃了150斤生骨肉和2斤特制毒药。]


    [今天试了一下抽血化验，实验体滴出来的血在地板上烫出来了一个洞。]


    ……


    [实验体已经距离人越来越远了！我们真的要研究这种东西吗？这真的是人类的未来吗？


    或者说，这样的存在，我们真的能够顺利操控，让他代替我们、为了我们的利益，走上战场吗？]


    [整个研究所开始加班加点种土豆了，实验体一直在饿，我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食物储备还能撑多久，只能先尝试一下自给自足了。]


    [哈哈！土豆喂养成功了！太多土豆把实验体吃吐了，实验体开始尝试抑制自己的食欲了！


    整个世界都不知道我们在做一件多伟大的事情！我们镇压住了一个灭世级天灾！]


    ……


    总之就是这些，显得他们很厉害很为了和平，苏鱼则是很邪恶很恐怖。


    但哪有恐怖天灾前期天天被喂生骨肉和毒药，后期天天被喂土豆的啊！之前的苏鱼明明就是在被虐待吧！


    这样想着，苏鱼彻底放下了道德包袱。


    而后，苏鱼开始一边对着尸体们唱“人生啊，可不可以放过我一次，下辈子我只愿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给自己壮胆，一边思考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这堆尸体肯定要处理一下，不能就这样放在这。


    不是因为苏鱼看不惯，而是因为不处理可能给苏鱼引来麻烦。


    这样想着，苏鱼短暂停下了歌声。


    他抬手：“异能力，[扭曲]。”


    尸体们没有任何动静。


    苏鱼：……？


    等等不对吧？名为[扭曲]异能力不让用了吗？！


    异能力，[契约]……也不让用！


    重力操控更不用试了，[契约]都没了，重力操控还在就是见鬼了！


    苏鱼都要急得团团转了，但突然，苏鱼想起了另一件事。


    “研究员N说过，他第一次检测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只有那一个异能力。”


    苏鱼重新抬手，这次，是手心向上。


    他喃喃：“[狐火]。”


    “轰——！”一团篮球大小的白金色火焰蹦了出来。


    “真的能用……”苏鱼狂喜，“好好好这个好！”


    这个用来处理尸体和案发现场更好！


    一口气烧干净，一点证据不留，苏鱼看谁还能找到自己！


    *


    这天夜里，欧洲某小国的郊区，某处“土豆农场”被白金色的火焰彻底覆盖。


    火焰像是天边的烈阳，又像是从天上坠落的代表着审判的白光。


    整整两小时过去，等当地的官方人员赶到现场时——


    “这片土地上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位消防员看着一望无际、一根草都没有的土地，喃喃道，“但……不可能吧？”


    先不说报警人说这里之前有一个种土豆的农场。


    就说，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报警人乃至周围所有人都咬定出现过的“火焰”，燃烧的，又是什么东西？


    “是实验体的异能力在燃烧……实验成功了！”官方人员撤离，其中某个之前看起来一直很正常的男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先生！我是认真的！实验大获成功！只是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实验体，当然，我们一定能找到……趁他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


    那这个男人就想错了。


    苏鱼刚穿越的时候，可能还会对这个世界缺乏了解。


    但是现在的苏鱼，是已经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还接受过阿蒂尔·兰波的训练，然后才被扔到过去的苏鱼。


    苏鱼的各种潜伏和战斗技巧，放到这个时间线，简直是降维打击。


    所以和男人推断的不一样，苏鱼早在放火的瞬间便开始伪造痕迹，往远离研究所的安全方向跑。


    火焰也是苏鱼远程感受到烧完了，下达命令让它们自毁，根本没有收回来。


    此时，苏鱼已经跑到了最近的人家，偷了两件普通、还能遮挡尾巴和耳朵衣服。


    仗着自己超高的敏捷度，以及行动的静音程度，苏鱼直接在对方家里换了衣服。


    换完，苏鱼还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


    嗯，基础款白衬衫，配上苏格兰的格子长裙，脑袋上再加一个宽大的黑色皮革帽子……不赖！


    就是……


    苏鱼看着自己的裙子，表情诡异。


    他已经很努力，在遮挡自己的巨大尾巴的同时，穿男性的服装了。


    但这个给男性穿的苏格兰长裙，在来自未来的苏鱼看来，还是太像小女孩的服装了。


    尤其是现在的苏鱼身体年龄才13岁，身高更是穿上鞋子才勉强一米六。


    比起成年后，此时的苏鱼外表更雌雄莫辨，没有变声的声带和不明显的喉结更是又往上加了一码又一码。


    苏鱼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上街，没有被认成小男孩的风险。


    苏鱼：…………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户人家！你们怎么没有大斗篷啊！！！


    “算了算了，有的穿就好了，不要做贪心的狐狸，要时刻感谢上天的馈赠。”


    苏鱼以一种偷走了邻居家的鸡、还觉得是自己捕猎抓来的狐狸心态，默默感谢了一下这户人家。


    又偷偷揣了几个生活必需品，顺带偷了点钱。


    做完这些，苏鱼终于准备离开了。


    苏鱼要去找阿蒂尔。


    既然阿蒂尔没在苏鱼身边，那苏鱼就去法国找阿蒂尔。


    阿蒂尔跟苏鱼之间没有秘密，所以阿蒂尔很早就告诉过苏鱼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出生，又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甚至连在哪个学校上学都说了。


    苏鱼在研究所的时候，就已经照着阿蒂尔的生日算过了。


    在这个时间线，阿蒂尔依旧比苏鱼大，但只大一点点，和苏鱼一样是13岁。


    没觉醒名为[彩画集]的异能力，还在经历他作为普通人的青春期。


    苏鱼都不需要潜入[特殊战力总局]，只要跑到阿蒂尔的老家，就一定能找到阿蒂尔！


    *


    苏鱼原本以为，自己去法国，一路上一定会非常艰难。


    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苏鱼又失去了[扭曲]，在全是欧洲人的地界，被迫顶着一张萌萌的亚洲小孩脸。


    但事实是——


    一路上，有人垂涎苏鱼，想要将苏鱼变成任由自己贩卖的“货物”。


    但更多人，对苏鱼的态度是警惕。


    苏鱼刚从火车站下来，路过一个小巷，顺手帮了一位被流浪汉缠上的漂亮女士。


    在被漂亮女士给予金钱作为报酬的同时，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没人跟着我吗？”


    漂亮女士：？


    没人跟着你不是好事吗？我就希望我甩掉家里的保镖后，依旧没有坏蛋跟着我。


    但见苏鱼真的疑惑，漂亮女士还是道：“因为外面太乱了。现在，还被允许一个人上街，且长成你这样的少年……”


    斟酌了一下用词，漂亮女士才道：“比较像是‘诱饵’。”


    苏鱼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那你不会怀疑我就是下给你的诱饵吗？”


    漂亮女士看看一旁半死不活的流浪汉：“……我觉得你不是。”


    苏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我确实不是！你猜对了！”


    “但我救你不是没有代价，我要报酬。”苏鱼拦住了女士，不让对方走，“你之前给的钱不够。”


    “我要一身新衣服，要一件能把我整个人包进去的黑斗篷，要一个带密码的手提箱，还要更多钱。”


    “你把东西给我，我就放你走！”


    漂亮女士看着苏鱼那张漂亮的脸蛋，听着磕磕绊绊但格外清脆的英语，恨不得让苏鱼别放自己走了，让苏鱼直接留下来陪她。


    但最后，她作为一位淑女，还是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


    她只让家里人将东西准备好，交给了苏鱼，又目送苏鱼离开。


    只是，看着苏鱼穿着黑斗篷的背影，她冷不丁开口：“之前，这孩子有这么高吗？”


    可以肆意在斗篷兜帽里舒展耳朵和尾巴的苏鱼：“唔，果然还是斗篷最舒服！”


    再加上这笔钱，苏鱼终于能抵达阿蒂尔身边了！


    ——感谢天使投资人！


    第62章


    此时，法国某小镇。


    在法国超越者的保护下，战火暂时还没有燃烧到这里。


    孩子们依旧在上学，成年人们依旧在努力工作。


    除了时不时会担心一下战火蔓延，这里的生活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多大区别。


    “保罗！”一位有着棕色长卷发和绿色眼睛的漂亮女人笑着迎出门，“你回来啦？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一点也不喜欢上学的保罗·魏尔伦：……


    不怎么样。


    但不能跟妈妈说。


    他想了想，只说：“学到了很多东西。”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怎么这个年纪说话就这样了？活泼一点，保罗——”


    保罗·魏尔伦：…………


    他被妈妈缠得没办法，只能说着“还有一些问题没搞懂，要回去研究一下笔记，吃饭的时候再出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事实上，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保罗·魏尔伦并没有研究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笔记本。


    他转而拿出了一本小说。


    没错，小说，还是通俗小说。


    保罗·魏尔伦确实喜欢诗歌，但他只是一个乡下长大的普通孩子，诗歌里的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也看不懂。


    况且再怎么喜欢，一直看也会腻。


    中途看看通俗小说就是很好的消遣方式。


    他今天看的就是一本爱情小说。


    故事内容大概是，主人公在追求人生的意义的道路上突兀遇到了一位令自己神魂颠倒的女子，于是主人公觉得，感受爱情大概就是自己人生的意义。


    接下来是占据了整本书90%的恋爱戏份。


    二人有误会，有冲突，还有吵架……矛盾非常多，还基本都没解决好。


    但保罗·魏尔伦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他觉得，虽然两人的脑子都不太正常，但对对方的爱意很浓烈。


    这两人放到现实中，他可能会评价“神人一对”，但在小说中，他只会说“故事有可取之处”。


    可也就是在他的情绪最高涨的时候，一翻页，突然出现了[终章]的字样。


    更糟糕的是，[终章]讲述的内容，是主人公的恋人告诉主人公，自己出现在主人公的身边就是为了让对方明白何为“人生的意义”。


    而现在，自己的目的达成，也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在主人公大喊着的“不——”中，主人公的恋人疑似飞升。


    故事结局。


    保罗·魏尔伦：……


    他有好多脏话，不知道能不能对这本书的作者讲。


    什么东西？你在往小说里写什么东西？！


    之前那么多有嘴就能解决的矛盾非要不说就算了，这个结局又是什么东西？


    女主好不容易长嘴一次，结果说的是“我要离开了”，男主好不容易直白一次，说的是“不——”，你自己看看这对吗？！


    保罗·魏尔伦越想越生气，但他继续往后翻，突然看到了一行像是这本二手书的前任主人写下的字。


    上面写着：[二人之前的矛盾已经明示了二人不合适，这位女士离开的结局并不莫名其妙，只是一次次失望累计后的爆发，她也并不是去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只是回到了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家乡。]


    保罗·魏尔伦：！！！


    这下子，他的脑子里没有对作者的愤怒了，只剩下——


    他是长了嘴巴的！


    如果他遇到一个从天而降的恋人，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对方，一定会直白告诉对方自己的所有想法，一定……不会让对方莫名其妙地离开他。


    “保罗！吃饭了！”


    幻想被父亲的喊声打破。


    保罗·魏尔伦被拉回了现实的柴米油盐中。


    现实就是，这里根本没有他喜欢的躯壳，也没有能跟他聊到一块去的灵魂。


    “最近外面好像更乱了。”保罗的父亲是一位黑发棕眼的中年男人，他先让一家子跟自己一起向神明祷告，然后才开始了晚饭和晚饭期间固定的键政环节。


    “外面的物价……粮价……英国……美国……欧洲……我们国家的武器储备……”


    保罗·魏尔伦：……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又在吃完后立刻起身：“我先去收拾厨房。”


    他等下还要去镇上的小店铺里兼职一下会计，时间很紧迫的。


    背后有对话声传来，女人在说：“保罗现在都不跟我撒娇了，每天都在那里忙忙忙。都怪你，要不是你赚不到钱……”


    男人在说：“这能怪我吗？现在外面就这个样子，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赚钱机会。要怪就怪各国政府，怪保罗的青春期……疼疼疼！只怪政府行不行！不怪保罗！保罗没有青春期！”


    保罗·魏尔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黑色的长发扎起来。


    又转头，关上了厨房门。


    “砰”一声响起，外面的两人一下子不说话了。


    等到保罗·魏尔伦跟他们打招呼，出门工作，这两个人看起来依旧非常老实，没有讨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实际上，保罗·魏尔伦刚离开，男人便忍不住小声道：“说真的，我觉得保罗可能在外面偷偷谈了一个恋人，所以才每天晚上都要一个人出门。”


    “我上次去他房间，看到了他翻过好几遍的一本……嗯，内容不太健康的小说。况且家里倒也没有缺钱缺到他必须出去工作……”


    女人：？？？


    女人：“你还跑进保罗的房间看这种东西？！”


    “疼疼疼！我说真的！你是不是不信？你不信我们现在一块去看……”


    “砰。”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外的保罗·魏尔伦又把门打开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平静道：“我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出去只是工作。”


    二人：……


    男人尴尬：“咳咳！这样啊，那你以后少看点这种小说，非要看也不要看太晚。”


    女人给了他一下，又直白道：“好了，妈妈相信你，早去早回。”


    “嗯。”这回，保罗·魏尔伦真的离开了。


    几小时后。


    完成了今日份的工作，保罗·魏尔伦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都很安静。


    没有人类活动的声音，天空上也没有飞机的嗡鸣，只有路边昆虫的鸣叫，和天上皎洁的月亮。


    保罗·魏尔伦享受这样的夜晚。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很多诗歌。


    也想起了自己今天晚饭之前看的那本小说。


    他记得，那本小说里，主人公就是在一个这样普通的夜晚，在一条这样普通的小路上，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保罗·魏尔伦思考暂停。


    因为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正站在自己家门外的一道陌生的少年身影。


    少年的身影有些单薄，再加上少年还穿着巨大的黑色斗篷。


    按理来说，这个距离，这个光线，保罗·魏尔伦是看不清少年的。


    但是此时的少年正仰着脑袋。


    于是少年脑袋上，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掉落，露出了少年那一头如同从东方来的昂贵丝绸的白金色长发，和轮廓明显是亚洲人的脸。


    以及，一对软软的、立起来的，白金色+黑色渐变款尖尖耳朵。


    保罗·魏尔伦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如果保罗·魏尔伦没怎么读过书，也没迎来青春期，这一瞬间，他可能憋半天，也只能说出来一句：“这是何物？”


    但早在一年前，保罗·魏尔伦的青春期就跟着他对文学的爱好一块来了。


    于是，此时，看着不远处比自己幻想中的恋人还要符合自己的审美的“少女”身影，保罗·魏尔伦的脑子里只剩下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本小说里，主人公的一见钟情，就是这样。


    第63章


    保罗·魏尔伦恨不得马上上去问少年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又有没有地方住，站在这里是不是想来自己家里借住。


    但最后，保罗·魏尔伦还是努力忍了一下。


    因为保罗·魏尔伦担心，自己上去太快，问题过于直白，会很像变态。


    在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个本地男性上去问外地少女“小妹妹你哪里来要不要来我家住”——保罗·魏尔伦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反正他自己设身处地一下，只觉得真挺吓人的。


    换成他遇到这种事，不一口气跑出去两千米都是他的腿废物！


    这样想着，保罗·魏尔伦并未继续靠近，他选了一个有光的位置停下，又扬声道：“你好？”


    用的是法语。保罗·魏尔伦看出来了少年是亚洲人，但他真的不会亚洲那边的语言，所以只能这样了。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对方的耳朵先转了过来，脑袋紧随其后。


    而后，少年抬手就想把帽子重新戴上——


    又在看清保罗·魏尔伦的瞬间停住。


    保罗·魏尔伦清晰看到了少年眼中藏都藏不住的惊喜。


    下一秒——


    “阿蒂尔！我终于找到你了！”少年一个助跑，又一个起跳，一下子扑进了保罗·魏尔伦的怀里。


    保罗·魏尔伦：……


    请苹果肌保持扁平！


    手也不能乱动，这样太冒犯了，拖住对方的身体就好了，这是为了避免对方摔倒……


    对方身上好香，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花香，是一种闻起来更加清爽、像是阳光的香气……


    说起来，为什么总觉得手能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


    好像是尾巴！！！


    真的动物尾巴吗？自己摸起来对方会有感觉吗？要是自己还捏一下……


    好了好了！不能再想了！


    保罗·魏尔伦拼尽全力才让自己过载的脑子恢复正常状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的名字是保罗·魏尔伦。”


    跟“阿蒂尔”没有关系。


    “你刚刚看的确实是我家，但如果你要找的是‘阿蒂尔’，那你或许找错人了。”


    “不过我在这里长大，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告诉我关于‘阿蒂尔’的情报，我能帮你找找……”


    少年依旧抱着他的脖颈。


    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依旧没有放开。


    少年只是将原本放在他的脸颊侧边，还用力蹭了蹭他的脸颊的毛绒耳朵挪开，又认真研究了一下他。


    从保罗·魏尔伦的眼睛，研究到保罗·魏尔伦脸，甚至还一个突袭，拉开保罗·魏尔伦的衣服领口，看了一眼里面。


    保罗·魏尔伦：？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的保罗·魏尔伦：？？？


    “你……”


    少年突然慢吞吞开口，能听出来他的法语很差，属于词语乱用发音不准语法也不太对的类型，好在保罗·魏尔伦认真听了，也将少年的话语翻译了出来。


    少年在说：“听不懂，阿蒂尔，你在说什么呢，你就是阿蒂尔·兰波，胸前的痣都一样，这里也没有保罗哥哥。”


    保罗·魏尔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你是说你要找的就是我？但我确实是保罗·魏尔伦，也不认识阿蒂尔·兰波……你想叫我保罗哥哥？”


    少年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度困惑的表情。


    “不行，这样太奇怪了！”反应过来后，少年就差上手比划了，“我可以叫你保罗……但不可以叫你保罗哥哥！！！”


    “行行行，你就叫我保罗，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保罗·魏尔伦赶紧将少年抱得更紧了一点，没让少年的身体栽倒在地上。


    “所以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但我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你为什么知道我的长相？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


    保罗·魏尔伦的长难句把少年问宕机了。


    过去了好久，保罗·魏尔伦看看眼神逐渐智慧，两只毛绒耳朵也不再动弹的少年，再看看四周。


    “要不，你先跟我回去？”保罗·魏尔伦将语速放得很慢，“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也很冷。”


    这回，少年听懂了。


    少年用力点头，那对狐狸耳朵在他脑袋上一弹一弹：“好！”


    *


    保罗·魏尔伦背着自己的父母，偷偷往自己的卧室里带了另一个人。


    带进来的时候只觉得紧张和刺激，带完却突然后悔了。


    首先，他的卧室只有一张床。


    其次，他的卧室很小，非常小，也没有什么遮挡物，一个人住没什么问题，但两个人住，连洗澡、换衣服的位置都腾不出来。


    眼见少年自觉地小小声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服，还有好几条裙子，保罗·魏尔伦只觉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肯定是要帮对方找到合适的藏东西地点的，但是对方在哪里换衣服、洗澡、睡觉？对方本人又要藏在哪里啊？！


    “那个。”保罗·魏尔伦尝试先拉进一下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也就是苏鱼认真：“苏鱼，我是种花人。”


    保罗·魏尔伦用比苏鱼的法语更差的种花发音重复了一遍：“苏鱼。”


    “是这样念……”


    保罗·魏尔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苏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努力憋住了没笑出声，但整个人都笑到了他的床上，尾巴更是笑得在他的床上到处乱拍。


    等到苏鱼缓过来，才解释：“阿蒂尔，你还是不要这样叫了，太有嚼劲了，我忍不住想笑。”


    保罗·魏尔伦：“我多学一下就好了，还有，我叫保罗……”


    苏鱼理所当然：“好吧，保罗。我过来找你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我现在好累，身上还有好多灰尘和汗，我想做一下清洁，然后马上睡觉。”


    “你要洗澡？”保罗·魏尔伦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在这里洗澡很麻烦，要不你先休息，明天我一定带你……”


    苏鱼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保罗·魏尔伦：！！！


    保罗·魏尔伦迅速转身，又有些尴尬地说：“等等，就算想要洗澡也等我先弄点水……”


    苏鱼想说，自己这只狐狸，正常用水洗，在这个没有吹风机的地方，估计明天早上都干不了。


    但开口之前，苏鱼突然注意到了阿蒂尔、不对，现在是保罗将头发扎成马尾后，露出的红彤彤的耳朵根。


    苏鱼：？


    不至于吧？阿蒂尔、不对，保罗，在未来第一次跟苏鱼见面时，状态也不是这样的啊？


    就算保罗喜欢苏鱼这个类型的，在二人是同性、二人年纪都不大这两个buff的加持下……


    苏鱼：！！！


    二人，是同性！


    保罗不会没发现自己是男的吧？？？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苏鱼张口，直接就是：“保罗，你转过来。”


    保罗·魏尔伦没有转过来。


    苏鱼：=_=


    这样玩是吧！


    苏鱼干脆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也脱掉，又急急地快走几步，直接来到了保罗·魏尔伦面前。


    而后，一字一顿地道：“我·是·男·的！”


    保罗·魏尔伦看到了。


    他也确实意识到这件事了。


    他还是觉得苏鱼的脸蛋看起来很像女性，但证据太有力，由不得他不信。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小说里，主角在意识到自己刚刚想要避嫌的存在其实和自己是一个性别后，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也有可能会当场和对方换一个相处模式，成为好兄弟。


    但这里不是小说，保罗·魏尔伦也不是小说作品中意志坚定的主角。


    所以保罗·魏尔伦在确定苏鱼的性别后，又用最快的速度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苏鱼在不满地质问：“为什么？”“不至于吧？”“保罗你没有看清吗？”


    保罗·魏尔伦则是在苏鱼又想要钻到他面前之前，提前转开了一个角度。


    “苏鱼。”保罗·魏尔伦的声音带着一点难以启齿的痛苦，“你别再这样了，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更喜欢同性。”


    苏鱼：。


    苏鱼一下子停住了。


    保罗·魏尔伦想要深呼吸，但刚开始深呼吸，就发现深呼吸会吸到苏鱼身上的香气，于是又开始憋气。


    他一边憋气一边道：“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想办法换个地方睡觉……”


    苏鱼才不是介意。


    苏鱼只是被保罗变成同性恋的丝滑程度震惊到了。


    不是……这不对吧？


    阿蒂尔说过，自己过去都没想过男性可以跟男性在一起，因为接受的教育比较保守，父母更是完全没有考虑过他可能是同性恋——是这样没错吧？


    结果这个保罗喜欢上同性的速度之快，怎么跟就在这里等自己一样啊？


    自己现在才13岁啊？保罗这也能喜欢上吗？


    苏鱼不信邪地就想重新往保罗面前凑——


    凑到一半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又默默缩回来了。


    “其实我不介意的。”苏鱼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瞄，不要去看保罗的保温杯。


    “我刚刚没说，其实是因为我通过一些……嗯，奇妙的异能力，知道未来你会是我的结婚对象，所以我才会来找你，还愿意住进你的家。”


    “所以……咳咳，你喜欢我很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保罗·魏尔伦想说对方别给自己留面子了，什么“异能力”，什么“知道未来”，听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子的。


    但也就是在他张嘴的前一秒，他的整个卧室突兀爆发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保罗·魏尔伦：！！！


    怎么回事？爆炸？闪光弹？！


    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了，保罗·魏尔伦立刻转头。


    而后，愣在了原地：“火焰……？！”


    为什么苏鱼身上会有燃烧着的火焰？


    很快，火焰消失，还是什么都没穿的苏鱼凑回了魏尔伦的身边：“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异能力，可以用来烧东西，也可以用来洗澡，怎么样，相信世上有异能力了吧？”


    保罗·魏尔伦：！！！


    这回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保罗·魏尔伦的大脑当场彻底宕机。


    过了很久，才开始想：


    没有听过的东西……异能力。


    如果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真的存在，那苏鱼说的“未来会结婚”，是不是……


    也是一件有可能的事情？


    *


    但就算是这样，魏尔伦依旧不愿意现在就和苏鱼睡在一块。


    什么理由都找了，什么自己身上脏，自己睡相不好……


    苏鱼用异能力帮魏尔伦处理了身体上的灰尘，还说自己的睡相更差，不介意魏尔伦的睡姿——魏尔伦依旧死活不答应。


    魏尔伦嘴硬：“我的床太小了，两个人睡相都很差肯定睡不下。”


    苏鱼看着因为家里食物不够充足、还处于长个子的时期、如今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瘦的魏尔伦，狐疑：“唔……”


    真的吗？真的会睡不下吗？苏鱼为什么不信呢？


    想了想，苏鱼换了个角度，这样道：“保罗。”


    魏尔伦还在往地上铺床单，闻言动作不停：“嗯？”


    苏鱼冷不丁：“你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啊？”


    魏尔伦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苏鱼则是声音闷闷地继续：“其实我猜到过可能会这样，但我太想见到你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我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虽然一路上要隐藏耳朵和尾巴都很危险，虽然路上还有人骂我是笨蛋，说你肯定不会喜欢我，可能还会把我赶走……”


    魏尔伦不铺地板了。


    他将铺盖一口气收了回去，又有些僵硬但绝对果断地躺在了苏鱼身边。


    “那些人说的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我绝对没有这样想……”


    苏鱼一翻身，主动抱住了魏尔伦。


    又将身体往上蹭，在魏尔伦惊愕的视线中，用鼻尖蹭了蹭魏尔伦的鼻尖。


    “嘿嘿，晚安。”苏鱼狡黠地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狐狸眼，呼吸和魏尔伦完全交融在一起，“爱你保罗，我们明天见。”


    魏尔伦：……


    他好像被骗了。


    但被骗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魏尔伦这样想着，就也想说“明天见”，但他又觉得一直让苏鱼主动，他只是被动地重复苏鱼的话不太好。


    所以他有些不自然地亲了亲怀中少年的额头，还抚摸了两下对方的脊背。


    然后，魏尔伦在苏鱼幸福又舒服的咕噜声中，偷偷将自己床边的不健康小说往角落里推了推。


    想着明天一定早起，将这些不健康小说全部处理掉，他嗅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年的香气，小声说：“明天见。”


    第64章


    刚好，第二天学校放假，保罗·魏尔伦不需要上学。


    他也不出意外地赖床了。


    因为苏鱼一直趴在他的身上，被他摸两下背就幸福地咕噜噜。


    人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呢？像是小拖拉机开进了他们镇上。保罗·魏尔伦想。


    想不明白，保罗·魏尔伦选择直接研究一下苏鱼。


    他伸手，将苏鱼的嘴巴掰开，去看苏鱼的喉咙。


    原本还在舒服，突然被迫给人看喉咙的苏鱼：？？？


    苏鱼看在眼前的人也是自己的恋人的份上，忍了忍。


    等到忍不了了，才猛地偏头，躲开了保罗·魏尔伦的观察。


    苏鱼：“保罗，你怎么了？”


    保罗·魏尔伦诚实：“我担心你昨天晚上着凉，想看看你的喉咙里有没有红肿或者小水泡。”


    苏鱼：……？


    苏鱼被气笑了，他一张嘴，嗷呜一下咬住了保罗·魏尔伦的肩膀，又小声指责：“你没见过狐狸咕噜噜吗？！”


    保罗·魏尔伦感受着肩膀上皮肤传来的温热湿润，呼吸乱了一拍，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认真：“我没有见过狐狸，我们这里好像没有狐狸。”


    苏鱼：。


    没有狐狸啊，那正常了。


    苏鱼悄悄：:D


    嘿嘿嘿没有狐狸！那苏鱼就是保罗第一只喜欢上的狐狸！


    幸福得八达鸟的苏鱼又忍不住咕噜噜了一会，等到保罗·魏尔伦又开始担心了，苏鱼才解释：“这是很正常的，狐狸高兴就是会咕噜噜，一直咕噜噜喉咙也不会难受。”


    担心对方不理解，苏鱼又补充：


    “就像是人类想到自己和自己的恋人在一块，会忍不住嘿嘿笑。和恋人贴贴很舒服，忍不住嘿嘿笑。恋人主动给自己摸摸背，又忍不住嘿嘿笑。想到之后还能在一起很长时间，更是忍不住嘿嘿嘿嘿……”


    “总之不是因为什么喉咙不舒服！”


    反而呢，是因为狐狸太舒服了！


    所以保罗也不能阻止狐狸打呼噜，就像人类也不会阻止自己的恋人幸福到嘿嘿笑！


    保罗·魏尔伦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嘿嘿笑。


    但是他觉得这样对他的形象不好，于是这个在喜欢的人面前会格外在乎形象的帅小伙又忍住了。


    他只是小声道：“原来是这样……”


    “保罗！你怎么还不起床？”外面传来了保罗·魏尔伦的妈妈的声音，声音还越来越近，“快一点，就算是假期也不能这样——”


    保罗·魏尔伦一个激灵，他飞快起身，将苏鱼裹在被子里，挡在了里面。


    又在妈妈开门后回答：“昨天晚上可能没有睡好，我现在就起。”


    妈妈明显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她看着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保罗·魏尔伦，自然地点了点头，又重新关上了房门，给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孩子留下了一点隐私。


    “那快一点哦。”


    被提醒快一点的保罗·魏尔伦立刻下床，又在趴在床上的苏鱼饶有兴趣的注视下，飞快脱掉了衣服。


    保罗·魏尔伦：……


    想让苏鱼别看了。


    但是苏鱼喜欢他的身体，好像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保罗·魏尔伦硬生生自己说服了自己，他努力自然地在苏鱼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非常不错的身体，又换好衣服离开。


    全程严肃观看的苏鱼这才无声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这个年纪的保罗，肌肉虽然有，但是整个人依旧是干巴巴的，到底为什么会在苏鱼面前炫耀啊！


    难道觉得苏鱼会羡慕……


    保罗·魏尔伦突然一个转身回来，他拿走了原本放在书桌上的水杯，顺便伸手，一下子摸到了苏鱼的脚踝。


    又猛地往上，直到能摸到软肉。


    保罗·魏尔伦在苏鱼震惊的眼神中捏了捏，还坏心眼地用自己粗糙的手蹭了蹭。


    苏鱼的呼吸骤然加快，保罗·魏尔伦却只是道：“对比起来，我的大腿更加结实，不是吗？”


    “等下给你带食物。”说完，不等苏鱼回答，保罗·魏尔伦就又收回了这只手，只揉了揉苏鱼的耳朵，“把衣服穿好，就算不出去，也不能一直待在床上。”


    原本想要躺一整天的苏鱼：“……哦。”


    ……


    不少人都发现，保罗·魏尔伦的状态变得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他彻底放弃了和同龄人交流，也不在学校或者外面多逗留一秒。


    有人问他，他就会给出回答：“想要快些回去看书。”


    嗯，保罗·魏尔伦一直喜欢看书，这样说好像很合理。


    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众人看着离开的保罗·魏尔伦手中不知何时从诗集更换为《哺乳动物行为指南》、《比人更有趣的哺乳动物》、《一夫一妻制的狐狸》的书籍，思考。


    ……


    此时，保罗·魏尔伦的卧室内。


    苏鱼正坐在对方的书桌前，认真写着今天的日记。


    当然，苏鱼并没有写日记的爱好，苏鱼也不懂怎么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


    所以苏鱼每天写的，比起日记更像是诉苦短信。


    内容除了每天的天气，剩余的都是：


    “我的长相和身份出现在镇上都会很奇怪，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冲着我指指点点。黄大仙，求你再把[扭曲]借我用用吧，你最好了。——爱你的苏鱼。”


    黄大仙很显然看到了，因为黄大仙偶尔会给苏鱼一点回复。


    只是内容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现在够强了，谁对你指指点点打回去就好了”、“懒得管你，除非你跟那个人类分手”。


    苏鱼有点没招了，但又不死心，只能每天继续写，继续被黄大仙反驳。


    把今日份的诉苦短信写完，苏鱼第一次试探性地，问起了自己原本所在的时间线的事情。


    虽然苏鱼觉得，就算自己突然消失，其他人也不会出事，但大家一定会想苏鱼吧？


    要是大家找不到苏鱼，因为着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该怎么办？


    尤其是阿蒂尔！


    阿蒂尔之前就有为了苏鱼尝试主动去死，后来还追着苏鱼打，想要将苏鱼强行带回法国的光辉事迹！


    苏鱼之前觉得，阿蒂尔肯定跟自己一起回到了过去，只是阿蒂尔失忆了，所以才不担心。


    但这个阿蒂尔每次说起“我叫保罗·魏尔伦”、“我之前并不认识你”的时候都太笃定了，搞得苏鱼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万一，苏鱼说万一。


    万一苏鱼的阿蒂尔没有和苏鱼一起回到过去，苏鱼的阿蒂尔以为苏鱼死了，这个阿蒂尔其实只是另一个世界线、真的和苏鱼没有关系的阿蒂尔……


    苏鱼：！！！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想了！


    苏鱼赶紧写完，着重询问了一下阿蒂尔的情况，又将日记本收了起来。


    苏鱼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因为就是他收起日记本的下一秒，外面突然传来了保罗·魏尔伦的父亲的声音。


    “我回来了！今天——”


    对方好像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后，声音逐渐变小，语气逐渐疑惑：“人呢？都去哪了？”


    苏鱼偷偷爬上保罗的床，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屏住呼吸，假装无事发生。


    突然发现不对，伸手，把毛茸茸的尾巴也捞进来，又压在身体下面，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之前苏鱼都是这样做的，这对夫妻有时候提前回来，喊一圈发现没人，会进所有的房间，包括保罗的房间看看。


    好在看得不仔细，只是确定一下保罗是不是真的没在家，苏鱼敷衍一下，基本都能敷衍过去。


    但今天……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保罗？保罗！”


    “也没在啊？嘿嘿！那太好了！我看看你最近晚上有没有看什么不健康小说……”


    苏鱼：？？？


    发现男人的脚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方还目标明确，伸手就要在保罗的床上找书的苏鱼：！！！


    不是，原来保罗13岁的时候还有这种爱好吗？


    明明之前完全没有跟苏鱼提过啊！


    虽然绝望，但苏鱼的大脑依旧开始疯狂运转。


    苏鱼觉得，这个距离，自己想要不被发现，概率是0。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这个距离，苏鱼猛地起身，一下子将被子裹在男人的脑袋上，再对着男人就是一通王八拳，把男人打晕了，自己就跑出去。


    男人看不到、也猜不到苏鱼的身份，顶多觉得家里遭贼了，苏鱼避避风头，过几天就能再回来了。


    当然，别问苏鱼为什么不打算坦白。


    外面都在世界大战了，苏鱼一个外国人，顶着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保罗不在意，不代表保罗的父母也能不在意！


    苏鱼才不想自己被保罗的家人赶出去！


    这样想着，苏鱼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身体开始蓄力，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


    男人猛地转身：“哈哈，保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既然你在那我就去那边整理杂物了，哈哈！”


    男人离开了。


    魏尔伦靠近，又将房间门关上。


    他看着伸出来的一点点黑色的狐狸耳朵尖，一边思考自己父亲到底看没看到，一边安抚道：“没事了，我下次会早点回来。”


    被子动了两下。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最后狐疑地看向魏尔伦：“保罗，你到底都在床上偷看什么东西？”


    还有好多安抚的话没说，没想到苏鱼会直接问这个的魏尔伦：…………


    魏尔伦眼神飘忽。


    苏鱼尾巴炸毛：“你真的在床上看……”


    魏尔伦赶紧把苏鱼的嘴巴捂住了。


    捂完，才又小声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小说，只是有爱情元素的小说里难免会有……那种部分。”


    “不是主要内容，只是作为调味料的小剧情。”


    被捂着嘴巴的苏鱼：“唔。”不信。


    魏尔伦轻声哄：“真的，不信我可以将它们重新拿回来给你看。”


    苏鱼：“唔，唔。”那算了，听起来好麻烦。


    抬手，将魏尔伦的胳膊掰下来，苏鱼本来准备再说两句，让魏尔伦以后都不准看这种东西。


    但开口之前，苏鱼突然注意到了魏尔伦现在比起未来更黑，也更粗糙的皮肤。


    以及肌肉量丝毫不少，但就是格外瘦削的手臂。


    苏鱼：……


    比起指责，心疼的情绪先一步占领了大脑。


    苏鱼抱住了魏尔伦，把脑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狐狸耳朵因为不高兴垂了下去：“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情要干啊？”


    “你缺钱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其实我很强的，我可以帮你去抢……”


    魏尔伦又把苏鱼的嘴捂上了。


    “这样不好。”魏尔伦认真道，“这样你会很危险。”


    “我之前一直是这样过来的，苏鱼，不要担心，我对我的身体有数，我绝对不会做用生命换钱的事情。”


    毕竟，要是他没有未来，那苏鱼口中的那个“通过异能力得知的未来”就有点恐怖了。


    尤其是苏鱼最开始还老叫他阿蒂尔，这样一想，完全有可能是他死了，苏鱼又找了个跟他长得差不多的人结婚，那个家伙叫“阿蒂尔”！！！


    他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自己死了都闭不上眼！


    必须现在开始爱惜身体！必须活到100岁！


    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活着的时候继承他的恋人！！！


    苏鱼不知道魏尔伦的想法，他只觉得对方把自己抱得好紧。


    对方黑色的及肩长发还戳到了自己的脖子，一点也不舒服。


    艰难地动了动，等到魏尔伦重新温柔下来，苏鱼才道：“那好吧。”


    “那你明天要去上学吗？”


    魏尔伦摇了摇头：“明天后天都不用去。”


    苏鱼下意识咬住了魏尔伦的肩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牙，一边嘀嘀咕咕：“这样啊……”


    魏尔伦：……


    只觉得自己又开始憋得难受的魏尔伦：…………


    魏尔伦想说些什么：“苏鱼，你……”


    苏鱼：“咕噜噜……苏鱼全世界最喜欢保罗，最想和保罗一直待在一起……怎么了？”


    魏尔伦：“……不，没什么。”


    *


    终于，魏尔伦自己还憋着，但要一直安抚苏鱼的两天假期结束。


    魏尔伦又去上学了。


    来到自己的教室，打开书包。


    在课本之前映入眼帘的，是带着狐狸毛的烤面包。


    原本还满脸疲惫的保罗·魏尔伦：？


    下一秒，瞬间瞪大眼睛的保罗·魏尔伦：！！！！


    第65章


    哪里来的烤面包？苏鱼做的？组成这种松软面包的原材料是从哪来的？苏鱼又是什么时候做的烤面包？


    魏尔伦在听课的同时思考这些问题，思考失败。


    他恨不得马上回去找苏鱼。


    也就是在此时，一旁鼻子非常灵的同学突然戳了魏尔伦两下。


    “保罗，保罗。”同学小声，“你好香啊。”


    魏尔伦：……


    能不香吗？白面做的面包。


    战争开始后好久没吃过了！


    也就是苏鱼身上更香，不然苏鱼只是用纸包了一层，又用他的包挡了一下，他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同学：“你是不是带了吃的？给我吃一口？”


    魏尔伦不搭理对方。


    等到课间休息时间，魏尔伦带着书包就往外走。


    又在这个跟上来的同学震惊的注视中，将面包带着狐狸毛一块狼吞虎咽地吃了进去。


    “没了。”魏尔伦冷硬地道，“吃完了。”


    同学震惊、同学痛苦、同学怒骂：“你、你怎么这样啊！看起来那么香的面包……”


    不给他吃就不给他吃，他看着保罗吃也行啊！保罗这种牛嚼牡丹的吃法完全是浪费中的浪费……


    魏尔伦才不搭理对方，他转身就走。


    放学后，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


    “苏鱼，我书包里的面包……”


    “锵锵！”苏鱼猛地又端出来一大个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烤面包。


    苏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既然保罗你喜欢……”


    “这个大面包，给你！”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手已经下意识接过了充满着狐狸毛的烤面包的魏尔伦：……？


    不是，等等。


    所以面包材料到底是哪来的，面包又是在哪烤的……


    “我已经吃过了！”苏鱼上手，胡乱把魏尔伦往外推，“你快出去吃饭吧，我允许你将面包分享出去！就说面包是你打工赚来的就好了！”


    魏尔伦：“等……”


    苏鱼把门关上了。


    魏尔伦立刻噤声。


    而另一边，魏尔伦的母亲恰在此时幽幽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好像没注意到刚刚的动静，只是对着魏尔伦说：“好了保罗，别在那一个人演戏剧，快过来吃饭了。”


    看到魏尔伦手中的大面包，她又惊讶：“诶呀！这么大的面包！保罗，你是从哪弄来的？”


    魏尔伦：……


    好诡异。


    好不对劲。


    但让他细说，他一下子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于是魏尔伦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我从打工的地方带回来的面包。”


    “晚餐我们可以一起吃……”


    魏尔伦顿了一下，飞速伸手，将面包表面上一根明显的浅金色毛发摘掉，塞进袖子里，才又继续：“……一起吃这个大面包。”


    女人立刻惊喜：“那太好了！”


    刚刚出现的男人也立刻露出了一个笑：“现在居然还有法棍……呃，不对，是大面包吃！太好了！”


    魏尔伦总觉得情况更加诡异了。


    但他一时间还是想不通。


    坐到餐桌边，进行完对神明的祷告，魏尔伦将面包分了一下。


    而后，他在心中祈祷着“里面千万不要有太多狐狸毛”，将两块面包分别放到了父母面前。


    魏尔伦自己开始吃面包了。


    吃了一大半，才吃到了第一根狐狸毛。


    还好，苏鱼做面包的技术应该是精进了。


    说不定另外两块面包里一根狐狸毛都没有！


    魏尔伦就这样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偷偷瞄自己的父母。


    和他有着相似颜色的眼睛的女人在咀嚼面包，看不出什么问题。


    个子很高，还有着和他完全一致的黑色粗粗硬硬头发的男人张大嘴巴，一口气吃掉了手中剩下的全部面包，还吧唧了两下嘴，表情里全是满足，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魏尔伦默默松了口气。


    喝了口水将卡在嗓子眼的刚刚吃到的两根狐狸毛顺进去，魏尔伦起身：“我先回去了。”


    二人极度敷衍：“嗯嗯嗯。”


    魏尔伦离开了。


    二人赶紧喝水的喝水，吐毛的吐毛。


    “怎么会有这么多毛啊？”女人小声嘀嘀咕咕，“是因为我们这里没给人喂好吗？”


    男人更小声：“不知道啊我也没认真养过带毛的动物，况且狐狸看着不像是本地狐狸，说不定掉毛是因为水土不服呢。”


    短暂的沉默后，女人又问：“你说，保罗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跟我们坦白？”


    男人：“我觉得就应该直接揭露保罗，就跟保罗偷看不健康小说不会主动告诉我们一样，保罗偷藏狐狸少年更不会主动告诉我们……疼疼疼！”


    “我这次不是刚发现就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生气啊……”


    ……


    另一边，保罗·魏尔伦的卧室内。


    魏尔伦一回来，就看到苏鱼又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


    对方明显写得很高兴，因为写着写着，尾巴就不自觉摇了起来，嘴里还哼起了歌。


    魏尔伦自然地将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在写什么？”


    苏鱼仗着魏尔伦看不懂种花语，更看不懂现在还没有的简体种花语，大大方方地让魏尔伦看。


    这一页上面是黄大仙的回复：[你的阿蒂尔你的阿蒂尔，你的恋爱脑估计这辈子都治不好了！帮你看了一眼，人好好的，回横滨去了，知道你会回去，所以没做什么轻生的事情，现在正在处理横滨的麻烦……你满意了吧！]


    下面则是苏鱼刚刚写的：[感谢伟大的黄大仙！你果然最好了！对了，我还要黄油、白糖……如果能偷渡一点老干妈过来就更好了——你最爱的小狐狸苏鱼:3]


    魏尔伦没等到苏鱼主动开口，又说了一遍：“苏鱼？这些字是什么？”


    苏鱼终于回答了，他的语气格外骄傲：“是什么？是·秘·密！”


    ……那苏鱼的秘密也太多了。


    魏尔伦随意将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扔到另一边，好从苏鱼身后将苏鱼整个抱住。


    他将下巴放在苏鱼的肩膀上，手在苏鱼过于纤细的腰身上反复摩挲，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面包，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吧？”


    苏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肯定不会啊！你都说过不准我出去偷东西抢东西了！”


    魏尔伦：“那原材料……”


    苏鱼笃定：“是我的异能力变的！”


    ……异能力是这么方便的东西吗？


    魏尔伦想不明白，他压根没见过异能者。


    那就只能苏鱼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嗯。”他应下了苏鱼的话，又将脸埋在了苏鱼的颈侧。


    脸颊和鼻尖能接触到的皮肤异常光滑细腻，手掌能抚摸到的白金色长发更是如同最昂贵的丝绸。


    精致、柔软、干净。


    完全不像是这里应该出现的存在。


    时不时冒头的强烈不安感催促着魏尔伦大脑运转。


    他要搞清楚苏鱼在他不在时都在做什么，还要搞清楚家里为什么不对劲。


    就从明天旷课，早早回家开始吧！


    至于今天……


    洗漱完毕，躺上床，魏尔伦试探性地张嘴，咬上了他期待了很久的狐狸耳朵尖。


    牙尖没有用力，只是做了个固定，又抵上舌尖，细细品味。


    嗯，软的，很薄，热乎乎的，两面都毛茸茸的。


    很神奇的风味。


    他再认真品鉴一下……


    苏鱼：？


    苏鱼：？？？？


    苏鱼原本都张开嘴，准备在魏尔伦的肩膀上磨牙了，魏尔伦突然倒反天罡地来这么一出，苏鱼的狐狸代码陷入了宕机状态。


    半晌后，苏鱼恼羞成怒：“保罗你……”


    魏尔伦松牙，又短暂捂住了苏鱼的嘴巴，没让苏鱼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看看是不是和面包一样的口感。”魏尔伦这样解释道。


    苏鱼更加不满：“狐狸耳朵是毛茸茸的，脆脆的，怎么可能和面包一个口感……”


    魏尔伦想说面包不脆，但面包也是毛茸茸的，可他担心苏鱼生气，于是他赶紧拍了拍苏鱼的背：“好了好了，很晚了，应该睡觉了。”


    苏鱼：……


    确实有点晚了。


    苏鱼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就这样，魏尔伦成功安抚了炸毛的苏鱼。


    然后，魏尔伦抱着苏鱼，让狐狸尾巴缠着自己的小臂，狐狸耳朵尖贴着自己的脸颊，苏鱼的大腿内侧贴着自己的胯骨，睡了非常暖和甚至燥热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魏尔伦小心翼翼地将苏鱼推到另一边，安静地起床，穿衣服，简单摘了一下身上位置比较明显的狐狸毛毛，又收拾东西，出门。


    当然，他还记得要探究面包到底是从哪来的。


    于是，几个小时后，本应待在学校的魏尔伦一个回马枪，直接杀了回来。


    他倒要看看……


    魏尔伦的动作停住了，眼睛也睁大了。


    他看到了正蹲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仗着大家出门工作，大大方方地用异能力火焰烤面包的苏鱼。


    也看到了苏鱼或许是因为面包越来越香，又或许是因为想到魏尔伦等下就能吃上，在地面上疯狂摆动，和扫把一样扫来扫去的狐狸尾巴。


    还看到了同样提前回来，现在正在偷窥的他妈。


    他妈看的还不是面包，也不是火焰，看的是狐狸。


    那个表情里没有对面包的渴望，也没有对火焰的惊叹，全是对狐狸少年的喜欢。


    保罗·魏尔伦：…………


    想通了，全部想通了。


    怪不得他爸妈“运气好”没吃到狐狸毛，怪不得他爸妈对面包的出现没有半点疑惑，怪不得……


    也怪不得他爸妈这两天都执着于清洁屋子，尤其是客厅地面，一天恨不得拖三遍！


    原来是用来给苏鱼用的啊！！！


    第66章


    想明白了这点，魏尔伦深呼吸了一下，抬手就要拉门。


    魏尔伦的母亲也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儿子，她惊恐：“等等等等——”


    魏尔伦直接把门打开了。


    不光如此，魏尔伦还在苏鱼震惊的表情中，用陈述句道：“妈，这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中只要说破就会消失的存在，你既然看到了，那就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吧。”


    ……那好吧，保罗都这样说了。


    女人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偷偷回来看你。”


    最尴尬的苏鱼：……


    他看看专门回来抓自己的保罗，再看看提前结束工作的保罗的妈妈，最后看看自己。


    “我确实是太久没有战斗了。”苏鱼语气痛苦。


    敏锐度都低成这样子了！！！


    ……


    “总之就是这样，其实早就发现了。”女人诚实，“保罗你之前没那么喜欢待在卧室，而且家里真的很多狐狸毛毛……”


    苏鱼：“呜。”


    女人：“好吧好吧其实没有很多狐狸毛毛！只是面包太香了！”


    苏鱼好像能缓过来一点了。


    女人又补充：“主要是狐狸毛毛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


    苏鱼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是尾巴尖偷偷翘起来了。


    嘿嘿，保罗的家人觉得，苏鱼的狐狸毛毛可爱。


    于是苏鱼松开指尖，允许狐狸毛毛们从苏鱼身边飞走！！！


    “就是……”女人试探性地看看魏尔伦，又重新看向苏鱼，“你跟保罗是什么关系啊？”


    “该不会是保罗的小女友……”


    上一秒还在喝水的苏鱼：“咳咳咳！！！”


    虽然保罗喜欢同性可能会让妈妈很难接受，但他真的是男的……


    魏尔伦主动：“妈妈，还不是。就算是，也是小男友。”


    顿了一下，他又用苏鱼听不懂的快速版法语补充道：“不是苏鱼的错，是我本来就更喜欢同性。”


    妈妈下意识反驳：“不会吧，这再怎么看都是……”


    苏鱼努力抬起脑袋，露出现在还不明显的喉结。


    有的有的！是有的！


    妈妈：……


    意识到苏鱼真的不是少女的妈妈：…………


    她能接受小女友，是因为在他们这个地方早恋真的很稀松平常，早婚也很平常。


    当然，也有原因是因为她相信，保罗就算有小女友，也不至于这个年纪就有孩子，保罗很懂事，知道在什么地方应该克制。


    但她没想到，确实是不会弄出孩子，结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弄不出孩子！


    妈妈看起来要昏过去了。


    但还没等魏尔伦和苏鱼安慰，她就又自己坐起来了。


    “也行。”妈妈坚强，“其实性别……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保罗不是欺骗女人的同性恋，就也不至于被抓进监狱！


    不被抓进监狱，那同性恋就同性恋吧！


    和保罗搞同性恋的也是别人好好养出来的孩子，她还能上去指责人家带坏保罗不成？！


    “你爸可能会多说两句，但问题不大，等下我来跟你爸说。”


    女人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她转移了话题：“所以保罗，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苏鱼一直不出门，一直待在你的卧室吧？”


    这回轮到苏鱼保护魏尔伦了：“我的长相，耳朵，还有尾巴都太显眼了，要出去只能穿大斗篷，但大斗篷也一样显眼，所以不能怪保罗！”


    女人认真研究了一下苏鱼的耳朵和尾巴，只觉得——嗯！是这个道理！


    但问题不大！人种问题就说她过去结交过亚洲好友，反正她之前不住在这边。


    其他的，区区耳朵和尾巴，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十分钟后，被女人绑了一块头巾在脑袋上的苏鱼：“妈……头巾……好紧……头皮……喘不过气了……”


    被叫“妈”的女人：！！！


    女人立刻放松了一点。


    苏鱼觉得好多了。


    他乖巧地坐在小椅子上，等到女人绑完，立刻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小镜子——


    镜子中是一个脑袋上系着米色方巾的少年。


    看起来有点像是甜品店的帮工，还有点像是马上就要去野餐的普通学生。


    但就是不像cos人类的福瑞。


    苏鱼：！！！


    太完美了！这种将耳朵藏进方巾侧面的空隙，在遮挡的同时还能给耳朵透气的好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女人明显对自己的杰作也很满意。


    她拉着苏鱼，让苏鱼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就是尾巴比较麻烦。”女人喃喃。


    穿斗篷能完全遮住，但过于欲盖弥彰，现在外面环境也的确敏感……


    女人：！


    “可以先穿裙子出去几次，让大家见到，之后再穿斗篷，就说生了病，医生不让见光！”


    这样说着，女人拉着苏鱼就走：“只穿几次！不会让你一直穿！”


    “说起来之前我一直期待我能生一个女儿，没想到出生的是保罗……”


    女人就这样把苏鱼拉走了。


    只留魏尔伦在原地。


    魏尔伦觉得，自己的母亲有80％的概率是想在苏鱼身上玩换装小游戏。


    剩下的20％才是帮苏鱼伪装！


    ……


    “保罗，你今天上课到一半跑到……”


    魏尔伦的同学们冲出来，看到魏尔伦身后的少年，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试探性地问：“这是……”


    苏鱼默默又往魏尔伦身后躲了躲。


    魏尔伦也让苏鱼躲着，他平静地道：“是我母亲友人的孩子，今天上午就是去接她了。”


    同学们恍然大悟：“啊，这样！”


    “那你现在……”


    魏尔伦开始往学校里面走：“现在去和老师补一下假条。”


    苏鱼也赶紧小跑跟上，一边小声惊叹“法国这个时代的学校原来长这样”，一边偷偷牵住魏尔伦的手。


    魏尔伦0秒回握。


    后面的同学们全程目送。


    等到看不到二人的身影了，才有人发出声音：“嗯……我觉得大概不只是母亲的朋友的孩子。”


    听起来太生疏了！


    这种程度，不管怎么看都是恋人吧！


    就这样，在大家逐渐接受苏鱼的新人设，也接受苏鱼住在保罗·魏尔伦家的事实的同时——


    众人口中，保罗·魏尔伦也多出来了一个小女友。


    苏鱼：……


    坏了。


    他怎么成阿蒂尔嘴里“只是用来追一下早恋的潮流”的小女友了。


    “怎么会这样呢？如果是这样，那故事还能对吗？”苏鱼蹲在地上，让魏尔伦的妈妈给自己试修改后不光牢固，还不会和之前一样容易勒脑袋的新帽子，嘴里长吁短叹。


    女人听不懂种花语，但不妨碍她笑着问：“怎么了？想保罗了？”


    苏鱼：……


    好理所当然的语气啊。


    就像对方也觉得自己和保罗有什么一样！


    这回女人搞懂苏鱼在想什么了。


    她想着儿子明面上说的“暂时还不是恋人”，以及私下悄悄说的“喜欢苏鱼”，拍了拍苏鱼的脑袋，直白地提点道：


    “因为不管怎么看，你都很喜欢保罗，保罗也都很喜欢你。”


    “现在结婚或许是早了些，但谈恋爱就还好了。”


    “说起来，我就是这个年龄谈了第一场恋爱，只是我的父亲不太高兴……好了，苏鱼，站起来给我看看。”


    苏鱼站了起来。


    “不错，帽子挡得很严实，这条裤子也很适合你。”女人道，“斗篷在那边，想去见保罗就出门，一直往东边走就好了。”


    苏鱼确实想见保罗，但对方这样一说，苏鱼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说好要帮忙……”


    魏尔伦的父亲：“诶诶诶！行了！你就这个年纪，能让你做什么？你会烤面包，还会教我下五子棋，就已经帮我很大忙了！”


    苏鱼想说比起这个家的另外三人，自己做的事情简直少得可怜。


    但魏尔伦的父亲一说，苏鱼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个不是五子棋，这个是技能五子棋！”


    这个年代五子棋还没有传入欧洲，所以苏鱼才能随便打。


    但等到以后五子棋传过来了，其他人和魏尔伦的父亲下五子棋，魏尔伦的父亲突然来一句技能五子棋的：“力拔山兮！顾名思义！摔坏棋盘获得胜利！”


    对面就该来一句“我看你有取死之道”了！


    天杀的，自己可不能做这种缺德事啊！


    魏尔伦的父亲放声大笑：“我懂的我懂的，只有跟你玩才能放技能！我都懂的！”


    “好了，快去找保罗吧，等你们回来，我们就能吃晚饭了！”


    ……


    苏鱼来到了魏尔伦兼职的店铺。


    “保罗，保罗！”苏鱼用手敲了敲柜台，声音不大，“我过来找你玩了！”


    原本正在埋头整理东西的魏尔伦立刻抬头，脑袋差点直接撞上一旁开着的柜门。


    小心翼翼地避开，魏尔伦就像是完全没有“后怕”的情绪一样，在苏鱼紧张的视线中来到了苏鱼面前。


    “今天这么早吗？”魏尔伦将身体往前倾，直到和苏鱼之间的距离近到有些危险的地步。


    这里光线昏暗，显得他的眼睛更像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色：“是有事情，还是想我？”


    苏鱼想说，是想保罗了。


    苏鱼还想说，保罗之前也总是一天比一天更早地来接自己，所以苏鱼早点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苏鱼开口之前，苏鱼脑袋上的斗篷兜帽先一步滑落。


    魏尔伦：！！！


    这里是商铺，就算商铺里面没人，外面的人流量也绝对不可能少。


    刚刚苏鱼过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苏鱼跟他聊天，更是有不少人明着看他们。


    要是苏鱼的帽子现在掉下去，被看到那对耳朵……


    魏尔伦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将苏鱼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


    苏鱼呆住了：“嗯……？”


    外面的人开始起哄了：“哇哦——！”


    果然是年轻人啊！


    魏尔伦确定其他人没有什么“惊讶”“恐惧”的态度，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而后，他低头。


    看到了正戴着新帽子的苏鱼。


    魏尔伦：……？


    兜帽里面还套帽子吗？


    这是谁教苏鱼的？？？


    *


    魏尔伦带着苏鱼，顶着村口情报站揶揄的视线，回了家。


    看到了正在修改另一顶帽子的母亲，和正在对着种花成语词典寻找五子棋新技能的父亲。


    嗯，情况很明显了。是母亲做的，父亲起到了“我支持”的作用。


    魏尔伦：……


    行吧，看来自己说这样会压着苏鱼的脑袋，家里也没人会理他了。


    憋着一口气，魏尔伦和二人打了下招呼，带着苏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主动帮苏鱼脱下斗篷，又摘下帽子。


    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苏鱼此刻正格外暖和的耳朵。


    苏鱼也借机脱掉鞋子，想要光脚在这里跑，但被魏尔伦强行抱了起来。


    够不到地面的苏鱼：“保罗……？”


    魏尔伦低声：“地上刚刚踩过我们的鞋子，不干净。”


    他自己之前倒是没有这么细节，他甚至穿着鞋都能往床上躺。


    但是苏鱼总是干干净净的，不适合去踩带着泥巴和灰尘的地面。


    解释完，魏尔伦没给苏鱼继续这个话题机会，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将话题拉到了自己好奇的事情上


    “不会难受吗？耳朵被闷在里面。”魏尔伦一边说，一边抚摸着苏鱼的脊背。


    “下次其实可以晚点再来找我，或者直接要求我早点回家，我会答应的。”


    苏鱼被摸得好舒服，喉咙里都不自觉又开始开起了拖拉机。


    他搂着魏尔伦，一个用力的狐狸翻滚，强行将两个人一块滚到了魏尔伦小小的床上。


    然后，苏鱼才迷迷糊糊地回答：“因为想要快点见到保罗啊，跟保罗你一样。”


    魏尔伦刚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暖融融的，就又听苏鱼说：“就和保罗你阿蒂尔时候，会提前好久跑到我工作的地方，看着我工作，保护我一样。”


    只觉得被兜头一捧冷水的魏尔伦：。


    他的，阿蒂尔时候。


    他就不可能突然改名叫阿蒂尔啊！


    但是苏鱼也没有必要骗他。


    所以苏鱼可能是记错了，也有可能是观看未来的时候看错了……没错，肯定是这样！


    自己说服了自己，魏尔伦就开始用脸颊去蹭苏鱼。


    青春期刚来的少年的脸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但胡茬已经冒了头，魏尔伦只蹭了一小会，就又开始被苏鱼嫌弃地往外推。


    “保罗你怎么总这样，再这样，我……”


    “我不蹭了，不蹭了，只是抱一会。”魏尔伦赶紧主动退了一步，他将脑袋埋在苏鱼的颈侧，一只手悄悄玩弄着苏鱼身后长长的头发。


    过了好久，魏尔伦才又开口：“苏鱼，你会觉得在我家很无聊吗？”


    对方拥有异能力，知道的也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方一定可以前往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


    苏鱼整个人被魏尔伦身上的香气包裹，还被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本来就迷迷糊糊的。


    听到这种话，苏鱼胡乱回答：“没有无聊，我最喜欢跟保罗待在一起了，就是有点舍不得……”


    魏尔伦立刻：“舍不得什么？”


    苏鱼快要睡着了：“舍不得……舍不得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礼物。”


    还没有戴多久就又没了的戒指，和苏鱼还没做出来的毛毡小狐狸。


    这个时间线都没了。


    苏鱼想它们。


    但除此之外，苏鱼倒也不觉得在这个时间线是一件多糟糕的事情……


    “呼呼。”苏鱼睡着了。


    只留魏尔伦还在睁着眼睛思考：“一周年的礼物？”


    他们认识有几个月了，但距离一年还有很长的时间。


    苏鱼在提醒他准备一周年礼物吗？


    应该是的吧？他之前也没谈过恋爱，这种事很容易忘记，但苏鱼提醒了，他肯定就不会忘记了。


    至于送什么，剩下的这么长时间，他可以慢慢想……


    说起来，苏鱼会送他什么礼物呢？


    魏尔伦想了好几个可能性，但最后，魏尔伦只觉得，按照苏鱼的没心没肺程度，有很大概率只会要、不会送。


    但没关系，魏尔伦可以自己安抚自己。


    这样想着，魏尔伦动了动身体。


    然后，将脸埋在了苏鱼毛茸茸的尾巴里，用力吸了好大一口。


    毛茸茸的，暖烘烘的，蓬蓬松松的，碰一碰还会让苏鱼嘤嘤叫的尾巴。


    好喜欢。


    反正苏鱼还没醒，再吸一下，再吸一下，最后吸一下，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下……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魏尔伦终于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他重新抱住了苏鱼，又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了两只狐狸耳朵中间。


    苏鱼用种花语嘀嘀咕咕了两句梦话，很快陷入了安静。


    魏尔伦也睡着了。


    ……


    第67章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子黄了又绿，外面的战争也打了一轮又一轮。


    期间，保罗·魏尔伦想过很多次，自己要不要去当兵，去给自己的祖国出一份力。


    但每次，他都被拦了下来。


    魏尔伦的母亲忧愁：“保罗，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孩子，战役没完没了，你才不到14岁，加入战争也不能左右什么，但你要是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魏尔伦的父亲更加直白：“你去呗，这里好多有钱人家喜欢苏鱼，到时候苏鱼看看对哪个满意，我们就作为苏鱼的父母跟着苏鱼一块去过好日子……”


    一般这个时候，魏尔伦的父亲都会被魏尔伦的母亲狠狠打，但魏尔伦依旧把这话记在了心上。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去。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苏鱼口中的什么异能力，左右不了战局。


    况且自己要是真走了，上战场了，难道还能让苏鱼一直等自己？


    但让苏鱼不等自己也不行，因为魏尔伦光是想想苏鱼和其他人亲昵就浑身难受。


    他想要和苏鱼一直一直待在一起，还想要给苏鱼准备他们的一周年礼物……


    总而言之，他确实不能上战场。


    这天，魏尔伦工作完，一个人默默收拾东西，开始准备往家里走。


    “最近外面更乱了，你知道吗？”


    突然听到路边传来的聊天声，魏尔伦的动作停了半秒。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是因为这个，最近几天，苏鱼都不被允许出来接他了。


    但这有什么什么好提的？战争不就这样。


    “我听说，那边过来了不少来自大城市的商人，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暂避风头，还带来了好多新鲜东西……”


    “真的吗？来我们这里卖东西？有人买得起吗？”


    “说不定呢？总不能生意就不做了吧……”


    魏尔伦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真偷听完了二人的对话。


    而后转身，往二人口中的“大城市的商人”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现在没什么钱，但他可以先看看。


    要是有合适的，就攒够钱再去，买来给苏鱼当一周年礼物。


    就是不知道苏鱼会不会喜欢……


    ……


    魏尔伦要是先回家，将这件事告诉苏鱼，苏鱼一定不会准他过去。


    原因也很简单。


    大城市来的商人会想着赚小地方的人们的钱？小地方的人们哪有什么钱？！


    小地方的人们最值钱的就是他们自己！！！


    要知道，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个国家，只要动乱一来，民间就常见采生折割那一套。


    就算看起来不是，其实也只是换了个套路，追根究底还是没什么区别。


    苏鱼接受过未来种花的防拐防骗和历史知识教育，对此一清二楚。


    但魏尔伦不一样。


    魏尔伦生活的地方，警察的存在感本来就低，更别说主动做宣传，历史知识教育更是几乎没有。


    所以等魏尔伦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人用枪抵着，被迫坐到赌桌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魏尔伦那双绿色的眸中蕴藏着浓烈的愤怒。


    拿着枪的男人：“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不是想要那块石头吗？你运气不错，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我们老板喜欢，所以大发慈悲，决定跟你赌一场。”


    “赢了，你把石头带走。输了，把你的眼睛、还有手留下。”


    ……不公平的赌局。


    这里都是对方的人，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规则，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准备用一块他自己攒攒钱也能买下的石头，换他的命。


    魏尔伦的表情格外难看，他想拒绝，但对面的贵妇人，也是这里的老板突兀放下了手中的扇子。


    而后，用温柔、但魏尔伦只觉得身上像是被扔了一条黏腻的泥鳅的声音道：“孩子，认真点，赌局要开始了。”


    ……


    “保罗怎么还不回来啊？”苏鱼趴在放着自制五子棋棋盘的桌子上，耳朵时不时转一转，捕捉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魏尔伦的父亲：“不知道啊，估计是跑到哪玩去了吧？”


    “来，嗷——”


    苏鱼抬头，配合地“嗷”，用嘴巴接住了对方投喂的小肉干。


    接下来，苏鱼一边嚼嚼嚼，一边嘀嘀咕咕：“但我觉得保罗不会自己跑出去玩，况且现在真的很晚了……”


    “确实很晚了。”魏尔伦的母亲表情忧愁，“之前保罗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说，或者找人告诉我。”


    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苏鱼只觉得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就开始疯狂报警，他直接起身：“不行，我要出去找一下！”


    魏尔伦的父亲立刻跟着起身：“这个点吗？要不我们一块出去？现在外面不安全……”


    保罗那小子好歹有一米七几，苏鱼出去肯定会被当软柿子……


    苏鱼强硬地把对方按回了技能五子棋棋盘前面。


    而后，伸手。


    一团白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你们在家就好了，我能保护我自己。”苏鱼认真道，“这样万一保罗回来了，也不会出现保罗再出去找我们的情况。”


    魏尔伦的父亲：“但……”


    苏鱼承诺：“过一个小时，不管找没找到，我都马上回来！”


    “那……”魏尔伦的母亲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苏鱼的脸颊，语气担忧，“一路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直接回来。”


    苏鱼用力点头：“嗯！”


    苏鱼会答应，但这个世界对于苏鱼来说几乎没有危险，所以没关系！


    会赢吗？


    绝对会赢的！


    ……


    “就算将赌局改成五局三胜，你好像也要输了。”女人“啪”一下重新打开了扇子，她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怎么了？怕死？”


    魏尔伦：“……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


    对面这个女人也一样。


    如果苏鱼在，一口气将对方的下属乃至对方全烧了，对方死前一定也会痛苦哀嚎着说自己不想死。


    女人不知道魏尔伦在想什么，她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长相是不加修饰的帅气的乡下小伙，接话：“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活下去，所以你主动延长了和我相处的时间。”


    魏尔伦：？


    女人：“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这次是认真的！所以，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情人……”


    魏尔伦毫不犹豫：“不行。”


    女人：。


    短暂的呆滞后，她的脸色瞬间阴沉。


    而后，她伸手，将面前的三张牌一口气翻了出来。


    “真不错，三张A。”


    “麻药就不用了，手和眼睛一块取吧，我要亲眼欣赏。”


    都这样了，魏尔伦却没有做出女人想看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但女人也不着急。


    “我很期待。”她偏着头，从上往下，斜着看魏尔伦，“等你真的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疼痛……”


    “砰！！！”一个白金色身影从天而降。


    他瞄得很准，下坠之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所以这个降落不光没让在场其他人反应过来，还瞬间踩断了女人的脖子。


    而后，将之踩成了一团看不出之前是人的东西。


    是苏鱼。


    此刻，他一反往常，彻底抛弃了之前衣服沾上一点点草汁都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清除的洁癖习性，大大方方地站在这一团鲜血和血肉之上。


    那双竖瞳形态的狐狸眼睛环视一圈。


    然后，对着胆敢拿枪对着自己，对着魏尔伦的身影们露出了一个格外狰狞的笑容。


    “不错，我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有勇气的家伙了。”


    “对，就是这样，别投降，继续用枪对着我和保罗……”


    苏鱼抬手，用力地将其中一个浑身血腥气的男人贯在了地上。


    黑色大斗篷因为他的动作扬起，露出下面雪白的尾巴尖。


    只是，现在的苏鱼的力气没有被加强，重力异能力更是完全用不了，所以这个攻击并没有给男人造成苏鱼预想的伤害。


    但没关系。


    异能力开启。苏鱼的周身，开始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将这里充满的火焰。


    “……然后祈祷，自己能稍微耐杀一点吧。”


    “砰。”一声像是用手轻叩木门的声音响起。


    地上的男人的眉心进入了一团火焰。


    他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瞬间死透。


    但苏鱼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对他的折腾，于是他的脑子就像是被煮沸的高压锅，很快沸腾，又往外喷吐里面的东西。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在场其他人：……


    “啊啊啊啊！”


    “怪物！怪物！”


    “是那个小子……是那个小子把怪物招来的！让他把人赶走啊！！！”


    魏尔伦才不会将苏鱼赶走。


    他也不会觉得苏鱼残忍。


    他只是一直死死盯着苏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苏鱼真的突然出现，真的来救他了。


    然后，又在某个不懂事的家伙的血液即将溅到苏鱼身上之前，扯掉了一块桌布，将之挡在了苏鱼前面。


    “滴答，滴答。”是多到桌布无法吸附的血液被重力拖拽着坠落。


    任务完成，魏尔伦随手扔掉了桌布，又主动抱住了此刻几乎完全被兽性覆盖的苏鱼。


    “好了，好了，苏鱼，不要害怕，我现在没出事，不是吗？”


    魏尔伦学着之前从书上看到的哄人台词，道，“我刚刚真的很担心出事，还好苏鱼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见过你的人也都杀掉了，我们回去吧？”


    苏鱼的心脏还在狂跳。


    刚刚只觉得是因为杀人激动，但就和保罗说的一样，这里的人都死了。


    苏鱼是因为想到保罗差一点点就出事，在后怕。


    深呼吸了两下，苏鱼张嘴就想问保罗为什么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问题回去再问是一样的，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下定了决心，苏鱼果断：“那我们先出去！”


    “好。”魏尔伦配合地拉着苏鱼的手，两个人一块跑到了外面。


    突然，苏鱼又停住了。


    苏鱼想要将这里整个的建筑连带着里面的人全部烧掉，好消除掉自己抵达这里的痕迹，但他在犹豫：“保罗，你见到过跟你差不多的人吗？”


    魏尔伦立刻会意：“见过。但只有我被送到了赌场，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好烦啊！！！


    苏鱼原地抓狂了一小会，又很快强迫自己缓了过来。


    他抬手：“异能力。”


    只烧掉这里的建筑吧，里面的人苏鱼就暂时不管了。


    建筑没了，领头的还死了，情况这么混乱，那些被抓来的人只要稍微机灵一点，自己就跑了！


    不够机灵的……苏鱼就没招了！苏鱼自己都是偷渡进法国的，没法管啊！


    这样想着，下一秒，白金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整片天地的罪恶照得无处遁形。


    苏鱼也是在这瞬间重新抓住了魏尔伦的手，强行将满脸惊愕地看着规模如此浩大的火焰的魏尔伦拽过身来。


    “我们要走了。”苏鱼提醒，“不然等下被人看到，情况就麻烦了！”


    魏尔伦立刻坚定地反握住了苏鱼的手：“嗯。”


    半小时后。


    简单处理了衣服上的脏污、还让风吹了吹自己，好将血腥气散去的二人回了家。


    此时距离苏鱼最开始说好一小时，已经超过了整整3分钟。


    魏尔伦的母亲一脸担忧，魏尔伦的父亲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


    见二人回来，魏尔伦的父亲几乎是立刻抓住了魏尔伦的领子：“混小子你跑到什么地方去……”


    苏鱼赶紧：“是出意外了！保罗掉到沟里了，上不来，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魏尔伦的父亲的眼神瞬间清澈：“真的吗？”


    魏尔伦主动将自己脏兮兮的裤脚和最开始被强行控制住时留下的擦伤展示给父母看：“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上不来。”


    魏尔伦的母亲心疼：“都说过要你别走小路……”


    魏尔伦：“没事的，只是擦伤，上点药就好了。”


    “我和苏鱼就先进去……”


    二人赶紧让开：“好好好，今天早点睡啊！”


    魏尔伦一口应下，又和苏鱼一块回去了。


    苏鱼这才板起脸。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努力严肃地看着魏尔伦，他开口，质问：“保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尔伦还记得，自己当初看那本小说时的心情。


    为了不重蹈小说主人公的覆辙，他一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乃至自己的心理活动全说了。


    包括他白天一直在想苏鱼，他听到外面来的商人第一反应就是买礼物给苏鱼。


    包括他看到的那颗石头有多像自己的眼睛，他觉得送那颗石头会显得自己有点自恋，但他就是想要将石头送给苏鱼……


    最后，魏尔伦还认真道了歉：“对不起，是我太草率了，我应该先跟你商量，再考虑要不要去。”


    苏鱼原本就越听越没办法生气，魏尔伦道歉后，他就更没办法生气了。


    见魏尔伦开始给上半身上药，他干脆躺到了魏尔伦的大腿上。


    “保罗，我不要这些东西。”苏鱼小声道，“我的异能力是火焰，玻璃这种东西说到底材质只是沙子，我想烧多少烧多少。”


    魏尔伦无奈：“那是宝石……”


    苏鱼强硬：“都差不多！总之我不要！”


    “太危险了，保罗。”苏鱼挪了挪身体，抱住了魏尔伦的腰，又小声道，“你要是出事了，我又要怎么办呀？”


    魏尔伦只觉得心像是被狐狸轻轻地咬了一下，不疼，但是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书上没有教过。


    魏尔伦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短路。


    而后，他下意识开始转移话题：“对了，苏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走出去了很远很远，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最开始他对其他人能找过来完全不抱希望……苏鱼又是怎么过来的？


    苏鱼无语：“保罗，我脑袋上面的是什么？”


    魏尔伦下意识：“脑子？”


    苏鱼用力拍了一下魏尔伦：“……是狐狸耳朵！！！”


    “我都有狐狸耳朵了，我的鼻子自然也和狐狸一样好用！我顺着你留下的气味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这都不明白，保罗是笨蛋！”


    被说笨蛋、还被疯狂拍打的魏尔伦：“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是笨蛋。”


    苏鱼：“……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魏尔伦：“没有啊。”


    “真的假……”苏鱼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魏尔伦突然抱住了苏鱼，手臂还格外用力，苏鱼能感受到明显的不适和轻微的疼痛。


    “对不起，苏鱼。”


    还有，“太好了。”


    我们还能好好的在这里见面。


    第68章


    今天的夜晚似乎也格外安静。


    苏鱼意识到了魏尔伦对“力量和能力缺失”的恐惧。


    看在魏尔伦未来会保护苏鱼还会爱上苏鱼的份上，苏鱼难得主动cos了一回心理导师。


    苏鱼趴在魏尔伦身上，感受着对方规律的呼吸，看着对方那双装着两汪盈盈月光的眸子，道：“保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知道我们两个的未来吗？”


    魏尔伦缓缓抚摸着苏鱼的长发：“记得。”


    苏鱼：“其实我还知道，未来你会成为一名异能者，很快，最晚一年后。”


    “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加入法国官方，再在他们中的精英的教导下，成为异能者中等级最高的超越者……”


    苏鱼说的有些模模糊糊，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苏鱼担心[特殊战力总局]有什么特殊异能者，保罗会被迫暴露出自己分享的有关未来的情报。


    要是苏鱼说得过于详细，那苏鱼肯定会被疯狂调查。


    苏鱼模模糊糊地说，就算有人调查，苏鱼说“是自己看小说看疯了”、“只是阅历多，当然不是社会阅历，是小说阅历”也能说得过去。


    但就在苏鱼为自己的脑子沾沾自喜时，魏尔伦突兀道：“我加入法国，你怎么办？”


    苏鱼：？


    你要报效国家了，还管苏鱼怎么办干嘛？


    苏鱼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回去找自己的阿蒂尔就好了啊！


    魏尔伦：“虽然我没见过其他异能者，但按照你的说法，整个世界范围，各种各样的强大异能者并不少吧？”


    “我觉醒异能后直接离开，你怎么办？”


    苏鱼：？？！！


    等等等等！小女友这部分算是圆过来了，但保罗怎么又不想加入法国官方了？


    这段过去不会要因为苏鱼再出现一个天大的纰漏吧？！


    苏鱼赶紧：“我也不弱！况且我连欧洲人都不是，不方便加入法国官方，所以这个未来就很好了！”


    魏尔伦皱眉：“我不觉得……”


    “睡觉！”苏鱼捂住了魏尔伦的眼睛，“你现在都还没有觉醒异能力呢！等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就想要加入官方了！”


    魏尔伦被捂住了眼睛，还被苏鱼死死压在了身上，看不到，也什么多余的都做不了。


    但他依旧小声强调了一遍：“我不会觉醒异能力后就抛下你，就算未来的发展和你说的一样，我被法国官方找上门，我也会想办法带上你一起。”


    苏鱼嘟嘟囔囔：“但我不想辛辛苦苦工作，法国官方也不会养我这个吃白饭的家伙。”


    魏尔伦：“为什么不会？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工作，我帮你将工作内容全部处理掉，或者我将我的工资直接交给你，你不工作，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不就好了？”


    苏鱼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时魏尔伦已经在偷偷摸他的耳朵了。


    抬起了原本挡着魏尔伦眼睛的手，制止了魏尔伦的动作，苏鱼才又道：“那也不行，要是法国官方不同意怎么办？”


    魏尔伦睁开了眼睛。


    和苏鱼那双晚上会发光的眼睛不同，魏尔伦作为人类，在这样昏暗的夜晚，那双眼睛几乎和黑色的长发融为一体。


    他知道苏鱼不会同意他做什么，毕竟苏鱼坚称很多事成年了才能做。


    但只要他给苏鱼留出足够的空间，苏鱼就不会拒绝。


    苏鱼一惊：“你……”


    魏尔伦已经抬手，捂住了苏鱼的嘴。


    然后，他微微抬头，柔软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手背。


    是一个并没有真正抵达的亲吻。


    却比真正亲吻上更加暧昧和缠绵。


    “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你，那我也不去。”重新拉开距离，魏尔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两个一起，在外面流浪，以普通人的身份保护法国，换取法国对我的家人的庇护——不是一样吗？”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算是流浪一辈子也没关系。”


    苏鱼呆呆地看着魏尔伦。


    半晌后，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保罗，你好像有点重力系了。”


    “什么叫重力系？”


    “爸爸妈妈告诉你，为了你的未来，他们辞掉了月薪10w法郎的工作，全职在家给你陪读，期望你考上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这就叫重力系。”


    一声轻笑响起，而后是魏尔伦的：“没有这么严重吧？”


    “哪里没有啊？就是这么严重！保罗，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好吧好吧，那到时候再说好不好？别生气了，很晚了，我们先睡觉吧？”


    “那你先保证！”


    “我保证，现在不会用我的脸颊蹭苏鱼，但再晚一点就不一定——”


    苏鱼赶紧睡了。


    魏尔伦在满意的同时无奈：“有这么夸张吗？”


    ……


    此时，另一边。


    波德莱尔顺着[恶之花]的提醒就找了过去。


    “好浓烈的属于超越者的恨意……”


    只可惜，波德莱尔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超越者直接接触过的东西被处理了个干净。


    倒是有活下来的人们打着灯，在商讨接下来怎么做。


    没错，只是在商讨，没有任何明确目标。


    看来这群人也不清楚凶手是谁。


    波德莱尔有些头疼：“啊……但是我只能感受到这里的情感，多的就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内了……”


    早知道应该带两个信息搜集异能者来！


    算了算了，大不了多跑一趟。


    反正他不又是冲着为这群人申冤来的，这群人身上的罪恶浓烈到他都想要主动替法国处理干净了，领头的死了完全是活该。


    他此行是冲着整个法国都罕见的超越者来的。为了那位新生的超越者，跑多少趟都没关系。


    这样想着，波德莱尔心情格外好地回到了[特殊战力总局]。


    一路上脚步欢快，甚至还哼着歌。


    处理文件，结果一抬头，发现下属满脸欲言又止的雨果：？？？


    雨果：“怎么了？”


    突然被询问，下属有些慌乱：“那个，属下刚刚见到了一个人从外面回来的波德莱尔先生。”


    雨果：“嗯？已经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回来？”


    “他不是去接新生的超越者了吗？没接到？”


    这个下属就不清楚了，但他会猜：“应该不是没接到，毕竟波德莱尔先生回来时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波德莱尔先生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雨果立刻震惊后仰：“啊？！”


    波德莱尔到底什么时候不笑了？他们认识的不会不是一个波德莱尔吧？


    ……


    另一个时间线。


    魏尔伦正冷着脸，协助处理港口mafia的麻烦。


    处理完那些从外面偷渡进来，想要对港口mafia下手的家伙，魏尔伦又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属于苏鱼的首领办公室。


    苏鱼还在睡觉，兰波也还在工作。


    太宰治更是因为忙不过来同样住在了首领办公室，免得中间出现其他的麻烦。


    见魏尔伦进来，太宰治熟练地将自己的工位一推，一拉，用特殊的防弹玻璃隔层将自己和二人隔离开来。


    继续工作。


    魏尔伦懒得理太宰治，他直接询问兰波：“苏鱼什么时候才能醒？”


    兰波：“再过一天左右。”


    魏尔伦：“你确定？”


    兰波：……


    不确定。


    这是那个强大到离谱的家伙告诉兰波的，兰波只知道对方没有敌意，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


    况且对方给的时间本身就很含糊，兰波怀疑对方其实也没那么清楚。


    魏尔伦深呼吸了一下，又问：“抵达横滨的各方势力越来越多……那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兰波就知道了。


    他的异能力[彩画集]在防御方面的强度同样顶呱呱，所以[钟塔侍从]被袭击时，兰波全程都没有撤退，他就躲在战场边缘围观。


    当初的场景也确实叫人震惊。


    黄鼠狼几乎是压着在场的所有人打，只是……


    最开始，黄鼠狼还能说出：“你们欺负苏鱼，我要报复你们！”、“英国？联合国也没用！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苏鱼面前反抗的？谁？！”


    后面却是越打精神越不正常，甚至还想反过来攻击兰波。


    只是等来到兰波面前，看到兰波怀里的苏鱼后，黄鼠狼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它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兰波用来保护自己的[彩画集]，叼在了嘴巴里。


    兰波都感受到[彩画集]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了，黄鼠狼却依旧没心没肺。


    它叼着金色小方块，快快乐乐地用自己的黄鼠狼大爪踩遍了[钟塔侍从]的每一片土地，各种大招不要钱一样往外扔，等到整片战场彻底安静，听不到除了它的脚步的任何声音，它才将涂满了自己口水的[彩画集]吐出去，原地消失。


    走之前只告诉兰波：“以后不准叫苏鱼苏鱼了，苏鱼现在跟我姓，叫黄鱼！别记错了！”


    兰波被黄鼠狼的力量震惊到了没错，但这种单方面改姓的事情他根本不带搭理的。


    兰波觉得，就算苏鱼非要改姓，也应该是改成跟他一个姓。


    况且苏鱼之前也跟兰波说过，苏鱼很喜欢自己的姓。苏鱼觉得自己的名字很普通，但加上姓就变得香香脆脆的，有一种独特的五香风味。


    苏鱼还说过，姓氏非常重要，重要程度就像是诸葛亮和丁亮，一念之差，灵珠和魔丸就注定了。


    兰波不想把苏鱼这个好好的灵珠改造成魔丸，所以黄鼠狼想给苏鱼改姓这件事兰波不想提，别人不问，兰波也不说。


    现在被问了，兰波才主动说了出来。


    魏尔伦：……


    居然还有黄鼠狼想要苏鱼跟自己姓这个环节。


    怪不得外面的家伙会集体将矛头对准港口mafia。


    因为不管怎么看，苏鱼和黄鼠狼的关系都不只是普通的随口认下的师父和徒弟的关系！！！


    不过，说起来。


    释放力量后，精神会变得不正常，需要接触到某个锚点才能冷静下来……


    魏尔伦缓缓皱起了眉。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情况，跟他自己开启二阶段很像呢？


    那只黄鼠狼也是非人类？所以对方才会收苏鱼做徒弟？


    那对方又为什么不和苏鱼一起来港口mafia？


    ……想不明白。


    但在意识到黄鼠狼可能也是自己的同类后，魏尔伦没那么担心黄鼠狼撒谎了。


    因为魏尔伦觉得，换成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在和弟弟有关的事情上撒谎。


    那就再等25小时吧。


    等苏鱼醒过来，直接问苏鱼就好了。


    只是25小时，应该不至于出现什么新意外——


    “哟。”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突兀出现。


    黑色身影整个人的气质和长相与兰波有七分像，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格外抢眼，像是流动的血液。


    以至于在看到那双眸子后，几乎所有人都会愣住两秒，而后才注意到对方左眼眼下的泪痣，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法国的秘密武器，异能力[恶之花]，夏尔·波德莱尔。


    发现兰波没有反应，他笑眯眯地伸手，叩了叩玻璃：


    “阿蒂尔，怎么了？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的老师帮你瞒过法国，千里迢迢过来找你，还帮你解决了不少霓虹之外的麻烦，你不打算跟你的老师谈谈吗？”


    兰波、魏尔伦、太宰治：？？？


    下一秒，三人：！！！！


    这回，兰波和魏尔伦还在“波德莱尔突然出现，可能要强行将他们带回法国”的呆滞中，太宰治便有了动作。


    他一下子摊开了面前的一本小说，又松手。


    爱伦·坡的异能力自动开启。


    [莫格街的黑猫]！


    没从太宰治身上感受到任何情绪，也不知道太宰治的异能力是无效化，所以放松了对太宰治的警惕的波德莱尔：？？？


    就这样，波德莱尔因为不小心看到了小说内页，被瞬间抓进了小说里，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做。


    整个过程丝滑程度堪比猫咪妈妈被人类喂了忘崽猫条的小猫。


    兰波、魏尔伦：？？？？？


    太宰治不方便现在再碰这本书，他摊手，示意兰波将这本书拿走：“兰波干部从北美带回来的小说很好用呢。”


    兰波恍惚地拿起这本爱伦·坡的小说：“啊……”


    其实，这本小说只是他和苏鱼当做[组合]特产拿的。


    因为苏鱼总说：“来都来了，带点东西走吧。”


    他倒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用！


    还有。


    现在老师确实是被关起来了，但事情还没解决啊？等到老师出来，岂不是会更生他的气？！


    事情麻烦……等等。


    兰波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一直不敢联系上老师，刚刚老师出现的第一反应也是紧张，是因为他怕老师对他用异能力，知道他在思想上叛了国。


    但在小说里就没关系了啊！


    转过身，兰波认真道：“保罗，我要进去和老师聊一聊。”


    “我会想办法和老师达成一致，在此期间，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魏尔伦：？


    发现兰波下一秒真的打开了小说，然后当场消失的魏尔伦：？？？？


    小说内。


    波德莱尔刚因为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别人的异能力世界，异能力还被禁用脸黑下来，就看到了突兀出现的兰波。


    波德莱尔原本是想跟兰波好好聊聊的。


    现在不想了。


    他现在看着这个没死，但不相信他，不联系他，还一直什么事都瞒着他，刚刚更是直接把他抓进其他人的异能力空间的徒弟就烦！！！


    “怎么了，阿蒂尔，突然想到有些情报忘记问我，所以主动进来了？”


    波德莱尔的语气阴阳怪气的：“但我现在不准备直接回答了，除非我们问题一换一。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阿蒂尔，那个会叫我‘老公’的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阿蒂尔·兰波：？


    阿蒂尔·兰波：！！！！


    ……


    过去的时间线里。


    波德莱尔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正在受这种气。


    此刻，他的心情比刚回到[特殊战力总局]时更好。


    “这么快就找到我要的人的住址了？不错不错，你们的异能力真好用啊……”


    波德莱尔看着下属递过来的资料，欣喜地自言自语：“姓名，保罗·魏尔伦，14岁，父母都是法国人，自己也从小就在法国长大，接受法国的教育……”


    好啊！真好！


    这种年轻的法国小伙最适合加入他们了！


    当然，别问为什么波德莱尔不觉得觉醒异能力的是那对夫妻，主要是强大异能者的觉醒时间一般都比较早。


    而且波德莱尔看过现场了，他觉得那么张扬的作风应该不是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妻能做出来的。


    况且这一家人的照片也到波德莱尔手里了，波德莱尔一看，嘿嘿，一个笑着的棕卷发绿眼，一个板着脸的黑直发褐色眼，一个英俊潇洒看起来还有点高冷的黑卷发绿眼，他波德莱尔一看就知道哪个会成为自己的孩子……不对不对，是自己的学生！


    对了，听说保罗·魏尔伦还是学生，再看看这部分资料……


    波德莱尔突然顿住了。


    因为学校的这部分资料显示，保罗·魏尔伦这个人性格有些孤僻和偏执，基本不和学校的大家来往，非要来往也只就事说事，几乎没有额外的社交环节。


    保罗·魏尔伦只喜欢自己的小女友，最喜欢自己的小女友。


    每天，上学时间之外的全部时间，保罗·魏尔伦都会跑出去打工，疑似为了攒钱给小女友买小礼物，小女友也会提前跑出来，去保罗·魏尔伦打工的地方接人。


    一切看起来还算是温暖平常，顶多只能证明保罗·魏尔伦是个恋爱脑。


    但问题是。


    保罗·魏尔伦小女友，是个亚洲人，还疑似是种花人。


    波德莱尔上一秒：嘻嘻。


    波德莱尔看完这部分的下一秒：不嘻嘻。


    谈恋爱可以，波德莱尔是法国人，见识过非常多荒唐的家伙，在这方面早有抗性。


    魏尔伦就算一口气谈100个，波德莱尔也顶多只会说魏尔伦两句，不会上来就强硬地去指责什么。


    但是要谈就和法国人谈啊！战争时期，法国超越者，跟外国人谈，这怎么行？！


    外国人要是间谍怎么办？外国人要是本来不是间谍，听说恋人成了超越者，当场改行当间谍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波德莱尔觉也不睡了，也不回家休息了。


    他简单给自己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脚步匆匆地就往外走。


    路过了雨果的办公室。


    刚好开门的雨果下属：“雨果大人，您看，波德莱尔先生这就不笑了。”


    雨果：……


    不笑才是罕见情况吧！！！


    第69章


    小地方的晚上，潜行起来简直是方便到不能再方便。


    于是很快，波德莱尔就来到了苏鱼和魏尔伦的卧室窗外。


    他一边在心里腹诽着“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小就开始同居”，一边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停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默默开启异能力。


    ——能感知一切情绪的[恶之花]。


    波德莱尔很少提起的是，[恶之花]作为他的异能力，说是能感知一切情绪，实际上，它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更偏向于糟糕的情绪，喜欢从腐烂的东西中寻找美感。


    所以波德莱尔开启异能力时，就做好了感受到糟糕的情绪的准备。


    但……


    快乐和幸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一时间只能感知到面包的香气，毛发被太阳烤过的味道，还有柔软的、温热的、来自恋人的拥抱。


    甚至有一瞬间，他怀疑，他告诉里面的二人，他要带着他们环游世界，这两人的第一反应都能是围着彼此转圈圈。


    波德莱尔：。


    他只觉得自己像只在下水道爬行了一辈子，突然被扔到阳光底下暴晒的阴暗的老鼠。


    好耀眼好温暖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精神上冲击过于强烈了，以至于一股命运的风将一根被魏尔伦的母亲扫到屋子外的苏鱼的毛发吹过来，粘到波德莱尔的身上，波德莱尔也难得完全没注意到。


    过去了好久，波德莱尔才终于回神。


    怎么这样。


    还不如小女友是间谍呢。


    这样他咋办啊？他都不好赶走魏尔伦的小女友了！！！


    *


    好在很快，波德莱尔就想到了另一种做法。


    既然直接拆散两个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也容易被魏尔伦敌视，那就再等等。


    等到其他人帮自己把两个拆散的时候，自己再出场，不就好了吗？！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波德莱尔等待的“时机”也终于到了。


    那群商人中还活着的找到了保罗·魏尔伦的情报。


    他们买通当地警察，以“故意伤害”罪，在保罗·魏尔伦还在学校时，直接将保罗·魏尔伦抓进了监狱。


    波德莱尔：……


    虽然这确实是他等待的“机会”，但这群人未免过于无法无天了！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迫害法国的未来！


    不过问题不到，这群人又没有超越者，是伤害不了超越者预备役的。


    所以他只需要等待，顺便在等待过程中拖住警局的高层的注意力，等到魏尔伦将这群人收拾得差不多，再出现，告诉魏尔伦自己能帮对方摆平在警局杀人的麻烦，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这样想着，波德莱尔直接闯入了警局，又目标明确地往这里的最高层的办公室而去。


    有警局人员想要阻拦：“这位先生，这里是……”


    波德莱尔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而后，在警局人员震惊的视线中，平静地问：“我要在这里最舒服的位置休息一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您这边请！”


    ……


    监狱内。


    魏尔伦正抬着头，那双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明显不是官方人员的男人。


    男人不爽：“你这是什么眼神？！”


    魏尔伦陈述：“这是‘直接在外面处理掉我不就好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癖好’的眼神。”


    男人：……


    嘲讽他们不敢在外面杀人？


    这个小子嘴巴怎么这么贱呢？


    真想直接上去给这小子两下啊，要不是对方之前展现出的力量过于骇人，他担心对方发疯在警局跟他鱼死网破，他现在绝对不会只是坐着！


    但一直只是坐着确实显得他很怂，他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自愿参与赌局，结果在失败后杀掉23位无辜者，这位小先生，你已经被法律判处死刑了。”


    “但放心，我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死得足够痛苦……”


    魏尔伦没有回答。


    他偏着脑袋，长过了肩头的黑色发丝垂落。


    他在思考。


    他觉得，只要自己能不死，今天这一出就是好事。


    这群人将矛头对准自己，那苏鱼就没事了。


    但他还没有异能力，他做不到伪装出和苏鱼那天一样的动静。


    苏鱼告诉过他，异能力这种东西，可能遇到危险，或者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就觉醒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刺激还不太够。


    他的情绪还是过于稳定了。


    总之，现在，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想办法获得自由，再借助警局已有的东西制造出一个爆炸……


    男人不耐烦：“我跟你说话！你耳朵聋吗？！”


    魏尔伦终于抬起头，他张嘴——


    “砰！”男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魏尔伦的脑子空白一瞬。


    而后——从手掌心传来的剧烈疼痛感接管了大脑。


    疼，血液还在不断流失，身体开始颤抖，还很冷……


    男人看着表情扭曲的魏尔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诶呀。”男人啧啧称奇，“原来你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啊？”


    “我真是自己吓自己。”男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接下来，就希望你还能撑住咯。”


    接下来，最高层，波德莱尔还在故意让自己不去感知监狱里的事情，装模作样地接受这里的最高长官的恭维。


    地下监狱，魏尔伦的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看看外面假装看不到的警察，再看看眼前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了这么强烈的、想要杀人的欲望。


    男人：“这个眼神看我？想要报复？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啊。”


    “你就没有别的遗言想说吗？你可以说出来，要是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帮你转告一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起身，笑了一下。


    而后，他开始了幻想：“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找你的家人。说起来，跟踪了你几天，你的小女友长得是真的不错……”


    “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先是血肉，然后是骨头。


    最后，是这团骨头和着血肉、与墙壁碰撞造成的震动和闷响。


    外面的警察一直背对着里面，听到这个响声，他眉头一跳，下意识转身：“你小点声！要是被发现……”


    警察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场景不是他幻想中的，有着绿色眼睛的少年被疑似黑帮成员的男人虐杀的画面。


    确实是虐杀。


    但情况要反过来。


    是那个少年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将男人的整个脑袋打烂，甚至死死钉在了墙里。


    而现在，少年又看向了他。


    警察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推脱责任：“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威胁我……”


    “砰！！！”警察只看到一团金色朝自己袭来，下一秒，他便彻底丧失了意识。


    而后，尸体倒下。


    魏尔伦甚至没有继续看，他在确认击中后便收回了视线，开始不熟练地用一个[彩画集]包住了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又用它们打烂了困住他的锁链和铁门。


    他艰难地起身，开始往外走。


    好麻烦。


    原本还想要快点回去见苏鱼，但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没办法直接回去了。


    苏鱼绝对会问，问完还会抱着他哭。


    说起来，这里是警局，应该会有至少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吧？


    魏尔伦抬手，控制住一个不知道无辜不无辜的警员，强撑着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的身体：“医疗室在哪？”


    警员惊恐：“那、那边……”


    “多谢。”魏尔伦放开了警员，抬脚，朝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


    “砰！”一颗子弹从身后击中了魏尔伦用来保护自己的[彩画集]。


    “怎么会……”“砰！！！”


    魏尔伦头也不回地解决完这个家伙，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事情跟魏尔伦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警员指反了方向，不光如此，一路上，魏尔伦遇到的所有人都在看到魏尔伦身上的血液后，尝试攻击魏尔伦。


    魏尔伦的头真的很晕，身体状态也在持续变差。


    他真的很着急。


    他必须快点想办法阻止身体恶化，必须快点回去，不然苏鱼一定会主动找过来……


    顶楼，波德莱尔还在糊弄：“底下的声音？是你的错觉吧？”


    长官汗流浃背：“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先看一下……”


    波德莱尔似笑非笑地打断：“怎么？不愿意跟我继续讨论你藏在保险柜里的黄金？”


    长官叫苦不迭：“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波德莱尔：“那就继续说吧——”


    拎起一块比其他金块看起来都要粗糙的黄金，波德莱尔开口：“这一块，又是你从哪弄来的？”


    又过去了十分钟，波德莱尔终于觉得自己问的差不多了。


    “行了，这些金条我会作为证据提交……”


    波德莱尔的笑容突然消失。


    下一秒，他开启异能力，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保罗·魏尔伦身边。


    尸体，尸体，还是尸体。


    保罗·魏尔伦就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波德莱尔出现，保罗·魏尔伦话都不说，直接抬手，金色的异能力光芒猛地炸开。


    看这个起手式和这个冲击力，对方明显是想把波德莱尔也给杀掉。


    波德莱尔：？？？


    不是，他愿意给魏尔伦一点时间，是因为上次魏尔伦只杀了和魏尔伦接触过的人，其他人都没杀。他觉得魏尔伦心里有数。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波德莱尔：！！！


    魏尔伦快死了！现在这样是担心自己丧失战斗力后会被反过来弄死，彻底应激了啊！


    谁干的？谁干的！啊？！


    用最快的速度强行控制住魏尔伦，强迫魏尔伦隔着[彩画集]看向自己，波德莱尔张嘴，缓慢但清晰地道：


    “我会帮你修复伤口，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不要反抗。”


    魏尔伦好像听明白了，他依旧想要反抗，但反抗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波德莱尔赶紧开启异能力。


    魏尔伦感受到了疼痛褪去，他的理智逐渐回归，敌意也逐渐消退。


    波德莱尔趁机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魏尔伦闭着嘴巴，不说话。


    波德莱尔又说：“你是异能者吧？作为异能者，什么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魏尔伦还不说话。


    波德莱尔彻底懒得装了，他直接摊牌：“保罗·魏尔伦。”


    魏尔伦猛地抬眼，看向这个不知为何知道自己名字的家伙。


    波德莱尔微微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夏尔·波德莱尔，来自[特殊战力总局]，你或许没听过，但它确实是法国异能者的官方组织。”


    “我之前就感知到了你在‘买卖市场’闹出的动静，这次前来，便是为了邀请你加入我们。”


    “我明白你对这些冤枉你的人的仇恨，也明白你刚刚是为了自保，但规则就是规则，这里有不少人罪不至死，你在这里进行了屠杀，就必须要接受国家的审判。”


    “你的异能力确实很强，但你对它的使用过于粗糙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完全不够看。就算今天我放你走，你也会很快被抓回来，甚至不用超越者出手。”


    “但如果你加入我们……”


    波德莱尔还在说。


    魏尔伦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对方说，“买卖市场”。


    对方想抓的其实是苏鱼，对方找错人了。


    如果对方没有找错……


    魏尔伦：“如果我同意加入你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波德莱尔失笑：“这么直白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国家做事……好吧好吧，我明白，你有自己的牵挂。”


    下一秒，波德莱尔骤然严肃：“保罗·魏尔伦，你加入我们或许无法获得你想要的好处，但你不加入，需要付出的绝对是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并非在威胁你或是危言耸听。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拥有成为超越者的潜力，只要好好培养，未来的你就能获得一个人对抗一整个国家的力量。”


    “我绝对忠诚于法国，但现在的法国高层几乎被渗透成了筛子。保罗·魏尔伦，你觉得，如果你是其他国家的高层，你从你派来的间谍嘴里听到这个情报，你会怎么做？”


    魏尔伦没有说话。


    波德莱尔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道：“还有，你今天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作为官方人员，我不可能因为你有苦衷就对你网开一面。”


    “你……”


    魏尔伦突兀：“我现在跟你走，未来还能回来吗？”


    波德莱尔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只要等到战争结束，法国稳定，你就能回来。”


    魏尔伦：“我能回去再见我的家人一面吗？”


    波德莱尔的语气也欢快起来了，只是话语依旧果断：“不行，错过了这次就没有那么好的借口了，你必须‘死’在监狱里。”


    魏尔伦后悔了，他想现在拒绝。


    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太草率了，父母会难过，苏鱼会痛苦……


    等等。


    魏尔伦突然注意到了波德莱尔衣服上的一根浅金色毛发。


    他担心波德莱尔在耍他，所以他全程没有取消[彩画集]，他身上的狐狸毛依旧好好的在他自己身上。


    波德莱尔的这根狐狸毛只能是波德莱尔自己沾上的。


    苏鱼……苏鱼知道了这件事，苏鱼可能还和波德莱尔交谈过，又主动给出了他的情报。


    因为苏鱼希望他答应。


    就像之前苏鱼说过的那样。


    苏鱼不想他回去，苏鱼想他拥有更美好的未来，苏鱼不愿意他去外面流浪，苏鱼自己也是一只寻求安稳的狐狸，苏鱼不喜欢流浪。


    他当然可以反抗，但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只是没反应过来，他强行带着苏鱼跑掉，对方一定往深处调查，最后发现买卖市场的事其实是苏鱼的手笔。


    法国现在能为了他派来一个超越者，到时候就能为了他和苏鱼派出两个超越者。


    那时，他们的未来一定不会和他幻想的一样。


    魏尔伦明明也很恢复了健康，却依旧觉得自己失去了力气，他有些茫然地问波德莱尔：“那我能做什么呢？”


    波德莱尔知道，魏尔伦已经答应了。


    “你能成为我的徒弟，跟我先学一阵子战斗。”波德莱尔笑眯眯，“来，叫一声老师让我听听？”


    魏尔伦：……


    魏尔伦面无表情地开启异能力就往外跑——


    波德莱尔：“诶诶诶等等啊！我们一块走！”


    “还有，我是超越者，整个法国就没几个超越者，你想要成为超越者不跟着我学还准备跟谁学？”


    “你不信也没事，等你去了[特殊战力总局]自然会明白……你在往哪走？[特殊战力总局]不是那个方向！”


    第70章


    保罗·魏尔伦犯罪了，十二星座决定……


    不对，重来。


    是保罗·魏尔伦犯罪了，于是他被警局抓了起来，又被枪杀在了监狱里。


    保罗·魏尔伦死了，然后，正义才来。


    上面派来的调查员说，警局内部有严重的腐败，保罗·魏尔伦是被冤枉的。


    原因则是有一群和警局有秘密交易的家伙之前想要抓走保罗·魏尔伦，但被保罗·魏尔伦反过来打了一顿。


    为了报复保罗·魏尔伦，他们将保罗·魏尔伦关在警局里弄死了。


    明明昨天还有大好的未来，但今天就得知了死亡的消息。


    保罗·魏尔伦的父母精神格外恍惚，他们将前来告知他们这个坏消息、给他们送保罗·魏尔伦的骨灰的官方人员骂了出去。


    然后，他们将之前被他们关在小房间里，避免被官方人员看到的苏鱼拉出来，抱着苏鱼哭了一场。


    “其实，昨天晚上，保罗没有回来，我就知道……”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保罗是个好孩子，保罗上次掉进沟里，又被苏鱼救回来后，保证过不会再让大家担心。


    她相信了，接下来，保罗也确实做得很好。


    但昨天晚上，保罗没有回来。


    她当时就知道不对劲，所以她强行将苏鱼留在了家里，只让自己的老公出去转了一圈。


    没找到。


    然后，今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魏尔伦的父亲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妻子对着苏鱼说的这些在苏鱼耳中或许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眼泪一直一直流。


    苏鱼知道，这对夫妻是还没想好怎么跟自己解释。


    苏鱼也知道保罗没死。


    要知道，保罗的母亲作为普通人，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拦得住有狐狸特征还年轻力壮的苏鱼。


    昨天晚上，苏鱼被对方留住的根本原因，其实是这个世界在提醒苏鱼“你不能去，保罗·魏尔伦现在已经被[特殊战力总局]带走了，你要是去了，很容易让故事走向奇怪的方向”。


    但苏鱼不能说出来。


    毕竟，现在告诉保罗的父母“保罗没死，只是被法国官方带走了”，就和告诉缉毒警的家人“其实你们的这个亲人还活着，只是去当缉毒警了”一样。


    不是好心，纯是又蠢又缺德。


    将脑子里复杂的思绪整理清楚，苏鱼就开始对着这堆夫妻演戏了。


    “发生什么事了？保罗呢？”苏鱼眼神茫然，“那群人不是来送保罗回来的吗？”


    魏尔伦的父亲终于开口：“那群人……”


    魏尔伦的母亲猛地打断：“保罗在外面做了糟糕的事情，被警局抓起来，判处死刑，现在已经……不在了。”


    等等，他们的儿子什么时候做过糟糕的事情……


    魏尔伦的父亲震惊地转头，对上了自己的妻子警告的视线。


    这个玩技能五子棋都总是玩不明白的男人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


    妻子的意思是，就让苏鱼以为保罗罪有应得吧。


    保罗死了，官方承认是官方人员的错，但是官方依旧是他们不可能抗衡的存在。


    官方可以关起门来自己查自己，但绝对不会允许苏鱼去调查、乃至报复他们。


    所以就这样吧。


    保罗死了，但苏鱼还要活着，不是吗？


    魏尔伦的父亲回神，深呼吸了一下。


    而后，他在苏鱼震惊的视线中，接话：“没错，就是这样，刚刚警局那边已经送来了保罗的骨灰，就在这里了。”


    苏鱼不知道二人的心理活动，他只以为二人是真的这样想。


    这样不对啊？


    苏鱼知道，保罗想要保护自己的祖国。苏鱼也知道，保罗的父母一旦知道保罗有左右战局的实力，一定也会支持保罗离开他们加入官方。


    但是苏鱼还以为，保罗的父母会无条件相信保罗……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看着二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刚好，这下子又对上了魏尔伦父母幻想中的“不愿意相信保罗的死亡，一旦知道保罗是被冤枉的一定会疯狂报复”的苏鱼形象。


    于是魏尔伦的父亲更加肯定：“刚刚来的那两个警察已经告诉我们了，事情就是这样。”


    苏鱼求助地看向魏尔伦的母亲：“但保罗根本不会做犯法的事情！妈，你知道……”


    魏尔伦的母亲抹着眼泪：“我知道，但保罗那孩子年轻，一时冲动，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鱼急了：“他们说保罗做什么了？我觉得……”


    魏尔伦的母亲打断：“苏鱼，别追究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放软：“我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不好？让保罗在你的心里、还有这个小镇上，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一下子被噎住的苏鱼：。


    苏鱼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只能转移话题：“那，保罗的骨灰……”


    魏尔伦的父亲：“我们打算马上就将他埋进坟地。”


    苏鱼：？


    果然还是不对劲吧！这就接受了保罗犯法死亡就算了，居然骨灰也准备马上埋进去……


    魏尔伦的父亲也意识到了这样太快，于是他赶紧找补：“当然，如果苏鱼你舍不得，我可以分装一点保罗给你。”


    苏鱼：？？


    苏鱼：？？？？？


    等等，他也没想要分装保罗啊！！！


    ……


    [特殊战力总局]。


    雨果的下属看着带着自己不认识的少年，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波德莱尔，喃喃：“波德莱尔先生终于又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魏尔伦：？？？？


    是活人在说台词吗？？？


    魏尔伦转头就想去看这个下属，但又被波德莱尔拦住。


    波德莱尔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想要交朋友吗？现在还不行，至少等到你测试完异能力、做完登记、正式加入[特殊战力总局]之后。”


    “等到那个时候，在完成任务之外的休息时间里，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就算想在这里谈恋爱……”


    魏尔伦立刻：“我有恋人。”


    “嗯嗯对，我差点忘记了，你有恋人。”波德莱尔丝滑改口，“那你更得努力工作了，这样说不定不用等到战争结束，你就能再和你的恋人见上一面。”


    魏尔伦不说话了。


    波德莱尔的异能力能感知到，魏尔伦正在思考波德莱尔是不是在画大饼。


    魏尔伦还在思考，不知道在自己的恋人发情期时，波德莱尔能不能放自己离开……


    波德莱尔：？？？？


    发情期？这又是从哪来的新鲜东西？？？


    魏尔伦的恋人有性瘾吗？之前没看出来啊？


    波德莱尔脑子在疯狂思考，面上却只是突然停住脚步：“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先跟着他们一段时间，一周……算了，十天后吧，十天后我再来见你。”


    魏尔伦：？


    波德莱尔抬手，招呼里面的人过来，又低头，理直气壮地道：“你还太弱了，我现在就开始教你，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超越者可都是很忙的……总之，我先走啦——！”


    就这样，波德莱尔在魏尔伦“这个超越者到底靠不靠谱”的狐疑注视中，原路返回，离开了[特殊战力总局]。


    坐上了自己的车，他的表情才逐渐严肃。


    转向身边的下属，他低声道：“给我制作一个假身份，我要去保罗的家乡看看。”


    下属：“是！”


    ……


    波德莱尔用[恶之花]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长相，让自己看起来和保罗·魏尔伦的母亲更加相似。


    又让其他异能者帮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骨骼，让自己看起来只有16岁左右。


    而后，他以保罗·魏尔伦的母亲的远房亲戚的遗孤的身份，敲响了保罗·魏尔伦家的大门。


    最开始的发展跟波德莱尔预想的差不多。


    这对夫妻没什么见识，这个时代通讯也不发达，好多人换了定居的位置，就和之前的人再也不联系。


    所以，此时正独自一人在家的保罗·魏尔伦的母亲看了波德莱尔半天，也没发现波德莱尔在顶替身份。


    她明明刚刚还在独自一人在家流眼泪，在听完波德莱尔的自我介绍后却立刻暂时抛下了自己的悲伤：“天啊，你的母亲……这么远过来，孩子，你一定累了吧？快进来歇息一下吧。”


    让波德莱尔坐下，她又开始忙了起来：“等等，茶马上就好了。”


    波德莱尔看了眼女人手中明显是乡下自制的茶叶，主动道：“好的，闻起来很香呢。”


    女人终于笑了一下：“对，闻起来很香，保罗和苏鱼都这样说。”


    波德莱尔：！


    来了！


    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保罗？是您的孩子吗？他现在在哪？苏鱼又是……”


    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很快，又继续起了刚刚的动作。


    “死了，保罗·魏尔伦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波德莱尔原本只是担心有路过的人能感知到异能力波动，所以才不打算使用异能力，结果现在，波德莱尔发现，自己不用异能力，一时间居然都分辨不出眼前之人情绪。


    犹豫了一下，波德莱尔还是没有开启[恶之花]，他只是说：“……抱歉。”


    女人：“不用抱歉，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是保罗自己不争气。”


    原本还想继续安慰两句的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什么叫保罗自己……”


    女人：“保罗做了犯法的事情，被警局击毙了，保罗罪有应得，我明白。我只是有些痛苦，这个时代……居然不能给一个孩子第二次机会。”


    波德莱尔：？


    不是，等等。


    谁这样跟对方说的？！


    他都跟保罗·魏尔伦说好了，不会让保罗·魏尔伦的父母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违法犯罪的烂人，谁又在中间自作主张了？？？


    波德莱尔恨不得现在就跑回[特殊战力总局]见人就砍，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忍住了。


    “原来是这样……您也节哀。”波德莱尔转移话题，“那苏鱼又是谁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像是法国本地人。”


    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苏鱼啊，是我朋友的孩子。”


    波德莱尔：……


    那个苏鱼怎么跟他找一样的借口。


    不对，准确来说是，这个女人怎么帮苏鱼找跟他一样的借口。


    对方不会觉得自己亲戚朋友的孩子太多了吗？


    女人还在继续：“苏鱼还曾经是保罗的恋人，但现在，苏鱼只是我的孩子。”


    恋人他知道，但孩子……孩子？！


    波德莱尔光是想着等保罗·魏尔伦回来，发现自己不光在父母眼中变成了犯法的坏蛋，自己好好的恋爱还谈成了骨科，就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为了不让自己刚收的徒弟未来恨上自己，波德莱尔试探性地问：


    “您和苏鱼的长辈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会选择收养苏鱼……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


    女人对波德莱尔的好奇表达了理解，她没上过什么学，回答也很简单直白：


    “因为保罗死得太早了，保罗的恋人喜欢保罗，但保罗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所以我们帮保罗和保罗的恋人分了手。”


    “分手了自然要分家产。我们简单研究了一下法国的婚姻法，分手后，那些东西好像都归女方，所以我们就把房子钱财还有我们自己都分给了保罗的恋人。”


    波德莱尔听前面的，嘴巴就在越张越大。


    听到女人长吁短叹地说“没办法啊，保罗已经死了，活人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下去啊”的时候，更是只觉得自己的逻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是。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你这肯定不对吧？


    保罗·魏尔伦，你妈是这样的你怎么不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