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经过一晚上的情绪调整, 路清识的状态好了很多。
“你不去上班吗？”路清识问道。
“陪你上两节课再走。”裴誉说道，“早上没什么事，可以晚点去。”
“我没事了, 你要是有要紧事要忙没关系的, 尽管去。”路清识也怕裴誉耽误自己的事情。
“真没事，好久没有感受上早八的感觉了, 一起去。”裴誉在说这话时，神情轻松, 的确是没有紧张感。
路清识见此，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教室里人不少，多了裴誉一个并不会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
老师进教室后开始点名，期末了点名就有关平时分的考核, 这个时候一般都没有缺勤的。
老师点完名后正式开始上课，路清识原以为裴誉会觉得无聊，没想到他听得还挺认真。
两节课结束后, 裴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先走了。
“我一会儿就先走喽, 乖乖上课，有事给我打电话。”裴誉叮嘱道。
“好, 你路上慢点开车。”路清识其实还是挺舍不得裴誉离开的。
裴誉走后，孟原几次悄悄关注路清识的表情，见他除了有些许失落外, 总体状态还不错，也稍稍放心一些。
而另一边，林梁听说这件事后, 一晚上都没睡。
他根据昨天裴誉告诉他的情况，去搜索论文寻找线索。
既然自己的论文出现了参考文献引用“错位”论文的情况, 很有可能近期发布论文同学也会有。
裴誉提醒过，并不是所有的论文都被关联了，既然要查，第一步就是找到有哪些被关联的论文。
现在罗教授已经被裴誉发现，林梁要往下查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顺着那个罗教授去查就好了。
林梁用的是最笨的方法，逐行排查数据，看电脑看的头晕眼花后，才找到一个相关人员。
搜索那个同样被“坑”了的同学名字，最后竟然发现那个同学进了一个研究所。
而那个研究所，就是高师兄所在的研究所。
林梁随即给高师兄发了消息，询问是否能够和那位同学见一面。
那位同学得知消息后，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见自己，但还是答应了。
路清识收到林梁发来的信息时，短暂犹豫过后，他到底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嘛？”那个同学问道。
同学姓姚，叫姚一鸣。
不过他不是钟教授的学生，而是那个罗教授的，他的博士生论文中，引用了钟教授多篇研究方向和课题都相关性不大的论文。
并且还出现了他的实验数据，被钟教授抢先发布的情况。
“姚学长您好，很抱歉打扰了，我们是想问问你当年的博士论文，参考文献都是您自己写的吗？”
听到这话，姚一鸣浑身一震，眼神有些许的躲闪。
路清识和林梁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们都在姚一鸣眼里看到了害怕的情绪。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恐惧感不仅没有消退，依旧是一提就会神色大变，足以见得当年的事情给了他多少的心理阴影。
“姚学长情况是这样，我是钟教授的学生，几天前我的研究生论文发布了，我的参考文献部分引用了好几篇罗教授的论文，论文内容和我的课题并不相关。”林梁说道。
“并且我们还发现，我论文中的实验数据被罗教授抢发的，而那部分数据是我师弟做的，当初我们在做这个实验的时候，因为一些客观条件因素，导致实验暂停，多年后才重启，实验数据一直都是我师弟自己保存的，从来没有对外发布，也没有人知晓。”
“可罗教授却突然在我们的论文发布前抢发了我们的数据，让我们从这个课题研究的第一人变成了跟进方。”
林梁语速放慢：“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问学长，您当初的博士论文，也是这种情况吗？”
路清识注意到，林梁在说话的时候，姚一鸣很紧张，很害怕，脸色都是发白的。
“我……我不知道。”姚一鸣似乎在挣扎，可到最后，却来了一句不知道。
路清识眉头紧锁，他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知情。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姚一鸣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时胯骨还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面被撞动，饮料杯里的饮料都荡了出来。
姚一鸣走后，路清识和林梁在原地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姚一鸣都是这样的态度，只怕他们找了更多的人，可能也都是这样。
顾及自己的前途受影响也好，不敢得罪几个圈子里知名的教授也罢，总有顾及的理由。
人只要存在，身边就附带了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走的每一步看似随意，很有可能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自然不敢冒进。
“怎么样？”裴誉知道他们今天去见姚一鸣，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给路清识发消息询问情况。
路清识看到消息后，知道裴誉现在有时间，就给他回了电话过去。
“学长。”路清识无缝衔接切换叫回学长。
裴誉在签文件，听到后放下笔：“怎么啦，不顺利吗？”
“我们刚把情况告诉他，他就走了，看起来还很害怕的样子。”路清识情绪有些许的失落。
“宝贝，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你想听吗？”裴誉问道。
路清识点了点头：“想。”
“他已经毕业了，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还是走学术道路的，工作在研究院，假设当年他遇到了和你们一样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否有证据保留不好说，就算有，他也不一定会拿出来。”
裴誉说得很直接：“他已经工作了，就算是现在举报了，对他的未来并没有太多的加成，不如踏踏实实在研究所干下去，那几个教授可能还会看过去的面子给他一些方便和好处，一旦举报，鱼死网破，他现在的工作能否保住都不好说。”
“当年也许他很生气，这么多年过去，怒气也许渐渐都‘散’了。”
这也是裴誉当时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其中一部分原因，难查也不好查，更没身份去查。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们研究生入学时，导儿跟他们说过，学术路途艰难，是无数先辈血汗在前方筑路。
而身为后来者的他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该严于律己，共创学术之清明。
为什么有的人在这条路上，走着走着就不一样了。
不仅人变了，甚至还朝着这条本该清明之路泼脏水。
路清识不是心疼自己被偷走的数据，而是难过这个环境。
……
周末，路清识回家了。
这几天，他除了在忙自己的课业外，还在帮着林梁去调查论文的事情，和他一起去见那些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
裴誉知道路清识今天回家了，特意早下班了一些。
原本去外地做项目就还没养回来的路清识，又因为近期的糟心事，看起来比刚回来的时候又瘦了不少。
韩芝原本挺开心路清识回来的，可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又不免跟着一起担心起来。
她眼神询问儿子，是什么情况。
裴誉低声道：“学校出了点事，别担心，我们能解决。”
韩芝也不太了解他们学校的情况，既然裴誉知情，他肯定是会帮路清识的，她也稍稍放心一些。
晚饭后不久，裴誉就把路清识带回房间，裴宁原本想跟着一起上去，却被韩芝拦了下来。
两人刚进屋，路清识就转过身去抱住裴誉。
“很累了吧。”裴誉摸摸他的头发。
路清识点点头，身体上的疲惫倒还好，睡一觉就能缓过来，实在不行就两觉。
近段时间他们的劳累，是心灵上的，路清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他们打碎了，世界观打碎后重铸的过程，让他觉得难受。
“这段时间我和师兄见了很多学长学姐，也有和我们同级的同学。”路清识声音哑哑的，“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并不想要去讨要本该属于自己的结果。”
“林梁是怎么打算的？”裴誉问道。
“他要举报。”路清识说，“师兄跟我说，让我别参与了，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你拒绝了，对吗？”裴誉没有半点的犹豫，反问一句。
路清识微微怔愣，随后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裴誉却微微扬眉：“你不是那种会躲在背后，让别人替你的利益去冲锋陷阵的人。”
虽然路清识的数据被盗，但林梁的损失同样大。
林梁决定要举报，只要他举报，要是成功了路清识同样是既得利益者，他可以不要跟着参与，惹得一身腥。
如果自私一点，路清识大可以这么做。
可裴誉了解他，在路清识不求回报的拿出自己的数据时就证明了，路清识不是那种人。
比起躲在背后，他会更愿意和林梁站在一起。
“你怎么想？”路清识很想知道裴誉的意见。
裴誉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了另一个问题过去：“你们为什么想要举报，可以告诉我吗，除了为了抢回自己成果这个原因，是什么让你们下定了决心？”
“为以学术之清明，实验可以失败，但不能作假。”
这是他们导儿一直告诫他们的话，他们一直都记在心里。
虽然很理想主义，可在前进的道路上，不正是需要有理想主义信念的人坚守信念、勇敢开拓吗？
“我也是曹教授带出来的学生，我会和你们是一样的决定。”裴誉抱紧他，回答了路清识刚刚问他的问题，“我帮你们。”
路清识他们有的信念，裴誉同样有。哪怕现在他并没有在做科研工作，他的心还是一样的。
第82章
虽然有裴誉的帮忙, 但调查的难度要比想象中大得多。
已经毕业的不想追究，或者是觉得追究的代价太大了，不想要再因为过去的事情再耗费心神。
又或者有的同学觉得已经有出头鸟了, 不想自己参与, 反正最后自己也会得利。
再或者是没毕业的担心毕业问题，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们这段时间见了多少同学，就碰了多少壁。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拒绝一起作证举报, 路清识他们其实都能理解。
毕竟这件事一旦做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们谁都不敢保证。
他们想要举报，是坚守于自己的理想信念, 只求无愧于心，而不能去道德绑架他人。
裴誉周末来学校陪路清识吃饭，见他像是蔫了的小趴菜, 虽然挺心疼的，却没有多说什么。
“线索收集的怎么样了？”裴誉问道。
“已经备份好了, 等师兄整理好后，他就会发送到校领导那边。”
“船到桥头自然直, 别太担心。”裴誉安抚道。
路清识点点头：“好。”
“你们下午收拾一下，悄悄跟我走，我已经联系好了人, 这几天先接应照顾你们。”裴誉温声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当天晚上，林梁把整理好的举报邮件发送。
校领导收到举报邮件的第一时间，觉得情况不妙, 立即联系了钟教授。
“你学生的论文是什么情况？”校领导开门见山问道。
此时已经是当天晚上十二点了，钟教授都已经休息了, 被一个电话吵醒，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校长，你再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您的意思？”钟教授问道。
“打开你的邮箱，我转发给你了。”校长语气也不是很好，明显就能听出是在压抑着怒气。
钟教授不明所以，却能听出语气中的不对，当即起身去书房开电脑。
邮件附件点开看后，钟教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假的。”钟教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这个学生是曹玉教授手下突然转到我这边的，他过来后多次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且都有举报的操作，心里抗压能力很差。”
“这次修改论文的过程中，我多次因论文的修改问题批评了他，当时他态度不是很好。”
钟教授解释道：“在他论文提交前，我检索学术论文的时候发现罗教授已经先一步发了论文，就给他加了参考文献的引用，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以为我是故意为难他，泄露了他的实验数据让别的老师抢发，也许是有误会。”
虽然是在论述“事实”，却明里暗里在引导着校长往报复的方向去想。
“而且我们学校与罗教授所在的学校并没有太多的联系，我本人也和他没有什么私交，更不可能出现出卖□□抢发论文的情况。”
钟教授咬死不认这件事，语气不急不徐，丝毫没有被人举报后的慌张。
他这坦然的态度，让原本怒气冲天，觉得有人在学校里搞猫腻惹是生非的校长，心里都不由得产生了怀疑，这封举报邮件是不是真有什么误会。
“明天中午之前，你去和这两个同学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不处理好，校方会成立调查小组，好好调查清楚这件事。”
“如果你真的做了泄露学生研究成果，套取国家科研经费的事情，学校会严肃处理。”
校长到底还是给钟教授下了通牒，如果真有这种脏事，他是一定要处理的。
电话挂断后，钟教授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电话那头，手机铃声响了半天才被接起。
“喂，老钟，这么晚了打电话做什么？”罗教授睡眼惺忪。
“论文抢发的事情被人举报了，刚刚校长给我打了电话。”钟教授冷声说道。
“那小子还真是硬骨头啊。”罗教授闻言，瞌睡瞬间没了，放心我这实验过程全都有拍照，有的还做了视频，就算是调查组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罗教授一开始看上林梁的实验数据时，钟教授就提醒过他这小子不太好惹，但罗教授就是想要这个实验成果，钟教授拧不过，也只好把数据给了过去。
谁曾想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林梁，发现这件事后竟然真的进行举报。
但做了这么多年这种事，他们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就算调查组下来又如何。
实验有成功就有失败，他们在“实验过程中”全都有摆拍的照片和视频，谁能证明他们就一定是作假。
更何况就算要查，他们也根本查不到他们有联系。
这么多年，他们联系都是用花钱去买别人的身份证登记的手机号码，怎么查他们都是没有私交。
没有私交，谈何泄露证据，大可尽管去查好了。
他们这么多年来也做了不少次这种事，早就把各种突发情况考虑在内。
以往他们也被人举报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数据又不是仅他们两人之间互换，而是有好几个教授之间互相交换流通。
说一千道一万，都得要证据。
“别掉以轻心，这小子是个硬骨头，不是轻易妥协的主，小心一点。”钟教授是个谨慎的人。
罗教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检查一下留存。”
两人情况沟通完毕后，很快挂了电话。
钟教授没有继续去睡觉，而是在思考明天怎么去和林梁谈判。
谈得妥让他撤回举报，承认自己是诬告这事也罢了，可要是林梁硬刚，那这事他得把自己的风险降到最小。
钟教授思来想去，觉得用林梁前两次闹得人尽皆知的举报做做文章，给媒体捅出去，给他造成舆论压力，引导一下网友的风向，也许也是一个处理办法。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钟教授第二天去找林梁和路清识时，两人都不见了。
钟教授打了好几个电话，林梁都拒接。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哪怕再怎么淡定，这会儿都变了脸色。
在举报邮件发布后，林梁就已经和路清识一起离开了学校。
裴誉直接把人送到了研究所附近，裴誉的师姐许琳，同样是曹玉教授的学生，此刻正和他们待在一起。
“师姐，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路清识问道，现在他的手机也关了，联系不上裴誉，只能听从师姐的安排。
“不急，现在邮件还没有全部人都看见，让子弹飞一会儿。”许琳师姐说道，“我们这边研究所多，一旦让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就会让他们觉得你们联系上了曾经同样被抢走论文的学生，但牵扯面广，让他们无从查起，又不知道到底你们联系上了谁，手里有多少证据。”
“他们找不到人，自乱阵脚了，暴露出来的线索会更多。”许琳师姐说道，“而且也要给调查组去调查的时间，有消息裴誉会联系我，你们放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研究所区域内，外人没有办法轻易涉足，就算他们要过来找人，势必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把路清识和林梁放在研究所的眼皮子底下，要比把他们接回家藏起来安全得多。
裴誉在决定帮他们之后，就已经和信得过，并且愿意帮忙的学长学姐们联系上了。
许琳师姐现在是研究所的高层，她带两个学生进去，也会有较大的权限，把人暂时交给她，裴誉信得过，也放心。
孟原还在学校，校领导来宿舍找路清识的时候，找不到人，只能询问他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他昨天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孟原不管怎么问，开口就是一句不知道。
校领导过来之后，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等他们走后，孟原给裴誉打去电话：“学长，他们刚来过了，我什么都说不知道，他们就走了。”
“钟教授来找过你吗？”裴誉问道。
“来了两次，都没有看到人就走了。”孟原压低了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在学校盯着。”裴誉现在不太方便直接去学校，让孟原盯着最自然。
孟原不以为意：“学长客气什么，有事我再通知你，先挂喽。”
两人也不敢通太长时间的电话，了解过情况后，很快就挂断了。
钟教授原本还想探探林梁和路清识的虚实，没想到这俩人都不见了。
事发太突然，情况看起来又很异常，让钟教授心里非常不安。
毕竟以前他们不是没被人举报过，这种找不到举报学生的事情，还属实是第一次。
钟教授找不到人，学校方怕人丢了出更大的事，自然而然不敢让钟教授再去处理这件事，以免闹得更大。
教育局的调查组来学校后，校方紧急发布了消息，宣布同样成立调查小组，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毕竟此番举报，不仅仅有学生举报导师泄露数据，还举报教授骗取国家科研经费，骗取金额巨大，上面不可能不关注。
校方消息一发，经过各大高校的学生一转发，热度很快就拱了起来。
许琳师姐看到消息后，将信息和他们同步了。
林梁和路清识两人得知后，心情很复杂，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裴誉找了人，专门盯着网络舆情的走向。
高校的学生们还未接触过太多复杂的事情，这个年纪和思维都是最单纯最赤忱的阶段。
他们为了学术的清明，不断转发评论，想要一个清清白白的结果。
毕竟他们未来也会经历这个阶段，无论是本科毕业论文还是研究生论文，都需要经历……
藏在深处的坏导师越多，伤害的就越是学生和学术环境。
第83章
林梁和路清识的手机关机了, 可邮箱还在。
当天晚上，路清识拿着裴誉身份证登记的手机号码给裴誉打电话时，林梁也在查看自己的电子邮箱。
除了校方领导和调查组反馈的表示会严肃查明情况的邮件外, 还有好几封邮件是钟教授发来的。
钟教授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或慌乱, 反倒是看起来还挺镇定的。
林梁回头，见路清识在和裴誉打电话, 随即询问他们的意见。
路清识听到他说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兄, 你想和钟教授联系是吗？”
林梁点头，钟教授这么气定神闲，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他也想知道，钟教授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可以看看他的邮件吗？”裴誉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可以的, 学长。”林梁一口应答下。
随即，路清识拿着手机走到林梁的电脑前，将镜头对准电脑屏幕。
钟教授的回复很正常, 可就是这么正常，反倒让人生疑。
如若是正常人知道自己被人举报, 自身清白，第一反应便是气愤。
若是心中有鬼, 便会惊慌。
而钟教授，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更像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只待见面解决问题。
裴誉看过后，没有办法给林梁一个准确的答复，毕竟他对钟教授不了解, 看不出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几人一合计后，决定给钟教授回个消息。
【林梁：教授想和我说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的邮箱消息, 在林梁的邮件显示送达不久，钟教授那边马上回了消息。
【钟教授：论文的事情我们有些许的误会，想和你当面聊聊。】
两人回了几封，愣是把邮箱都快给折腾成了聊天框，钟教授都没有透露些什么。
“他不肯说，要去吗？”路清识有些拿不准主意。
裴誉却道：“他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文字消息，尤其是现在学校和教育局都成立了调查小组的情况，要是留下什么让人误会的消息，反倒被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
林梁想了想：“与其继续猜，不如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鬼把戏。”
几人合计之后，觉得是这个道理，林梁便给钟教授回了消息，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路清识不放心林梁自己过去，决定跟着一起。
裴誉联系好了人，提前到见面地点等着，自己随即从公司出发，过去找他们。
去往约定地点的路上，路清识心中很是不安。
林梁看着窗外的风景陷入沉思，同样心情复杂。
等他们到时，钟教授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裴誉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他们不远处坐着。
路清识一进门，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路清识很熟悉，寒假期间和裴誉去拍婚纱照时，一直跟着他们的保镖队长，此刻也来了。
看到他们，路清识那忐忑的心，这会儿安定了不少。
钟教授见他们两人一起来了，并没有觉得多意外，他打量了一眼路清识后，说道：“坐吧。”
路清识微微蹙眉，觉得这人心理素质极强，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这么冷静。
两人坐定后，钟教授开门见山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地发了举报邮件，但我和你们保证，你们论文的数据，我没有给任何人。”
“那参考文献是怎么解释？”林梁见他直接切入话题，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你的论文参考文献太少，答辩的时候会被更多的追问，出于对答辩方面的考量，我让你增加参考文献，似乎并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钟教授对上林梁的视线：“如果你是说我给你添加文献的步骤有问题，在给你添加文献时，我上网搜索了一番相关课题，关联出了罗教授的论文，我给你补到了参考文献上，这一步有什么问题吗？”
“那参考文献上的非课题相关内容呢？”林梁眉头紧锁，没想到他能面不改色的声辩。
“我搜索词条时，罗教授论文多，我是点进他的论文后关联出了其余论文，于是顺带放了下去，如果你觉得参考文献不相关，可以第一时间跟我沟通删除，但你没有，上来就以此为由说我泄露你的数据进行举报，林梁你不觉得作为学生，你太武断又太不讲道理了吗？”
路清识在一旁都惊了，钟教授语气平稳，可步步紧逼，好像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一般。
“一篇论文课题相同可以解释，钟教授您名下多位学生论文在发布前一周，课题被抢发，数据相同，这都是巧合吗？”
路清识见林梁脸色不好，随即开口问道。
“是巧合。”钟教授对上路清识的视线，眼神像是刀子一般，锐利无比。
正当路清识想要追问一句，钟教授却在这时先一步打断：“林梁，你是因为前几次的矛盾对我有意见，所以才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对你有意见，出卖了你的实验成果，才进行举报的吗？”
“不是。”林梁眉头紧锁。
“但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钟教授说道，“否则如果心中有疑问，你应该第一时间来问我，而不是想着举报。”
“其实当初曹教授想把你转到我这时，我是不愿意的，接一个马上就要毕业的学生，对我来说是多一分的麻烦。”
钟教授突然提起了导师，让两人觉得莫名其妙。
“出于同事情谊，再加上不忍心看到学生临近毕业没有导师指导，我到底还是答应了。”
钟教授深吸一口气：“自问这一年我对你问心无愧，但你让我很失望。”
“你根本不像是曹教授说得那般为人谦和，相反你性子急躁，总会习惯性用不好的想法去思考别人的所作所为，你和小组中的组员是这样，现在对我也是这样。”
“林梁，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做学术，太急躁了。”钟教授一字一句说道，“我对你很失望。”
此话一出，路清识当即就站了起来：“钟教授，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好好解决问题的，但你所作所为似乎并不想要解决，只是单纯的想要把我们喊来，发泄你的不满情绪。”
“还有，你说的我师兄不适合做学术，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他一个人完成了这项实验并且研究出了成果，他能沉得下性子钻研，你用你的想法定义你的学生，处处贬损打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路清识是真的生气了，他一向性子温顺好说话，但不代表他是软柿子。
“现在既然我们谈不拢，您也没有想要解决问题的想法，那也不用联系了，调查组已经进入学校，事情真相如何，我们等调查结果。”
钟教授对上路清识的视线，突然却是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眼神带着轻蔑：“曹教授不错，带的学生都很优秀。”
一个两个都是刺头，还是软钉子，只是看着好欺负。
“如果您觉得我态度不好，我可以道歉，毕竟您是老师是长辈，我作为小辈如果不小心冒犯，是我的不是，但这不关曹教授的事情，希望您有事说事，不要动不动拿我老师出来威胁。”
在提到“很失望”时，林梁眼里有情绪松动，而同样的一招对于路清识而言，却是完全失效。
他压根不走心，钟教授的心理打压都被他挡了回来，甚至还能指出他的问题。
钟教授不了解路清识，再跟他争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走。
钟教授走后，路清识一秒都不带犹豫地看向林梁：“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不行的老师才爱打压学生，师兄你自己把实验做出来了就是超棒，你还带我飞了。”
路清识的夸奖“劈头盖脸”得就砸了下来，林梁那一点点emo的情绪，在这个小太阳的阳光照射下，被驱赶得干干净净。
“嗯。”林梁看向路清识的眼神里有感动，也有感激。
裴誉将他们的话都给听清了，此时也走了过来，路清识一改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秒扑进他怀里。
“刚刚你都听见了吗？”路清识问道。
裴誉摸摸他的头：“听见了，反驳的特别好。”
路清识听到裴誉夸他，站在他这边，就更是高兴了。
裴誉笑笑，路清识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鼓励式教育，分得清好赖话，更分得清善意还是恶意。
钟教授的打压对于路清识而言，就是耳旁风，不中听带恶意的话，就丢掉。
欣慰归欣慰，裴誉却觉得奇怪。
“他这么着急把你们叫出来，就是为了刺你们几句的话，也太奇怪了。”裴誉给路清识顺毛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梁也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裴誉见他们在原地待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先回家。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回家途中，突然一个头像都没有的社交媒体账号突然发布了一条录音消息。
听着对话，就是钟教授和林梁他们的对话。
经过剪辑，林梁他们在语音里承认，他们是因为对老师有意见，才故意举报，甚至还把曹玉教授推上了风口浪尖。
加上评论区中有不少自称是被举报名单上的老师学生的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家老师是正派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做偷成果的事情。
视频发出后，钟教授就没有再看评论区。
罗教授给他打了电话：“水军都已经找好了，另外我给几个学生承诺了保博，他们答应一会儿会发布视频，立证实验是我们自己做的，引导舆论。”
“你学校那边，要是有学生能用的，你不方便接手博士，就给我们匀一匀，搅和一下。”
钟教授按按发痛的太阳穴：“好。”
第84章
韩芝第二天和几个关系要好的太太约着去做SPA, 闭眼躺在按摩床上时，闲着无聊和好友们聊聊天打发时间。
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裴誉又和几个阿姨们打过招呼, 尽量别在韩芝面前提起工作, 于是他们的话题兜兜转转，除了打发时间的小爱好外, 便又绕回到孩子身上。
“你们家小誉婚礼的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可是等着看你夸上天的漂亮儿媳妇。”
韩芝闻言, 心情好了，唇角也忍不住扬起：“都已经差不多了，场地设计出了几版，等着他们闲下来看看有没有要改动的, 要是没有，就差不多都能定下来了。”
“真是好。”那些阿姨羡慕得不行，“你们家孩子从小就乖, 上学就是成绩好，不用操心, 一路重点读到大学，之后又读了硕士和博士, 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我可是太喜欢你们家宁宁了。”
“现在小誉也要结婚了, 找的还是同样研究生学历的学弟。”朋友叹口气，“等办婚礼的时候，我可得让我们家儿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别成天在外面和酒肉朋友鬼混。”
提起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儿子，那位朋友的忧愁是挡都挡不住。
韩芝也认识她那个儿子, 确实是从小到大没少让父母操心，甚至前段时间，父母问他有没有想法相个亲，他还差点上山出家。
这么一闹腾，给父母吓得完全不敢再提这件事。
否则现在他顶多是开个MCN公司，偶尔兴致上来了，去各个直播间做主持，要是逼急了，他这个主持可就要变成住持了。
除开路清识偶尔出现的“逆天”审美，以及间歇性的叛逆期，韩芝确实在子女运上顺风顺水。
她有的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她这辈子太顺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得让她感受一把引导孩子“改邪归正”的经历，所以才让她家的漂亮孩子突然叛逆了。
若是真如此，要叛逆就让她叛逆，别让她的孩子叛逆啊！
皮肤养护的流程结束，她们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去休息室吃点小点心。
旁边的朋友拿起手机看看消息，就发现了消息通知栏有信息弹出。
她点进去一看，就发现是几个研究生诬告老师的热点新闻。
“诶，这个学校好像是你们家孩子的学校吧。”阿姨凑热闹，和韩芝提了一句。
“什么？”韩芝不明所以。
那位朋友便把自己看到的消息和她说了：“现在舆论一边倒的支持被举报的老师，能让这么多学生帮着老师说话，应该是好老师。”
“现在教育风气是真的不是很好，学生和老师有矛盾了，动不动就举报。”朋友继续说道，“估计这两个学生是想从学校和老师这边捞点什么好处吧。”
韩芝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发布消息的营销号是一点底线都没有，直接把学生不打码的照片发出来。
短视频继续播放着，韩芝看到了路清识的照片后，整个人都愣住。
一旁的朋友并没有发现韩芝的异常，还在继续说这件事。
“他们不会的。”韩芝说道，“他是个好孩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没有办法了才会闹成这样。”
韩芝看完了整个视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前两天路清识回来时，显得心事重重。
她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当即给路清识打了电话。
但路清识的手机传来的是关机的系统提示音，韩芝联系不上路清识，便立即给裴誉打电话。
“清识那没事吧，我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韩芝开门见山问道。
“没事，他现在很安全，您别担心。”裴誉当即安抚道。
韩芝深吸一口气：“有什么妈妈能做的？”
“放心吧妈，我们能处理，已经查出来了，消息是那个老师发出去的，他套了话乱剪辑后发出去，就是想引导舆论，让清识他们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处于风口浪尖，不过我们也能借势。”
裴誉的一番话显得游刃有余，韩芝原本担心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好吧，具体什么情况妈妈也不太清楚，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和妈妈说，知道吗？"韩芝赶忙说道，“清识那边你也多看顾一些。”
裴誉连忙应下，此时正好有电话进来，也就顺势先挂了电话。
朋友就算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随即道歉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并安抚韩芝的情绪。
“我们家儿子有营销公司，要是需要帮忙转发的别客气，我给他打电话。”
“谢谢。”韩芝知道她也不是有心的，很快把这件事给翻篇了。
裴誉挂断电话转接，是许师姐打来的电话。
看到视频后，他们都气愤不已，纷纷和自己所在研究所内，曾经几位涉事教授的学生联系，帮忙活动。
现在他们手里有些证据，但书证再多，人证却少。
不过既然钟教授不要脸，想把事情闹大，那就如他的愿好了。
现在网友们骂路清识他们骂得凶，等反转的时候，钟教授他们非得掉层皮不可。
备份好的证据，裴誉已经同步给了相关领导，他们目前在核查证据，追溯他们抢发的论文。
几通电话下来，该沟通的都已经沟通完了，裴誉从会议室回自己的办公室，就发现路清识和林梁正半点不受影响的在吃小蛋糕，就好像此刻在网上被网暴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林梁原本是很焦虑的，可路清识实在是太淡定了，看着他吃，林梁也渐渐放松下来。
“少吃一点，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裴誉见桌上有好几个蛋糕碟子，就知道他们吃了不少。
路清识抬起头：“这个好好吃，比前几次买的都好吃。”
裴誉看着他脸上沾着奶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过去，给他脸上抹了一下：“好吃也不能再吃了，喜欢吃下次再买，不然该不消化了。”
裴誉说着，上手去把他面前的蛋糕推远一些。
林梁看着这两人的相处，也不自觉地笑了。
吃过饭后，裴誉安排好休息间给林梁休息，路清识则是被他带回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
衣柜里只有裴誉的备用衣服和睡衣，路清识便拿了其中一套换上。
裴誉总体身高比路清识高一些，睡衣穿在路清识身上，也显得宽松。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裴誉的心神放松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网上的言论，还是因为在你师兄面前，装作不在意？”
裴誉问得很直接，他也有些担心路清识是强撑着。
路清识闻言，却轻笑一声，抱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些：“网上的言论应该挺难听的，但他们现在不清楚真相，说的一切都不作数。”
“不作数的言论为什么要在意？”路清识回道，“你相信我，爸妈相信我，还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相信我们，为了我们维护学术环境清白的事情在努力，我不是一个人，我跟你们在一起，所以我不害怕。”
听到他这么说，裴誉心里最后一点担心都烟消云散：“对，你身边还有我们。”
“还有学术道路上，有理想愿意坚守的同路人。”裴誉也笑了，“现在网友们不明真相骂你们，也是因为他们被蒙蔽了，想要维护学术环境，不知者无罪。”
网上舆论愈演愈烈，路清识和林梁在裴誉这里待得挺开心的，半点没有感受到外面的风雨，每天就是蹭公司的吃吃喝喝，刷裴誉的零食卡去楼下公司的小卖部买好吃的。
公司的员工入职后都会领取到一张在公司的零食卡，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自动进账给员工去买零食。
裴誉上班多年，除了裴宁来公司的几次有去刷过，卡里的钱几乎没怎么变动。
现在路清识在公司待的几天，裴誉的零食卡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
相比起他们这里的风平浪静，钟教授却越来越不安。
在他看来林梁是一个性子特别急的人，否则也不会几次和组员闹矛盾。
他原以为这么激他一把，林梁会像上次在校领导办公室里时一般，精疲力尽后选择妥协。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逼他就范。
可谁曾想，林梁这次这么冷静。
钟教授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变数是在那个面对自己的pua，完全不吃压力，甚至还头头是道回怼他的路清识身上。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想要去调查路清识的情况，却发现什么都查不到。
不仅如此，路清识还和林梁一起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现在看似舆论一边倒的扑向路清识他们，钟教授却隐隐有种暴风雨前的紧迫感。
这场“阴云”持续了好几天，突然被一个人强势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直被限制使用电子设备的曹玉教授，在一次“放风”时间，看到了手机上的热搜新闻。
小老头电子设备用的不是很利索，他笨拙地开始搜索信息，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得知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小徒弟遭遇了什么，小老头当即气得脸都红了。
以往他做实验，给学生开题都会有信息存档。
小老头自己摸索着软件的使用方式，将自己存档信息发了出去，立证自己两个学生的清白。
课题是他开的，有明确的登记时间，就是第一人。
而且当时路清识的那份数据，是出现了很特殊的条件才做出来的，要想复现当时的情况，失败概率很大，就算是路清识自己去做，也没办法百分百复现，所以这组数据非常珍贵。
就算复现，也会不同情况的数据波动，可罗教授的数据和路清识的一模一样，概率无异于陨石撞击同一个陨石坑。
如此以来，变相证明了罗教授很有可能没有做过这个实验，又或者是做了，只是做出来的结果数据和路清识的差别很大，以至于他不敢用自己的数据，也不敢轻易去改路清识的数据，怕影响后续的结果。
毕竟当时做出这组数据，曹玉教授都说这小子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罗教授在搬运数据的时候，不敢改动路清识的数据，只能去改林梁。
谁曾想，就是这一组他不敢改的数据，成了防伪码。
现在曹教授的记录一发，如果同样做实验的罗教授拿不出当时做这组实验的过程证明，舆论风向可就要反转了。
裴誉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视频给了路清识他们看。
一直都笑嘻嘻的两人瞬间眼睛都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突然见到“爸妈”的孩子。
“导儿怎么还留着这么丑的视频啊。”路清识一下就哭了，“我的发际线都给我拍的像地中海一样。”
林梁的情绪都上来了，突然听到路清识这一句，顿时哭笑不得，吹出一个鼻涕泡。
第85章
曹玉教授下场后, 局面从老师对学生变成了老师对学生与老师的组合。
近几年来，学生越来越难管教，霸凌老师后装乖卖惨, 导致不少老师被网暴。
事情查明后得知是怎么回事, 也就导致网友的舆论风向从一边倒的打老师，变成了怀疑, 生怕又是学生诬告老师的情况。
如今又一位老师下场，和自己的同事对立站自己的学生, 还拿出了视频证据，众人立即意识到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
曹教授的参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仅仅是路清识他们觉得惊讶，学校那边都懵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都是自己学校的老师，这么一闹最后结果无论如何，学校名声一定会受影响。
而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就必须是快速响应，严谨调查, 严肃处理。
学校这边再发公告，裴誉他们商量过后, 觉得借一把导儿的东风，把路清识他们的证据对外公布。
接二连三的证据被抛出，结合导儿发的视频和电子存证, 路清识他们可谓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钟教授他们拿不出更清晰的证据，实验室的监控是没有的，实验过程除了照片外, 太细节的东西也说不出来。
更说不出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了和路清识一模一样的数据，原本给罗教授做证明的几个学生, 社交媒体账号分分钟刷新都会有新的质疑评论出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根本不敢再上号。
几个教授实验室牵扯的国家科研资金巨大，甚至已经有网友自发在扒教授们的收入情况。
曹玉教授无房无车，工资还有一大部分资助贫困学生上学，这些信息一一公布后，他为学生力证就更让人信服。
而另外几个教授这边，情况就不太妙。
有网友扒出，被举报的几个教授中，有一名教授的孩子都在国外，豪车名表在网上晒得十分勤快。
网络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几天后，一个直播突然爆火。
某个声称自己曾经是罗教授的学生，给路清识他们发了邮件，她和路清识他们一样，在研究生在读期间，多次被抢占成果。
她“运气”比林梁他们还差，林梁他们好歹是论文还发出去了，只不过不是第一人。
而她则是几次直接被抢了一作，气愤之余找老师吵架，最后竟然被老师连同辅导员通气，告诉她家里孩子出了精神问题。
偏偏她当时被PUA到精神状态很不好，最后在罗教授他们的极力建议下，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疗了半年。
这段人生经历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提及这件事。
路清识和林梁的举报，让她突然生出了勇气，从而开了直播。
这位学姐的经历，无疑是给这件事再添了一把火。
路清识看完那位学姐的直播，一头撞在裴誉的肩膀上：“怎么会都过得这么不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裴誉瞬间明白他是被学姐的经历影响了心情。
“以后会好的。”裴誉摸摸他的头发，“这次不管是学校还是国家方面都很重视，蛀虫一定会被清理掉的。”
“嗯。”路清识依旧情绪不太好。
有了学姐打头，林梁登陆邮箱的时候，发现钟教授给他发了好几封邮件，想要解决这件事。
经过上次被套话，林梁已经完全不相信钟教授的为人，全权交给学校和调查组处理，邮件也当做没看见。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邮件中，林梁还发现了几封匿名邮件。
【对不起，我不够勇敢，做不到和你们一样站在大众视野前接受审判等待结果。附件里有我当时研究生在读期间，被导师抢发数据后的聊天录音以及证据，我恳请你们不要找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成果回到我手里，对我的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把证据给你们，就当我是在拯救当年孤立无援选择妥协的自己，也为拯救和我有着一样经历的学弟学妹们添个助力，谢谢你们。】
林梁看完邮件，将内容告诉了裴誉和路清识。
他们查看过证据后，确定内容无误，便直接提交给了学校和调查组。
……
经过极其煎熬的半个月，被轮番调查的几个教授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说明了情况。
被抢发的论文撤销，并且要追责被谎报骗取的科研经费。
论文成果回到自己手上的那天，原以为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折磨，早就已经麻木的林梁却突然哭了。
路清识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掩面痛哭的样子，也跟着红了眼眶。
正当他难过之际，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路清识的下巴正下方。
“你干什么？”路清识一下眼泪都回去了，一脸茫然看向裴誉。
“给你接眼泪。”裴誉含笑说道。
路清识顿时哭笑不得，彻底不想哭了：“你怎么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流口水了。”
裴誉思索后回道：“没关系。”
路清识当即朝着他扑了过去：“有关系！”
裴誉稳稳把人接住，任由他闹着，心里的大石头被搬走后，路清识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晚上回家吗？”裴誉问道。
这段时间爸妈都跟着路清识他们一起提心吊胆的，如今事情解决了，路清识觉得是该回家一趟。
路清识点点头：“回家。”
确定好消息后，裴誉就和家里同步了。
晚上定在路清识爸妈家吃饭，韩芝下午没事，就提前先过去了。
下午幼儿园放学，看到是两个奶奶一起来接自己，裴宁开心得嘴巴都不停，一直在和他们分享在学校发生的高兴事。
晚上看到路清识和裴誉一起回来后，那扬起的嘴角更是就没有落下过。
裴宁一直赖在路清识的身上，得亏是家里开了空调，否则这么热的天气，两人都得汗流浃背不可。
吃饭席间，爸妈们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都不再提论文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既然裴誉已经明确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几个老师现在都被抓了，他们自然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路清识心情好，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他原以为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不曾想晚上回房间后，裴誉又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我真的可以去见导儿了？”路清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嗯，老师刚刚打了电话过来，说想见见你们。”裴誉也是刚挂完电话，要是路清识早一些回房间，还能在电话里跟老师说话。
“我什么时候能去！”路清识眼睛亮晶晶的。
裴誉回道：“周末吧，叫上你师兄。”
路清识连连点头，现在已经周四了，距离周末也就两天了，他等得了。
随后，路清识立即把消息告诉师兄，两人在电话里笑得像捡钱了一样，给裴誉看得哭笑不得。
电话挂断后，路清识一回头就发现裴誉在看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吗？”路清识不明所以，随即问道。
“没有，就是感叹一下你们关系还挺好。”裴誉笑道，吃醋倒不至于，他能看得出他们就是好朋友。
路清识脾气好，有很多朋友很正常，裴誉就是纯好奇他们是怎么开始做朋友的。
得知是这么回事，路清识也笑了：“师兄是我们大一时候的班助，我们一进大学就认识了。”
“新生聚会的时候，他们有人点酒了，我酒量不好，不敢多喝，师兄则是全程护着我们这些酒量不太好的同学，让我们不至于面子抹不开不敢拒绝，打圆场调节气氛。”
路清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笑了一声：“我一开始以为师兄酒量很好的，后来有一次我们约着出去吃饭，他不小心喝了一杯含酒精度数比较高的饮料。”
“然后呢？”见路清识坏笑了，裴誉的那点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然后我连他太爷爷叫什么都知道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我的好朋友。”路清识笑出声来。
裴誉闻言，也跟着笑了。
一杯倒后能把家里的事情都给漏了的，能有什么坏心眼，路清识看明白了他是至纯至性的人，所以才会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挺好的。”裴誉也是没想到，他们友谊开始的这么有意思。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到了凌晨。
路清识想着要睡觉了，却被聊得兴奋了，此刻还有些依依不舍。
被裴誉强行塞进被窝后，愣是被卷成了“春卷”，才被控制住：“平复一下心情，不然太兴奋该睡不着了。”
路清识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五分钟。”裴誉抱着他。
“好吧。”路清识一副委屈的语气，可脸上全是笑意。
五分钟后，路清识的情绪果真就平复了下来，裴誉放轻了动作松开他。
不一会儿的工夫，路清识呼吸平稳，就已经睡着了。
裴誉被他过于迅速的入睡速度逗得哭笑不得，却又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
抱着路清识，感受怀里人的温度和气息，不一会儿的工夫，裴誉也睡着了。
第86章
周末去疗养院看导儿, 路清识和林梁手里都提着看望带的东西。
路清识想带的东西过于多，以至于裴誉的两只手也拿满了东西，三人凑在一起, 看起来像是末日囤货, 就差嘴里再叼一个袋子。
“就是这间。”到了门前，裴誉提醒两人道。
路清识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我怎么突然有点紧张。”
“我……我也是。”林梁紧张得呼吸都乱了, 路清识紧张顶多下意识想往裴誉身后缩，他则是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裴誉被这两人逗得哭笑不得：“那你们缓缓, 我先进去了。”
实在不是他不讲义气，而是手里的东西太重了，他拿不动了，只想赶紧放下。
眼看裴誉要走, 路清识急了：“学长你等等我~”
裴誉抬腿就走，路清识完全是下意识跟上，进了屋子和导儿对上视线, 路清识才停下脚步。
小老头比一年前瘦了很多，整个人像是风一吹就能被吹跑似的, 哪怕现在休养得还不错，到底是大病过一场。
不过好在他整体的精气神不错, 脸色红润，气血看起来比路清识和林梁这两个经常熬夜的人都足。
跟进来的林梁也在门口愣着，眼圈不由得泛红。
导儿看着自己这两个“笨蛋”学生, 尤其是在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后，心中更是心疼。
但小老头许是心里别扭，一出口舔舔嘴唇好像能给自己毒死：“别在那门口挤猫尿了, 赶紧进来，那么大两个杵在那, 空气都不流通了。”
师母也是被导儿这张嘴整得有些无语：“明明一直在看时间等他们来，人来了说话这么不好听。”
导儿被自家媳妇揭穿，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师母那一眼，显得十分娇嗔：“呀呀呀~”
师母当即就笑了，回头看了裴誉一眼：“小誉，来帮师母洗一下水果吧。”
裴誉笑着应了一声好，随即拿了几样水果和师母一起走了。
顷刻间，房间里就剩下大眼瞪小眼的师徒三人。
“你别看你老师这样，知道小路他们要来后，就一直很紧张，昨晚更是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师母怕他们多心难过，于是帮着解释。
裴誉和老师相识多年，小老头的古怪脾气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师母放心，他们都不会放心上的。”
等两人洗好水果从休息间里出去时，就看到路清识和林梁像两只树袋熊似的，一前一后抱着导儿，嘴里不断深情呼喊：“导儿~”
小老头眼睛都红了，怕他们两个摔了，手虚虚扶着。
只是一开口，就让那人哭笑不得。
“别叫的这么亲热，太暧昧了，你们师母还在，这样影响不好。”
师母一听就知道这小老头是在拿自己挡锅，明明是自己不好意思了，怕眼泪掉下来，嘴硬心软找的借口。
“这个臭老头子，尽败坏我名声。”师母也是口嫌体直，嘴上不高兴，脸上却是挂着笑的。
林梁嗷一声：“导儿，我们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挖起墙角来才得心应手。”小老头脱口而出。
路清识：“……”
林梁：“……”
裴誉反应了一会儿，瞬间笑出声来。
有着他们三个抱头痛哭的经历，路清识他们也很快不紧张了，找回了平时相处的感觉。
……
路清识见过导儿后，担心的事情都已经着落了，安安心心准备自己的期末考。
等考完试，他也就能回家安心准备自己即将到来的婚礼。
一开始定婚礼日期时，路清识还想着是在明年，时间还早，都能慢慢准备。
谁曾想，一转眼的功夫，定下的日子近在眼前。
路清识经过艰苦的临时抱佛脚后，顺利完成了考试。
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林梁来他们宿舍找他：“后天有时间不，……吃个饭。”
林梁在说话的时候，外面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但“吃饭”两个字路清识听见了，有饭吃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路清识一口应答下。
“好啊，师兄到时候时间地址发我。”路清识一口应答下。
林梁走后，路清识继续收拾着东西，他刚收拾好不久，打算喘口气，不一会儿的功夫，裴誉就来了。
“都收拾好了吗？”裴誉问道。
“好了，走，回家！”路清识满心欢喜，拉上自己的行李箱，一副要私奔的架势。
家里两个上学的都放假了，家里一下就热闹了许多。
韩芝看着闹在一起的路清识和裴宁，看到他们在笑，她也忍不住开始笑起来。
等到晚上固定看幼儿益智动画时间，裴宁还有些依依不舍。
但这是幼儿园的学习任务，必须要做的，他就算是不想去也没办法。
被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路清识实在是不忍心，于是陪着过去一起看。
只是没几分钟，路清识有些扛不住了。
裴宁看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路清识觉得自己的耳膜要遭不住，随即拿着自己的杯子，开始高频率喝水的流程。
韩芝在一旁陪着看电视，见路清识一直喝水跑洗手间，也不由投去了关心的眼神。
可有些问题她不好直接问，怕路清识尴尬，她便把蹲在角落的咪咪叫了过来。
“清识一直在喝水、上洗手间，你去问问是不是晚上的菜太咸了，还是他身体不舒服？”
咪咪接收到指令后，立即在自己的底盘伸出两条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路清识跑了过去。
路清识正喝着水，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喷出来。
太狂了！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走路方式更魔性了。
咪咪跑到路清识面前，差点给路清识磕一个，吓得路清识连连后退：“别碰瓷啊！”
路清识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伸手做出要扶着他的架势。
咪咪站定身体后，开口问道：“晚上的菜是不是太咸了？”
“没有啊，刚刚好。”路清识脱口而出。
“那你是不是前列腺炎啊？”咪咪的系统反馈，高频率上厕所，很有可能是这个病，于是把韩芝的那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给等价成了这个。
路清识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你不要胡说，小心……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也是着急了，毕竟上次被怀疑前列腺炎，还是他坐十几个小时高铁去外地做项目坐不住的时候。
现在又被怀疑，路清识一下就急了。
咪咪的眼睛变成了问号，他是个机器人，现在国家的法律好像没有机器人成为被告被判的案例。
裴誉忙完了工作下楼时，就见路清识和咪咪在厨房区域吵架。
“怎么了？”裴誉问道，和机器人聊崩这件事在他们家太经常发生了，毕竟韩芝就天天和咪咪吵架，却还是坚持每天和它说话。
“他污蔑我！”路清识毫不犹豫向裴誉告状。
裴誉连问都不带问一句咪咪污蔑他什么，抬手就朝着咪咪后脑勺的位置落了一巴掌。
咪咪被打懵了，原本还在据理力争，这会儿像个鹌鹑一样原地蹲下。
这个家里，别人若是跟他有意见冲突，都会和他争辩几句，只有裴誉，从来不争辩，上来就是一巴掌，然后对它冷暴力。
真是恶行伤咪心啊！
咪咪被打得都已经习惯性自闭了，直接原地蹲下，以一个极其丑陋的姿势抱着自己的身体。
路清识瞬间睁大了眼睛，原来还能这样，不愧是家里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裴誉见路清识的肚子有些圆，他又在厨房，当即问道：“你吃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水喝多了。”路清识说着，想到了什么，当即压低了声音，凑到裴誉耳边，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是为了躲电视才一直喝水的。”
“宁宁看电视好大声，要不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力，我怕可能有什么问题。”路清识解释道。
裴誉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用，他听力挺好的，每年都有给他做体检。”
“那他看电视为什么要这么大声，我问他要不要关小声一点，他也不同意。”
路清识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怕是孩子身体有什么问题。
裴誉却笑了：“宝贝，他是个文盲，是我们家里学历最低的人，他看不懂字幕只能靠听声音理解内容，你声音给他关小了，他就需要更高的注意力才能理解电视里的内容，他还小做不到长时间这么保持，只能用声音大来保持自己的专注。”
路清识闻言，眼神一瞬间清澈了，原来不是听力导致的，而是裴宁是文盲。
“怪不得你是爹呢！”路清识感叹一句，“失敬失敬。”
裴誉当即被路清识逗笑了：“又胡说。”
“对了，导儿约我过两天一起吃饭，跟我一起去吗?”裴誉问道。
“不行诶，师兄先约我吃饭了。”路清识回道，“下次吧，下次再跟你一起去看导儿。”
毕竟是先答应了林梁，路清识不好爽约，和导儿吃饭还能下次再约，还能吃两顿。
“好吧。”裴誉知道他们师兄弟关系好，自然没什么意见，“你师兄后续有什么打算，读博还是工作？”
路清识说道：“师兄家里情况不太好，好像是打算去找找工作。”
裴誉点点头：“那你下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可以问问，要是他工作还没找到，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的实验室。”
路清识愣住：“你是因为私人的关系才想给他发offer的吗?”
裴誉知道他误会了，立即说道：“不是。”
“你忘了吗，我看过你们的论文，他能力很强，如果来我们实验室，是一大助力。”
路清识得知是这么回事，开开心心应下：“我后天问问他。”
第87章
周末早上, 各自有饭局的两人都在挑选衣服。
裴誉在镜中看着路清识几度往自己这边张望，便开口问道：“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路清识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有些挣扎,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你们今天去吃好吃的, 要是吃到了好吃的，能打包吗？”
裴誉虽然有心理预期, 可在听到路清识的话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行, 到时候我挑几样好吃的去给你打包。”裴誉说道。
导儿约裴誉他们吃饭，是约在了家里，原本是打算去外面吃的，但想着外面未免太正式了一些, 不如家里自在，于是众人一拍即合，约在了裴誉在外面的一栋房子里, 有自己的厨房。
到时候众人会做菜的一人去做一道，也就凑出一桌菜来。
路清识得知是这么一个吃饭的方式, 很是心动，却不好放师兄鸽子, 只能眼巴巴地希望裴誉给他打包。
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出门。
“我送你过去?”裴誉问道。
“不了，我们俩方向不一样, 我打车去就行。”路清识摆摆手，虽然家里车子不少，路清识的车技不行, 他出门更宁愿打车。
裴誉闻言，也不勉强。
约吃饭的地点是自己家里, 裴誉得早点过去准备东西，毕竟那边平时都没人住，只是有人打扫卫生而已，东西不太齐全。
两人分头行动后，路清识很快来到了和林梁的约定地点。
下车时，路清识都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他们不是约饭吗，怎么到菜市场来了？
“东张西望看什么呢？”林梁从后边拍了一下路清识。
“我们怎么来这了？”路清识问道。
“拿东西，我跟老板订好了，不过他早上走不开，只能我们自己过来拿。”
得知只是过来拿东西，路清识这才稍稍安心些。
“你吃早饭了没有，要是没吃我请你吃拌面，这边有家早餐摊，特别好吃。”林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路清识是吃了早饭的，可听说拌面好吃，还不是特别大份，五块钱一碗，他瞬间就来了兴趣。
两人直奔早餐摊子，还没靠近，路清识就闻到了汤锅里传来的牛肉丸的味道。
“你吃什么？”林梁问道，“我去点单，你先找个位置坐，不然一会儿没有位置了。”
路清识往后排桌位看了一眼，确实如此，空桌子不多了。
“我和你一样。”路清识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于是放心交给林梁去点单，他随即去找位置。
林梁明显不是第一次来，十分老练的点完单过来坐下。
两人等了一会儿，拌面和肉丸汤就上来了，香气扑鼻，路清识的食欲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一口面条进嘴，路清识瞬间眼睛亮了，真的很香，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味道这么好。
等明后天，他一定要带裴誉他们一起来。
两人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解决完了面前的食物，本就吃过早饭的路清识，这会儿已经快撑得打嗝了。
随后，路清识慢悠悠地跟着林梁去取东西。
只是越走，他觉得方向好像越不对劲，怎么是往菜市场里面走。
“师兄，你到底订了什么东西？”路清识问道。
很快路清识就知道了答案，猪肉摊的老板拿出了一整个猪腿往他们身上递，路清识都懵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
猪腿太重了，他和林梁两个人抬都有些吃力，这完全就是四分之一的猪在他们手上，仅靠一条绳子拎着。
“往前挪挪，还有东西在另一个摊子上。”林梁说道。
路清识的脑子好像已经被猪腿踢出了脑壳，现在头骨里是空的。
随着东西一点点被挂在身上，鼻间都是莲子、红枣、桂圆等东西的味道，路清识那挺直的腰，逐渐被压弯了。
路清识也算明白，为什么林梁非得叫他来这里，这么多的东西，一个人完全拿不动。
取到了所有的东西，林梁打了一辆车，带着路清识就走了。
等到了一栋别墅门口，路清识那眉头拧得更紧了。
林梁的手上和路清识一样，都是东西，已经抬不起手来敲门了，只能一头撞在门板上，以此发出动静。
“师……师兄，这个礼是不是有点大。”路清识下意识说道。
话音刚落，林梁一边和路清识说话，一边继续“以头抢地”。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林梁的头就砸了进去。
路清识瞬间眼睛都瞪大了：“师兄！头下留情！”
来开门的导儿门一拉开就是一个雷霆大头，差点往他嘴上撞。
“你干什么呢！”得亏小老头身手矫健，往旁边闪了一下，否则这会儿鼻血都该被磕出来了。
林梁一抬头，呲个大牙嘎嘎笑：“导儿，受我一拜。”
小老头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嘴角抽了抽后，到底是被气笑了。
“导儿，这是我跟师弟送你的，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活越年轻，桃李满天下。”
小老头仔细想了一下今天几号，看了眼手机后才确定，今天不是自己生日。
他视线移动，看向林梁身后的路清识，本是想询问一下，谁又惹林梁了。
路清识被这一眼看得慌了，以为是轮到自己了，可他现在脑子空白，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曹教授：“……”
闻言，曹教授几个深呼吸，心中默念：“心地善良，实力不详，自己教的，怨不得旁人。”
平复好心情后，曹教授嘴里“哼”了一口气出来。
林梁：“……”
路清识：“……”
“你们怎么在门口待这么久，快进来啊。”师母见他们一直在门口站着，觉得奇怪，便出来看看情况。
“怎么这么大的猪腿。”师母也被吓了一跳。
路清识和林梁就跟连上了脑电波似的，同时呲着牙在笑：“给导儿送的束脩之礼。”
“你们俩真是……谢谢啊，快进屋来，外面热，进来吹吹空调。”师母把导儿拉开，虽然现在还早，可夏天哪怕九点多，温度都能有三十几度。
路清识和林梁这会儿扛着四分之一的猪，又还有其他五礼，热得满头大汗。
进屋后，路清识不出预料的在厨房看到了他两个小时前才分开的老公。
裴誉正在厨房帮忙处理食材，看到路清识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
兜了一圈，最后还是一起吃饭。
此时厨房里除了有裴誉、许琳师姐，和给林梁指导的高师兄外，还有很多路清识没见过的人，看起来他们互相都认识，关系似乎不错的样子，说说笑笑的。
师母招呼着他们把东西放下，让他们赶紧去洗洗脸。
裴誉见状，放下了手里的青菜：“我去给他们拿洗脸巾。”
路清识洗完脸，裴誉的洗脸巾就已经落到他脸上了。
“早知道你们也是来这，我早上就开车送你过去了。”
路清识刚刚已经和林梁复盘过了，原来在约着说吃饭的时候，林梁就已经告诉他了是和导儿一起吃饭。
只不过当时说的时候有一声爆破，刚好把“导儿”两个字给盖了过去，才闹了个乌龙。
“要不要换个衣服，我找人送衣服过来。”裴誉见路清识后背都湿了，随即问道。
“不用了，太麻烦了，这边有吹风机吗，先吹干就行。”路清识惦记着一会儿过去给他们帮忙，就不要人送衣服过来了。
“好吧。”裴誉拿了吹风机后，给两人递过去。
路清识轻轻推了裴誉一下:“你快出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裴誉走后，路清识和林梁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许是想到了刚刚导儿看到他们时震惊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忍不住笑了。
收拾完自己后，路清识和林梁一起去厨房帮忙。
鉴于两人都不会做饭，于是只能做一些打打下手的活。
裴誉悄悄和路清识介绍着，他这才知道，厨房里的陌生人都是导儿的得意爱徒，还是人脉资源很广的那种。
就连他们这次论文出事，这些学长学姐都帮了不少的忙。
路清识恍然大悟时，林梁向他们一个个投以注目礼，表达自己的感谢。
“导儿是不是知道了这次论文的事情，学长学姐帮忙了？”路清识压低声音问道。
裴誉往导儿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我们都没告诉他，怕老师知道了着急上火。”
毕竟当初导儿来和裴誉询问情况的时候，为了不让导儿太担心，他把情况往轻了说了。
所以要是知道了自己这么多爱徒都参与了，就知道裴誉“说谎”了。
事情都结束了，就没必要让他后怕。
路清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一会儿你们别说漏嘴了，要当做是第一次认识哦。”裴誉给他们提醒。
几个学长学姐也偷偷给他们使眼色打招呼，路清识和林梁无比郑重点头。
可点完头两人就犯难了，毕竟他们都不太会说谎，容易露馅啊。
谁曾想，做好菜上桌后，导儿上来就提了论文的事情。
路清识心虚，不敢多说什么，一个劲地埋头吃饭。
林梁见路清识埋头吃饭，他也埋。
一顿饭结束，导儿咬牙切齿地把其他爱徒先给送走了，随即留下了路清识和林梁。
“你们两个是饭桶吗！我怕你们论文的事情影响发展，给你们找了那么多学长学姐过来，你们倒是和他们打打招呼，认识一下啊，脸都要吃进碗里了，这大白米饭就这么好吃啊！”
导儿忍了一顿饭的时间，实在是忍不住了。
路清识：“……”
林梁：“……”
两人虽然挨了骂，可知道导儿是出于担心他们，所以才拉下老脸组了这个饭局，把爱徒们都请了回来，见他们不抓住机会，恨铁不成钢才生气，顿时感动不已。
两人一左一右，眼泪汪汪朝着导儿扑了过去：“导儿，你对我们最好了。”
导儿被他们这么一扑，也是没招了，叹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也不是什么能为了利益巴结人的性子。”
“要是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回来读博，我带你们，总不会让你们饿死，等我退休了，我给你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留校当个老师。”
第88章
其余师兄师姐走了, 裴誉作为房子的主人，自然没办法先走，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后, 就先走开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等路清识他们谈完回来, 裴誉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
“小誉，我们都收拾好了, 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了。”师母见导儿状态还没太缓过来，随即先开口说道。
“好。”裴誉开车带上路清识他们, 一起送导儿和师母回疗养院。
原本出院后，导儿就想回学校宿舍去住，学校宿舍到底小了些，裴誉不太放心, 所以直接在疗养院交了一年的钱。
等导儿知道的时候，裴誉合同都签完了，不住也不退钱。
曹教授知道裴誉先斩后奏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拒绝, 他也不好驳了好意，于是住进去前和裴誉说好了, 住完这一年就不许再续约了，否则自己不进去住。
裴誉拧不过他, 也只好答应。
不过一年的疗养时间，导儿的情况也好了许多，就算后续回学校宿舍住, 他也能放心。
把导儿安顿好后，裴誉才询问林梁：“你是回学校吗，还是有别的地方要去？”
“我刚刚在车上和中介约了看房子, 直接把我在这里放下就行。”林梁犹豫了好几天，和家里商量过后, 决定留在原地找找工作。
毕竟这里的经济条件比他老家好多了，发展机会也更多。
路清识有些惊喜：“师兄，你打算留下了吗！”
“嗯，投了几个本地的公司，有约见面试，我打算去看看情况。”林梁说道。
既然如此，裴誉就顺势把人给放下。
回去的途中，车上仅剩下他和路清识：“老师刚刚和你们说什么了，眼睛怎么都红红的？”
路清识原本情绪都稍稍平复了些，现在被裴誉这么一提，他又有些情绪上头了。
把刚刚导儿说的话告诉裴誉后，车上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作为老师，曹玉教授非常称职，甚至超越了大多的老师，他是真的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
虽然平时该骂的时候也不嘴软，可“爸妈”不也是这样，正因为真心实意的着急，所以有的时候才会激动。
短暂沉默后，裴誉问道：“你和导儿说了邀请他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事情了吗？”
路清识瞬间愣住，也不掉小珍珠了。
刚刚太感动，他愣是没想起这件事：“我忘了，怎么办？”
裴誉却笑笑：“没事，我们下次去见老师的时候再说，正好把请帖一起带过去，显得更正式。”
路清识点点头：“好，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
几天后，所有的请帖都已经印刷完毕，准备发出了。
裴誉特意带着路清识去了一趟疗养院，专程给导儿和师母送请帖。
一开始看到两人一起过来，导儿和师母都挺开心的。
可看到请帖后，导儿震惊得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结婚?”
“你俩？”导儿不可置信地问道。
在导儿看来，这俩人就是顶多因为论文的事情有所交流，前几天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不是很熟，现在突然就要结婚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小子儿戏。
导儿看向裴誉：“我是让你教他写论文，照顾一下你这学弟，不是给你介绍对象的！”
“还有你！”导儿雨露均沾，问完裴誉立即转向路清识，“我是让你好好跟师兄学本事改论文的，不是让你俩搞对象的！”
“啊?”导儿难以相信，自己两个学生怎么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凑一对了。
师母看着自家丈夫的样子，也是无语了。
这老头子工作的时候挺机灵的，生活上却大大咧咧，眼神还不太好。
前几次裴誉和路清识一起来，两人虽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动作和话语，可人下意识的身体倾向是骗不了人的。
两人都是无意识地更靠近对方，亲近感浑然天成，也就自家丈夫心思都在别处，再加上感情神经不太敏感，这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路清识往裴誉那边靠了靠：“导儿，我是真的喜欢学长的，论文我也有好好学。”
裴誉闻言，立即跟上：“老师，我也是真的喜欢学弟，虽然您没有牵红线的意思，但我们还是很感谢您给我们的机会。”
导儿：“……”
曹玉教授心情复杂，眼看这俩小子正经得仿佛入党宣誓，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行吧，既然你们要结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导儿叹口气，“不过我有一点可要提醒你们。”
“这结婚可不是过家家，既然要在一起，遇到事情要商量，少自作主张以为了对方好的理由做一些决定，凡事多沟通，知道吗！”导儿语重心长地提醒着。
路清识点点头，很用力，也很诚恳，他知道导儿是为了他们好。
从疗养院出来，两人都感觉到浑身轻松，对视一眼后，都笑了。
被家人朋友祝福的感情，每一次接收到诚挚的祝福，都好像被温水洗涤一般，神清气爽。
婚礼日期将近，裴誉也开始请起了备婚假。
两人天天都在确定各项婚礼事宜，忙得连轴转，就连一向工作强度不小的裴誉都有些难受了。
工作上的事项好歹有头绪，几个助理会帮他规划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他把控全局。
可备婚的事项太过琐碎，像是无数的小细沙堆积成的城堡，每一颗沙子都很重要。
因为有迎亲的环节，路清识提前几天回了爸妈那边，那边的家里也要布置。
路清识原本就有些手忙脚乱，现在裴誉不在，得自己安排，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视频电话的时间，比平时长多了。
孟原和林梁都已经住到路清识家里，帮着他布置，看到他们两个过来，路清识就差感动得喊一声义父。
而裴宁被安排了小花童的活，天天拉着家里的阿姨和韩芝练习。
本就紧张的情绪，被裴宁这么一排练，就跟点燃了引线的爆竹一样。
外地亲友陆续抵达并入住他们安排好的酒店后，路清识光是想想都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好端端地和裴誉打着电话，就开始扣指甲了。
“你应该不会紧张到逃婚吧。”裴誉见他实在紧张，于是开起了玩笑。
被这么一打岔，路清识瞬间就笑了：“那不至于。”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裴誉“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路清识当即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哀怨眼神。
不过仅仅维持了两秒，两人都笑了。
……
婚礼当天，路清识一大早就被薅起来换衣服，化淡妆，各种地方拍照，一通忙活下来，他都没时间吃早饭。
孟原仗义，一直揣了两个馒头在兜里，一旦路清识有点空闲了，就往他嘴里钓鱼似的塞一口。
路清识的爸妈一回头的功夫，看见自家儿子张着嘴等着馒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馒头吃完，裴誉他们的车队过来了。
敬茶环节，一旁的喜娘娘嘴里说着各种煽情的祝福话，路清识的父母却一点要掉眼泪的架势都没有。
原本路清识都已经准备好跟爸妈抱头痛哭了，谁料欢欢喜喜的这个环节就过去了。
路清识家的仪式结束，路清识上了婚车，爸妈则乘坐后面那辆车一起过去。
原本他们是没打算一起过去的，裴誉坚持要求一起。
裴誉和他们说，这是他和路清识的婚礼，没有谁娶谁嫁，两家都是一样的，以后都是爸妈，都是一家人，迎亲环节只是仪式。
路清识爸妈被裴誉说辞感动，果断应下，和路清识一起走。
就像他们今年过年时一样，裴誉带着哥嫂侄子妈妈一起来路家，就已经很表明了态度。
“早上是不是没吃饭，我给你带了吃的，要不要先垫垫肚子。”裴誉说着，从车上的包包里掏出还是热乎的小笼包。
路清识虽然吃了个馒头，但仅限于胃里有点东西，压根没吃饱，这会儿闻到包子的味道，食欲瞬间被勾起来了。
“你吃了没有，要是没吃我们一起。”路清识虽然饿，还不忘带上裴誉。
“我也没有，一起。”
两人在后排分着一袋小笼包，路清识吃着，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刚刚改口的时候，爸妈怎么都不哭呢？”
裴誉仔细想了想：“只要放假期间，我们一周七天，有三四天是在家里的，就算不在家里过夜，也经常跑回去吃饭，比你上学的时候回去的都勤，爸妈应该没有什么分别的情绪。”
路清识：“……”
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他和裴誉精准拿捏在家惹两位母上不顺眼的缓冲期，这边要看他们“不顺眼了”果断去另一边。
两边来回倒腾，家庭氛围相当和谐，以至于两人结婚，没有孩子成家立业的感觉，只有多一个孩子的热闹感，不舍情绪自然起不来。
更何况两家距离不算太远，即便碰上早晚高峰，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
路清识和裴誉把小笼包分完，车队也正好到家。
韩芝看着路清识朝着自己过来，拿着大红包的手是蠢蠢欲动。
“妈，我回来啦，您喝茶~”路清识一声“妈”叫得相当脆生，韩芝开心得不行。
“诶。”韩芝应得开心，接过路清识的茶喝了一口后，把厚厚的大红包塞到他手里。
敬茶仪式结束，双方家人一起拍照，每个人脸上都乐乐呵呵的，韩芝站在路清识身边抱着他的肩膀，身边跟着哥嫂和裴宁。
而裴誉身边则是站着路清识的父母，他们也是真的很喜欢裴誉，紧紧牵着他的手，脸上全是笑意。
第89章
婚礼开始前, 路清识和裴誉按照计划上台交换戒指。
到底是在家排练许久，裴宁台风相当稳，再加上穿的不是小西服, 而是扮成小财神, 一身红袍，带着小帽子, 可爱的要命。
而他送戒指的篮子里，一半花瓣一半小金元宝, 金元宝铺得多，一路走一路掉，看得众人笑个不停。
司仪见状，也笑着说道：“财神宝宝路过, 留下满地黄金，祝我们的新人和在场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一路生花，步步生财, 合家幸福。”
一连串的祝福送到大家心坎里，接二连三的叫好声传来。
篮子里放花瓣和金元宝的想法还是路清识提出来的, 常规操作就是放花瓣，他想来点不一样的。
裴誉全然满足他的想法, 倒是真的碰撞出了更好的效果，大家都很轻松开心。
裴宁提着小篮子走到两人面前，高高举起戒指。
“谢谢宝宝。”裴誉接过戒指盒, 从里面取出戒指。
司仪的祝福话语伴随着音乐响起，可此时两人眼中只有对方，宿舍楼前的相遇, 带着些许的喜剧感。
公交车上的再度相见，让他们彼此产生了好奇。
命运的红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牵起, 也许是导儿因为论文给他们牵的线，又或者裴誉的好奇，让他去到学校，看到了人群中埋头做煎饼，被烫得呲牙咧嘴，依旧热情接待的小男仆。
路清识看着戒指缓缓落入无名指的指根，不自觉地微微红了眼睛，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多种情绪涌上心头，根本控制不住。
轮到他给裴誉戴戒指时，路清识微微抬头，就发现裴誉同样红了眼睛。
戒指互换完毕，两人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直接牵住了对方的手。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牵手了，可这一次，是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最紧的一次，以后的每一天，也都会牵得这么紧。
调整好了状态后，司仪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话筒。
路清识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说道：“在场的亲朋好友们，我们今天的婚礼仪式目前还有一个手捧花的环节，我和裴誉商量了一下，幸福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分享。”
说完，路清识看向裴誉，示意他往下接话。
“所有到场的宾客，我们都准备了一束捧花，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这里，见证我们最重要的时刻。”
“谢谢大家，我们的婚礼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我们开饭喽~”路清识和裴誉对视一眼，音量微微高了一些。
仪式很简单，但对于路清识和裴誉而言，他们觉得够了。
听到这话，现场宾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路清识弯腰将裴宁抱起：“儿子，干饭！搂席！”
裴誉刚要把话筒交给司仪，两人听到这话，顿时都笑出声来。
因为在台上都已经敬过酒了，他们便把席间中途敬酒的环节给优化掉了，这样能够安安心心吃一顿饭，而不是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看新人什么时候过来。
三人落座，裴宁坐在宝宝椅上，真就跟路清识开始同节奏的开始搂席。
上了好吃的菜，路清识一开始还会给裴誉夹一些，可几道菜以后，裴宁一口他一口，压根顾不上裴誉了。
裴誉看着这俩仓鼠囤食，腮帮子鼓鼓的父子俩，哭笑不得。
原本坐在裴宁右手边的裴驰还会给吃成小花猫的儿子擦擦嘴，后来发现自己擦嘴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弄脏的速度，还耽误儿子干饭，索性放弃，干脆等他全吃完了再收拾。
在别人的婚礼上，新人通常吃不着什么好吃的，可路清识不一样，他吃得可开心了，每道菜他都吃美了，甚至还有心情给每道菜打分。
婚礼结束后，将所有宾客都送离开后，两人换了衣服，拿着准备了好久的行李箱直奔机场，开始他们的蜜月旅行。
……
前两次出去玩，要么时间太紧，要么还有别的任务，不能一直玩，多少有些遗憾。
如今是两人正儿八经的蜜月旅行，裴誉特意空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是打算把想去的地方尽量都去了。
等两人从旅行地回来，两人都比出门前黑了几个度，好在两人都是冷白皮，原本底子好，就算晒黑了，现在也顶多是深了两三个色号。
裴宁一个多月没见两个爸爸，见到他们回来，开心得不得了。
像小蜜蜂绕着花朵打转一般，在他们身边来回“飞”。
路清识也是没有让他失望，给家人朋友带的礼物里，属于裴宁的就占了一整个行李箱。
裴宁惊喜得很，看着路清识像个哆啦A梦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从行李箱里掏出给他的礼物。
当天晚上，韩芝安排了一大桌的菜，原本都挺开心的，直到一个小时后，两个穿着马套装的“小怪物”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韩芝：？？？
裴誉跟在那两匹马后边，十分淡定，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跑，别被后脚绊倒了。”
他们这个马套装算上他们自己的两条腿，总共有六条腿，也不知制作这个套装的设计师是不是忘了穿戴者也有两条腿，光顾着想着马了，没考虑人，所以作出了这么雷人的东西。
偏偏路清识买这个马套装，就是因为他够特别。
更糟糕的是，路清识买马套装的时候，旁边还有还有几个觉得这马看起来有病，非要买的游客，一下午店家卖出了几十套。
路清识买宝贝一样去排队，裴誉虽然不太能理解，还是跟在后面乖乖付钱。
事实证明，他不懂路清识的审美，家里有一个人懂。
裴宁喜欢得要命，不然也不至于拉着路清识一起跑马。
韩芝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好好一孩子，出去一趟，怎么审美更抽象了。
但到底没有“伤天害理”，韩芝也不好多说什么，孩子开心就好。
在家玩了几天，学妹因为有人约了妆造，提前回了学校。
她手里有好几张漫展的门票，都是官方送的，学妹问过路清识有时间后，当即送了他两张。
并且表示如果路清识想要cos去现场，她也能给他做妆造。
当天晚上，路清识见裴誉洗完澡出来了，直接一下抱了过去：“老公，你后天有时间吗？”
“后天公司有个合作要谈，怎么啦？”裴誉抬了抬手，方便他抱着。
“学妹给了我两张漫展的门票，我想去。”路清识说道，“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这次太突然了，下次有机会我陪你去好吗？”裴誉见路清识状态还行，没有失望的神色，顺了顺他的后背，还是多安抚了一句。
路清识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好，没事的，我问问师兄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你放心吧，我怎么都能玩。”
裴宁周末有游泳课，不然路清识还能带他一起去。
林梁已经找到了工作，周末不上班，得知路清识的漫展邀约后，欣然答应。
学妹得知他们要去，询问林梁要不要一起做妆造，反正都是玩的，凑凑热闹。
林梁还没去过漫展，想着有个特殊的经历也不错，欣然答允。
学妹瞬间就开心了，一口表示他们去漫展的cos服她来搞定，他们只需要提前一点去场馆找她就行。
裴誉在路清识身边，看着他和学妹聊天，微微扬了扬眉。
学妹的妆造真的很不错，路清识每次换装，都会给他带来惊喜，要不是这次有工作，他是真想亲眼去看看。
路清识cos了这么多次，裴誉每次都是在网上看照片看视频，心中很是惋惜。
“宝贝，能跟你商量件事吗？”裴誉态度十分诚恳。
路清识见他表情严肃，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要跟自己商量，身子都坐正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说！”
“我都没有亲眼见过你穿cos服的样子，这次你能不能穿着cos服回家，让我亲眼看一看。”裴誉语气放软。
得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路清识想都不带想的一口应下：“当然可以，吓死我了，你突然这么严肃，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那我们说好了哦。”裴誉环抱着他，属实是有些期待了。
路清识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了。”
漫展当天，因为要为嘉宾化妆，学妹去得特别早。
路清识他们到会场时，嘉宾的妆造已经画好了，是个非常惊艳的九尾狐，cos九尾狐的小姐姐很是漂亮，模特一般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后，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八，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气场全开。
“好看吧？”学妹带着无比欣慰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作品。
路清识和林梁连连点头，学妹那双手堪称女娲的手，一出手就是精品。
“下次你也拍一组好不好，男狐狸。”学妹说着，吸溜了一口口水，“肯定很惊艳，等我这场结束了，回去和服装那边商量一下。”
路清识也被他说心动了，连连点头：“好。”
学妹见他答应了，更是开心：“来来来，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衣服，你们自己挑一下想穿哪套。”
有了九尾狐在前，路清识对学妹给他们准备的衣服好奇心拉满。
第90章
韩芝陪着裴宁去学游泳, 小家伙非要穿海绵宝宝的游泳衣，一团明黄色在泳池里显眼的要命。
教练从蛙泳开始教，韩芝就看见这小子在水里浮浮沉沉, 估计喝了不少水。
不过也正常, 学游泳的第一步就是先喝水。
一旁的保姆阿姨看得心疼得不行，一直在泳池边上看着, 韩芝则非常淡定，就在一旁看着, 还拍照录视频。
泳池边上好几个救生员看着，泳池里还有三个教练，看八个小朋友绰绰有余，她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当她开心拍照之际, 突然一个社交软件弹出了消息推送。
韩芝点开一看，曾经多次发路清识照片的博主又发消息了。
不仅仅是裴誉关注了学妹，韩芝也学着注册了账号, 时刻关注路清识的动向。
学妹发了一组照片，是今天路清识在现场cos的造型, 天使与恶魔。
路清识选了恶魔的衣服，因为恶魔道具多, 有镰刀还有铁链，肩膀上腰上还有骷髅头装饰，看起来好酷。
最重要的是有镰刀, 手里有东西，要是尴尬了，还能装作整理道具, 路清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不仅如此，学妹还给路清识准备了一对红色的美瞳, 戴上之后压迫感就来了。
处理完妆造后，学妹美得恨不得当场拉着路清识出去，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作品。
路清识看得出学妹很满意，于是配合她各种拍照。
自己单人的恶魔图，以及天使和魔鬼同框的博弈图，路清识摆造型摆得身体都要僵了。
得亏他是恶魔，需要笑的造型不多，否则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脸非得笑僵了不可。
而林梁因为是第一次cos，兴奋得要命，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到累。
好不容易学妹拍完了，路清识想着他得找个台阶坐一会儿，身上这些叮铃咣啷的配饰虽然大多都是塑料的，可还挺重的，他一直都是在负重拍摄。
可没等他眼神在场馆里找到空台阶，想要来集邮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就过来了。
面对他们期待的眼神，路清识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造型，心一软，立即又打起精神，点点头：“好啊！”
拍摄完照片，心满意足的学妹立志出片，在他们不远处的地上就坐下了，抱着自己的电脑开始修图。
路清识的脸是让她很省事，可背景图和光线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她刚刚特地让两人站在白墙前拍，就是为了后续上科技，P背景能够更方便一点。
学妹把白墙图发给了工作室的修图大佬，自己则是P现场图。
现场图修完后，学妹为了抢热度立马发布，因为路清识没有自己的公开社交媒体账号，所以想看他的人都去关注了学妹。
尤其是前段时间论文的事情，关注的人非常多，使得路清识的热度一升再升。
现在两人一起出现，还一起拍cos照，关注圈子的和不关注但纯好奇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毕竟他们那一场举报，动静闹得非常大，拉下马了好几个高校教授，涉案金额更是多达十几亿。
照片一经发出，点赞收藏数量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韩芝一张张点开图片，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她认出了和路清识一起拍照的人，就是路清识的师兄。
照片上两人距离被学妹P近了很多，配合上他们的妆造，整体看起来非常暧昧，也非常符合他们cos的角色。
评论区尖叫连连，转发数量也以极快的速度涨了起来。
韩芝不知道这是什么角色，在她看来就是，自己家的漂亮孩子“正常”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又开始把自己往很夸张的样子打扮，还和其他人靠得过分亲近。
尤其是看到评论区后的，她更是愁容满面。
韩芝笨拙地在评论区发消息：“他们靠这么近，不太好吧？”
此消息一出，回她评论的人非常多。
【哪里不好了，这可太好了！小情侣就是要贴贴，太符合人设了。】
【就是就是，给我口水都看出来了，这恨不得掐死对方，又爱得深沉的样子，啊啊啊啊啊，香香的饭啊。】
【楼上一看就是老吃家，想给他俩按头亲！】
韩芝不能理解，并大为震惊。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你们说谁是小情侣？”
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网友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点进主页一看，资料上写着六十三岁，突然也有些理解了。
于是有人和韩芝解释“他俩是一对，从死对头到惺惺相惜，爱中带恨，爱你眷顾了世人唯独不爱我，又恨你曾经爱过我，他俩的关系就是这么纠结。”
韩芝已经懵了，拿着手机疯狂走神。
一直到裴宁学完游泳上岸，在她旁边叫了好几声，韩芝才回过神来。
“奶奶，你怎么都不理我呀。”裴宁水喝多了，肚子滚圆，还打了个水嗝。
“奶奶刚刚在想事情，我们回家吧。”韩芝见他们都收拾好了，便提出回家。
……
路清识实在是太累了，漫展没到闭馆时间就先一步跑了，林梁则是还很兴奋的在场馆里转圈圈。
因为是在漫展门口打车，各式各样造型的人非常多，路清识上网约车后，司机大哥看到他不仅没害怕，还很是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车上全程都在和他搭话。
司机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说自己的孩子也很喜欢这些东西，他也经常送女儿去漫展，但都不知道她扮演的角色是谁。
路清识老紧张了，对于cos他也可以说是门外汉，都是听学妹这个老江湖的话，学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听话得像个新兵蛋子。
好不容易到家后，路清识打开车门，拎着自己的镰刀就冲了出去。
裴誉今天很忙，几个亿的项目让他没办法有一点分心，从早上谈到下午，仅仅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稍稍放松了一些精神。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看手机，全程要和对方沟通交流。
好不容易合同谈完，把他们送走后，裴誉才有时间喘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也就还有一个小时了。
裴誉按了内线，拨通了秘书部的电话：“我今天还有什么着急要处理的工作吗？”
“今天没有了。”裴誉特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着急的情况打我电话。”
“好的，裴总。”
电话挂断后，裴誉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他让路清识今天早回家，总不能自己加班让他空等着。
这个时间点不是下班高峰期，裴誉回家的一路上除了几个红绿灯外，畅通无阻。
裴誉到家时，就见裴宁和咪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比赛打地鼠，地鼠机是他们婚礼前，哥嫂回来给他买的，他还挺喜欢的，每天都得拎着那个雷霆大锤给地鼠一个颜色看看，现在已经好几只地鼠头顶都被打凹进去一块了。
“宝宝，你怎么自己在楼下？”裴誉问道，“奶奶和小爸爸呢？”
“奶奶说她被太阳晒得有些困，想睡觉，小爸爸也是。”裴宁趁着咪咪打地鼠的时候，抬头和裴誉说话。
“爸爸上楼去看看，你自己乖乖在楼下玩，出院子要叫阿姨陪你去。”裴誉叮嘱道，虽然大门已经关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好哦。”
裴誉上楼了，韩芝在睡觉他就不好过去，便直接回了房间。
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黑影朝着他飞扑过来，体积还不小，属实给他吓了一跳。
裴誉环上路清识后腰时，一把就摸到了有些硬的羽毛。
学妹准备的恶魔翅膀是黑色的，质感很好，但也很重。
路清识原本开着房间门听动静，听到裴誉的声音，知道他回家后，才赶紧把房间门关上，把自己的翅膀给背起来。
裴誉看清路清识现在的样子后，莫名的开始紧张起来，不是很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尽管已经带妆了这么多个小时，路清识那张脸还是精致得不得了。
“好看吗？”路清识被他看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裴誉点点头:“挺后悔的。”
“什么？”路清识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你每次去拍照的时候，我都应该跟着你去。”裴誉由衷说道，亲眼看到的震撼感，要比照片上强得多。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路清识笑了。
这笑容不同于学妹要他摆造型时为了贴合人设而带着的忧郁和狠劲，而是只属于路清识的、带有幸福感的笑。
“我想给你拍照，可以吗？”尽管知道学妹肯定拍了很多，裴誉还是想自己给他拍几张，属于他眼中看到的路清识。
路清识点点头：“当然。”
裴誉去拿了相机过来，路清识就站在窗边，屋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已经快要傍晚了，阳光明亮却不刺眼。
哪怕路清识一身黑，在阳光下，阴冷的气质被驱散了不少，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裴誉没有让路清识摆造型，而是举着相机在他身边走动，找着他想要留下的角度。
拍了几张后，裴誉就放下了相机。
“不拍了？”路清识问道。
裴誉轻轻摇摇头：“拍好了。”
相机里拍的不多，可他都记在了心里。
刚刚他掂量了一下，那个翅膀真的很重，路清识都拍了一天了，裴誉舍不得他再因为自己想要拍照，而背着这么重的东西。
两人这边柔情蜜意，而此时在自己房间的韩芝，思来想去后，发了个求助贴。
【我们家的孩子好像脚踩了好几条船，怎么办？】
帖子一经发出，就有人回复：【那他还挺有钱，养得起这么多人】
看到这条回复，韩芝本就不太亮的眼前更黑了，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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