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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这个摄政王她不当了 5、没教你怎么勾人

5、没教你怎么勾人

    三日后,孟州清泉镇。


    夏雨绵绵,将青石板路浸得湿漉漉的。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入那座空置很久的宅院,驾车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车帘掀起,下来一位身着烟青长衫的公子。


    这位公子生得实在英俊。眉目清隽,肤色白皙,撑着油纸伞站在细雨中微微抬首,望向宅院门楣上那块空匾时,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街坊邻里很快传开了:城东陈家老宅搬来了新主人,是个从北边来养病的年轻公子,姓柳。


    “柳公子深居简出,每日清晨却必定出门,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缓缓走到城西药铺,抓了药,再缓缓走回来。可惜这般漂亮的妙人,步子轻、身子也轻,确是一副久病之躯的模样。”


    那张脸,终究是藏不住的。


    第三日,柳公子从药铺回来时,在街角与一顶软轿擦肩而过。


    轿帘掀起一半,里头坐着个穿红戴金的姑娘,正透过帘缝往外瞧。


    四目相对时,那姑娘放下了轿帘。


    柳公子像是浑然未觉,继续撑着伞,慢慢走回了宅邸。


    ————


    轿中的赵婉儿回到府里后,立刻唤来了贴身丫鬟:“去查查,那位城东新搬来的公子哥,是什么来历。”


    丫鬟应声退下。


    两个时辰后回报:“小姐,打听过了。确实是北地来的,家中经商,因身子弱来江南养病。宅子是十天前才买下的,手续都干净。”


    “经商?”赵婉儿对着镜中容颜挑眉,“看着倒不像商贾子弟……”


    她想起那双清湛无波的眸子,心头莫名动了动。


    ————


    又过了两日,柳公子出门时,在巷口被两个婆子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公子过府一叙……”


    柳公子皱了皱眉,侧身想绕开,那两个婆子却一左一右堵了上来。


    正纠缠间,巷子那头传来一声清喝:“光天化日!这是做什么!”


    穿着湛蓝布衣的书生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卷文书。


    这人生的斯文,周身自有一股端正之气,往那一站,两个婆子跟着退了半步。


    “谢……谢状师。”王婆子讪讪开口,与李婆子快速对视一眼,恭敬了些。


    谢停云没有理会她们,转头看向墙边柔弱公子:“这位公子,可有事?”


    柳公子摇了摇头,按着心口不适,低声道了句谢,便匆匆走了。


    谢停云见他背影消失在陈宅门内,这才转身看向那两个婆子:“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如今陈宅有新主了,莫在打什么歪主意。”


    婆子们诺诺应声,快步离开。


    谢停云却没有急着走。


    他朝前走了两步,望着换了门头匾额的老宅,眉头微蹙。


    三年前……他在这扇门前看着陈秀才的尸身被人从门楣上解下来。


    如今这宅子换了新主,麻烦倒是一点没少。


    哎。


    他摇摇头,撑着伞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又顿住,回头深深看了那宅院一眼。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


    雨丝细细密密,柳宅二楼的窗后,一双眼睛正静静望着谢停云离去的背影。


    司凌霄放下窗纱,转身对坐在椅中的莫轻道:“鱼已见饵。”


    莫轻点点头,脸上早没了方才那副病弱公子的模样。


    他从袖中取出面小镜,对镜理了理鬓发,又看向生得比自己还俊美几分的男子,扬眉道:“你这般相貌,我这角色……怎没落到你头上?”


    司凌霄这几日已经习惯这位轻儿公子的“轻慢”,闻言视线也只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殿下自有决策。”


    莫轻搁下小镜,起身绕着他踱了半步:“我听府里人说,你是从勾栏院接出来的?那里的教习,没教你怎么……勾人?”


    说着,竟用手指挑起司凌霄鬓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哎……若非我身子不争气,何须旁人四处搜罗,将你们一个个送进府来。”


    司凌霄眸色微沉,却未辩驳,只退开一步,拉开距离:“戏还未完。轻公子,当好你的角儿便是。”


    莫轻轻哼一声,不耐地用帕子拭了拭手指:“我自然演得好。何时收网?”


    “今晚。”司凌霄端过盛满清水的铜盆,递到莫轻面前,眼尾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按主子的安排,她今晚会来。”


    莫轻看着盆中清水映出的两张面孔,唇角微动,一边点头,一边煞有介事地净了净手。


    这人,还真是……看不透。


    ————


    夜里亥时,宅院后门被轻轻叩响。


    守门的老仆开了条门缝,外头站着个披着墨色斗篷的身影,帽兜压得很低,声音却娇柔婉转:“我与柳公子有约。”


    老仆下意识收住看向身后的动作,侧身开门将人引了进来,穿过庭灯蒙蒙的院落,径直去了后厢房。


    房门推开,莫轻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微微一怔:“姑娘是……”


    帽兜落下,露出一张娇艳的脸,正式白日里轿中的那位姑娘。


    也是孟州清泉知府的女儿,赵婉儿。


    “柳公子。”赵婉儿往前走了两步,眼底泛起盈盈水光,“白日里是我家下人唐突了……我只是、只是在街上对公子一见倾心,心生倾慕…夜不能寐。”


    莫轻放下书,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姑娘言重了。夜深人静,姑娘独身来此,已是于礼不合,还是请回吧。”


    “公子是嫌我轻浮?”赵婉儿咬了咬唇,忽然上手去拉莫轻的衣袖,“我是真心,若公子愿意,我让爹爹……”


    她的手刚碰到一块袖角,莫轻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力甩开。


    这一甩力道不小,赵婉儿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嘭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乔装的司凌霄带着两个家仆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可怕:“这位姑娘?怎能私闯民宅?同我去见官!”


    赵婉儿脸色一白,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放声哭嚎起来:“非礼啊!!救命啊——柳公子他!他对我……呜呜呜!”


    莫轻适时地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颤巍巍指向门前女子,本就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似急怒攻心,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赵婉儿见状,哭喊声更响,在这寂静夜里格外刺耳,惊得后院栖鸟扑棱飞走,也引来了不少举着火把闻声而至的“邻里”。


    ————


    清泉镇的县衙,天刚蒙蒙亮就开了堂。


    莫轻跪在堂下,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如纸。


    赵婉儿跪在另一侧,哭的梨花带雨,衣襟却有意无意的还保持着被扯开的模样,露出脖颈处一抹淤青。


    堂上坐着的是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知县,正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吏。


    “柳轻!”知县一拍惊堂木,“你可知罪!”


    莫轻捂着胸口缓慢抬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小人不知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知县扫了一眼哭啼啼的女儿,敛了心神,“昨夜赵姑娘亲至你府上叙话!你见色起意!欲行不轨!赵姑娘奋力反抗,你竟带着家奴动手伤人!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赵婉儿适时放大了哭声,娇滴滴地瘫坐在地。


    “大人明鉴。”莫轻躬身作揖,“昨夜赵姑娘确实不请自来,但小人以礼相待,并劝其离去,并无半分越矩之举。赵姑娘所言,纯属诬陷。”


    “诬陷?”知县冷笑,再拍惊堂木,“赵姑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为何诬陷你一个外乡人!?”


    莫轻咳了几声,捂着心口,脸色又泛起病态的潮红。


    堂外一大早就来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少是昨夜夜里举着火把来“做实”那一幕的邻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柳轻”公子。


    可不就是每日清晨去抓药的病弱公子?


    看着确实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赵婉儿哭的实在凄惨,脖颈上的淤青也明晃晃地露着。


    更有好事的,低声嘀咕:这案子……怎与三年前那桩,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堂外人群让出一条路,也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大人,小人愿为柳公子作证。”


    人群熙攘着分开,好些人见着来人是他,倒是散去了大半。


    谢停云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手持状纸,稳步走入公堂。


    堂上赵知县脸色微变:“谢停云,你来做什么?”


    “小人受柳公子之托,呈递状纸。”谢停云不卑不亢地行礼,将状纸双手奉上,“此案疑点重重,请大人明察。”


    知县无奈,只能接过状纸,草草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状纸上写的很清楚,昨夜赵婉儿入宅、哭嚎的时辰。


    以及柳宅三名奴仆的证词。


    甚至……还有医馆连夜验伤的诊断。


    婉儿脖颈处的淤青,的确是三日前在家中不小心磕碰……


    赵知县动作烦躁的翻开第二页,眼眸不由的瞪大了几分。


    这状纸的附页,是一份绸缎庄伙计的证词。


    上头还按了手印,证实三日前赵婉儿曾在铺中与女伴说笑,言语间提及“城东来了个俏郎君,这回定要弄到手。”


    知县的额头不由的冒了一层冷汗,事发突然,他来不及替女儿周旋…


    这谢停云又是个难缠的!


    他忍不住看向婉儿。


    赵婉儿显然也未料到柳家动作这么快,竟找了谢停云…


    她原以为夜间之事,谢停云拿不到什么实证……


    可见父亲脸色难看,心知不妙,一时竟忘了哭泣,只呆呆望着。


    “大人……”谢停云隐下心底异样,仍继续道,“此案与三年前陈秀才一案,如出一辙。小人请大人重查旧案,还陈秀才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堂上堂下皆是一静。


    三年前的旧事,谁人不知?只是时过境迁,加上赵大人升了官,慢慢的没人敢再提罢了。


    赵知县脸色彻底变了。


    他抓起惊堂木,未等他拍案,堂外又是一阵骚动,连带着看热闹的百姓都被清退了出去。


    一队身着孟州府衙服色的官差入内,为首的竟是江州府通判。


    那通判看也不看已起身欲迎的知县,径直行至公堂上,展开一份盖着知府大印的公文:“奉府尹大人令,清泉知县涉徇私枉法、篡改卷宗,即刻停职,押送府衙候审!其女赵婉儿涉诬告良民,一并收押!”


    赵知县跪坐在女儿身侧,面如死灰。


    赵婉儿像是将将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场闹剧,竟以这样的方式戛然而止。


    公堂瞬间空了。


    谢停云看着堂上匾额,牙齿咬的轻响。


    他冷笑了声,转身去拦柳轻,却发现那位昨夜三更来寻自己的柳霄公子,正在堂外看着他。


    “柳公子。”谢停云拱手,目光在司凌霄做了伪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案子…已了。不知…柳家二位公子,是何打算。”


    司凌霄回了一礼,神色淡淡:“京中有名医,不日我便带兄长启程进京。”


    谢停云快走两步,拦在他身前:“柳公子递来的证据,还真是……及时,柳轻公子,来清泉镇,当真是为了养病?”


    司凌霄拢了拢衣袖,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似有若无的弧度:“谢状师以为呢?”


    谢停云用牙磨着唇内嫩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柳公子”。


    这位虽说没有柳轻那般出众模样,但这双眼眸里,却时不时的闪过近乎审视的光,这不是寻常商贾子弟该有的眼神。


    “或者……”谢停云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公子背后之人,是何意味?”


    司凌霄脸上的笑容又淡了淡:“停云公子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


    他说完这句,绕过谢停云上了早就侯在衙门外的马车中。


    车帘落下前,里头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三年前陈秀才的那桩案子的卷宗,谢状师不妨再仔细看看?看看里头,到底被人撕去了几页。”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之中。


    谢停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昨夜这位“柳霄”公子前来请他写状,却将事件脉络、人证物证准备得一应俱全。


    他见了拜帖上的“柳”字,联想到因陈宅易主,自己动用那点微薄情报网查到的蛛丝马迹


    买主登记为北地商贾,可那柳公子言语间却带江南口音。


    且他每日所抓之药,不过是寻常温补方子,治不得什么大病。


    更重要的是…方才孟州府邸官差来的太快。


    快的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所以,这一切只是一个局。


    谢停云蓦然转身,快步朝县衙内行去。


    那他,就去翻一翻,三年前的卷宗。


    他只想知道,那人做这个局,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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