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季舟渡把地点约在司绿的蛋糕店。


    “镇上的甜品店不多，她家是最好吃的。”


    季舟渡长得很干净，皮肤白，戴一副金丝边眼睛，穿着休闲西装，人斯文，说话也斯文。


    “我也这么觉得。”


    司绿把他们点好的蛋糕端上来，顺便送了两杯饮品。


    “用餐愉快。”


    叶吟：“谢谢。”


    “听吴奶奶说，你最近在和magnet合作？”季舟渡问。


    “嗯，是。”


    “那是我们承寰的子公司。”季舟渡说：“我是承寰集团南城地区市场部总监。”


    叶吟有点愣住了，没想到所谓的公司高管，指的是承寰集团。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巧。”


    季舟渡不愧是做市场的，说话风趣幽默，叶吟没那么外向，却总能被他逗笑，这场初识就显得没那么尴尬。


    之后季舟渡邀请叶吟一起看电影，叶吟其实是想回家的，可看季舟渡还挺想看的，于是同意了。


    他们选了一部文艺片，叶吟其实看不太懂，可季舟渡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为了男女主没能在一起掉了两滴眼泪。


    可能是电影渲染的氛围比较好，季舟渡觉得心跳加速。


    “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照片的时候就挺喜欢你的。”


    “啊？”


    叶吟还是不太会谈恋爱，听季舟渡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简单，干净，有种未经世事的天真，”季舟渡说：“其实我也形容不好，总之，就是我心目中的最好的女孩形象。”


    “呃……我可能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叶吟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慢慢了解。”季舟渡说：“你对我呢？是什么看法？”


    季舟渡想问你喜欢我么？觉得太直白了，说不定会把叶吟吓到，于是换了种说法。


    叶吟想了半天，季舟渡又问：“那你排斥我么？”


    “嗯……”叶吟想了想，摇摇头：“不排斥。”


    季舟渡很高兴，“那我们……试试，可以么？”


    叶吟没说话，季舟渡又说：“我太激动了，可能说不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谈恋爱，就是……就是你能不能试着慢慢接受我，慢慢喜欢我？”


    叶吟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有些心软，“我明白，我回去考虑一下。”


    “好。”季舟渡说：“那你愿意加我一个微信么？”


    “好。”


    叶吟心里其实挺乱的，这是她第一次相亲，她好像不具备这种快速接受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男朋友的能力，好在季舟渡是个很好的人，他没有强求，也没有逼迫叶吟，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这让叶吟更加慎重，她不能辜负这样一个好人。


    回去的路上下起小雪，季舟渡说今年南城的雪下得早，说不定就是为了纪念他俩相遇。


    叶吟朝他摆摆手，挺冷的，快回去吧。


    季舟渡难舍难分，看着叶吟的车走远。


    叶吟家的小区年头不算短，地库没有位置，她只能在地上找个地方停。


    单元门边有个人穿得很少，站在薄薄一层雪地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吟多看了两眼，把车停好戴上围巾下车。


    那人蹲在地上，蜷缩着，雪花在他的头发上覆上一层白色。


    叶吟觉得有点奇怪，也不敢多看，快走了几步。


    单元门开，那人竟跟着进来，“咣”的一声关上门，吓了叶吟一跳。


    一头撞进叶吟怀里，死死搂住她。


    叶吟吓得不轻，而后她听到自己耳边轻轻的一句“叶吟……”。


    尾音带着轻轻地颤抖，她当场石化在地。


    仅仅两个字，她就听出是谁。


    傅斯聿身上沾着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身上凉得像块冰，只有脸是热的。


    他以十分扭曲的姿势弯着腰，执着地把头埋在叶吟颈窝。


    叶吟反应过来之后刚要推拒，忽然又停住。


    ——她的颈窝很湿。


    傅斯聿……哭了？


    “你……”


    “叶吟。”他哑声唤她的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


    是叶吟的声音，是叶吟的味道。


    傅斯聿的手指在疯狂颤抖。


    他缩在她颈侧，很想吻，很想吻，他的喉结反复滚动，死咬着牙忍住了。


    傅斯聿缓缓抬起头，落在他头发上的雪化了，他的头发看上去湿漉漉的，他的眼尾也湿漉漉的。


    “你跟踪我？”


    那间监控室支配的恐惧仍在心底，叶吟怕得一直后退。


    “你交男朋友了。”


    傅斯聿的声音低哑着，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他没打算出现，更不想吓到叶吟。


    他也想学会尊重她，慢慢来。


    可是，她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他们约定好要“试一试”。


    傅斯聿就忍不了了。


    他把衣服脱掉，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让身体里暴虐的兽性褪去，让一颗烧沸了的心脏冷静下来，才能到现在，平静地和叶吟对话。


    而不是直接把她丢车上带走然后关起来。


    “嗯。”叶吟低低的一声犹如利刃，狠狠剜在傅斯聿心上，疼得傅斯聿眼睛稍稍眯起来。


    “傅先生，您打算放过我了吗？”


    “放过你？”傅斯聿抬起头。


    那谁来放过他呢。


    傅斯聿痛苦的目光让叶吟心脏一紧。


    可她还是说：“我打算试试，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傅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话。”


    傅斯聿的心脏好像凉透了，好像被人偷走了，他没有心，他的胸口空白着，吹着冷风。


    “一年不见，”傅斯聿艰涩地说：“你想我吗？”


    叶吟不明白傅斯聿现在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傅先生——唔！”


    傅斯聿实在听不得叶吟叫这三个字。


    粗鲁地把后面的话堵在嘴里。


    傅斯聿的确怕吓到她，可他骨子里，也的确不是什么君子。


    他忍不了了，他太想亲了。


    人的精神是有记忆的，身体也有。


    就好像刚触到她的呼吸，他就着了迷似的贴了上去，并不受大脑控制。


    时隔一年，傅斯聿的味道再次掠夺过来。


    封存的记忆全部回到脑海。


    急迫而强烈的吻，抵死而痛苦的纠缠，呼吸交叠，全世界都陷入柔软。


    叶吟在挣扎，也可能没有。


    傅斯聿不知道，他能感觉到叶吟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想把她融化在血液里，或者吃到肚子里。


    这样她就永远在他身边，永远不会再离开。


    傅斯聿身上所有细胞都在兴奋，都在叫嚣。


    他的心跳快要冲破喉咙，顺着他们交吻的嘴唇，冲到叶吟的身体中去，在她的胸中猛烈跳动，让她时时刻刻感受到他，感受到他的疼，感受到他的思念和痛苦。


    他想她，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想她。


    傅斯聿疯了。


    这是叶吟的第一直觉，他夺走她所有呼吸，夺走她的嘴唇，甚至夺走她的津液，无论她如何挣扎他都恍若未闻，他像一头蛮牛把她压在墙上，贪婪地，不断地索取。


    叶吟近乎窒息，眼前开始泛白。


    完了。


    叶吟在心里默念，傅斯聿这次不是来复仇。


    他是来杀她的。


    理智几近崩溃，那些疯狂的想法即将冲破牢笼时，傅斯聿及时制止。


    他不舍地放开叶吟，黏糊糊地又亲了几下，抵着她的肩膀缓了会儿呼吸。


    傅斯聿也有些缺氧，胸口上下起伏。


    “视频不是我做的，”傅斯聿用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解释说：“是叶雨晴，她被拘留并且罚款。”


    “我没想报复你，从一开始，我就没在恨你。”傅斯聿低声说：“我是嫉妒，我嫉妒你和孟知珩在一起。”


    一句又一句解释把叶吟说得有点懵。


    她本来就缺氧晕眩，上一句话还没理解明白，下一句就又来了。


    傅斯聿抱着叶吟，忍不住颤抖着又贴上来。


    “回去吧，跟我回去……”


    “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