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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原神]今天在咒术界也想揍我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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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3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1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天内理子睁大了眼睛,嘴里除了重复这四个字,已经什么都不会说了。


    “在这里绝对可以保证安全,放开了玩吧,理子。”荧笑着说。


    天内理子完全没顾上回答,在尘歌壶里从东跑到西,再从上跑到下,到处都是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一刻也停不下来。


    “理子大人,请跑慢点,注意安全。”黑井美里跟在她身后,大声呼喊着。


    “许久不见了,旅行者,派蒙,夏油小友。”主宅前的大茶壶里,壶灵阿圆冒了出来,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松了口气,“五条小友今天没进来啊。”


    也不知道五条悟平时到底都做了什么,瞧把阿圆折磨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荧朝夏油杰投去谴责的目光,某位五条悟的共犯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好久不见,阿圆,最近过得还好吗?”荧收回目光,跟壶灵打招呼。


    “风平浪静。”没人打扰的壶灵笑眯眯地说,“吾参考这个世界的风格,制造了些新家具。等以后回提瓦特了也能摆出来,回忆一番此间经历。”


    荧点点头,向阿圆介绍还在远处奔跑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这两位朋友暂时要在壶里住两天,一日三餐我会按时送进来,辛苦你照顾了,阿圆。”


    “呜呼——”天内理子兴奋的叫声划破天际,黑井美里劝阻的声音紧随其后,夏油杰莫名有点尴尬地笑笑。


    “无妨,无妨。”阿圆气定神闲,比起五条悟来这都不算闹腾,“我看你们似乎有要事商议,就先不打扰了。”


    “理子啊,真是个小孩子呢。”派蒙老气横秋地说。


    荧噗嗤一笑,揉揉派蒙的小脸蛋:“我们派蒙也还是小孩子呀。”


    派蒙果断抗议:“我才不是,我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


    “好好好,派蒙最厉害了。”荧表示认同,转头看向夏油杰,“我们先进客厅里说吧。”


    “把小理子安排在这里确实不错。”踏进客厅,夏油杰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悟在外边护着茶壶,完全可以放心。”


    “通常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普通的茶壶上。”荧给他倒了杯茶,“他要是累了,也可以跟我们换班进来休息,无下限维持久了也很辛苦的。”


    夏油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松地问:“除了这之外呢?荧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找出发布悬赏的人?”


    “当然是假装完成悬赏,把那三千万拿到手了。”荧说。


    “好!”派蒙很是激动,“三千万三千万!”


    “之前我们说过,让小理子去太危险。”夏油杰的手无意间转动着茶杯,“难道荧你准备自己假扮成小理子吗?”


    “这是备选方案之一。至于其他方法嘛……”荧顺手拿出了可爱的嘟嘟通讯仪,“就需要先联系提瓦特那边的朋友了。”


    “这就是可以跨世界沟通的仪器?”夏油杰仔细打量那个红色圆球,“看起来还真是……童趣十足。”


    荧瞥了他一眼,手上打开通讯仪:“不用为难,这本来就是艾莉丝女士送给女儿的玩具,你评价得很客观。”


    夏油杰装作喝茶,没有答话。


    “嘟嘟——嘟嘟——嘟嘟可——”


    也许是提瓦特那边有什么事情,免提声响了好久,才有人接通了通讯。


    一个有些懵懂腼腆的声音响起:“我记得是这么用的……你好?请问找哪位?”


    “杜林?”派蒙发出一声惊呼,“怎么是你?阿贝多呢?”


    “是派蒙啊,好久不见。”杜林也认出了派蒙的声音,“听说你们去其他世界玩了,旅行者也和你在一起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杜林。”荧跟对面的杜林打了声招呼,“我们有事情找阿贝多,他现在不在吗?”


    “阿贝多今天去雪山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我是看到这个通讯仪响了很久,怕有什么急事,才接通的。”杜林有些害羞地说,“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如果很着急,我可以去雪山帮你们找找看。”


    “这样啊,那没办法,只能麻烦你了,杜林。”派蒙看了一眼荧,发现她点了头,才继续往下说,“事情是这样子的……”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询问阿贝多,能否利用炼金术,制造出一具能够以假乱真的人偶。”杜林恍然大悟。


    “是啊是啊,在嘟嘟通讯仪能联系到的人里,只有阿贝多最有可能帮到我们了。”派蒙对着通讯仪说,“你能帮我们找他回来吗,杜林?这可是关系到三千万呢!”


    “说来也是凑巧。”杜林的声音突然染上了几分兴奋,“刚好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在蒙德,你们等我一下!”


    杜林说完,嘟嘟通讯仪里就传来了开门声和一阵风声,随后归于平静。


    “杜林?杜林?”派蒙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只好接受了现实,“看来他是直接飞出去找人了,在蒙德城里乱飞,杜林的飞行执照已经考下来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荧摇摇头,她记得杜林为这个头疼了很久呢。


    “反正他都已经出去找人了,我们就等一会儿吧。”派蒙一摊手,“就算找阿贝多也要靠杜林,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


    “没关系,悬赏时间还很充足。”荧也端起茶杯来,“实在不行我来假扮理子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仪里才又传来了声音。


    “旅行者,派蒙,我把专家找来了。”杜林的声音隔着通讯仪都能听出来开心。


    “听说你们要做一具人偶。”少年冷冽的声音像是冬日凝结的霜,尾音带着些锋利的上扬,“怎么,难道你们也有一颗神之心需要安放?”


    “是阿帽!”派蒙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哦哦哦,这可真的是人偶方面的专家!很可靠嘛,杜林。”


    杜林嘿嘿笑了两声:“刚好阿帽这几天来蒙德看我,也是赶巧了。”


    “废话少说吧。”阿帽最不耐烦人情寒暄,“杜林讲得含糊不清的,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的制作技术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模仿的。”


    “好久不见了,阿帽。”荧先稳定一下对面人的情绪,“我们也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只要表面上看不出是人偶,像是已经失去生命的人类就好。”


    “怎么回事?你们惹上麻烦了?”阿帽追问。


    “也不算是麻烦。”派蒙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有很坏的家伙在追杀我们的朋友,我们想做个人偶骗骗他们。”


    阿帽轻啧一声:“搞半天是这种小事……”


    “你就帮帮忙吧,阿帽。”杜林帮着求情,“旅行者和派蒙很少求助,这次肯定也是没办法了才找我们的。”


    “……知道了。”阿帽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情愿,嘴上倒是不耽误,“你们手上都有什么材料?”


    得益于旅行者的心灵手巧,在阿帽的帮助下,虽然失败了几次,但还能算是很快地做出了一个人偶。


    夏油杰全程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堆木头和搞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材料,组成了一具天内理子的身体,又喝了口茶冷静一下。


    “旅行者真厉害!”派蒙呱唧呱唧鼓掌,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阿帽也教得很好。”


    “别高兴得太早了。”阿帽不吃这套,“你手上的材料不足,即便外表看上去像模像样,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没关系。”荧一边收拾材料一边回答,“用人偶本来就只是引蛇出洞,找到幕后之人就没用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起来……”荧想了想,突然问了阿帽一个问题,“你最近有觉得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阿帽?”


    “你指什么?”阿帽问。


    “我也说不好,就是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荧的语气也带着迟疑。


    “一切正常,唯一不对劲的就是你问我这个问题了。”阿帽毒舌起来毫不留情。


    “哇,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派蒙大摇其头。


    “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荧好脾气地笑笑,“谢谢你们了,阿帽,杜林。”


    “不客气,旅行者。”杜林又恢复了腼腆的声音,“下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还可以找我。”


    “我看你们还是早点从其他世界回来吧。”阿帽还是一贯的口不对心,“别被什么奇怪的家伙骗去搞研究了。”


    “多谢关心。”荧听得出来刻薄口气下的提醒,“下次再联络你们,再见。”


    “再见,旅行者,派蒙。”


    嘟嘟通讯仪“嘟——”的一声切断了通讯。


    一直礼貌地保持安静的夏油杰抬起头来:“老实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能做出来一具和小理子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算什么。”派蒙又开始了对提瓦特科技的大力赞扬,“我们提瓦特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呢,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就拜托派蒙做我们的向导了。”夏油杰笑着答应道,“现在人偶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要去领赏金吗?”


    “没错。”荧站起来,“你和五条都太显眼,渊上又不合适,得我亲自出马了。”


    夏油杰点点头,召唤出一只蠕虫样的咒灵,将地上的人偶一口吞下。


    第32章 第3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2天


    为了防止突然出现引人注意,荧让派蒙先出去看看。如果环境不合适,就进来告诉他们一声,顺便让五条悟和渊上换个位置。要是没问题,就不用再回壶里了。


    荧和夏油杰等了一会儿,看派蒙一直没回来,跟阿圆和玩疯了的天内理子、疲惫的黑井美里道声别,就直接出了壶。


    落地就闻到一股子香甜气息,荧环顾四周,浅粉色的墙壁带着暗纹,复古的蕾丝窗帘遮住阳光,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各式各样的甜品,古朴的尘歌壶混在茶具堆里,第一眼看过去竟然也没有违和感。


    五条悟懒洋洋地陷在沙发椅里,手上拿着一碟马卡龙直往嗓子里倒。派蒙在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前埋头苦吃,渊上苦哈哈地端着一杯柠檬水,看到他们两个出现就是眼前一亮。


    “您来了,殿下。”渊上殷勤的给荧拉开一把丝绒座椅,“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荧顺势坐下,“你们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总不能让我端着茶壶满大街乱跑吧?不如来吃下午茶。”五条悟把空了的碟子放下,又端起一盘芝士蛋糕,“你们呢?在壶里那么久,背着我干什么呢?”


    “稍微做了些准备。”夏油杰面上不显,却炫耀般地让蠕虫咒灵把人偶的半个身子吐出来,好让五条悟看看。


    “哇……”五条悟手里的芝士蛋糕都不香了,“这也太逼真了吧?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夏油杰故作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轻点了一下:“秘密。”


    “杰又装上了。”五条悟一撇嘴,嘟囔起来。


    “这个技术……虽然有创新点,但是还蛮眼熟的。”渊上倒是了解一点。


    “具体的话等之后再说。”荧阻止了后续可能的讨论,“人偶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夏油跟我一起去,不用出手,暗中准备接应就好。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五条如果累了,也可以回壶里休息休息。”


    “用不着,别瞧不起人了。”五条悟扶了扶墨镜,看着精神还好,“再说我要是进去了,靠大叔和这个贪吃鬼守着茶壶吗?”


    “什么?派蒙才不是贪吃鬼!”脸上还带着奶油的派蒙抗议道。


    “随你。”荧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出发之前,我们还需要再联系一个人。”


    东京,不知名的竞艇场。


    某个接了笔大单子又发了巨额悬赏的黑发男人,坐在和他健硕的身躯完全不符的观众席上,盯着绕场巡游的六艘赛艇。


    “你还真是坐得住啊。”孔时雨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连盘星教给的定金都全投入进去,要是真有人完成了星浆体的悬赏,别说这三千万,恐怕连尾款都拿不到。那些家伙大可以说,自己去悬赏也能杀掉星浆体。”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放心,有那个家伙在,不可能有人成功的,三千万你一定原封不动地给我还回来。”


    “什么原封不动?你当我这里是做慈善的,还有手续费……”


    话还没说完,孔时雨的手机就滴滴响了起来。业务繁忙的中介先生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当时就沉默了下来,抬头看着伏黑甚尔,欲言又止。


    这种程度的视线,哪怕是瞎子都感觉得到,更别提感官敏锐的天与咒缚了。伏黑甚尔紧盯着赛场的眼睛分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星浆体的悬赏……”孔时雨感觉这句话说得自己都不可思议,“已经完成了。”


    “……哈?”


    伏黑甚尔是一个优秀的杀手。


    虽然因为天与咒缚导致的零咒力在禅院家被视作废物,但以此为代价换取的身体素质极其强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扭断那些看不起他的咒术师的咽喉。


    伏黑甚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明明隐藏在角落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依旧被那双天空般的眼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五条家的神子,同时也是他这样的废物眼里真正的天之骄子。所以在面对五条悟时,他绝对不会疏忽大意。


    结果现在,星浆体的悬赏不过才发布几个小时,就被诅咒师给完成了?


    这还是五条悟吗?几年没见这么拉了?


    “完成任务的是一个新注册账号,发消息过来说只接受现金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孔时雨尽职尽责地向老搭档汇报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雇个人先去看看。”伏黑甚尔把又一张选错的竞艇券捏成一团,“说不定是那几个小鬼假装完成悬赏,想钓我出来。”


    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女倒在地上,被孔时雨雇来的诅咒师反复检查了好多遍,确认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这确确实实是一具星浆体的尸体。


    躲在暗处观察的孔时雨也十分震惊,来人他认得,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同期女生。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漏水的,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星浆体的悬赏。


    就为了三千万?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她之后应该很难再回高专了,这样的诅咒师倒很适合做他的合作伙伴。


    也不知道这女孩有什么咒具,眨眼间的功夫就把三千万的现金全都收起来,随后就离开了。


    孔时雨上前打发了雇佣来的诅咒师,伏黑甚尔也迈步走出来,看着星浆体的尸体,十分牙疼。虽然顺利完成了大单子,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


    算了,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只要确认星浆体已经失去生命,能拿到报酬,什么六眼什么咒灵操使,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了。


    伏黑甚尔用丑宝收起星浆体的尸体,和孔时雨一起朝盘星教本部的位置出发。要是他们想赖掉剩下的报酬,那就得疏松疏松筋骨了。


    天与暴君阴沉地一笑,嘴角的疤痕看起来危险无比。


    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只黑色的乌鸦展翅飞走了。


    “原来是这家伙。”甜品店的包厢内,五条悟手拿平板,对着屏幕上的黑发男人大肆嘲讽,笑得张狂极了,“眼睛这么无神,看着就不好使,就这么被骗了哈哈哈……”


    真是太吵了,派蒙皱着眉头捂住耳朵,不肯听这人的魔音贯耳。


    “在门外就听到你的笑声了,悟。”夏油杰推开包厢的门,“这样下去会被其他客人投诉的。”


    “我们回来了。”荧跟在夏油杰身后进来,“没错过什么重要内容吧?”


    “没有没有,好戏才刚刚开始。”五条悟大剌剌地说。


    “那就好,辛苦冥冥小姐了。”荧朝坐在一旁的冥冥打招呼。


    “哪里,只是刚好还没离开东京。我还要感谢荧学妹,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冥冥手拿一杯红茶,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向荧道谢。


    碍于冥冥在场,渊上收起了自己的谄媚,只是简单地向回来的两个人打了招呼。


    “杰,荧,你们快来看看,这家伙是谁?”五条悟把平板举起来,让两人看清楚屏幕上那个肌肉发达的家伙,冥冥配合地让画面转移到那人脸上。


    “这家伙……”夏油杰努力回忆了许久,还是没想起来,“我们应该认识吗?”


    “什么嘛,亏你还是去看那两个小鬼头最多的人。”五条悟嘲笑起自家同期的脸盲,伸手把那人的头发挡住,“忽略嘴角那道疤,这下是不是好认一点?”


    夏油杰紧紧盯着屏幕,黑发男人的五官渐渐和某个熟悉的小朋友重合。年轻的咒灵使睁大眼睛,语气变得惊疑不定:“他是惠的父亲?”


    “答对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


    “这家伙很有名呢。”冥冥轻啜一口红茶,提供额外收费的信息,“术士杀手,在这行工作时的名字是伏黑甚尔,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对上的人。”


    “怎么会这样?”夏油杰心里卷起惊涛骇浪,“他抛弃孩子,就是为了去做杀手?”


    “唔……怎么讲得像是什么追梦人一样。”派蒙被他的形容激起了吐槽欲。


    “看你的表现,应该早就认识这个人吧。”荧敏锐地注意到五条悟的态度。


    “说不上认识,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五条悟也不藏私,“是禅院家的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在禅院家那种垃圾场估计过得不好,离家出走也不奇怪,倒是不知道做了杀手。”


    “大家族还有这种事。”冥冥暗暗记下了这个情报。


    “所以你这家伙,第一次见到惠时就认出来了吧。”夏油杰回想起当时五条悟的反常,“难怪你当时想要收惠做徒弟。”


    五条悟咧嘴一笑:“禅院家流落在外的后人,成为了宿敌五条家六眼的弟子,真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更别提那小鬼还没觉醒的术式了,禅院家到时候绝对会求他放手。


    “这家伙,性格真差劲啊。”派蒙露出嫌弃的眼神,离五条悟更远了一些。


    “到底怎么跟津美纪和惠说起这件事,以后再讨论吧。”荧也觉得有点为难,但还得先做正事,“我们先继续观察,看看他们最后要去哪里。”


    第33章 第3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3天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先后经历过蠕虫、丑宝两个咒灵口水洗礼的人偶躺在地上,等待盘星教来人的检查。


    “是她,是她。”面容看起来有几分和善的盘星教代表理事园田茂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终于对伏黑甚尔和孔时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尾款结一下吧。”伏黑甚尔没什么精神地说。


    “当然,当然,完全没问题。”园田茂连连点头,“再加点补贴,金额保证让你满意。”


    “哦,真是财大气粗。”颓废的术士杀手眼神都清澈了一些。


    “真的假的?”孔时雨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轻轻吐出烟圈,“完成得这么容易,我还以为这家伙肯定会被刁难。”


    “对我们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其他的都无所谓。”园田茂一边用白布将星浆体的身体包裹起来,一边说,“我们盘星教是信仰天元大人的教会,如果眼睁睁看着天元大人被星浆体污染,虔诚的信徒绝对无法容忍,教会也将不复存在。可反抗激烈又会被咒术界摧毁,请你来已经是我们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手段了。”


    “但好在,你没让我们失望。”园田茂抱着白布包裹的身体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不用客气,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即便天元同化失败,人类社会也可能不复存在?”孔时雨嘲弄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


    园田茂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与星同坠,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孔时雨冷笑一声,在这件事上赚取费用,出力颇多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与星同坠的一员呢。


    园田茂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人,只要钱款结清,他们之间本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他抱着星浆体的身体,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盘星教日常集会的会场里。


    穿着纯白教服的信徒们看着园田茂和他怀中抱着的白色包裹,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起来,纯白一片的会场内,既不庄严,也不肃穆。


    园田茂将自己手中的包裹放置在会场中央的祭坛上,随后清了清嗓子,吸引众人的目光后,才开始自己的演讲。


    “诸位信众,请抬起头来,你们应当感到开心,更感到荣幸,因为今天,我们共同守护了这片土地上最纯净的神——天元大人!”


    纯白的信众们哗然一片,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祭坛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块白布中到底是什么。


    “在此之前,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外界的谣言。那些异教徒,那些不信仰天元大人的愚昧之人,试图让一具污浊的身体与天元大人融合,这是对天元大人真正的亵渎!他们想要用那样浅薄的、低贱的、卑劣的东西污染天元大人的神性,决不能饶恕!”


    “所以,我们出手了。这不是为了暴力,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净化’。今天,那个污浊之物被清除了,天元大人依旧纯洁,没有被任何杂质污染。”


    “诸位,你们捐献的每一分钱,每一次虔诚的祷告,都参与了这场守护天元大人的神圣行动中!”


    “不要被世俗的道德束缚,他们不理解,因为他们没有星的指引。我们的手是干净的,因为我们是神意的执行者。”


    “那个污染源头的消逝,并非死亡,而是遵循着星的意志,再次轮回修行。这是它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最恰当的归宿。”


    “诸位,欢呼吧!为我们保护了天元大人,为天元大人仍旧与我们同在!”


    园田茂的演讲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响,祭坛下的信徒们仰着头听着。本来默然一片,然后有一两个人开始鼓掌,渐渐地,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太好了!”他们说。


    “真是太好了!”他们说。


    “是我们保护了天元大人!”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窗台上,一只乌鸦转动着眼珠,将眼前的一切都传递到另外一边的屏幕里。


    甜品店的包厢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中,祭坛上的那块白布上,突然出现了黑色的小点。那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大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呛人的烟雾冒了出来,园田茂和前排的信徒咳嗽连连。


    “什么情况?”


    “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有大胆的信徒上前一步,揭开了盖着的白布,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污染源头,而是正在燃烧着的木头。


    “怎么会?”园田茂眼里还是被烟雾呛出来的泪水,可自己刚刚才检查过的尸体,怎么会变成自燃的木头?


    “骗子!”有人大声叫骂着。


    “什么保护了天元大人,他就是拿木头糊弄我们!”有人愤怒地喊着。


    而更多的人朝园田茂涌了过去。


    “不不不,听我说,听我说!”园田茂努力想要唤醒人们的理智,可是刚刚被他唤起狂热的信徒,哪有那么容易清醒。


    窗台上的那只乌鸦似乎是不忍再看,扇着翅膀飞走了。


    直到冥冥术式传递过来的画面消失,派蒙才敢深呼一口气,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钻进荧的怀里。


    “吓坏了吗?”荧轻轻地拍拍派蒙的后背,小家伙摇摇头,闷闷的不说话。


    “我的任务是用乌鸦跟踪悬赏主,找到幕后之人,现在已经完成了。”反而是冥冥打破了包厢内沉默压抑的氛围,“劳驾,先结账。”


    “没问题。”五条悟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只有纯粹的金钱交易还保留着一丝温度。”渊上推推伪装的眼镜,嘴里感慨道。


    冥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入账金额,眼角分出一丝余光给这个意外跳脱的辅助监督,没有多说什么,就主动告辞了。


    “所以,最终我们找到的幕后之人是盘星教。”夏油杰的刘海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全由普通人组成、无需戒备的盘星教。”


    “还是雇佣了咒术界出身的人,才能在诅咒师暗网上挂悬赏的。”五条悟客观评价。


    “小理子为了他们要与天元大人同化,他们却把小理子视为污浊,这实在是……”夏油杰咬了咬嘴唇,一时之间连疼痛都难以平复心绪。


    “不,理子不是为了他们要同化的。”荧劝慰道,希望夏油杰能好受点,“是为了咒术界的根基稳固,为了天元大人不成为全人类的敌人,盘星教只是人类中贪婪又愚昧的一小部分而已。”


    夏油杰没有回答。


    “想那么多干嘛?”五条悟又拿起一个草莓大福,能坚持到现在还在吃甜品的也就只有他了,“既然找到了幕后黑手,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解决?怎么解决?咒术界有针对普通人教会的法律吗?”夏油杰问着,内心却很清楚答案。


    “没有吧?”反而是渊上回答,“据我了解,咒术界的法律只针对咒术师,有死刑缓刑和死刑立即执行,根本不考虑普通人。”


    “全是死刑,听起来好可怕。”派蒙蔫蔫地说。


    还没商量来得及出什么解决办法,五条悟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什么人啊,这种时候还来添乱。”五条悟不爽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啧,又是烂橘子。”


    懒得听高层训话,五条悟干脆把手机扔到甜品桌上,开了公放。


    “五条悟!”高层老头嘶哑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们得到消息,说星浆体已经死亡,怎么回事?你现在速回总监部述职。”


    “什么?”饶是不怎么爱把心思花在杂事上的五条悟都忍不住了,“你哪儿来的消息?”


    “与你无关。”高层老头的语气板正又冰凉,“任务失败,你必须接受惩罚,给咒术界一个交代!”


    “星浆体完好无损。”夏油杰细长的眼睛盯着那个手机,平静的语气下是翻涌的怒火,“盘星教传出星浆体死亡的消息不超过半小时,高层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是在质疑高层吗?五条悟!”对面的人厉声斥责,他根本没发现答复的人已经变了,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既然星浆体还活着,那高层就不追究你这次过错,快点把她送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追究?”夏油杰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狠狠皱着眉头,“那盘星教呢?就放着不管吗?”


    “一群普通人组成的教会,有什么可在意的?”手机里的高层反问着,“还是说,你们想要杀光盘星教?”


    夏油杰仿佛被当头一棒打中,他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立即执行任务,你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高层老头最后说了一句,就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着急了吧?”他身边的另一个高层笑道,“盘星教的消息更新了,那个死掉的星浆体是假的。”


    “六眼也学会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了。”


    “都跟你说了,咱们的眼线都没动静,下次发难前先跟赤间确认一下。”


    “哼,我看那小子也不老实。”挂断电话的老头怒气未消,“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向我们汇报。”


    “找机会敲打一下,在六眼身边久了,心思也飞了。”


    老头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第34章 第3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4天


    挂断电话,甜品店包厢内的氛围又降至冰点。


    “这消息可不是我透露的。”渊上赶紧撇清自己的嫌疑,“殿下,您要相信我的清白。”


    “好了,没有人怀疑你。”荧无奈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渊上拍拍胸口,“不过为了卧底,咱们这边的消息我还是会向高层汇报一些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荧也不甚在意,“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


    “是,殿下。”渊上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既然高层已经问责五条同学,那我也得先打个电话应付一二。”


    “旅行者,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荧怀里的派蒙抬起头来,“放着那些坏人不管,只管把理子送回高专和天元大人同化?”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想管,派蒙。”夏油杰强打精神说,“而是咒术界没有办法,纠正这些普通人的恶意。”


    “可是,把这些人丢在这里不管,他们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动手的。”派蒙仰着脸问荧,“难道我们除了防备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旅行者?”


    荧抿了抿嘴巴,看向这间小小包厢内的其他两人。五条悟面无表情,用甜食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沉默着嚼嚼。夏油杰满脸苦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表完美的玉石,内里也可能藏着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太细微了,不打光根本看不见,日常也能不受影响。可要是哪天不小心磕一下,那看似不起眼的裂纹就会因着外界的压力猛然炸开。你以为玉石突然碎了,却不知道,其实它已经在心里忍了很久很久。


    裂纹不会因为你的无视而消失,它只会藏在那里,慢慢长大。所以惜玉的人要时常将玉拿起来,对着光观察,告诉那道隐身的裂纹:看到你了。


    “我们不会就这样离开。”荧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既然咒术界没有办法应对普通人,那就用普通人的办法来解决吧。”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伏黑甚尔怎么也没想到,像杀手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职业,竟然还有需要提供售后服务的一天。


    “你们这两个骗子!”上一次见面还十分体面的园田茂,此刻鼻青脸肿,一身灰尘和脚印,连衣服都撕破了半边,“你们带来的根本不是星浆体的尸体!”


    园田茂一只手捂住还在流血的额头,一只手把身后的东西甩到伏黑甚尔和孔时雨身前。眼熟的白布被烧得破破烂烂,里边包裹着几根烧焦的木头。


    “这是什么?”扑面而来的焦糊味道让孔时雨掐断了烟。


    “这就要问你们了。”园田茂冷笑出声,“那具星浆体的尸体,在我们那么多信众面前变成了这个样子,教会现在颜面扫地了!”


    “我就知道,咒术界的人根本靠不住,你们根本没有完成任务,只是造了具假尸体来应付,亏我还追加了补贴……”


    “话可不能这么说。”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作为经验丰富的中介,孔时雨懂得绝对不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当时你也反复检查过了,确认是星浆体的尸体不是吗?”


    “交易完成,钱货两清,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又翻脸。我还要怀疑是你们做局调换了尸体,想让我们打白工呢!”


    “卑鄙无耻!”园田茂怒极反笑,“我好端端的代理理事不做,搞一具假尸体弄得自己下不来台?我告诉你们,任务没完成,必须把钱还回来,包括定金,还……还有赔偿!”


    “啊?”从方才就一直在观察那堆木头的伏黑甚尔抬起了眼皮,一把揪住园田茂的头发,凑近了笑道,“你再说一遍?”


    已经到嘴里的鸭子,竟然还有人想让他吐出来?孔时雨也摇摇头,不去看园田茂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别想抵赖!”园田茂浑身抖如筛糠,拼尽全力呐喊,“你们想白拿报酬,我就把这件事抖出去,你们以后也别想好过!”


    孔时雨不耐地咂了咂嘴,拦住伏黑甚尔进一步动作:“算了,这件事曝光对咱们没有好处。”


    伏黑甚尔这家伙不怕,是因为总有高难度工作只能他完成,自己可还是要靠客户口碑吃饭的。盘星教这么大的体量,真传出去他黑吃黑,信誉崩了这行也就混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嘴角那道疤痕扬起,他随手丢下园田茂,甩了甩手,对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的家伙说:“不就是要星浆体的尸体吗?等着,我会带来的。”


    那群自命不凡的小鬼,竟然用这种手段戏耍他,是时候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日车宽见却已经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日车,你那个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吗?怎么下班比交往的时候还早?”有眼尖的同事八卦道。


    “早就说了我没有女朋友了,前辈。”日车宽见手上不停,嘴上不忘回应,“再说也不是下班,要出去见委托人呢。”


    “这样啊。”同事也就随口一问,实际上并不在意,“真交女朋友了别忘了请客啊。”


    “一定,一定。”日车宽见笑着拿起公文包,“那就明天再见了,前辈。”


    “明天见。”


    日车宽见坐电梯出了写字楼,预想中的人正在楼下等着。


    “好久不见,日车先生。”金发的少女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荧同学。”日车宽见笑着点点头,接着看向少女身边的其他人,“好久不见,五条同学,夏油同学。”


    “这位是……”他的目光在渊上身上停了下来。


    “第一次见面,您可以叫我赤间,日车律师。”渊上礼貌地自我介绍。


    “您好,赤间先生。”日车宽见也没多纠结,在几人身上又看了几圈,才询问荧,“派蒙不在吗?”


    话音刚落,日车宽见就感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什么拽了两下。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摆了摆。


    和接触咒灵的冰冷感觉完全不同。


    “如您所想,派蒙就在这里。”荧说,“只是暂时不方便现身。”


    “我明白。”日车宽见完全能理解,毕竟写字楼附近总是人来人往的,“荧同学在电话里说有问题要咨询,具体情况等见面再说,我们现在就先找个地方开始沟通吧。”


    “需要找保密性比较强的场所。”荧看了眼来往的人群,“最好还能正经吃点饭。”


    在甜品店包厢停留了一下午的几人,除了五条悟以外,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最后由日车宽见做主,在律所附近找了一家提供包厢和简餐的咖啡厅。众人坐下点完餐,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反锁上门,派蒙才摘下了伪装用的道具,在日车宽见眼中现出身形来。


    “晚上好啊,宽见大叔。”派蒙挥挥手,“我们也有好久没见了。”


    “算不上太久吧。”日车宽见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们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简单来说,我们的一位朋友,遭到了盘星教的买凶追杀。”荧言简意赅,“咒术界无法对普通人出手,而我们想要让盘星教付出代价。”


    “咳咳……”日车宽见被一口咖啡呛得咳嗽连连,本来只准备听些高中生烦恼的大律师,完全没想到刚开始听到的消息就这么劲爆。


    “姑且问一句,这个盘星教,是我知道的那个盘星教吗?”日车宽见将面前的意面推到一旁,边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边问道——除了那个叫赤间的成年男性,这些孩子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如果这个国家没有重名的教会,那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了。”夏油杰用勺子扒拉着盘子里的咖喱饭,却怎么都没法往嘴里塞一口。


    “原来如此。”看来是个麻烦事啊,日车宽见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你们这个朋友现在在哪里?处境危险吗?需不需要申请犯罪被害者支援制度?”


    “她非常安全。”荧婉拒了这一提议,“事实上,我们几个目前就负责保护她。”


    “好吧。”日车宽见对几个高中生负责保护被害人这点颇有微词,但还是选择先问清具体情况,“你说盘星教买凶追杀,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有任何书面、录音、或者截图证据吗?”


    “……”


    经过一番询问,日车宽见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为难之处。


    荧他们能提供的,仅仅只有所谓诅咒师暗网的悬赏页面。袭击的诅咒师已经被咒术界带走,也与盘星教没有直接关系。而运用咒术界手段调查到的东西,虽然冲击感十足,对这些孩子的影响也很大,却不能作为证据。


    “真的没办法了吗?宽见大叔?”派蒙可怜巴巴地问。


    日车宽见也觉得这件事实在触目惊心,但是……


    “没有办法,目前你们能提供的证据太少了。”他摇摇头,“法律不是复仇的工具,是规则,我们必须在规则内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好吧……”派蒙沮丧地低下小脑袋。


    “不用担心。”荧突然出声,“证据的话,马上就会有了。”


    第35章 第3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5天


    “等等,马上就会有了是什么意思?”日车宽见突然觉得头疼起来,“荧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们,自行调查容易触碰法律红线。你们所有不合规的证据不仅无法起到作用,还很可能会被警方追究。”


    “我们不打算自行调查。”荧示意律师放下心来,“盘星教第一次悬赏失败,还在信徒面前丢了面子,信誉大伤,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


    夏油杰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而这一次,我们会抓住袭击的家伙,这样就有了人证。”


    “这……这太危险了!”让高中生们保护一个女孩不算出格,可是要他们亲手抓住杀手,日车宽见作为成年人的责任感在大喊着不行。


    “危险不危险,由我们说了算。”荧的态度坚定,“日车先生,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能不能以人证为突破口,让盘星教付出代价。”


    “……如果人证有保留证据,比如盘星教下达的命令、悬赏金的支付记录之类的,那这件事确实有可行之处。”


    日车宽见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手中的笔,律师的职业素养逼迫他说了下去:“但我建议你们,后续千万不要在警察面前说你们在引诱杀手动手,否则可能构成教唆或者陷害。只说抓到了现行犯,用杀手的口供和物证申请搜查令,调查盘星教就足够了。”


    “好的,谢谢日车先生提醒。”荧记下了这些信息,“接下来的事情,您就不需要操心了。先吃饭吧,都有点凉了。”


    谈话结束,所有人都回归了吃饭的正途。


    渊上的食欲一直没受影响,干完一盘甚至还想再来一盘。派蒙下午吃的蛋糕已经消化完了,现在吃得也认真,只是感觉没平时香。


    吃了一下午甜点的五条悟不怎么想吃饭,自己拿了派蒙的儿童套餐的小玩具在那里猫猫祟祟地玩。夏油杰还是没什么胃口,但是考虑到之后的行动,强迫自己吃了点。


    看出他们是打算等自己走了再讨论,日车宽见无奈地拿起了叉子。


    意面塞到嘴里,味同嚼蜡般地往下咽,脑子还没能从刚刚得知的案子里挣脱出来,这群孩子的后续计划也不停地敲打者日车宽见的心脏。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派蒙对荧的评价——


    “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搞出大事件,说不定还会被通缉!”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日车宽见实际上是提起了警惕的。但后来帮派蒙找到人后,荧一直表现得礼貌又疏离,不像是什么法外狂徒的样子,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这句话当成了小朋友的夸张形容。


    现在看来,原来派蒙的描述是写实派啊!


    吃完饭,派蒙重新戴好伪装用的指环,大家一起和日车宽见告别。尽管律师拼命推辞,但荧还是坚持给了咨询费。


    又叫了几份打包的食物,一会儿送到壶里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当晚餐,几人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二次会议。


    “刚刚我的提议,你们有意见吗?”荧直接问了。


    “我觉得可行。”五条悟捋了捋袖子,他对抓人证这回事兴趣极大,“交给我,保证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但是警方那边,会相信我们的话吗?”夏油杰有些犹豫,“牵扯到咒术界,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


    “说什么傻话呢?咒术界可是有政府背景的。”五条悟很意外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凡是牵扯到咒术界的,我们这边只需要提供情报,自有专业人士处理那些问题。”


    “原来如此。”夏油杰晃晃脑子。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在状态,竟然被五条悟科普了,“那我也赞成。”


    “现在天内小姐藏身尘歌壶内,对方找不到她,恐怕不会贸然出手。”渊上提出了目前存在的问题,“让天内小姐出来等着被袭击,咱们的压力就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就会失手。”


    “你说的没错。”荧没有否认这个情况,“等一会儿我去买顶假发,再找理子要一套她的备用校服。”


    “诶?要这些做什么?”派蒙还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意识到了荧的想法。


    “启用之前的备用方案。”荧轻描淡写地做了决定,“我来假扮她。”


    尘歌壶内,天内理子看着送来的简餐,嘟囔了一句没有自己爱吃的,但还是拆开了包装大口吃起来——玩儿了一下午,孩子是真饿了。


    “您想要理子大人的备用校服?”黑井美里给天内理子夹了块炸鸡,扭头看荧,“方便问一下是要做什么吗?”


    “当然。”荧没有隐瞒的意思,“目前还有杀手随时可能来袭,我们一致认为,让理子留在这里更安全,就由我在外面假扮她。”


    “可这样的话,您的安全就……”黑井美里欲言又止。天内理子也停止了干饭,呆呆地抬头看着荧。


    “无妨,本来保护理子就是我们的责任。”荧对两人露出安抚的笑容,“而且你们可以放心,我很强的。”


    黑井美里思考了一下,干脆地放下筷子:“我明白了,那么请您跟我一起回公寓,刚好我也能给理子大人取一些生活用品。”


    “美里……”天内理子嘴巴里满满的,眼巴巴地看着她。虽然这个壶里很好玩,还有可爱的壶灵,可要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是会有点害怕。


    “派蒙留下来跟理子玩,好吗?”荧看出了她的踌躇,转而跟派蒙商量,“刚好可以帮我们照顾理子。”


    “嗯,交给我吧。”派蒙一脸可靠地保证,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添乱。


    “好、好吧。”天内理子也点了头。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自己都比派蒙大这么多,总不能比她还不懂事吧。


    “那就这么说好了。”荧微笑着说,“黑井小姐不再吃一些吗?”


    “不用了。”黑井美里先一步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们先行动吧。”


    虽然天内理子只是个普通的初中女孩,但是有咒术界的供养,她居住的公寓实际上环境还不错,是需要黑井美里这个住户同意才能请客人进入的。五条悟、夏油杰和渊上在楼下等着,荧和黑井美里两个人进去取东西。


    被打破的窗户还在往屋子里吹着夜风,黑井美里早上没有报修就跟着去了学校,此时回来一看,客厅里已经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有些可能是工作文件或者天内理子的作业的纸张散落一地。


    “让您见笑了。”黑井美里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打扫卫生本来应该是她的职责,“今天实在是没来得及收拾。”


    “这没什么。”荧跨过地上的那些纸张,在沙发上坐下,“我在这里稍等一会儿,黑井小姐可以慢慢给理子挑生活用品。”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请您稍候。”黑井美里鞠了一躬,打开了天内理子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就重新走了出来。


    “这是您要的备用校服。”黑井美里递给荧一个袋子,“需要在这里就换上吗?”


    “暂时不必,还得去买假发呢。”荧把校服收进背包里,“有尘歌壶,在哪里都能随时换衣服。”


    “说得也是,您的茶壶真的非常神奇。”黑井美里深有体会。


    “这个是?”荧看向黑井美里另一只手上的玩偶。


    “是理子大人最爱的小熊,是她父母留下的。平时不抱着这个,理子大人都睡不好觉呢。”黑井美里轻声解释,“今天要在陌生的地方过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带着它也是有备无患。”


    “说得也是。”荧又看向黑井美里身后的行李箱,小小巧巧一个,看起来实在装不了多少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理子的生活用品这么少吗?”


    “是的,理子大人平时一直很节省。”黑井美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经常说,咒术界给的钱很多,让我攒起来,以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荧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个话题,“窗户就这样放着不管好吗?可能会落下很多灰尘,是不是得联系工人整修一下。”


    “这个,抱歉让您担心了,后续我会跟公寓管理员协商的。”黑井美里似乎更消沉了,“我本来以为,以后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呃……”两次话题都没找好,荧有些坐立难安。此时此刻,真的很为神之嘴不在这里而感到遗憾。


    眼看黑井美里沉浸在情绪中,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荧干脆放弃了言语安抚:“我们先走吧,出了楼再找机会进壶,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好的,荧小姐。”黑井美里顺从地说。


    楼下的几人看到她们两个出来就立刻走过来,又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黑井美里有所察觉,但自觉没有立场去问,离开公寓楼不久,就直接带着行李进了尘歌壶。


    “出什么事了吗?”荧等她身影消失,才开口问方才在楼下等待的三人。


    五条悟难得一脸严肃,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荧,示意她看内容:“刚才你们在楼上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简讯。”


    手机屏幕上的人,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灰原雄双眼紧闭,七海建人的刘海遮着眼睛。两人校服上沾满灰尘,露出校服的皮肤上有明显伤痕,像是被什么人堆起来似的,交叠着倒在地上。


    第36章 第3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6天


    在东京咒术高专,荧和一年级的两个学弟交集并不多,只是入学前见过几次,入学后偶尔会遇到罢了。灰原雄热情活泼,七海建人冷淡疏离,但见到她都会很礼貌地打招呼。荧和他们不熟悉,但也做不到看着他们这份惨状还无动于衷。


    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学弟,拿着手机的手渐渐握紧:“简讯里有其他信息吗?”


    “除了照片,什么内容都没有。”夏油杰回答道,“发件人号码是空的,无法追踪来源。但在这种时候发生的事,一定和星浆体有关。”


    “抱歉,五条,夏油,这次是我判断失误。”荧合上手机,长呼一口气,“目前看来,假人偶已经彻底激怒盘星教,而对手的底线又远超我想象,我完全没预料到七海和灰原会被牵连,抱歉。”


    五条悟接过手机,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果断伸手给了面前的金发少女一个脑瓜崩。


    “诶?”荧捂着被弹的额头,睁大眼睛看向两人。


    “瞎想什么呢?”五条悟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把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你一个外来人士,少把什么黑锅都往自己身上扣。七海和灰原也是我们学弟,要道歉就一起道歉。”


    “敌人做的恶事不是你的责任,荧。”夏油杰也出言宽慰,“自责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七海和灰原的下落。”


    “既然绑架了他们两个,那肯定会提出交换条件。”五条悟摸摸下巴,“话说七海和灰原就这么一起被绑了,也太弱了吧?回去得抓着他们好好训练才行。”


    “悟,这种话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在七海和灰原面前提。”夏油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然我真怕哪天听到灰原他们暗杀你的消息。”


    “他们两个才杀不了我呢。”五条悟嘟囔了两句,又松开夏油杰,“喂,荧,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没?”


    明明是这么严重的情形,荧却觉得自己像是瓶刚开了封的气泡水,咕噜噜地往上冒着小泡泡。渊上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小本本在一旁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青春啊”“战友情”之类的话。


    荧轻咳一声,缓了缓神色:“七海和灰原的下落需要找,你们两个也需要进壶里休息。”


    “啊?为什么?”五条悟不解,“找人要紧,休息什么的无关紧要吧?”


    “不,休息很重要。”荧认真地摇了摇头。“上一次,盘星教雇佣了伏黑甚尔来暗杀星浆体。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暗网挂悬赏,就是为了吸引诅咒师袭击理子,好消耗你们的精力,为最后的杀招做准备。”


    “但是我们利用人偶破了这一局,伏黑甚尔的战术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夏油杰边思考边补充。


    “没错。”荧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对方绑架了灰原和七海,却只给照片不给任何信息。你们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为了让我们行动?”夏油杰推测,“他什么信息都不给,我们只能在焦急中绷紧神经,如果按捺不住彻夜搜寻,就彻底落入他的陷阱了。”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消耗又怎么样?”五条悟还在嘴硬,“我们可是最强,只要交换人质的时候动手,一定能拿下。”


    “不行。”荧不赞同这么草率的方案,“对方这次行动的战术和上一次相似,都是先进行消耗,再寻求出手时机。再加上盘星教可能的选择确实不多,我大胆推测,恐怕是伏黑甚尔又回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五条悟暗搓搓地磨牙,“等老子抓住他,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让惠叫我师父。”


    夏油杰对幼稚的自家同期投以诡异的眼神,你问过惠了吗?就在这里一厢情愿的。


    荧无视了五条悟的抱怨,继续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对伏黑甚尔的了解只有零咒力、术士杀手、是惠和津美纪的父亲。但是你们两个名声在外,他既然敢接这样的任务,手里一定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但是他又不正面对战,而是用各种手段来消耗我们……”夏油杰说着说着,就明白了什么。


    “这说明,即便拥有底牌,伏黑甚尔也没有能正面赢过实力完整的你们两个的把握。”荧一锤定音。


    “我就知道。”五条悟自信地一仰头,往后捋了一把头发。


    荧悄无声息地又拿出了尘歌壶:“他要消耗,我们就偏不能被他消耗。所以,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一定要进壶里休息,这样等对方发来后续信息,才能以最完整的实力面对。”


    “那七海和灰原怎么办?”夏油杰不太放心,“看照片,对方下手很重,拖久了不知道伤势会怎样。”


    “他们两个我不太熟悉,但是平时应该都留在咒术高专吧。”荧按常理推断,“高专有结界保护,什么情况下,会让人有机会一次绑架两个学生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任务!”


    “我们可以通过窗来获取任务情报,渊上顺便给高层汇报一下情况。”荧示意一直在旁听的下属,“咒术高专的普通学生被绑架,咒术界总不能完全不管不顾吧?”


    “按照我对高层的了解,他们真的能。”渊上撇了撇嘴,停下了手中的笔,“您不知道,殿下,对那些高层来说,底层咒术师不重要,只有手里的权利最香。他们一定会要求你们先将星浆体送回高专完成同化,至于之后会不会同意你们再出来找人,就不好说了。”


    “你倒是对烂橘子了解得很透彻嘛,大叔。”五条悟十分欣赏地大力拍打渊上的肩膀,“不愧是搞研究的。”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们也不能只靠等。”荧确实也不抱太大希望,“还有冥冥小姐,她的术式很适合搜寻,只能让她再赚一笔了。”


    “说得都挺对,只有一点,荧你也需要休息,还是你进壶里吧。”夏油杰从荧手里拿走了尘歌壶。


    还没反应过来,手心的壶就消失了,荧歪了歪头:“为什么?”


    “如果对方提出交换人质,你一定会自己假扮小理子过去吧?”夏油杰点明了荧心中所想,“既然如此,你的状态也很重要,在困倦的时候还要防备偷袭就太勉强了。”


    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夏油杰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接着按住五条悟的肩膀:“悟的术式机动性强,最适合紧急救援,而我的咒灵操术在这方面作用不大,反而更适合搜寻。你们两个保持状态,我负责在外找人,才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荧知道,夏油杰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她想了想,最终投了赞成票,又看着渊上说:“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什么主意?”渊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反正要去假发店,不如你也买顶白色的。”荧布置下了新任务,“靠空间之门伪装五条的瞬移,做出他一直在找人的假相。不管能不能找到,起码让敌人以为五条和夏油一样,一直没有休息,怎么样?”


    “我说我的殿下哎,您究竟是想要我打几份工啊?”渊上唉声叹气,“这里可不是提瓦特,开空间之门很耗费力量的。”


    “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做。”荧面无表情。


    “唉,能能能。”渊上一抹脸,深感自己太过卑微,“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敢说不啊?”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荧还挺可怕的,还好我们是朋友不是下属。”五条悟偷偷摸摸跟夏油杰吐槽,被夏油杰一肘子打在无下限上。


    “那我们就先进壶休息吧,五条。”荧转过身来,叮嘱这位大龄儿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状态,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也可以把你打晕。”


    “噫,果然很可怕……”五条悟往自家同期身后缩了缩,夏油杰一时半会儿还真反驳不了他。


    “外边就交给你们了。”荧最后说。


    “放心吧。”夏油杰食指和中指并指在额角一点,微微扬起嘴角,“保证完成任务。”


    荧点点头,和五条悟的身形渐渐消失不见。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消散,细长的眉眼又添上了几分黯淡——从下午知道盘星教的内情后,他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夜色越来越深,他的心情也像这夜色一般,越来越透不过气了。


    “开始吧,渊上先生。”夏油杰挺直了背,“我们得为悟和荧做好准备。”


    “又要打电话了。”渊上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下午刚被老头子们敲打一通,希望这回不会太糟糕。”


    “您辛苦了。”夏油杰说,“和高层打交道是不太容易。”


    如果抓到杀手,真的能解决盘星教吗?咒术界就把持在高层那样的人手里,真的没问题吗?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真的正确吗?


    渊上打通电话,跟手机里的高层汇报高专学生被绑架的情况,时不时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好避开老头们让人耳朵起茧的斥责声。


    夏油杰也不想听,他抬头看着浩渺的星空,不断地询问自己的内心。可这些问题,星星也无法回答。


    第37章 第3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7天


    渊上和高层的通话结束得很快,夏油杰还没找到一个自己熟悉的星座,手机里就传来了挂断后的嘟嘟声。


    “怎么样,渊上先生?”夏油杰方才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谈话内容,现在才开口问道,“高层不肯出手吗?”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渊上摇摇头,张嘴模仿老头子的口气,“先把星浆体送去同化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两个学生,咒术界,不,全人类都会铭记他们的牺牲!”


    “……这样啊。”夏油杰的声音轻得像是吹过的夜风,“我似乎还听到您提了禅院家?”


    “是啊,五条同学不是说那个杀手是禅院家的人吗?我就特意汇报了一下。”渊上说,“但是没什么用,高层不给增援,估计现在正打算找禅院家的麻烦吧?”


    夏油杰眉眼间的阴云更加浓重,虽然本来也没报指望,但是发现高层除了手里那点权利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依旧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我现在去联系窗的同事,查查一年级同学今天的任务地点,再去买假发。”渊上和夏油杰商量下一步行动,“就麻烦夏油同学联系冥冥小姐那边吧?你们也比较熟悉。”


    “好。”夏油杰点头应允,两人就此分开各自行事。渊上自去调查,夏油杰一边召唤咒灵,一边拨通冥冥的号码。


    免提声响了一下就被冥冥接通,此时尚且年轻的女咒术师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语带笑意:“晚上好,需要追加服务吗,夏油?”


    “是啊,冥冥前辈。”夏油杰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冷静,“你听起来早有预料。”


    “一个合格的商人,对时机的把握必须要精准。”冥冥舒展了一下身体,下午看到盘星教的情况时,她就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还有赚头,不枉自己等了这么久,不过……


    “现在可是夜班,打扰美女休息是要追加费用的。”


    “双倍如何?”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应承,“我们先汇合,去哪里找你,冥冥前辈?”


    等夏油杰找到冥冥,解释清楚目前的情况,渊上调查出来的任务信息也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一起乘坐虹龙,前往位于东京郊区的废弃工厂。


    “怎么不见另外两个?”冥冥问道。


    “悟和荧去其他方向搜寻。”夏油杰沉着应对,“东京很大,我们不能保证敌人会停留在任务地点附近。”


    “也有道理。”冥冥一如既往地笑着,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任务地点,废弃工厂外的帐像个黑色的大碗孤零零地倒扣着,账外还停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出行时乘坐的轿车,陪他们一起出任务的辅助监督晕死在车旁。


    夏油杰立刻上前查看,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


    “原来辅助监督也被袭击了,没人上报,难怪我们一直没听说消息。”冥冥说。


    可听到消息的高层,却完全没过问辅助监督的性命是否还在。不,不仅仅是高层,连自己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夏油杰默默地想。


    他给渊上发了消息,请窗派人来将倒霉的辅助监督接走,随后站起身来,和冥冥一起进入帐中。


    原本作为任务的三级咒灵已经被祓除,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又才一年级,窗不会派发高难度任务。对方既然有绑架他们两个的能力,能够祓除咒灵也是理所应当。


    “做得很干净啊。”冥冥在帐中搜寻一遍后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本来就不可能留下残秽吧?”帐中到处都是七海建人、灰原雄和咒灵的咒力残秽,别的夏油杰什么都没发现。


    “我指的可不仅仅是残秽。”见识更多的冥冥瞥了年轻的高中生一眼,“人的行为不是发生在真空中,只要有行动,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冥冥前辈的意思是?”夏油杰虚心求教。


    “这里没有多余的打斗痕迹,对方几乎是秒杀了七海和灰原。可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冥冥脚尖轻点地上的灰尘,“这地方干净得不像被废弃了,虽然术式杀手确实是老手,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费心思扫尾的样子。”


    夏油杰眉心的痕迹更深了,虽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目前还算不上特别强的咒术师,但他们的实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撂倒的。没有打斗痕迹证明了伏黑甚尔的可怕,但没有脚印……莫非还有其他人参与?


    “虽然没能找到线索,但好歹也知道了确实是在这里发生的袭击。”夏油杰稳了稳心神,对冥冥说,“带着两个人应该没那么好藏,就麻烦冥冥前辈和我一起,以这个工厂为圆心,在周围扩大范围搜索吧。”


    “没问题。”冥冥歪了歪头,刘海微微遮住眼睛,“要是我找到了目标,可别忘了加钱。”


    冥冥先一步离开,夏油杰一边派出咒灵在周边探索,一边等窗的人来把昏迷的辅助监督接走。而等窗的人千恩万谢地走后,扮演五条悟的渊上才偷偷摸摸地露面了。


    “看起来如何?”渊上头顶白色假发,搞了身咒术高专的校服,还把黑框眼镜换成了小圆墨镜,模仿五条悟的风格摆了个姿势。


    那当然是怎么看怎么违和了……夏油杰第一次意识到,五条悟的日常装扮真的很容易被误认成盲人,以后有必要劝他换掉这副墨镜。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用戴个蓝色美瞳吗?”


    “不用吧?时间紧迫,临时买的美瞳不太可能伪装成六眼,敌人也不可能凑那么近观察。”渊上觉得差不多得了,“反正还有墨镜呢,离得远看不出来。”


    “好吧。”夏油杰一边回答,一边尽量不去看他,“麻烦渊上先生到各处逛逛,发现线索的话及时通知我。”


    “好,那我就出发了。”


    假冒伪劣版五条悟消失不见,夏油杰也找了个和冥冥相反的方向,乘着虹龙正式开始了探查。


    东京某处,霓虹灯把整条街泡在红色的暧昧里,空气里混着香烟、酒精、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一丝热臭。沿路几家情人酒店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心形灯,醉酒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其中一家贴着“闭馆”、大门紧锁的酒店里,有人悄悄入住。


    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接通了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们果然去任务地点检查了。”兢兢业业的中介先生上来就是汇报情报,“谢谢我吧,要不是我帮你收拾了痕迹,说不定现在就暴露了。”


    伏黑甚尔刚刚睡了一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对手机里的人说:“不是告诉你了,到三四点再催我起床吗?”


    “你还真睡得着。”孔时雨按灭已经吸到底的香烟,忍不住感慨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种人,天塌下来也不忘吃好喝好。”


    “那可是咒术界的神子,不好好养精蓄锐,怎么有把握下手?”伏黑甚尔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从略显凌乱的床上起身。


    这家情人酒店虽然已经停业,但水电和房间都还能够正常使用,又天然隔绝外界目光,足够充当一个完美的临时落脚点。


    “既然绑了人,为什么不留久一点?非要三四点就通知他们?”孔时雨问道,“拖得越久,他们越疲惫,对你就越有利吧。”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不是那几个小鬼,是星浆体。”伏黑甚尔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咒术界可没几个好人,未必会在乎人质,要是提前把星浆体送到天元那里就难下手了。还是这些年轻人好,稍微给点希望就会一直努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来是想多了。”孔时雨了然。


    “真希望有什么办法能把星浆体引出东京一段时间。”伏黑甚尔不无遗憾地说。


    “别做梦了,我们现在连星浆体在哪儿都不知道,盘星教气疯了,也不愿意帮忙。”孔时雨说完又问道,“你现在在哪里?能保证安全吗?”


    “放心吧,那群毛都没长全的小鬼,绝对想不到来这种地方找人。”伏黑甚尔吹了声口哨,街道上的红色灯光透过窗帘若隐若现,“我要接着休息了,你到点了再打来,免得我睡过头了。”


    “你还担心睡过头,我却要熬夜苦苦守着。”孔时雨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行吧,到时间再联络。”


    电话挂断的声音传来,伏黑甚尔打开浴室的门,天与咒缚赋予的绝佳身体素质,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情况。


    被绑架的两个一年级男生被他扔在浴缸里,浑身上下绑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呼吸声微弱。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别装了小鬼,我知道你醒了,心跳的声音变了。”


    提前苏醒的七海建人心脏停了一瞬,随后更加激烈地跳动起来。没等他想到在这种时候究竟该如何自救,敌人就已经一手刀劈了过来。


    “咒术师就是麻烦。”七海建人在昏迷前最后听到那人说,“这剂量,换成普通人,起码还再能昏一倍时间呢。”


    第38章 第3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8天


    搜寻并不顺利,不知不觉间已到凌晨。天色不复彻底的黑暗,渐渐向深灰色过渡,可在外奔波的三人全无收获。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东京到底有多大,一个自诩强大的咒术师的力量落入其中,也仅仅像是一滴大点的雨滴落入湖泊。


    夏油杰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瓶咖啡——这种苦涩的罐装饮料他平时是不碰的——咖啡顺滑地没入喉咙,也没有让涣散的注意力集中多少。


    和熬夜打游戏的感觉完全不同,这就是成年人做社畜的痛苦吗?夏油杰捏了捏鼻梁,苦中作乐般想着。


    “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疲惫的男高中生瞬间睁大眼睛,看到是派蒙后才又放松了神经,但还有疑问:“你怎么从壶里出来了,派蒙?”


    “旅行者让我帮忙出来看看,这会儿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派蒙睡眼惺忪,一边说一边揉眼睛,“他们收到新消息了。”


    夏油杰闻言振奋了一些,他环顾四周,透过便利店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刚刚给他结账的值班店员打了个哈欠。


    “让他们十分钟后出来。”夏油杰对派蒙说,“我先换个地方。”


    重新出现的五条悟看起来睡得还不错,上前给了夏油杰胸口一拳:“怎么样杰?有没有精神一点?”


    “我看你是想送我去三途川。”夏油杰左手受伤般捂住五条悟锤中的地方,右手晃了晃没喝完的咖啡,“新消息怎么说?”


    “给了个位置,让星浆体一个人过去,换人质安全。”荧已经换上了天内理子的校服,“渊上呢?他应该有记得帮我买好假发吧?”


    “买好了,放在我这里。”夏油杰召唤出充当储物空间的咒灵,“还真是会挑时候,要是你们也一直在找人,这个点肯定困得人仰马翻。”


    “还好我们早有准备。”五条悟精神得好像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哇,你这也太显眼了。”派蒙一边帮荧调整假发,一边忍不住吐槽,“敌人恐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逃跑了。”


    “天生丽质,我能怎么办?”五条悟捋捋头发,自恋地咧嘴一笑。


    这下连夏油杰都被他雪白的牙齿晃到了眼睛。


    “不行不行,旅行者,你快想想办法吧。”派蒙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在荧的耳边不断催促,“他这个样子完全骗不了人啊!”


    荧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夏油杰再次担任起虹龙司机的职责,载着几人向伏黑甚尔发来的树林位置赶去,顺便通知冥冥和渊上可以收手了。


    冥冥十分遗憾没能拿到更多的加班费,渊上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夜里戴着墨镜到处乱跑了,天知道他有多少次差点因为看不清路闹笑话。


    五条悟坐在虹龙背上,刘海被墨镜向上捋起,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荧拿着向黑井借的化妆品,一脸认真地在他脸上涂涂画画,誓要模仿出家入硝子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可是他黑眼圈这么重,看起来却活蹦乱跳的,会不会太假了?”派蒙认真地问。


    “这样更好,更像是在逞强了,可以骗敌人出手。”荧说着,端详了一下五条悟的脸,觉得比起没睡好更像是被谁揍了两拳。


    “差不多得了啊。”五条悟照完镜子就闹起来,用湿巾擦掉失败的妆容,“这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您来您来,荧双手奉上化妆品,看来自己确实没这个天分。倒是派蒙很感兴趣,还凑过去和五条悟一起研究。


    希望他们两个不要研究出什么可怕的妆容,没骗到杀手反而把人吓走,荧暗暗想着。


    “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让虹龙落地,开口提醒他们,“对方让星浆体一个人去,我们不能离太近,主要靠你了,荧。”


    黑色假发的少女点点头,跃下虹龙的身体,一个人朝前方走去。五条悟正了正神色,保持一定距离跟在荧身后,认真地盯着她的背影,确保一旦打起来自己能及时救援。


    派蒙没有战斗力,夏油杰又熬了一晚上,强行上阵难免出问题,两个人都只能留在远处焦急地等待。


    树林里有一座无人的鸟居,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都被全身紧缚放在地上,看不出生死。荧没有一看到人就上前检查,而是谨慎地再次提高警惕,一边前进,一边细细辨别周边的声音。


    虫鸣,风声,树叶摩擦沙沙作响,两个学弟的呼吸声微弱,但确实存在……


    音爆声炸响的瞬间,树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伏黑甚尔破空而至,刀锋电光火石间已袭至少女后心,被荧及时召出长剑转身挡下。


    沉重的力道难以招架,剑刃转而逼近自己的主人。袭击卷起的风吹散额前的刘海,露出少女金色的眼眸。


    “果然是你。”伏黑甚尔眯起眼睛,那张和伏黑惠极其相似的脸露出危险的笑意,“三千万拿得动吗?小鬼。”


    荧不语,只是左手也伸出,按住剑身,用力狠狠向前一推。剑刃与刀锋相触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立刻分开,开始下一轮较量。


    空气不断被撕裂,伏黑甚尔手持白刃,高速移动的身体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荧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靠本能全力闪避。


    四次、五次……伏黑甚尔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可荧的身形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鱼,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他的攻击。


    “不错嘛,高专也不是除了六眼全是废物。”伏黑甚尔暂停攻势,退后一步,语气中听不出有没有意外。


    荧依旧没有回答,旅行者的闪避堪称炉火纯青,总能抓住时机精准躲掉攻击,即便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也少见受伤。


    这人战力不俗,如果在提瓦特被选为地方传奇,应该也能跟集齐装甲的黑枪老太掰掰手腕。


    但自己今天并不是一个人来挑战。


    “是啊,禅院家也不是除了十种影法术全是废物嘛。”白发的神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伏黑甚尔瞳孔紧缩,立刻侧身闪至一边。


    虽然早就猜到了五条悟会出现,但那一刻悄无声息逼近的危机感依旧强烈。不知道五条悟怎么认出他是禅院家的,总不能就凭小时候见的那一面吧?这个记忆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得离这么近,伏黑甚尔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敌方的状态。五条悟看起来精神尚佳,墨镜遮挡的眼下却有淡淡的青黑。些微熟悉的香气传来,伏黑甚尔动了动鼻子,感情六眼神子还有化妆的爱好?


    不过看他那副孔雀开屏的样子,也不奇怪。毛头小子根本不知道,女人喜欢的可不是这些……


    术士杀手脑筋运转,脸上表情不变:“我入赘了,现在是伏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惠姓伏黑啊。”五条悟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伏黑甚尔的表情。


    黑发的术式杀手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谁啊?”


    “哇,不愧是那个垃圾场出来的,够人渣。”五条悟挑起大拇指,“寒暄的话说完了,那么现在……”


    五条悟话音未落,伏黑甚尔人已经不在原地,眨眼间便到了他身后,再次复制之前的套路,却被早有准备的荧挡下。


    “干什么干什么?”五条悟对被人保护这事很是不满。


    “他是零咒力,你应该看不到吧?”荧认为这种情况下自己有必要守护同伴的后背。


    “我怎么可能受伤?你是不是忘了老子的术式是什么啊?”五条悟皱着眉头,对伏黑甚尔的方向伸出手——


    “术式顺转——苍。”


    苍蓝色的能量汇聚,摧枯拉朽般将这一圈的地形毁灭殆尽。


    怪物,被消耗一天一夜了还有这种强度,伏黑甚尔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暗中咬牙,好不容易才逃出术式的范围。


    “跑得还挺快。”五条悟转转肩膀,打算再来一发苍。


    “算了。”对面的术士杀手却突然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我是想要赚这笔钱,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命搭上。”


    “哦?这就认输了?”五条悟和荧对视一眼,“那就老实点跟我们回高专吧。”


    “那可不行。”伏黑甚尔又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你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人会就这样放你离开吧?”五条悟顺势往前。


    “那可……说不定。”伏黑甚尔猛地向前冲去,趁五条悟和荧摆出招架的姿势,又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方向,转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位置。


    荧暗叫一声不好,五条悟的大范围攻击会伤及人质,而己方失了先机,想再跟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伏黑甚尔阴沉一笑,手中的刀朝躺在地上的七海建人胸口戳去,随后拔出刀刃,扬长而去。


    七海建人在昏迷中闷哼出声,胸口的黑色布料渐渐湿润,嘴角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


    “七海!”五条悟目眦欲裂,来不及去追伏黑甚尔,只能先检查七海建人的伤势。


    不行,伏黑甚尔出手就是致命伤,根本没有时间耽误。


    离高专太远,无法带人直接瞬移,五条悟手脚麻利地画起了传送用的符咒阵。快一点,再快一点,现在赶回去找硝子说不定还来得及。


    荧看到五条悟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她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甜甜花酿鸡,朝七海建人的嘴巴里塞去。


    第39章 第3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9天


    “你在做什么?”五条悟嘴上问着,手上动作也不停。再有两三笔,这个符咒阵就能画好了,没问题,一定没问题,七海一定能救回来。


    “……五条前辈?荧前辈?”七海建人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他和灰原明明一起被绑架了,为什么会看到高专的前辈?


    五条悟愣在当场,差个收尾就能完成的传送阵也不画了,直愣愣地盯着自家学弟的伤口看。被刀捅穿的伤口还在,但是已经不流血了,七海建人看起来精神还好,已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们……是得救了吗?”七海建人忍着胸口的剧痛,费力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看到灰原雄躺在自己不远处,才松了口气。


    “是啊,得救了。”五条悟一屁股坐到地上,缓缓松了口气。


    “别乱动,你的伤势还很重。”荧对七海建人说,随手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一只甜甜花酿鸡,“以防万一,还是再吃一只吧?”


    再?难怪自己口腔里还残存着鸡肉的味道。七海建人皱起眉头,难道这鸡肉对自己的伤势有效果?但是……


    “抱歉,荧前辈,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七海建人这么说。


    好吧,饱腹值满了确实没办法,这位学弟的饭量也不行啊,荧只好又把料理揣进兜里。


    “所以你的料理还有治愈效果?”放松下来后,五条悟又点燃了好奇心,“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受过伤吗?”


    “啊……好像也是哦。”每次战斗都用无下限把自己包裹住的五条悟恍然大悟。话说回来,难道自己一直不能领悟反转术式,也是因为从来没受过伤?


    “不仅有治愈效果的,还有加攻击的,加防御的,恢复体力的……种类还蛮多的。”荧看着背包补充道,“学弟现在只是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是带他们回高专,找硝子看看吧。”


    “说得也是。”五条悟点点头,把七海建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抱歉前辈,我身上应该是被注射了麻醉剂,效果还没过。”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的七海建人说,感觉自己的眼皮不断地往下坠。


    “你瞬移回去找夏油,让他带咒灵过来接人吧。”荧提议,“食物只能治愈伤势,对麻醉剂的效果没有影响。”


    “懂,就是只能回血,不能清除debuff。”五条悟评估了一下现状,果断从原地消失,临走时留下一句“马上回来”。


    “再睡一会儿吧。”荧轻声对努力维持清醒的七海建人说,“下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回高专了。”


    “所以……你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电话里孔时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这可不像你啊。”


    “来的星浆体是假的,杀了又有什么用?”伏黑甚尔已经跑出很远,仗着在六眼眼中是透明人,大剌剌地跟中介通电话。


    “人质丢了,星浆体也没找到,那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一场?”孔时雨都有点失望了。


    “不算白折腾,起码最后给了一下狠的,那家伙不一定能活下来。”伏黑甚尔一边说,一边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就算人质死了,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孔时雨又问。


    “当然有用了。”伏黑甚尔半阖着眼,“星浆体的下落只有这几个人知道,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盯紧了。一天一夜没睡的五条悟还攻击性十足,那就再给他加个码。”


    “你的意思是……”中介先生慢慢也琢磨出味儿来。


    “人质死不死的都无所谓,活着他们要想方设法地治疗,死了更好。也让咒术界的天之骄子尝尝……”伏黑甚尔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什么叫无能为力的愤怒。”


    “而情绪,是最消耗人的。”孔时雨在电话那头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连咒具都没拿出来,因为本来就还在打消耗战。”


    “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用到高专等着,星浆体总有出现的时候。”伏黑甚尔最后结束了通话。


    东京咒术高专,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看到了医务室里伤痕累累的两个学弟。


    七海建人因为麻醉剂的效果又睡过去了,胸口的伤痕和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反倒是一直没醒的灰原雄,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口。


    家入硝子把无关人士赶出医务室,自己一个人忙碌起来。夏油杰总算能放下心,在医务室外的长椅坐下。


    “要不要回宿舍休息会儿?”荧在他旁边坐下,“我们几个晚上都睡了一觉,只有你一个人熬到现在。”


    “不用了。”夏油杰摇摇头,还是打算在这里等,“过了最困的那个时间,现在反而精神得不得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派蒙语出惊人。


    “不……我想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夏油杰无奈地笑。


    “只可惜一点,没抓住那家伙。”坐在另外一边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想要他做证人是难了。”


    “没关系,比起盘星教,七海和灰原的安全更重要。”夏油杰听完当时的情形就明白了,“实在做不到就算了。”


    “会有机会的,就算这次任务他主动放弃,只要还在做杀手,我们就一定能再找到人。”荧不肯轻易放过。


    “嗯,下次没有人质,你们一定能抓住他。”派蒙右手握拳,给他们加油打气。


    五条悟也表示赞同:“就是,我们可是最强,他跑得了一次,还能跑得了每一次吗?”


    “说得也是。”夏油杰感觉那块一直在变重的石头又稍微轻了一些,他向后靠着长椅的椅背放松身体,“会有办法的。”


    过了一会儿,渊上和夜蛾正道也来到了医务室外。


    两个学生外出做任务却一直未归,夜蛾正道早就向高层上报了情况,却一直没等到反馈。还是后来被打晕的辅助监督醒过来,才想起通知这位负责任的老师。


    渊上卸下伪装赶回咒术高专的时候,恰好碰到夜蛾正道准备自己外出找人,就顺便告诉了他五条悟几个已经去救一年级学生了,他们只用在高专等着就行。


    现在看到几个人都平安归来,虽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上有伤,还需要家入硝子处理,但夜蛾正道内心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几个,都辛苦了。”夜蛾正道对长椅上等待的几人说,“我在这里等,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难得被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五条悟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没等他说什么,夏油杰已经抢先一步回答:“不用了,夜蛾老师,您也坐下吧。”


    “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渊上不听他们客套,自顾自地找了另一张长椅,直接躺平,“必须得睡一会儿。”


    想想渊上也是忙了一整晚,一直没有掉过链子,荧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好评。


    但是尘歌壶还是不会对他开放的,冷酷的公主大人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家入硝子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伤口我都治疗过了,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恢复。”家入硝子一只手拿着病例,朝五条悟他们几个一扬,“七海的伤势你们处理得很及时。”


    “太好了,这下就真的不用担心啦!”派蒙的开心一直都放在明面上。


    “只是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对方打的量太大了,估计这几天会一直昏昏沉沉的。”家入硝子补充道,“现在两个人都醒着,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好,辛苦你了,硝子。”夜蛾正道点点头,第一个走了进去,其余人跟在他身后。


    两个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一年级男生,不等家入硝子开口,就已经自觉地自己从治疗室转移到了病房中,此刻已经在病床上躺下。


    “夜蛾老师,还有各位前辈,谢谢你们救我们回来。”虽然困得眼睛都有点张不开,灰原雄还是努力对抗睡意,甚至想从病床上跳起来给大家磕一个。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夜蛾正道抽着嘴角把他按回去,过于活泼的学生有五条悟一个就足够了。


    相比之下,七海建人就得体得多,只是点点头跟他们打招呼。


    “平安无事就好。”夏油杰和灰原雄的关系最好,也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了,夏油前辈。”灰原雄露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灿烂笑容,“有家入前辈在,伤口已经完全不痛了。”


    “那就好。”夏油杰也回以笑容。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比杰还精神呢?”五条悟碎碎念道。


    “七海,灰原。”寒暄结束后,夜蛾正道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病房中,郑重地叫了两个学生的名字。


    “作为你们的老师,在你们面对危险时,没能保护好你们,我对此感到抱歉。”


    时年三十五岁,面对学生一向维持着严师形象,即将升任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先生,在学生面前弯下了腰。


    “真的,非常抱歉。”


    第40章 第4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0天


    要不是夏油杰的手还按在肩膀上,灰原雄这回就真的要跳起来了。


    “怎么能怪您呢,夜蛾老师?”被按在病床上起不来的灰原雄结结巴巴地说,“您又不知道我们会被敌人绑架。”


    夜蛾正道知道,自己不是在为他们被绑走道歉,而是为事情发生后,咒术界从始至终没有正式采取行动而深感愧疚。


    但是这种话,实在没有办法对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学生道出。


    “好好休息吧。”夜蛾正道抿了抿嘴,最终只留下这一句话。他示意其他学生跟自己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伤员。


    走出病房,长椅上躺着的渊上鼾声响彻楼道,大家这才发现他刚才甚至没跟着进去。


    “这家伙真的睡着了吗?”派蒙飞近了一些,对着渊上的耳朵大喊,“喂,太阳照屁股了,快醒醒!”


    鼾声停了,渊上扭了扭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嗯?”派蒙伸出手拍他的脸颊,“别装睡了,快起来快起来!”


    “好了好了。”荧拉着派蒙的小披风,“让他睡一会儿也不碍事的,派蒙。”


    “我也想回去再睡一觉啊。”已经完全没有睡意的家入硝子喃喃念道。


    在这样吵闹的背景声中,夜蛾正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也会意地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现在说这件事真的很不合适。”夜蛾正道努力从嗓子里挤出要说的话,“高层最新命令,不能再耽误了,提前一天把星浆体送到薨星宫。”


    五条悟啧了一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夏油杰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夜蛾老师不是也觉得这样不对吗?就一直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


    夜蛾正道的喉咙翻滚了几次,最终只是扭开了头:“抱歉,杰,除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保护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到。”


    至今连熊猫的创造方式都要想尽办法隐藏的一级咒术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好了,好了,我醒了。”渊上不堪忍受派蒙的反复骚扰,终于从长椅上坐了起来,“人质都没事,高层也下了新命令,我们也该准备自己的行动了。”


    一群人稍微休整了一下,就装作要出去接被藏起来的星浆体的样子,再次离开了咒术高专。


    临近中午,埋伏已久的伏黑甚尔看到,自己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五条悟、咒灵操使、一个辅助监督、奇怪的式神和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咒术师,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毫无疑问就是隐藏已久的星浆体了。


    送人家去死还能这样有说有笑,这群小鬼心还真大。伏黑甚尔想着,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长刀,对着落在最后的五条悟捅了过去。


    毫无预兆地被刺穿身体,五条悟惊讶地睁大眼睛。伏黑甚尔未作停留,将刀锋抽出后随手一甩,鲜红的血飞溅在地上。


    “悟!”夏油杰反应最快,刚想上前一步召唤咒灵,被五条悟挥手挡住。


    “没事,只是没开无下限,我避开了致命位置。”五条悟左手抚上胸口,温热的血沾湿了手指,他转身看向突然来袭的敌人,“你先带他们几个进去。”


    “我留下。”荧的长剑已经又回到手中,“你们先去做正事。”


    夏油杰没犹豫几秒,就点头道了声好,走前还不忘提醒道:“千万小心。”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五条悟对伏黑甚尔轻蔑一笑,“不是说不打算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伏黑甚尔吐出丑宝,任由紫色虫子般的咒灵缠绕上他的身体,口中答道:“我也不想,可是盘星教给的太多了。”


    “哦?这次看起来和上次有点不一样嘛。”五条悟拽着小圆墨镜的镜腿,露出无尽天空般的眼睛,“可你是不是忘了,带上这只咒灵,你在我的眼睛里就不是透明的了。”


    “不用你提醒。”伏黑甚尔笑着打开了咒灵的嘴巴,无数蝇头从中飞出,弱小又细碎的咒力覆盖了整片天空。


    “简直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样,恶心。”五条悟边笑边皱起眉头,“但以为这种手段就有用,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五条悟朝荧使了个眼色,荧会意地退后,随后苍蓝色的能量球出现在高专上空,将那些乱飞的蝇头搅作一团。


    伏黑甚尔就在这种时候动了,将肌肉压缩到极致,双眼大睁,瞳孔缩得只剩豆子大小。只一瞬间,人就出现在了五条悟身边,手中拿着的却不是长刀,而是从未见过的一把特殊咒具。


    不好!五条悟的双手还在维持着苍的形状,但那把咒具散发出的咒力却让他由衷地感觉到了不祥。


    在澄澈的六眼中,那咒具刺穿了无下限,径直刺穿五条悟的喉咙,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出。


    电光火石之间,荧的身形显现,一剑打断伏黑甚尔接下来的攻势。伏黑甚尔收回天逆鉾向后急退,荧挥剑追上,两人眨眼间就对了几招。


    局势顷刻倒转,刚才五条悟和荧二对一还游刃有余,现在失去了最大输出,只能靠荧和伏黑甚尔对拼体术。


    第一次交手时,伏黑甚尔是袭击者,荧凭借闪避便足以自保。现在则是荧必须主动进攻,拖延伏黑甚尔的脚步,不给他补刀的机会。


    大意了,荧恨恨地咬牙。没人知道伏黑甚尔手中有能突破无下限的咒具,自己那一刻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没有像凌晨时那样,注意对五条悟周身的保护。


    便携式营养袋没带在身上,没办法立刻掏出料理给伤员治疗,眼前这个人又让她丝毫不敢放松,只能丢给五条悟一句“快去找硝子!”


    被咒具刺穿喉咙的瞬间,五条悟从无敌的从容坠入陌生的恐慌之中。他早就习惯了无下限的防护,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冰冷的锋刃刺入自己的皮肉、软骨和气管。


    他本能地伸手捂住脖子,掌心和指缝全是喷涌而出的血液,仿佛生命也要顺着鲜艳的红色从指尖流走。他想要呼吸,空气却从伤口漏出,发出奇怪的嘶嘶声。


    额头冒出冷汗,心脏跳得好快,意识也逐渐模糊。眼前是金发少女努力和杀手周旋的身影,听到她说了什么话,大脑却好像始终慢了一拍。


    哦,荧要我去找硝子,因为硝子会反转术式,可以治疗我的伤口,五条悟迟钝地明白了。


    可是丢下自己的同伴,转身逃走这回事,不应该是最强的风格吧?


    对了,反转术式,反转术式……


    大脑像是生锈了的齿轮,每一次咬合都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被五条悟全力推着挪向下一格。


    必须要学会反转术式!


    “真是顽强。”伏黑甚尔换了一把大刀,攻势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顺着刀势逼近荧的脸,“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金发的少女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双手用剑将他击退,手臂被伏黑甚尔的攻击震得发麻。对手的攻击比上次交手时凌厉许多,可她不能退,因为身后就是受伤的五条悟和薨星宫里的朋友们。


    伏黑甚尔落在不远处,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愣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荧不敢回头,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跪倒在地上的某人就轻飘飘地从她身边走过。


    “……五条?”荧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


    “反转术式,我学会了!”五条悟脸上带着极其夸张的笑意,大声宣告完,嘴里依旧说个不停,“真是的,都怪硝子描述得太抽象,害我到现在才明白……”


    荧没有听五条悟在念叨什么,但直觉他这个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


    “反转术式而已。”伏黑甚尔阴森森地笑了,只要杀得够快,根本来不及反转,“今天就杀了你。”


    “是吗?”方才濒死之时,身体本能分泌的肾上腺素还在体内激荡,五条悟状若癫狂,再次伸出手来——


    “术式顺转——赫。”


    暗红色的能量团向伏黑甚尔袭去,将他整个人击飞,身体撞倒了一片树林才停下。黑发的杀手感受了一下,刚刚及时抽出天逆鉾化解了大部分伤害,骨头没断,能挨,那就能杀。


    可不知何时升至半空中的六眼神子没给他再次动手的机会,苍蓝色的能量和暗红色的能量叠加,形成一个紫黑色的光球,顺着五条悟的手指向前。


    “虚式——茈。”


    无法动弹,也来不及动弹,伏黑甚尔站在原地,光球无声无息却在须臾间到了他的眼前。


    就要……在此终结了吗?黑发的杀手想着。


    “愣着干什么!”金发的少女突然出现,抢过他手中的天逆鉾,正对上袭来的茈。


    咒具努力消除强力的虚式,震颤着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要从荧手中挣脱。巨大的冲击波推得她向后砸在伏黑甚尔身上,两人一起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荧双臂发麻,大喊出声,在光球距离胸口只有几厘米的瞬间,才堪堪改变其方向,将茈向天上弹飞。即便如此,逸散出的能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天逆鉾掉在地上,荧只觉得天旋地转,径直躺下了。


    天空中的六眼神子不知道什么落了下来,几步走到荧面前,蹲下来观察她的情况。


    荧一把抓住五条悟被血浸湿的领口,她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不停地上下打颤,可她仍然要说:“你这个……笨、蛋!”


    金发少女说完就晕了过去,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撇了撇嘴。


    “什么嘛,撑到现在就为了骂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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