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晨光熹微，天际氤氲薄蓝。


    伴随着旭日东升，朝霞映入蔚蓝。霞光万道，映照宏伟城池。


    中央城内，礼炮齐鸣，一声声响彻天际。


    沉寂整夜的城市骤然鲜活。


    宽阔的长街，整齐的巷道，横跨城区的桥梁，架设于半空的廊桥，很快由冷清变得人声鼎沸。


    短短时间，道路上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中央星的居民，附属星的来客，以及从各星系赶来观礼的队伍，一同拥挤在大街上，互相挤挤挨挨，接踵摩肩。


    祈昱必经的道路上，不仅地面人潮汹涌，天空中更悬浮着大大小小的飞行器。还有羽族兽人低空飞行，只为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礼炮声中，城内升起巨幅光幕。


    成百上千的飞行器垂直升空，在众人头顶盘旋，忽而悬停，分明是接到指令，朝同一方向进发。


    “快看那里！”


    有人手指天空，光幕中出现执政官府邸。


    此刻，府邸前铺设红毯，一艘金色飞船停在建筑前。


    船身呈流线型，整体赤金，璀璨耀眼。


    船首和船尾各有一枚图案，众人辨认出其中一枚属于白虎，另一枚有些眼生，仅有部分人认出来，那是属于暴风星领主的标志。


    “那艘金色飞船！”有人手指天空，惊呼出声，“是那艘飞船！”


    周围人奇怪地看向他，只要长了眼睛，不是色盲，都能看清那艘飞船的颜色。


    “我们看得很清楚。”一名头顶白色兽耳的熊兽人说道，“不必再三强调，我们能看得清颜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打断的兽人声音焦急，握拳砸向掌心，“我是说那一艘，之前看到的，来自暴风星的飞船！”


    经他提醒，众人才恍然大悟。


    他口中的飞船非是屏幕中那一艘，而是来自暴风星，属于暴风星领主。


    “那个图案，你们仔细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兽人继续说道。


    这次没人再质疑他。


    多双眼睛眺望屏幕，核对记忆。片刻后，抽气声此起彼伏。


    “还真是！”


    “真的一模一样！”


    “暴风星领主的图腾，为何会出现在执政官的飞船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小个子兽人朝四周扫了两眼，向众人招招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执政官大人和暴风领领主的关系不一般。”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静。


    卫歆抵达中央星当日，祈昱亲自出迎。当时的场景有人看到，也有人错过。


    碰巧，小个子兽人正是前者。


    回忆当时的情景，哪怕情商再低，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亲密。


    朋友、战友、伙伴，绝达不到这个程度。


    唯有一个解释，伴侣。


    既是亲密的爱人，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如此才能真正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关系不一般？”


    “没错。”小个子兽人比划手指，头顶螺旋状的角，看上去十分精明，“想想之前的传闻，还有暴风星领主抵达时的情形，你们还不明白？”


    众人陷入沉思，纷纷现出了然之色。


    “你说……”有人刚想开口，就被礼炮声打断。


    同时，屏幕中的场景也发生变化。


    执政官府邸敞开大门，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祈昱在左，卫歆在右，同样的身高腿长，礼服笔挺。


    祈昱一身纯白，银发束在脑后，发箍镶嵌宝石。单耳悬挂耳链，随着他的动作，宝石闪烁彩光，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卫歆同他并肩而行，穿着黑色礼服，领口、袖口缠绕金色花纹。


    黑色长发垂落腰间，发绳是祈昱相赠，他一直佩戴。


    除此之外，他身上妆点多件饰物，耳扣、手环、领扣、胸针、戒指，一应俱全。


    每一件都是珍品，镶嵌的晶石蕴含能量，绝对的价值连城。


    两人走出建筑大门，正对停泊在门前的金色飞船。


    多部飞碟状的摄像机盘旋在半空，向全联盟转播整场典礼，从祈昱走出府邸大门开始。


    卫歆与他同行，自然也会出现在镜头内。


    “这艘飞船是准备的？”卫歆不太习惯一身的珠光宝气。他觉得领口有点紧，想扯松一点，手却被祈昱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祈昱握住他的手腕，侧头微笑。


    长睫在眼下印出暗影，半遮住金色瞳孔，却遮不住眼底的炽热。


    “的确是我吩咐的。”祈昱靠得更近，眼尾余光扫过半空，故意托起卫歆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他的手指，“你不喜欢吗？”


    卫歆想收回手，却没能成功。


    今天的祈昱似乎格外执拗，就如这身礼服和他身上的珠宝，以及此时此刻的强势。


    头顶有微光闪烁，来自悬浮的摄像机。


    卫歆心头一动，抬头望去，死亡的角度，偏呈现出令人惊叹的美。


    少年清俊，温润雅致。


    漆黑的双眼却无半分懵懂，仿如黑暗深渊，令人望而生畏，却不自觉沉沦。


    正如宇宙本身。


    异样神秘，无比安静，吸引人探寻。


    不惜一切。


    可惜他已经心有所属，有了属于他并忠诚于他的爱人。


    镜头下，一条有力的胳膊环在卫歆腰间。


    白与黑。


    金银与墨色。


    天生泾渭分明，却能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


    摄像机忠诚记录下这个画面。


    屏幕外，不同星球上，所有人目睹这一幕，反应如出一辙：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屏幕，仿佛灵魂都被吸引。


    “异种。”有人喃喃自语，目光痴迷。朝天空伸出手，好似要触碰星辰，“这就是异种吗？”


    隔着屏幕，祈昱看不到对面发生的一切。


    凭借直觉，他收紧手臂，用力到卫歆想要推开他。


    “抱歉。”白虎道歉，干脆利落。


    手臂依旧没有松开，打定主意宣誓主权，一点也不想改。


    就在这时，多部飞行器靠近宅邸。


    飞行器陆续停下，埃里芬和雅恩等人走出机舱，在祈昱和卫歆面前站定，自然地排成两列，充任护卫角色。


    和平日里不同，他们都是精心打扮。


    即便是最不拘小节的人，今天也是盛装出现。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佩戴能象征族群和出身的首饰，包括但不限于耳环、发链、额饰、手环、戒指、领扣以及胸针。


    数十人站成两排，各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颜值逆天。


    “走吧。”祈昱牵起卫歆的手，迈步走向飞船。


    穿过队列时，卫歆注意到多数人佩戴的饰物特征鲜明，一眼能看出族群特征。


    个别人，例如威尔和帕瓦，他们不仅佩戴本族饰品，身上还多出一两件明显不属于他们的饰物。


    威尔是金雕，额饰和耳扣镶嵌的血宝石却很特殊，明显出自莱亚，属于吸血蝙蝠。


    黑豹帕瓦更是显眼。


    身为一头豹子，他身上挂满了带有蛇类特征的首饰。尤其是佩戴的手环，左右手各一只，右手来自黑曼巴，左手属于蝰纳。


    卫歆一路看过去，渐渐发现端倪。


    最让他惊讶的是雅恩和阿亚。


    那头雪豹故意松开衣领，现出属于虎鲸的牙链。上面的牙齿来自虎鲸幼年期，经过精心打磨，质感光滑，内部蕴含能量，不亚于玉石。


    “别看他们，看我。”


    大概是卫歆看的时间太久，引发祈昱不满。


    白虎握紧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相扣，一刻也不愿松开。


    卫歆转头看向他，扫一眼不远处的飞船，又望向天空，不由得眉心微皱。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


    “这是你的就职典礼。”卫歆说道。


    “对。”祈昱点头，“所以呢？”


    “你的就职典礼，我为什么要上去？” 卫歆手指飞船，满面不解。


    今天这场典礼，祈昱才是不折不扣的主角。


    可为什么天不亮被叫醒的是他？


    被送入藏宝间，差点成为宝石展示架的也是他？


    还有执政官乘坐的飞船，象征联盟最高的权力和地位，为什么他也要上去？


    “不明白？”祈昱笑着问道。


    卫歆没说话。


    其实他有猜测，只是仍想听祈昱亲口说明。


    不想祈昱却卖起关子，不仅守口如瓶，连两人的情感链接都安静得异乎寻常。


    许久，在祈昱必须登船时，卫歆方才开口：“也许我知道答案，可我仍想听你说，也想亲自验证。”


    “我知道，亲爱的。”祈昱托起卫歆的手，嘴唇印上他手背，随即主动松开，退后一步，又朝他伸出手，“选择权在你，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


    卫歆看着他，神情有片刻恍惚。


    巍峨的城市，华丽的府邸。


    灿烂的阳光，金色的飞船，以及站在飞船前的挺拔身影。


    曾经的囚徒们身着礼服，肃穆而立。


    卫歆站在人群之间，望向对面的祈昱，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多幕画面，从初见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相爱。


    两人患难与共，因意外结契，却也甘之如饴。


    祈昱静静等待，并没有催促。


    卫歆从沉思中抽离，再看对面的白虎，不由得绽放笑容。


    “好，我和你一起。”


    他主动上前一步，将手放入祈昱的掌心，马上就被牢牢握住。


    “你答应了。”


    “是。”卫歆含笑点头，朝祈昱扬起下巴，“时间快到了，不走吗？”


    “走。”祈昱也笑了。


    他牵着卫歆的手，转身走向舱门。


    两人手指交握，在全联盟的注视下，迈步进入舱门，登上专为典礼打造的金色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