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小郡主撩夫日志 30-40

30-40

    第31章 有人吃不吃醋不知道 有礼吃醋了


    “你可以, 我还不可以。”她踮起脚,戳了一下他的脸,又捶了一下他。


    “为什么不可以?”他拽住她的手腕, 让她重心一倾, 借力迫使她撞进他的怀里。


    粉色纱裙的裙摆扫过他的靴面,她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被他故意使坏, 她“哼”了一声, 摇了摇被攥住的手腕, 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挨得极近。


    风吹起, 他们的发丝缠在一处。


    “怎样才可以?”他靠近,在她的耳边追问,尾音上扬, 缠缠绵绵地绕在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清冽的松香,掺了些庙前桃花的甜香, 惹得她耳尖发烫。


    “等我学会怎么勾.引你,才可以。”她踮起脚, 抓着他的手腕, 将他拉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 先一步拂过他泛红的耳尖。


    柔软的唇, 擦过他滚烫的耳廓,像一片桃花瓣轻轻地落了上去。


    “不用勾.引也行。”他猛地倾身贴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声音低沉, 似浸了温酒。


    一字一句漫进她的耳里,撩得她一阵酥麻。


    “不行,我想勾.引你。”她又踮起脚,双眼弯成月牙儿笑, 像刚刚那样暧昧地耳语。


    “我勾.引你,可以吗?”他又俯身,稳稳地搂着她,嘴角勾起笑,像刚刚那样暧昧地耳语。


    如此打情骂俏、软语喁喁、眉眼传情、气息相缠、难分难舍的画面,侍女和护卫们纷纷假装看不见,转身看风景或者买东西。


    “听我的,我勾.引你。”她抓住他的手掌翻过来,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在温热的掌心上轻轻地咬了一下,又含着笑意印下一吻。


    “好,我听你的,我等你勾.引我。”他眸光沉沉,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下头,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温热的气息漫过她的手掌。


    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暮色浸染的街。


    走了一会,他忽然停下脚步,等她也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她,问:“要多久?勾.引我之前,可以给个暗号吗?”


    晚风拂过。


    街边酒旗呼呼作响。


    檐角的灯笼亮起。


    暖黄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


    她的头歪向一边,有点无奈地笑。


    他也跟着歪头向一边,学她无奈地笑。


    两人面对面牵着手,在灯影摇曳的街上相拥。


    她被他温柔地抱着,脸贴着他的衣襟,抬手轻轻地捶了他的背,笑道:“李烬,你真的很(色)。”


    “嗯,我(色)。”他坦荡地承认道-


    冰湖酒楼。


    这间酒楼的特色是背倚千顷澄湖,每个季节各有妙趣。


    冬日里,湖面冰封如镜,冰色莹白似玉砌,酒楼后方有一片冰场,客人们酒酣饭饱之余,可携带冰橇在冰面上滑行。


    融冰后,湖水碧波荡漾,酒楼备了乌篷小船,客人可泛舟湖上,看两岸垂柳依依,听渔舟唱晚,倦了就泊船于湖心,煮一壶清茶,静赏湖光山色。


    更妙的是酒楼的雅间,皆临湖而设。


    窗户是通透的菱花格,无论坐在哪个席位,抬眼就能将湖景尽收眼底。


    春日看烟雨朦胧,夏日赏莲叶田田,秋日观芦花飞雪,冬日望冰湖辽阔,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


    夜幕降临。


    冰面映着月色,清辉遍地,宛若铺了一层碎银。


    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远处的亭台楼阁覆着白雪,隐在夜色里,只露出飞檐翘角的轮廓,静谧得如同一幅淡墨山水画。


    一进雅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只黄铜火炉。


    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将整间屋子烘得暖香宜人。


    炉上煨着的银壶滋滋作响,腾起袅袅白雾,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叫人浑身上下都舒坦起来。


    李烬伸手解下她肩上的斗篷,又褪去她外层的锦袄,动作轻柔,再将自己的墨色披风解下,一起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赵雪婉抬眼望去。


    他穿的是玄色紧身锦衣,勾勒出清隽挺拔的身段,腰肢窄瘦,肩背线条干净利落,既有少年人的清朗,也有成熟男子的沉稳。


    这个男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不对,如今他是她的夫君,她应该这么想:我的男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他转身看见她痴痴的模样,低笑一声,挨着她坐下,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制止她后退,侧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他长臂一伸,将她锁进怀里,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身上,用力地揉捏她,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触感,一路向下,又缓缓往上,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


    “李烬”她戳他的脸,小声喊他。


    “嗯?”他抬眼看她,盯着她嫣红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开门是君子,关门是疯子。”她坐在他的身上,抬手往下戳他的身体。


    他像是得了夸奖一样,歪头笑了。


    她坐在他的身上,把外衣脱了,含笑看着他。


    她倚着他,肩微斜,腰肢纤细,优美得仿佛月下临水的柳,清雅纤柔。


    烛光摇曳。


    袅娜的剪影。


    撩得他心神荡漾。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雅间的地面铺着金丝绒厚毯,底下嵌着地龙,暖意丝丝缕缕从毯面透上来。


    他拽着她的手腕,往下倒。


    俩人双双倒在毯上。


    他俯身吻下来。


    她的手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缠上他。


    他抱着她,在毯上转了几圈,沉溺于缠.绵的吻中。


    她仰头承受着,抓紧他的衣襟,被他带着在绒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晕黄的烛光里,衣料摩擦的声音混着彼此的喘息,格外撩人。


    纠缠越来越烈。


    暖融融的棉毯上,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比炉火烧得还要滚烫。


    烛火被晃得影影绰绰,吻不曾有片刻停歇,从轻柔到深吻,辗转厮磨。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暧昧在雅间里弥漫,连风铃声都染上了情韵。


    忽然,有人敲门。


    他抱着她起身,温柔地给她穿好衣服,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喊外面的人进来。


    “侯爷,吕大人求见。”护卫禀告道。


    他们抱着在毯上滚了好久,这里一片乱。


    李烬收拾完,抬眼看她,捏了捏她的脸,给她倒了杯茶,让护卫传人进来。


    “参见郡主殿下,参见侯爷。”吕谨之给赵雪婉和李烬行礼,拎着一包热乎乎的烤包子进来。


    “听闻郡主殿下喜欢吃烤包子,方才下官看见郡主殿下和侯爷进冰湖酒楼,顺手买了给二位。”吕谨之端正坐下,给他们倒茶。


    吕谨之是朝廷特派到乐嘉城的巡院使之一,出身寒门,多次科举名次低,但李烬排除众议举荐他,才得以让他走入仕途,就连乐嘉城的巡院使职位也是李烬在陛下面前推荐的。


    对于吕谨之而言,李烬是“再生父母”,是识拔于微末的“伯乐”,是雪中送炭的“恩人”,是指引前路的”明灯”,是“是托举青云的“贵人”。


    他对李烬的感恩之心,如江水滔滔,绵绵不绝。


    奈何官场有铁律,同僚之间严禁私相授受、贿赂攀附,所以只能送些吃的过来寒暄一二。


    虽外边的人总说李烬是冷面阎王,不苟言笑,更因铁腕查抄诸多贪腐官员的府邸,被冠上 “歹毒” 之名,但吕谨之不以为然。


    正是李烬这样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肱股之臣,朝廷才能严明法度,让那些心存侥幸的贪官污吏闻风丧胆,守护大靖江山的稳固基业。


    真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好人,还长得如此俊秀,如此有风雅气度,实属朝堂之中的一股清流、尘世间难寻的芝兰玉树、品貌双全的济世良才、百年难遇的贤良雅士、世间少有的璞玉君子。


    谈话间,店小二送进餐食。


    吕谨之怀着感恩的心,亲自执壶为二人倒茶,又细心地将精致菜肴夹到两人碗中,一举一动皆是恭谨。


    李烬看在眼里,缓声道让他不必拘谨,寻常相处即可。


    果然是清正廉洁,正直磊落的好少年。


    吕谨之甚为钦佩,暗道这般不掺半分杂质的品性最是难得。


    “郡主能吃辣又喜爱吃甜,口味跟我们家乡人差不多,我们那里正餐泼辣,小吃甜润。”吕谨之主动攀谈道。


    “正餐不辣不好吃,甜品甜才好吃。”赵雪婉一边吃一边答道。


    “郡主的口味与京城人不同,倒是特别,哎郡主的口味倒是和魏大人的极为相似,他也喜爱吃辣,我先前和他去饭馆,他点的也都是这些菜”吕谨之乐道,但他瞧见原本在慢条斯理吃清蒸鱼的李烬似乎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我能吃辣。”赵雪婉认真地说。


    “哎,郡主殿下方才说的话,跟魏大人说的也极为相似,我说孔大人也喜爱吃辣,魏大人也是这样回答我的。”吕谨之乐呵呵道。


    “是吗。”赵雪婉敷衍答道。


    此刻,吕谨之瞧见李烬似乎心绪不佳,俊朗的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唇角紧抿,不见半分笑意,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分明是藏着一腔无处纾解的不悦。


    突然之间。


    这是怎么了?


    李烬慢悠悠地吃着清蒸鱼,动作慢条斯理,却毫无半分食趣,仿佛面前的佳肴不过是寻常摆设,味同嚼蜡。


    连赵雪婉也察觉他的不对劲,悄悄伸手在桌上,握上他的手。


    他一只手夹着鱼,一只手被她握着,转头看向她,她正夹起清蒸鱼送入口中,眨眼对他笑。


    坐在对面的吕谨之瞧见李烬阴转晴,嘴上似乎勾着腼腆的笑意,不知道为何侯爷为何突然笑了,但心中松了一口气。


    用餐完毕,吕谨之辞别二人,走出酒楼。


    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心头沉甸甸的,总觉得今晚好像哪里做得不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越想越是心慌,脚步也不由地慢了些。


    刚拐过街角,身后有一道身影快步追来,正是李烬身边的护卫。


    护卫追上他,双手奉上一把油纸伞,拱手道:“吕大人,天色骤变,怕是即刻要降雪。侯爷恐您途中受寒,特命属下送来此伞。”


    “侯爷让我给吕大人带话,三日后总督大人的生辰宴,大人送给总督大人的贺礼不必太贵重,得体合用即可,总督大人乃风雅之人,大人可择竹制嵌玉笔搁,竹韵清雅,玉饰小巧,置放案头雅致实用。”护卫缓缓禀道。


    吕谨之接过伞,感动得想为侯爷吟诗一首。


    他出身寒门,空有一腔抱负,若非侯爷举荐,怕是至今仍埋没乡野。


    如今侯爷不仅提拔他,竟连这等琐事都替他考虑周全。


    近日,他正愁贺礼之事,怕送贵了,触犯官规,有攀附之嫌,又怕送得太寻常了,显得敷衍,有失体面,让人觉得他不懂礼数。


    正思忖间,忽觉脸上落了一丝微凉。


    他抬头一瞧。


    冰冷的雨丝,夹着细碎的雪,悠悠扬扬地飘下来。


    “多谢侯爷挂心,也劳烦你专程跑一趟,还请你替我禀明侯爷,下官定当谨记他的提点。”吕谨之对着护卫深深一揖,诚挚道。


    酒楼雅间。


    门一关上,赵雪婉就抓着李烬的手,含笑问道:“有人是不是吃醋啦?”


    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扣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掌心贴着她的身体缓缓地下滑,掐了她一下,低头亲她,说:“有人吃不吃醋不知道,有礼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窗边吻 这是暗号吗


    软榻靠着湖窗, 临湖的窗没关。


    两个人枕着同一只软垫,他们依偎着,看窗外雪落无声。


    雪花坠在冰湖之上。


    天地间干干净净的, 只剩一片素白。


    她安静地望着窗外, 想回头跟他说夜色好美。


    他从身后将她抱得更紧,埋进她的肩窝, 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脖颈, 痒得钻心, 湿得发烫。


    吻从轻柔的触碰, 渐渐变成缠绵的厮磨。


    他一直吻,吻到发出浅浅的吮咂声,温热的气息密密匝匝地缠在她颈上。


    她仰着头笑, 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喊他:“李烬”


    “嗯?”他继续沉迷地埋头吻她。


    “没什么, 就是叫一下你。”她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软乎乎地说。


    甜得入心。


    “我昨晚梦见你了。”她转身与他面对面躺在暖榻上, 笑着看他。


    软枕将两个人圈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呼吸间尽是彼此身上的暖香, 发丝交缠在枕上。


    两个人鼻尖相触, 呼吸交织。


    “梦见我什么?”他搂住她,手掌顺着她纤细的手臂往下滑, 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 轻啄她的耳朵,辗转吻上她的唇。


    “梦见”她只说两个字,就把头埋在他的身上,笑得双肩轻颤。


    这般近的距离, 她能感受到他喉结的轻动,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低笑,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襟。


    她的发丝与他的衣襟纠缠在一起,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嗯?梦见什么?”他将她搂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俯身亲吻着她柔软的秀发,温柔地梳理她的发丝,宠溺地轻笑。


    “梦见你脱了裤子。”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抓着他的衣襟,一下一下地摸着上面的暗纹,“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他抬手,勾住窗栓轻轻一带,身后的窗被轻轻阖上,隔绝了窗外的风雪。


    他挪身靠近,长臂一揽,将她推进靠窗的锦垫上,紧跟着贴上去,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明知故问的话,掺着撩人的暧昧。


    “你知道我说什么。”她戳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


    调皮的撩拨,惹得他一僵。


    她却笑得眉眼弯弯,甜软地挨在他身上,全然不知把男人撩起火了。


    他喉结滚了滚,克制地放缓呼吸,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硬是将心头翻涌的热意压了下去。


    “我看到了,然后我说”她抬眼看他。


    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像盛了两汪春水,眼尾上挑,睫羽纤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说什么?”他的声音沉得发哑,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一声克制的轻喘。


    “这么大。”她脸颊发烫,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埋着头往他怀里钻,紧紧地贴着他的衣襟。


    撩了人。


    又害羞地躲起来。


    她的小妻子,真是可爱得紧。


    他宠溺地笑,低头亲吻她的秀发,抓着她的手缓慢地移动。


    她非但不躲,反而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和他的手一起往下,心底那点期待像藤蔓似的悄悄地蔓延。


    墨色的绫罗衫被撩开,松松垮垮地垂落。


    她的手指缓缓地擦过他的脸,撩起一阵甜蜜的痒意。


    暖榻上的气息愈发缠绵。


    一摸,一抓。


    他难以抑制地仰头喘。


    “我很满意。”她缠绵地勾上他。


    这话一说,两个躺在榻上的人相拥而笑。


    他勾住她,和她贴得更近,一边亲她一边哄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喘着求她。


    被他忽然扯住拽到窗边,她的脚往后一撑,撞上窗沿,那窗被推得往右移开一道缝。


    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曳不止。


    烛影散乱。


    将两人相贴的身影拉得缠绵悱恻。


    暧昧的喘息声不断。


    他往下看。


    她的小手纤细,指节莹白,指腹泛着嫣红。


    这般撩人的粉晕,让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几盏烛火被吹灭了,屋内变得昏昏暗暗。


    只剩墙角一盏残烛,晕分朦胧的微光,勾勒出两人相贴的身影。


    喘息声逐渐停下。


    “到你。”他抱着她亲密地吻,捏着她的耳朵说。


    “嗯?”她疑惑地问。


    他又温柔地吻了她一下,起身给她盖上外衣,走到门边,勾住门闩,轻轻一捻,再缓缓拉开一道细窄的门缝,对外面的护卫说要两盆温水。


    温水到了,他把手泡进温水里洗了又洗,再把手放进第二盆温水里,又洗一次。


    做完这些,他缓步走过去,在她的身边躺下,抬手撩开她鬓边的碎发,一边看着她,一边轻轻地撩起她外衣的系带。


    忽然,她想起书中所写的男子讨女子欢心的技巧,呼吸一滞。


    该不会


    他怎么会这些。


    难不成他也看过这样的书?


    还是说


    男人天生就会这个?


    开始之前,他又去第二盆温水前再次清洗了双手。


    “疼就喊我。”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温柔地哄着,可动作一点不温柔,吓得她赶紧按住他,喊他停。


    “诗诗乖。”他垂眼看她,平日里的沉稳尽数褪去,眼尾泛红,眼里的清明被渐渐漫上来的情愫淹没,目光变得灼热而缠绵。


    分明是克制着的,却忍不住喘息。


    实在口干舌燥,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俯身温柔地吻她。


    “李烬”她喊他。


    “嗯?”他一边吻一边回答,但不停。


    不是说疼就喊他吗?


    喊他。


    他似乎越来劲。


    她的手握成拳,使了劲捶他。


    他嘴角勾起坏笑,发了疯地吻她。


    从前,长辈们给家里孩子做心性鉴测,观其行,察其色,再辅以生辰八字细推,断出李烬是冰火共同体。


    表面瞧着,他是芝兰玉树般的人,风骨清雅,性子冷若冰霜,然其心底却藏着一团烈火,汹涌翻腾的时候吓人得很。


    现在,赵雪婉总算知道了,他真的火得狠。


    好漫长。


    可是


    又好似很短暂。


    她按着他,长舒一口气,耳廓红得似灼,把头埋在他身上,发丝蹭着他,香气幽幽漫散,撩得他浑身发烫。


    慢慢平复了呼吸,她捶了他几拳。


    他温柔地笑着,吻她的脸,问:“喜欢吗?”


    她抓起他的手,吻了一下,小声说:“喜欢喜欢。”


    他抬起被她刚吻过的手,在掌心上吻了又吻,眼里含情地看着她。


    “你去洗手。”她推他起来。


    “不洗了。”他又挪回来抱她,故意逗她。


    “快去,快去。”她脸红得发烫,推着他催促道。


    “你跟我去。”他牵起她,和她一起走去温水前。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把手放进去洗,手指相触,温温软软的。


    烛光照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昏黄的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连鬓边的碎发都染着暖光,她看得挪不开眼。


    烛影摇曳间,他垂眼的弧度、喉结滚动的模样、抬手理衣的动作雅致如画。


    这样好看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看得心怦怦直跳,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为何街上那男的会说李烬长得邪气呢。


    明明就很周正啊,这般清隽雅致,这般温文尔雅,这般


    除了刚刚的亲密之外,其余时候,他确实很正,很雅,很斯文。


    从前在书院有男的说李烬是桀骜不驯的性子,长得就很不羁,可明明不是啊,李烬明明那么温柔,又那么可爱,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转头看她,看见她痴迷望着他的模样,俯身低头,温柔地吻她。


    烛光摇曳。


    两个人亲吻的身影被拉得纤长。


    鬓发相缠,温香相绕。


    他抱着她,吻到窗边。


    雪停了,雨也停了。


    窗被开了一个小缝,他们抱着看外面的雪景。


    “诗诗。”他喊她。


    “嗯?”她的手被他握着,轻声回应。


    “半年前,你是不是生我气?”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可以告诉我为何吗?”


    身前之人却不回应。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转了几圈,嘴硬地说:“有吗?我记不起来了。”


    他轻轻地吻她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说:“好,等你想起来,跟我说,好吗?”


    “嗯。”她缓缓地点头。


    “我先跟你道歉,别生我的气,好吗?”他将她抱紧了些,侧头细密地吻她。


    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就道歉。


    她抓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吻了一下,低下头,靠近他的掌心,像是跟掌心对话似的,小声说:“不生气,不生气,不要紧,不要紧。”


    之前好长一段日子不搭理他,她想起来,有些难堪,忽然想起书中的一个技巧,身体往下挪,轻巧地转了身,背对着他。


    找准位置。


    靠近他,贴近他。


    他呼吸一滞,紧紧地抱着她,问:“诗诗,这是暗号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宿醉 昨晚的事,


    她往后挪, 更靠近、更贴近他,却装无辜地说:“不是。”


    他埋头在她的脖颈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细腻的肌肤。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馨香,暖融融的气息, 缠得人骨头发软。


    他情难自禁地张口, 啃咬她。


    忽然,门外的护卫通传皇太子和二皇子驾临, 正候在门外。


    李烬起身整理她和他的衣衫, 带她在餐桌前坐下, 再走去开门。


    “在外边儿瞧见凌风他们, 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孙景琰提着酒,跟着孙景珩走进来,“一起喝酒啊。”


    李烬接过酒, 给他们仨人倒酒。


    “吕谨之资历尚浅,对乐嘉当地情况不熟, 但此人清正,秉性纯良, 体恤民情, 勤于政事, 心怀社稷, 处事明达,有抱负有担当, 是个实心任事的良臣”孙景珩喝了一口酒,缓缓道。


    “喝酒就不要谈公事啦。”孙景琰摆摆手, 开始和赵雪婉猜拳。


    孙景珩和李烬对视,俩人静静地开始猜拳,孙景珩输了,沉静地喝酒, 李烬输了,冷静地喝酒。


    而旁边的两个人声音很大,到激动之时还拍桌子站起来猜。


    这两个人玩一会就累了,各自躺在一边的榻上,拿起筷子夹桌上的菜,懒洋洋地躺着吃,这家的鸭肉很好吃,他们两个躺着一口一个鸭肉。


    坐在旁边的李烬一会就给她擦一下嘴。


    护卫敲门,通传长公主在门外。


    赵雪婉和孙景琰立即坐起来,把靠枕整齐地放好,端正地坐着,等护卫开了门,微笑地看向门外的孙如兰。


    孙如兰站在门边,扫视一圈屋内,警示道:“早点回家。”


    四人坐着,皆是乖巧地点头。


    等门关了,孙如兰走了,赵雪婉和孙景琰立即拿靠枕放下,又懒洋洋地躺下吃鸭肉。


    躺着吃饭,这般失仪之举,几乎每个长辈都会训斥。


    所有的皇亲当中,孙景琰最是怕这位长公主。


    倒也不是因为她严苛,她对她的三个儿子那才叫严苛,只是因为她念叨起来,真的很能说,可以念叨几个时辰,为了不被念叨,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赵雪婉也是一样。


    和别人家的母亲相比,孙如兰算是比较纵容她,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各种生病,实在没办法被送回京城好生养着,所以母亲总觉得亏欠了她,不能在她身边教着管着,见面的时候一边照顾她,一边念叨,一件事可以说很久。


    她吃得腮帮子鼓起,他伸手去捏她的脸,故意逗她。


    坐在对面的孙景珩瞧他们一眼,低笑一声。


    很难得看见李烬这般调皮、不正经的模样,如今他们两个成亲,这样的举动倒是比从前多了很多。


    店小二送进四壶高粱烧。


    高粱烧是当地土法酿造的烈酒,酒性醇厚刚烈,有粮食的焦香。


    孙景琰听闻此酒好喝,就点了,没成想这般的对味,连着喝了好几杯,喝到快见底了,感叹:“好酒,好酒啊。”


    酒意上涌,李烬的脸上染着淡淡的酡红,褪去往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慵懒。


    他单手撑着后脑勺,身子斜倚,姿态散漫,目光直勾勾地黏在赵雪婉身上,眼尾泛红,眼中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醉非醉。


    那目光从她的额头轻轻地扫过,顺着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唇。


    再往下。


    一寸寸。


    慢悠悠。


    似带着无形的钩子,缠得人心里发痒。


    她抬眼和他对视,俏皮地眨了眨眼。


    视线相缠,四目相接。


    空气里似有暧昧的涟漪在漾。


    他挑眉,仰头对她笑,喉结滚动,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这对少年夫妻。


    一个喝了酒就疯,一个喝了酒就骚。


    桌边倚着一支朱红长棍。


    其上飞鸟图案雕镂精妙,羽翼舒展,宛若振翅欲飞。


    赵雪婉瞧着新奇,伸手取来,翻来覆去地打量,又学着说书先生话本里的模样,将长棍在腕间转了几圈。


    棍身划过一道流畅的红影。


    她正玩得兴起,转头忽见李烬正望着她,扬起唇角,将长棍直直地指向他,威胁道:“拿命来。”


    他单手撑着后脑勺,温柔地看着她,抬手慢慢地摸着长棍上面的飞鸟纹路,含笑道:“命给你。”


    这俩人


    在“目中无人”地调情。


    孙景珩无奈地摇头,抬起筷子,夹起鸭肉吃,催旁边的孙景琰赶紧多吃几口。


    “急什么,有好酒好菜,吃那么急干什么?”孙景琰夹起一块鸭肉,慢悠悠地咬,抬头却看见一直盯着赵雪婉看的李烬情难自禁地把她的脸掰过来亲。


    没克制住的醉酒亲,最是失控。


    少年夫妻亲昵地接吻。


    坐在对面的两个皇子无所适从,想着要是等会李烬松手就继续在这待着,但是李烬似乎醉的厉害,将赵雪婉顺势压倒在榻上,疯狂地吻她。


    毕竟有人在。


    赵雪婉想推开他起身。


    但是他力气实在太大了,又失了控,根本推不开。


    糟糕糟糕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两个皇子握着筷子,僵持一会,听到李烬压抑的喘息声,不再犹豫,赶紧起身,急急忙忙地推开门溜出去。


    “怎么成亲没多久,感情就这么好?李烬这就喜欢上雪婉了?”孙景琰一边疾走一边惊讶地说。


    “他以前就喜欢雪婉。”孙景珩淡淡地说。


    “啊?什么!他以前就喜欢雪婉?”孙景珩很大声地问。


    “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学做饭干什么?你见有几个男人喜欢做饭的?”孙景珩从容地往前走,慢慢答。


    “你的意思是他学做饭,是为了勾引雪婉?”孙景琰捂住嘴说。


    “嗯,你一点没看出来?”孙景珩回想从前的事,无奈地笑,“每当一个男人多靠近雪婉一会,他就整个人不对劲,你没发觉?”


    “我真没发觉。”孙景琰又啊了一声,忽然想到以前李烬在书院的时候老是跟在赵雪婉的后面,这才顿悟。


    在书院相处一段时日之后,书院里的皇族贵胄几乎都对李烬心生欣赏,就连素来眼高于顶、矜傲自持的皇太子孙景珩都对他心悦诚服。


    一开始,众人都对这位不速之客冷眼相待,颇有排斥,都不待见他,甚至有几个跋扈的子弟在课堂之外欺凌他。


    不过,后来,因他学业优异,书院大考次次名列榜首,为人又谦逊自持,待人仁厚宽容,时常对人伸以援手,且从不矜才使气、自视甚高,众人这才慢慢放下了对他的偏见。


    彻底让孙景珩改观的是那次,贪官在射箭训练场上挟持年幼的十三皇子,将匕首抵在十三皇子的脖颈,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


    当时,十三皇子是陛下老来得的最小一子,备受宠爱。


    校场上的人尽数变了脸色,霎时僵住。


    武官们的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却因顾忌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近处的贴身护卫往前冲半步,被身旁人拉住,生怕激怒了那亡命之徒。


    远处的护卫们策马奔来,却只能在一丈外勒马止步,缰绳被扯得紧绷,马蹄焦躁地刨着地面。


    满场肃杀之气,一触即发。


    这时,站在高处的李烬凭栏而立,衣袂随风轻扬,神色平静,丝毫未被场中的混乱惊扰,举起一个火铳,手腕稳如磐石,闭上一只眼,目光锐利如鹰,循着那贪官的肩瞄准。


    “砰” 的一声,铳声破空。


    硝烟轻散。


    烟后是他清俊淡定的脸。


    贪官惨叫一声,握匕首的手猛地一松,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众人哗然,皆看向高台上的李烬。


    李烬眉峰未动,面色依旧淡然,再度举起火铳,枪口稳稳对准那贪官的膝弯。


    又是一声铳响。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子弹正中贪官的脚踝,哀嚎一声,彻底瘫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两次射击,李烬始终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从容不迫,比场上铠甲加身的将军和禁军都要有魄力,连铳声过后的硝烟散入风中,都未扰他半分气度。


    这般泰然自若,反倒衬得场中那些拔剑欲动的将士和护卫,都多了几分仓皇。


    他站在高台之上。


    少年身影清隽,却有势压全场的威慑力。


    这般临危不乱的气度,让满场兵将都忍不住屏息侧目。


    被挟持的是孙景珩的胞弟,他手中也有火铳,不止他有,场上的皇子几乎都有,大将军和统领也是有的,但众目睽睽之下,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但凡稍有差池,伤了皇子分毫,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一世英名付诸流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即使是皇亲贵胄开火铳,若是伤到皇子,也极易招人非议,轻则被满朝文武说三道四,背后诟病行事鲁莽,宗室间的指指点点更是避无可避,指不定被其余人私下诟病,当作笑谈,更要紧的是,会被父皇视作行事不谨、难当大任之辈,那份赏识与器重,就要大打折扣了。


    正是这场从容的营救,李烬入了陛下的眼。


    满场兵将束手之际,唯有他挺身而出,一招制敌,那份临危不乱、举重若轻的气度,让陛下颇为欣赏。


    陛下有意扶持李烬,常常安排孙景珩和李烬见面,意在让二人深相交契,盼李烬能成为孙景珩身边最得力的臂助,将来辅佐他稳固朝纲,共撑社稷。


    其实,就算父皇不特意安排,孙景珩也想和他做朋友。


    此人无论是为臣,或是为友,皆是难得,为臣则心怀丘壑,能担重任,为友则两肋插刀,不负情谊。这般风骨气度、这般赤诚磊落,任谁见了,都令人忍不住倾心相交。


    曾经,孙景珩好奇像李烬这样的男子会对何女子动心,甚至一度以为像他这样的男子不会对女子动心。


    不过,过不了多久,孙景珩察觉端倪了。


    每当宫中小霸王赵雪婉出现时,李烬总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耳红,脸也红,他会紧张地微微错开目光,待她走远了,才又悄悄地偷看她。


    平日冷着脸,听了笑话勉强微笑的人,在赵雪婉面前,总是学她说话,经常重复她话的最后几个字,莫名其妙笑得很甜,一副铁树开花的样子,还很羞涩。


    若是有男的靠近赵雪婉,沉稳的李烬完全坐不住,故意找借口挡着别的男的,看赵雪婉身边的任何男的都像看敌人一样警惕。


    最明显的是那次,有人说赵雪婉性格上的缺陷,有人找补说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没人是完美的,但李烬说:“她就是完美的”。


    曾有段时间孙景珩想不通李烬为何会对赵雪婉动心。


    后来他想通了。


    沉静内敛的人需要一个聒噪的小雀儿,用清脆的声线、鲜活的姿态,搅乱他古井无波的心境-


    屋内。


    吻过几轮,李烬冷静下来,但他已经醉得彻底,赖在她身上,在她耳边碎碎念。


    要是她晚回答了,他就捏她的脸。


    她被他持续地抓着、抱着、亲着、压着,一点不觉得烦,而是笑得甜甜的,由着他闹。


    喝醉酒的李烬真的很可爱。


    上天入地,翻遍万水千山,觅遍九州万里,都找不到的这般可爱的男人。


    平日里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尽数褪去,说话带着软糯的鼻音,哪里还有半分权贵公子的矜贵疏离。


    此刻他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很乖地歪头看她,不停地问她话。


    “诗诗,我好不好?”


    “诗诗,嫁给我,开心吗?”


    “真的开心吗?”


    “你有心事,跟我说好吗?我想听。”


    “我想陪着你。”


    “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好吗?”


    每问一个问题,她都回答。


    他像是被赏了糖的小孩,赖在她身上一直亲-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


    李烬醒了。


    他一醒来,额角阵阵抽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混沌的思绪像是被一团棉絮堵着,如坠雾中,晕晕的。


    他尚未睁眼,已觉有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


    这只手像是有魔力,软乎乎的,温温的,正一下下揉着他胀痛的太阳穴,力道拿捏得准,竟将那股钝痛揉得渐渐散了。


    他偏过头,鼻尖擦过她的掌心。


    那力道顿了顿。


    此时他没睁眼,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晨间的风穿窗而过,带着庭院里的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他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将人揽进怀里。


    心底沉寂的湖,被她这甜软的温柔,搅出了满池的涟漪。


    冷风穿窗,拂动帐幔轻晃。


    更清醒了些,他猛地睁开眼,尚未完全清明的思绪,被肌肤相贴的暖意惊得彻底回笼,低头望去,他和她的所有衣物凌乱地堆在床尾。


    他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浑身霎时绷紧,连呼吸都滞了,不可思议地伸手进被子里确认。


    确认完毕。


    此刻,他身上没有衣服,她的身上也没有衣服。


    她的发丝缠在他的腕间,抬眼对他甜笑,娇俏地问:“昨晚的事,你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现在可以 狂野地吻


    “昨晚”他张了张嘴, 却说不完整句话。


    他按向突突作痛的额角,眉头紧紧地蹙起,想回忆起昨晚。


    可究竟发生了何事, 两人又是如何脱了, 这样赤身同卧一榻,半点都想不起来。


    越是凝神, 胀痛越是剧烈。


    那些断片的画面刚要浮现, 就又被一阵钝痛搅得支离破碎。


    “你喝得很醉, 你问我, 什么时候勾引你。”她睫毛一抬,双眼弯成了月牙儿,尾梢上挑, 眸光似浸了春水,亮闪闪的, 落在他脸上时,又故意偏过头去, 唇角噙着笑。


    他记得, 这是撩美男书上第五十三页的技巧之一。


    她学得很可爱。


    撩人的招式, 她做得萌萌的。


    一举一动撞在他心尖上, 惹得他心头发软。


    这般娇俏的样子,远比书上的技巧, 更能撩得他心神荡漾。


    “你怎么回答我的?”他急追问一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揉了又揉,他胸膛里的心跳又急又重,一声声响在耳边。


    他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等着她回答。


    “我当场就勾引你了。”她挑眉看他,戳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可是你不争气喔~男人喝醉了,果然是不行。”她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呵气如兰,还不忘戳他红了的耳根,撩得他一僵。


    她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靠。


    “现在可以。”他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急得抱住她。


    欲望的火焰被她点燃,烧得他浑身发烫。


    被她勾得情难自禁,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锁进自己的怀里,俯身吻她。


    他吻得又急又切。


    吻到失控,但最后克制住了,吻她的耳朵,哑着声说:“我会给你浪漫的第一次。”


    她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握住她的小手,引着她。


    她没有丝毫挣扎,反而顺着他走。


    温热的手握在一起,让他喉结轻滚。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帐内的暖意,愈发浓烈。


    到了位置。


    她掌心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眼里的情潮,瞬间翻涌得更烈,那细腻的触感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哼。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许久。


    李烬起身,穿上外衣,走到门边让护卫端来两盆温水。


    等温水到了,他和她一起把双手放进去洗,在盆里握着对方的手腻歪地洗,洗完了又一起上床,一起盖上被子。


    床上帐幔低垂。


    几声嬉笑的闹声漾出。


    两个人从床的这边,闹的床的另一边。


    她纤细的手微凉,在黑暗中碰上他,惹得他浑身一僵。


    火烧得旺了。


    他攥着她的手,又急切地引着她,另一只手伸进她。


    她呜咽,他喘息。


    朦胧间,她抬眸望他,眼中早已氤氲了一层水汽。


    他猛烈地吻她。


    他额角沁出汗,几缕黑发被浸湿了,贴在泛红的鬓边。


    每一次喘息都拂在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脸上,烫得她睫毛轻颤,惹得她心头一阵阵颤栗。


    他的急切,让她难以自持。


    抓着他。


    挠着他。


    喊他的名字。


    她浑身的力气像似被抽干,软绵绵地挂着。


    看着她仰头,妩媚得撩人,他忍不住地埋头咬她。


    她的呜咽哽在喉间,软软地攀着他,任由那股热意将两人一同裹紧。


    在她十八年的岁月中,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床上如此。


    原来这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原来和他如此亲密会这么舒爽,原来男人的身体这么美好,原来李烬是这么猛的男人。


    他不是木头,他很猛,猛到她想就如此这般赖在床上和他缠.绵。


    现在的他,这么对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还是说对她有喜欢之情呢。


    她有些混乱,她很想知道。


    好像他是喜欢她的,不喜欢怎会这般弄她呢。


    可是除了这些亲密,从前他也是这般对她好,长辈们总教导他,说她是妹妹,要多照顾她,他真的做到对她悉心呵护。


    自成亲之后,许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缠绵的吻,那些情难自禁的亲密,那些深夜里的喁喁私语,那些深夜里抵足而眠的安稳,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这般天翻地覆的不同,撩着她的心,让她在欢喜与惶惑之间,反复徘徊。


    她忍不住心存希冀,盼着这一切,并非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


    那天,孙惜月说每个男人都是天生的浪子,就算表面多么正人君子,到了晚上,到了床上,就是另一副模样,她和把对方当成哥哥的男人结了婚,也能放肆地做亲密的事,但不代表俩人之间有情。


    男人成了亲,不过是得了个名正言顺发泄欲望的由头,而女子呢,不过是被这红妆嫁衣缚住,在这深宅里,陪着演一场恩爱相守的戏罢了。


    那


    李烬也是这样吗?


    她抬起手,抚摸他被汗水浸湿的脸,吻了又吻,想问他:“李烬,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有没有把我当成女人喜欢。”


    可是,她又忽然想起孙惜月说做亲密事时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很愚蠢,因为对一些男人来说,性和爱,情和欲是可以分开的。


    千万别陷进去,赵雪婉。


    一定要清醒,赵雪婉,可以爱男人的身体,但千万别爱上这个男人。


    那就一点点喜欢他,是否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可是


    可是


    “诗诗”他亲吻她,温柔地喊她。


    “嗯?”她勾着他,忍不住地回吻他。


    “够吗?”他哑声问,灼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颈上,攥着她的手力道越发急切,额上渗出细密的汗,连脊背都绷成了一张弓,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细碎的喘息拂在她耳边,一声重过一声。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失控。


    她再也撑不住,喉间逸出喘息,又长又软,似是将满腔的热意都吐了出来。


    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她攀着他的肩,仰头迎上他的唇。


    细碎的吻,落得又轻又密。


    唇瓣相磨间,呼吸染上彼此的气息,暖融融地缠在一处。


    “诗诗”


    “娘子”


    他低低地唤她。


    一声比一声柔,一声比一声沉,尾音缠缠地漾开。


    他的吻落得慢。


    没有了方才的炽热汹涌,只剩绵长的温柔。


    从眉心到唇,再到脖颈,一寸寸,细细地吻过,像是在回味方才,又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情意。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身体,力道轻柔,似在安抚。


    “嗯?”她软着嗓子应了一声,尾音上扬,整个人都松松散散地陷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吻一寸寸漫过肌肤。


    她偏过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温柔包裹的松弛。


    “过几天,我要去雁归镇。”他垂眼看着怀中人,吻过她的眉眼,再流连至唇角,吻得极轻极柔。


    “去几天?”她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软乎乎地问。


    “十天。”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


    “这么久。”她挨在他的怀里皱眉,不舍得和他分开这么多天。


    “你陪我去,好不好?”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过她的,哑声恳求。


    “好,我也去。”她抬眼望他,眉眼弯弯,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答应的这么快。


    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她抬起手,摸着耳朵苦恼,在想刚刚是不是应该稍微迟疑一下。


    还没思虑一会,他又狂野地吻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矜贵儒雅的男人 和娘子一起


    今日是康王爷的生辰, 临近新年,整座城的街巷都浸在了一片欢腾里。


    长街两侧,商铺林立, 每家门前都贴了红笺, 挂了灯笼,尚未点亮, 却已添了喜色。


    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


    护城河两岸灯火通明, 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今日的开船仪式, 乃是为通邻国商道而设,是两国邦交与贸易往来的开端。


    河面上,一艘朱红大船停泊在岸边。


    船头雕刻展翅的凤凰, 船舷挂着鎏金灯,灯影摇曳, 映得水波粼粼,流光溢彩, 船身两侧悬挂着写有 “睦邻通商”“万邦咸宁” 的锦幡, 在夜风中招展。


    仪式正式开始。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先由太常寺官员主持祭祀仪式, 焚香祷告, 祈求河神庇佑商途顺遂。


    随后,两国的使节共同登上船头, 将象征着友好往来的信物放入船舱。


    礼官一声令下,水手们齐声响应, 船帆缓缓升起,船桨整齐划动,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河面上,还有十余艘大船首尾相连, 朱漆船身描金绘彩,悬挂着 “恭贺康王爷千秋” 的锦幡,随风招展。


    船上挂着灯。


    灯光透过纱,洒在粼粼水波上,映得河面宛如铺了一层碎金。


    主船更是气派,舱内铺着红地毯,紫檀木案几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玉盘珍馐间点缀着鲜艳的腊梅,香气馥郁。


    李烬与吕谨之走进舱内的小雅间。


    这间雅室临窗而设,窗上嵌着冰裂纹琉璃。


    月光透过琉璃洒进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案上摆着一套汝窑青瓷茶具,茶炉内炭火正旺,沸水汩汩作响,茶香混着窗外的梅香,袅袅弥漫开来。


    李烬身着墨色锦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望向窗外的夜景。


    吕谨之身着藏青常服,端坐于案前,抬手将沸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汤色渐呈浅绿。


    “雁归镇的商道,怕是没那么好打通。” 吕谨之将斟好的茶推至李烬面前,缓声道。


    “过几日,去一趟雁归镇。”李烬端坐于案前,执起茶杯,轻啜一口,动作优雅从容,墨色锦袍衬得他眉目清隽,身姿挺拔如松。


    茶汤温热,香气清冽。


    这时,船外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砰砰砰” 的声响接连不断。


    吕谨之心中一动,急忙起身,几步就走到窗边。


    他抬手推开窗扇,夜风裹挟着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夜空中烟花漫天,一朵朵炸开又落下,光芒映得他的眼眸亮闪闪的,也将河边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


    李烬仍端坐于原位,手中茶盏未动,抬头看向窗外漫天绚烂的烟花,脑海里浮现一个可爱灵动的笑脸。


    他端着茶盏的手未曾晃动,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浅淡的笑。


    忽然,雅间的推拉门被猛地一推。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猝不及防地探进来,腕间悬着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地晃动,发出动听的叮铃声。


    这般莽撞、这般可爱,除了她,还有谁。


    还未见到这只可爱小手主人的脸,他的脸上已浮现笑容,抬眼看向那扇被推开的隔门,目光柔和而专注。


    赵雪婉推开隔门,双手撑在李烬身侧的案几上,借着力道逐渐地靠近他,飞快地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软的吻。


    这个吻,像一片羽毛拂过。


    唇的柔软转瞬即逝,含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吻完,她得逞地笑,手腕又一用力,身子往后退,隔门就被她迅速地合上,将自己藏在了门外。


    “吱呀” 一声轻响。


    吕谨之好奇地转身往后看,没发现有人进来或者有人出去,反而看见李烬坐在原位,耳朵红透了,抬手轻轻地抚过唇角,嘴角挂着羞涩的笑。


    嗯?


    这是怎么了?


    侯爷分明是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吕谨之摸不着头脑,走回原位坐下,不知该不该问。


    烟花声停止。


    护城河边的热闹声循着风势再次涌来,戏台上婉转的唱腔、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酒楼里猜拳行令的喧哗,声声入耳。


    “侯爷,此次去雁归镇,是否如您上次所说先联络当地乡绅,借他们之力疏通商路?”吕谨之恭敬地煮茶,缓缓问道。


    “雁归镇商路闭塞多年,沿途关卡盘剥严苛,多与地方势力勾结。这些乡绅世代扎根于此,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既能帮我们避开暗处的陷阱,也能代为周旋关卡阻碍。有他们从中牵线,远比我们单打独斗要稳妥得多。”李烬执起茶杯,望向吕谨之,沉稳道。


    “侯爷言之有理。”吕谨之恭敬地点头,“雁归镇临近边境,民风剽悍,且地方势力割据,外人很难立足。当地乡绅是一方名望所在,若能得他们相助,不仅能疏通沿途关卡,更能快速打开当地市场,为商路开通奠定根基。”


    忽然,窗外又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吕谨之又往窗外看。


    隔门又被猛地推开。


    李烬微侧身,端坐着等她吻过来。


    这次,她吻的是他的唇,还撬开他的齿,舔舐他的上颚。


    他浑身一麻,手克制地攥紧衣摆,布料在掌心揉出褶皱,抬头反客为主,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她推开他,惩罚地扇了他一巴掌,又迅速地躲回去,关上隔门。


    小兔子扇人都这么可爱,软软的,萌萌的。


    他低头,舔舐她吻过的地方,手撑着下巴,看着木色的隔门,意味深长地笑。


    吕谨之回头看到李烬又是一副完全不一样的神色。


    这次似乎比上次更为“春心荡漾”了。


    但吕谨之仍是不敢多问。


    此后的谈话,李烬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他漫不经心地叩击案几,垂眼饮茶时,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抬眼与吕谨之对视时,眉梢眼角都染着甜意。


    忽然,窗外又遥遥传来烟花的声音,起初是零星几声,而后渐渐密集,“砰砰””的声响顺着夜风飘入雅间。


    在隔间的赵雪婉蠢蠢欲动,唇角忍不住上扬,手抵在隔门上,想要再次袭击,推开一条门缝时,却见李烬已半跪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不等她反应,李烬就倾斜身子,一手稳稳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捧着她的脸,俯身温柔又强势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的力道恰到好处,既包容了她的小调皮,又藏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温柔地辗转,将她的呼吸尽数掠夺。


    她睁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吕谨之回头,看见李烬半跪于地,一手探向隔壁雅间的隔门后,半个身子已探入邻间,余下的身影在烛火下映得有些歪斜,纳闷:“莫非是邻间有什么异样?”


    思忖间,他推开这边的门,借着烛火的光,撞见侯爷和郡主的热吻。


    他慌忙收回目光,躲回去,坐直身子,仿佛方才的窥探从未发生,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只一动不动地僵坐着,生怕再惊扰了隔壁。


    这一刻,吕谨之才明白方才侯爷脸上的笑意是为何,转念一想,自己坐在这是不是碍事了?


    好在这个热吻没持续多久,李烬关上了隔间的门,再次端坐和对面的吕谨之继续商谈雁归镇之事。


    吕谨之如坐针毡。


    不久,皇太子和二皇子、以及其他官员都到了,谈话渐渐转向政务之事,吕谨之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隔壁雅间传来门开又关了的声音,脚步声渐远,应是郡主殿下出门玩去了。


    吕谨之抬眼看李烬,只见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听到脚步声渐远,眼中似乎悄然黯淡了一瞬,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剪秋发现一个绝美观烟花的位置,带着赵雪婉走到另一艘船上去。


    这艘船陈设雅致。


    长案上的糕点精致小巧,桂花糖糕甜香四溢,绿豆糕莹白如玉,海棠酥形似花苞,每一样都透着巧思。


    乐声轻柔婉转。


    舞姬们身着素色纱裙,舞姿轻盈,如月下惊鸿,步步生莲,看得人目不转睛。


    她们一行人沿着扶梯缓缓而上,顶层的小雅间,推窗就是开阔的湖面与夜空。


    天边亮起一点微光,转瞬就炸开成漫天繁花,红的似霞,粉的如桃,紫的若堇,绚烂至极。


    紧接着,更多烟花升空,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湖面,波光与火光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众人伫立,望着这漫天烟火。


    赵雪婉依窗而立,抬手撩齐被风吹乱的鬓发,笑着看夜空中的烟花。


    剪秋她们在下面买了糕点上来,一起临窗看外边的烟花,所有人坐在窗边有说有笑,乐呵呵地吃着喝着。


    忽然,门外走进一个矜贵儒雅的男人。


    男人一进门就竖起手指示意噤声,眼神落在依窗而立看烟花的赵雪婉身上,缓步走过去,待身边的侍女和护卫都走出去,才张开双臂拥抱她。


    没听见身边人的声音,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警觉,刚要回头,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她,清浅而绵长。


    是他。


    她的夫君。


    男人的手臂带着温热的触感,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头,温柔地说:“和娘子一起看烟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许看别的男人 只许看我


    “喜欢吗?”李烬举着一个发光的的夜光螺, 看见她笑,嘴角也勾起笑,将夜光螺放在她手上, 俯身亲吻她。


    夜光螺的壳身约掌心大小, 弧度贴合手掌,螺壳内壁凝着淡淡的蓝光, 如深海中的幽光, 静谧而温柔。


    她欢喜地点头。


    “猜你会喜欢。”他宠溺地抚摸她的头, 又搂紧她。


    忽然, 一阵清脆的锣鼓声打破了平静。


    舱外传来清亮的喊声:“诸位贵客,戏文即将开演,请移驾前舱观戏。”


    丝竹之声渐起。


    悠扬的乐声顺着晚风传遍这片。


    廊下的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光影斑驳,映着人们兴奋的脸庞。


    他们站在顶层, 这个位置观戏最佳。


    “李烬,等会有耍笑戏, 书生戏狐。”赵雪婉握着李烬的手, 轻轻地摇了摇, 发现他在看自己, 并没有看向戏剧台那边,拍打他的手, 催促他看向那边,“你快看, 狐狸出来啦。”


    李烬从身后将她牢牢地圈住,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力道沉稳,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另一手覆在她的手上,包裹她整个小手,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漫不经心地看向戏剧台不到一会,他又忍不住看向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叫夫君。”


    但是,她的心思完全在戏剧上,又拍打他的手背,催促他看,“你快看,快看,狐狸变成人啦。”


    她身子往前倾,脖颈修长,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他见她这般全然沉浸模样,心头一软,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用力地揉进自己怀中,忍不住地歪头咬她的脸。


    “哎,别弄,你快看。”她转头,捏住他的下颌,指向戏剧台,“等一下有很好笑的,看啊,快看。”


    他笑着向戏剧台那边看去,就看了一眼,又偷偷垂眼看她。


    戏台上,书生从道士那里求了一沓 “镇狐符”,信心满满地等着狐妖上门。


    夜里,狐妖如约而至。


    狐妖一进门,书生就猛地跳起来,抓着符咒往狐妖身上贴,大喊:“狐妖!看你往哪跑!”


    可是,符咒刚碰到狐妖的衣角,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似的,转向后方飞去,噼里啪啦地全贴在了书生自己的身上,额头、脸颊、衣襟,连头发上都沾了两张,活像个贴满膏药跳大神的。


    狐妖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戳了戳他额头的符咒:“先生这是打算把自己当粽子绑起来,给我当下酒菜吗?”


    书生又急又恼,想撕符咒下来,却越撕越乱,最后把自己缠成了 “符咒粽子”,气得直跺脚。


    狐妖却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身。


    “李烬,这为何要叫书生戏狐,分明是狐狸戏书生啊。”她歪头说,“莫不是写书的是个男人,觉得写狐狸捉弄书生,太丢男人的脸面,才故意把名字反过来叫?”


    她直率地打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梨涡浅浅的笑容明媚动人,让李烬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又亲了一下她的小脸。


    戏接着演了好几段,书生和狐妖关系渐进,他觉得狐仙不懂人间规矩,自告奋勇要教她 “做人之道”,一本正经地说:“人间女子需恪守三从四德,不可随意与男子亲近。”


    狐妖故作懵懂,问:“那先生与我亲近,岂不是坏了规矩?”


    书生一愣,连忙辩解:“我我这是在教你规矩,不算亲近。”


    狐妖:“那人间女子可否与男子一同读书?”


    书生点头道:“自然可以,只是需保持距离。”


    狐妖拉着书生的手,凑到他的身边,媚声道:“那先生教我读书吧,我一定好好学。”


    书生被狐妖拉着手,脸红了,想要挣脱,却又怕伤了她,僵硬地坐着,连书都拿不稳了。


    狐妖见书生这般拘谨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又媚声道:“先生这般拘谨,倒不如我这狐狸洒脱。”


    “你好像那个书生呀,李烬。”赵雪婉在他的怀里转身,抬起食指,故意勾他的下颌,仰视他,调侃他,“不过,你比他好看。”


    直白的调戏,让他忍不住羞涩地笑。


    “我的夫君,全天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看。”她勾住他的小指,又勾住他的无名指,慢慢地握住他整只手,在他的掌心上刮了刮,撩了他,又不让他亲,喊他继续看戏。


    “嗯?魏文渊怎么在这?”她看向远处,想跟李烬说魏文渊坐的位置,回头看见李烬的脸色已沉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干巴地眨眼睛。


    “不许看别的男人。”他捏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


    冷风吹过,将两人的发丝一同掀起,在空中缠绵交织。


    她的发丝柔软,拂过他的脸,飘来淡淡的馨香,他的发梢微扬,蹭过她的鬓角,缠着清冽的檀香。


    风渐大。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上,他抬手,温柔地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面的欢笑声不绝。


    他揽她入怀,将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右手关了窗,将她抵在窗上,埋头在她的脖颈上咬,咬了一下又一下,亲吻她的耳朵,温柔地说:“只许看我。”


    她攀着他,仰头“嗯”了一声。


    他又埋头在她的脖颈,肆意地咬,咬得越来越大力,惹得她忍不住地拍打他,但他越咬越使劲。


    咬得她疼了,她难受地叫他停。


    他忽地停下来,抬手温柔地抚摸刚刚咬她的地方,心疼地问:“吓着你了?”


    她耸起一边肩膀,挤一只眼,装作很疼似的“嘶”了一声,看见他更心疼了,忽然嘻嘻一笑,说:“没有,再咬我一次。”


    他倾身靠近,手放在她的脸上抚摸,掐她的脖颈,低头咬她-


    还没到吉时,李烬要忙,赵雪婉就跟着孙惜月去其他船上玩。


    这艘船上皆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与世家亲眷,个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气度矜贵。


    席间闲谈,众人措辞文雅,语调舒缓,话题不离琴棋书画、山水游记,或是皇家近日的恩典,句句得体。


    众人姿态端庄,执箸轻缓,细嚼慢咽,无狼吞虎咽之态,偶尔举杯,亦是浅酌即止,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名门望族的精致与考究,连侍女们的进退都有规矩,处处彰着尊贵与体面。


    赵雪婉和孙惜月觉着拘谨,于是拉上相熟的人一起上二层,都是平日来往多的人,相处起来更为随意自在。


    窗外传来戏剧声。


    她们围坐在窗边,一边吃糕点,一边喝甜饮。


    “那又如何,别看他现在这般人模狗样,以前在京城,我打他,他不敢还手,有什么了不起,长那么白,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姑娘一样上了脂粉呢。”


    说话的人是孙允安,他故意说得大声,好让坐在窗边的赵雪婉听见。


    但是,赵雪婉丝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和旁人吃喝。


    身边人抬手喊孙允安别说了,他懊恼地推开,更大声地说:“你们是不知道,李烬就是个怂货,外边儿传他武功高强,杀人一招制敌,在我们姓孙的面前,他不还得低头叫唤,我骂他,他敢骂我吗?”


    孙知柔和孙惜月平日里就不敢和孙允安对着干,有多远就躲多远。


    即使有时避无可避撞上了,也只是垂首敛眉,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哪怕孙允安偶尔故意寻衅滋事,闹到她们的院子里,砸了东西、辱了下人,姐妹俩也只是忍气吞声,闭门不出,既不与他争执,也不敢与他理论,只当是吃了个哑巴亏,默默将委屈咽进肚子里。


    在她们看来,自己庶出的身份本就低微,况且还是女子之身,虽孙允安不是嫡出,但他的母亲吕蕙心得王爷恩宠,与孙允安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隐忍避让,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安稳度日。


    但现下,孙惜月不想忍,她看不得赵雪婉忍耐的的样子,怒摔茶杯,就要站起来准备过去“开战”。


    得逞的孙允安勾嘴一笑,就等着她们过来,可赵雪婉拉下孙惜月,面无表情地喝茶,给孙惜月倒茶,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见她们不中计,不过来跟他吵,他难受地小声咒骂,随即“嘁”了一声,大喊道:“什么狗屁侯爷,就是孙家的一条狗罢了。”


    赵雪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纤细的手用力地攥着青瓷杯,仿佛要将这茶杯生生捏碎。


    身边的侍女眼神变得凌厉,悄然将手探入袖中,那里藏着小巧的暗器,身姿紧绷如拉满的弓。


    护卫跨步上前,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刀鞘上的铜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周身气场凛冽。


    躲在暗处的黑鹰卫手指搭在兵器上,微微下蹲,呈进攻姿态,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以最快的招式解决威胁。


    沈梦棠将手放在赵雪婉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小声道:“就当狗叫了。”


    此次出行至乐嘉,名义上是祝贺康王爷大寿,实则是推进巡院使和参谋制在乐嘉城的实施,分化地方总督也就是康王爷的政权和军权。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闹得难看了,影响的不止是这几个大家族的关系,更有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天下谁人不知,如今朝堂之上推行新政的核心人物,正是这位权倾朝野的第一侯爷。


    新政之下,地方督抚的权力被大幅削弱,康王爷是其中一位,而作为康王爷的儿子孙允安也被分了权。


    今晚,孙允安不过是借着由头故意撒气。


    此前他仗着父亲的权势,手握部分实权,如今随着新政推行,政权与军权被尽数拆分,往后他便成了个无职无权的闲散公子。


    府中几位兄长在前,他既非嫡长,又无建树,连世子之位都遥遥无期,心中郁闷无处可发,喝了点小酒壮了胆就撒泼。


    出发之前,李仁早已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细细交代给沈梦棠。


    到了乐嘉之后,除了忙李家的事,沈梦棠还常往来于总督府与各家府邸之间,与女眷走动,为李家暗中打探消息、疏通关系,协助他们为新政的推进铺路。


    孙允安骂得难听,沈梦棠听了,心里也自是难受,更是懂雪婉此刻有多生气,但若此刻和孙允安起争执,依雪婉的性格,多半会打起来。


    今日是开船的大日子,也是康王爷的寿辰,有这么多官员和平民在外边,若是闹起来,很难收场。


    赵雪婉强行忍着怒火,应是知道这一点的。


    见惯赵雪婉肆意的样子,沈梦棠看见她这般忍耐,忍不住地心疼,握着她的手拉到桌子底下,轻轻地安抚她。


    孙允安越说越过分,其他兄弟见势不对,连忙拉着他下了船。


    虽然人走了,但气氛被破坏了,众人食之无味,戏也不想看了。


    “好无聊啊,我出去走一走。”赵雪婉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往下走,忽然被沈梦棠拉住手腕。


    “快些回来。”沈梦棠给她递过一个长丝巾,小声嘱咐道。


    “好。”赵雪婉对沈梦棠点头,接过丝巾,快步往船下跑去。


    黑鹰卫找到了孙允安的位置,使计将他引到无人的观潮台,此刻他正坐在地上,吹着海风,看着天上,很白痴地数着星星。


    赵雪婉戴上丝巾,蒙了面,扛着一个长木棍,拿着一个麻袋,准备上前给孙允安套上麻袋,狠狠地揍他一顿。


    忽然,一个蒙面的男人从另一片草地里冒出来,也扛着一个长木棍,恶狠狠地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挡鞭 夫妻同心


    “你干什么?”蒙面的赵雪婉鬼鬼祟祟地走过去, 推了推蒙面的孙景琰。


    “你干什么?”孙景琰摘下面罩,鬼鬼祟祟地拉着赵雪婉到一边,看她蒙了面, 惊讶地捂住嘴, “你也要揍他?”


    “他怎么你了?”赵雪婉问。


    “他有病,他说我去买药, 说我不行, 到处说, 今晚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我, 此仇不报非男人!”孙景琰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他怎么你了?”孙景琰问。


    “他说李烬。”赵雪婉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说李烬?说李烬什么?”孙景琰又问。


    “说了很多,说李烬是孙家的狗。”赵雪婉深吸一口气,跺脚骂道。


    “他大爷的!”孙景琰狠狠地跺脚, “去死吧,嘴这么贱。”


    两个人蒙好面, 一致恶狠狠地抬头,看向坐在地上白痴地数着星星的孙允安, 握紧长木棍, 快速跑过去, 套上麻袋, 一顿狠打。


    “混蛋,叫你说, 叫你说啊,说啊, 说啊,说啊,李烬救过你的命,你就这么说他?要不是李烬, 你早被狗咬死了,现在说我夫君是狗?你简直就是该死!该死!该死!”赵雪婉打越生气。


    “你行?你很行?我吃药怎么了,我不吃药也行,吃药也行,你管我啊,说了一次又说,说了两次还说,嘴这么贱,没人治你,我治你!”孙景琰又打又踢。


    此时,高处的观海楼台,站着诸多皇亲贵胄和一众官员。


    乐嘉城的总督,康王爷站在最前面,笑着和宾客交谈,一起等待专属他的寿辰烟花,可还没等到烟花,就听见身边有人嘀嘀咕咕。


    “那边有人在打人,打这么重。”


    “是流氓吗?怎么两个人欺负一个人,好可怜啊,是谁在被打?”


    康王爷看向那边,众人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站在旁边的李烬看向那边,月光照在纤细女人身上,他心猛地一沉,看向后边的护卫,用眼神示意护卫先行下去。


    而站在另一边的赵家人和李家人看向那边,皆是忧心忡忡。


    被套进麻袋的孙允安被打醒了,陷入慌乱挣扎,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逃了出来,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啊。”


    “那不是六公子吗?”


    “对啊,是六公子,来人啊,赶紧下去救六公子。”


    这么多人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康王爷面上挂不住,急色匆匆地走下观海楼台,随着护卫走到那边,却迎面撞上赵雪婉和孙景琰。


    前来拉人的护卫来得及告知赵雪婉和孙景琰,却没来得及送他们离开,愧疚地向李烬低头。


    这两个人虽蒙了面,但一眼就能认出。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打他了,舅舅,你要怪就怪我,要骂就骂我。”赵雪婉扔下长木棍,站得笔直,脊背挺得笔直。


    即使现下气氛凝重,她也不显怯懦。


    这份坦荡与倔强,反倒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是雪婉打的。”孙景琰也扔下长木棍,很怂地往后躲。


    从前,赵雪婉就是很能扛事的人。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书院,只要她犯了事,就不怕认,认错后很干脆地去接受惩罚,下次还犯。


    跟赵雪婉玩闹多了,孙景琰也跟着被惩罚很多次,多数是躲在赵雪婉的后面,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实在太多长辈和宗亲在场,他怂了。


    “是我干的。”赵雪婉一点不知错的模样,很无所谓地仰起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


    “雪婉,允安是你兄长,长幼尊卑,岂能不顾?就算你们有争执,你也不该动手打人!”孙如兰脸色沉了下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严厉地说。


    孙晏辞身为一地之主,还是朝中声名远望的康王爷,今日是他的寿辰,宾客云集,本是一派喜庆祥和,竟出了这般难堪之事,自己的亲儿子被人当众殴打,动手的还不是旁人,是当朝皇子与郡主。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他的寿辰之日挑衅他的威严,他定当毫不犹豫地严惩,下令将人拿下,以儆效尤。


    可动手的一位是长公主的独女,情分深厚。


    另一位是皇太子的亲弟弟,亦是太子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般身份背景,就是他这位康王爷,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一时竟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


    眼下,他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难堪,面色沉郁地站在原地。


    在赵雪婉小时候,康王爷就很疼爱她,不仅是因为长公主对他们家族的百般关照,还因为赵雪婉可爱机灵,嘴又甜,况且,她曾在宫中颇为照顾他的妃子施月窈和他的女儿惜月。


    康王爷自是知道赵雪婉的脾性,也更是清楚自己这个排行第六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但碍于人多,他不能当众训斥儿子。


    李烬走到赵雪婉的身边,牵住她的手,见她挺直脊背要上前,知晓她是想把这件事一个人扛在身上,往前走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他向康王爷躬身行礼道:“康王爷,臣在此代郡主向王爷与小公子赔罪,臣会请最好的医师诊治小公子,所有损失,全由臣一力承担。”


    李烬紧紧地握住赵雪婉的手,发现她看向孙允安,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温柔地揉了揉她的掌心,试图安抚她。


    然而,李烬越是这般,赵雪婉心里就越是难受,她甚至都不敢看李烬。


    “你说赔罪就没事啊,我告诉你,今天就没完了,在我的地盘打我,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家放在眼里?”孙允安是对着李烬说这话的,他可不敢惹赵雪婉,从前在书院就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


    李烬并不回应他。


    “放肆,逆子,你又是做了什么糊涂事,无缘无故雪婉和景琰会一起打你?”康王爷怒气冲冲地骂孙允安。


    “父亲,是他们趁我喝醉打我,我都没动手,你怎么不说他们啊?”孙允安摸着被打肿的脸,不服地说。


    康王爷恨铁不成钢地扶额,心里多是明白了一点,定是这个逆子喝醉了酒,失了言或是做了过分的事,这个逆子干的出这种事。


    “雪婉,你跟我说,他做了什么,我一定为你讨公道。”孙晏辞看向赵雪婉,朝她点头。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打他。”赵雪婉瞥向一边,无所谓地回答,没有半分歉意。


    “赵雪婉!”孙如兰厉声呵斥,脸色铁青地拿起短鞭,走到赵雪婉的面前,抓住她的袖子,“你简直是目无尊长、不知礼数!允安是你的兄长,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怎能说打就打?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如此放肆,今日若不给你些教训,你怕是永远都不知何为规矩!”


    赵玉树急忙走到赵雪婉的身边,打了一下她的手掌,厉声呵斥道:“雪婉,今日是你的不是,不可如此无礼。”


    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赵玉树不舍得打他的女儿,只是碍于这么多人,给康王爷一个面子,意思地打一下而已。


    孙如兰推开赵玉树,手臂猛地扬起,手中的短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地朝着赵雪婉挥落而去。


    李烬将赵雪婉紧紧地揽入怀中,他背脊绷直,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


    “啪” 的一声响,鞭落在李烬的身上。


    在他怀中的赵雪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撞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听到他在耳边悄悄说别怕,她的鼻尖开始微微地发酸。


    众人皆是哗然,不敢说半句话,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他说侯爷是孙家的狗。”苏月华看向孙允安,直接将今晚的事说了出来,让孙允安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女人谁啊。


    怎么说话这么直接,怎么这么不顾赵家和李家的脸面,就这么说出来了,她有病啊?


    忽然,李烬感觉怀中的人弹出来,伸直了身子,一双柔软的小手捂在他的双耳上。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混账。”康王爷怒喝,上前一脚踹在孙允安的肩上,将他踹得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逆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钝无知、口无遮拦的东西!今日若不是你胡言乱语,怎会闹出这般事端?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在李烬怀中的赵雪婉一直流泪,捂住他的耳朵,哭着说:“不要听,不要听。”


    李烬摇了摇头,安抚地摸她的脸,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好,听娘子的,我不听,只听娘子的。”


    李烬这样,她更是难受,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难过地哭。


    他抱起她,对长辈们点头行礼,随即转身将她抱走,远离了人群。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小。


    她抬眼看李烬,心疼地摸他的脸,难过地又红了眼眶。


    他垂眼,却是缓缓地勾起唇角,连眉梢都染上笑意,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那笑意越发深。


    她以为他是在强颜欢笑,更难过了。


    他抱着她走上了一艘船,走进一个雅间,关上了门,放她在榻上坐下,在昏暗中亲吻她脸上的泪痕。


    她起身,查看他被打的伤势,喊护卫拿来了药给他擦。


    “无碍,只是看着下手重,母亲收了力,这一鞭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不疼。”李烬抬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安抚道。


    “你干嘛替我挡”她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难过地说。


    “夫妻同心,祸福与共,我怎能看着你受罚。”他低头,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有我在,不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暗号 早点回家


    她像傻住了似的,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仿佛一只灵魂出窍的小兔子。


    这般可爱的样子, 让他心头一软,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俯身亲吻她。


    “你好男人啊。”她仰着头望着他, 声音软软的, 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红果。


    没见过她这般, 忽而转念一想,他记起这是她藏起来其中一本书上所写的撩男人媚术之一,忍俊不禁, 又俯身亲吻她。


    “你今天保护我,好男人啊~”她开始扒开他的衣襟, 有节奏地撩开一件又一件,撩到最后一件却忽地停止了。


    她抬起纤细的手, 温热的手指缓缓地向上, 轻轻地划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动作虽青涩但撩人。


    他已经被撩得心头燥热, 僵直地眨了一下眼睛,原本清明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 灼烫的情.欲被燃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忽地, 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跨坐在他的身上,响亮地亲他一口。


    “吧唧”一声。


    亲完了,她保持这个坐姿, 挨在他的怀里,左右摇了摇身子,娇软地说:“李烬,你好可爱。”


    嗯?


    可爱是从何说起?


    方才不是说男人吗?怎么突然说可爱?


    男人怎么能可爱呢?


    “嗯?哪里可爱?”他抬手抚摸她的脸,温柔地问。


    “全部都可爱。”她伸手摸向他身上的最后一件衣衫,抬眼看他绷直了身子,紧张得呼吸不过来似的,嘴角勾起笑,一下把他最后一件衣衫扯下一半。


    她埋头而下,张开嘴。


    青丝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他仰头,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肩背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起伏的节奏越来越快。


    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想要按住她,摸了摸,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丝上,任由那灼热的触感在肌肤上蔓延,一寸一寸地灼烧他。


    修长的手,摸上她衣衫的系带。


    一拉,一扯。


    门窗紧闭。


    月色像流动的水银,爬上桌椅和木榻,勾勒她唯美的线条,漫过她莹白细腻的肌肤。


    他埋头而下,难以克制,失了控。


    木头男人最好撩。


    看着老实话少的男人,实际上在这事上最狠。


    他开口求她。


    她的手被他拽着,这次她也是乖乖地顺从,被他拽着移动。


    到了位置。


    两只手交叠握着。


    不再移,开始动。


    她恶作剧似的闹他,惹得他浑身发颤。


    从前像木头一样的男人,如今在她的撩拨下变得这般失控沉沦,那些书还真是管用。


    他在尽力控制喘息声,在她发出声音时温柔地抚摸她。


    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眷恋地亲吻她,给她穿衣服,从衣襟到系带,温柔地一一理顺。


    她脸颊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连耳根与脖颈都泛起诱人的红晕,浑身的热意久久未散,一垂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学他那样,给他穿衣服。


    起身前,他又忽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猛烈地亲吻她一下。


    她的身子往后仰,身肢柔韧地弯折,半个身子被他压在榻上,还没亲够,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借着他的力道,就灵巧地爬上他的身体,让他抱着她去门边。


    两个人闹到门边,他把她抱下来,抚摸她的小脸,抬手拉开门栓。


    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


    门外站着的是孙如兰。


    李烬敛了神色,恭敬地俯身行礼道:“母亲。”


    孙如兰手里握着一个素白的瓷瓶,上前一步,将药瓶递到他手里,语气恳切,满是歉意地说:“这孩子看见我打会跑,我没想到你会替她挡,这药你拿着,一定要好好敷。”


    他双手接过药瓶,微颔首,姿态恭敬而温和,轻声道:“多谢母亲。”


    “你,跟我过来。”孙如兰抓住赵雪婉的手腕,要把她拉走,但她不走,抓着李烬的手腕求救。


    “我不,我不,我要跟着我夫君。”赵雪婉抱住李烬,哼了一声,傲娇地不肯给孙如兰好脸色看。


    “我跟你去,就在门外等你。”李烬牵着她的手,宠溺地缓声道。


    “好吧,既然我夫君都这么说了,我就去吧。”赵雪婉又哼了一声,跟着孙如兰走。


    从这艘船走到另外一艘船,赵雪婉跟着孙如兰进了一个小雅间,进门前赵雪婉看向李烬,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对他眨眨眼,俏皮地说:“等我喔。”


    “好。”李烬眷恋不舍地握着她的手,一寸寸地从她的手中抽出,从掌心到指尖,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消散,直到最后一根手指离开她,两人的手彻底分离。


    可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门扉关上,才缓缓垂下双眼。


    门被关上。


    “方才,娘亲不是真的要打你,你是知道的,对吗?”孙如兰牵着找雪婉的手往里走坐下来,开始解释,给她喂让侍女准备的点心。


    “知道,我没那么傻。”赵雪婉摇头晃脑地吃点心。


    “正经点。”孙如兰扶正赵雪婉的头,“那么多人在,今日是你舅舅生辰,即使允安有百般不是,等到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说都行,可是你舅舅是一城之主,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他只要一日是乐嘉城的总督,我们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我就是给面子了啊,不给面子的话,我把孙允安打废了,半年起不来”赵雪婉哼了一声,很凶地说。


    “不能这样说,他再口无遮拦,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你若真动了手,伤了他,娘亲如何交代?他年纪尚轻,不懂分寸,自有他爹娘管教”孙如兰小心地给她拉紧衣扣。


    “他说李烬,在我面前说李烬,我不当那么多人打他,已经很给面子了!”赵雪婉一听这话,火气更盛,想起孙允安那轻蔑的语气,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随即又赌气似的抱臂于胸。


    “娘知道你是护着烬儿,他是你的夫君,你听不得旁人诋毁他,这份心意娘懂,可是你动手,反倒落了旁人话柄,说你恃宠而骄、蛮横无礼,连带着烬儿也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他纵容妻室,这岂非得不偿失。”孙如兰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紧绷的肩,劝慰道。


    “反倒是我有错了?”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夫君,我就这么干巴坐着。”


    “你知道我多憋屈吗?我就是顾及娘亲你,顾及舅舅,没有在大家面前替李烬说话,我已经很难过了。”


    “今日是开船的大日子,那么多官员在,还有外国使节在,我忍他,找个地方打他一顿,失了策才让人发现。”


    “我不认错,不想认错,我就是讨厌死孙允安了。”


    “反正那么多人看见了,反正事情都这样了。”


    “我今晚还没打够”


    “下一次,就算再多人在,他要是再敢乱说话,我一定打死他。”赵雪婉怒锤桌子道。


    “胡说什么。”


    “不许说这样的气话。”


    “今日过后,娘会寻个机会,私下跟你舅舅提一提允安的性子,让他好好管教,你呢,今日就暂且压下火气,陪着娘好好给你舅舅贺寿,莫要再惹出什么事端,免得让你舅舅难做,也别让烬儿为你忧心,可好?”


    孙如兰安抚地拍她的背,耐心地哄着。


    “那你们可得管好他了,他要是不知好歹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赵雪婉傲娇地抱着双臂。


    “小丫头。”孙如兰戳她的额头,“今晚不许乱跑,就乖乖地跟着知柔,等晚点娘亲忙完,早点带你回去,给你烤包子吃。”


    “那好吧。”赵雪婉故作矜骄地仰起头,扬起下颌,小鼻子一翘,“我要肉包子,很多肉的。”


    “是是是,知道了。”孙如兰看她装傲娇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满心都是疼爱。


    “那谈完了,是吗?”赵雪婉歪头问。


    “你想出去找烬儿?”孙如兰也跟着歪头问她。


    “对啊,他在等我呢。”赵雪婉点了点头,甜笑着回答。


    “你跟娘亲说说,成婚后,你跟烬儿感情怎么样?”孙如兰执着女儿的手,语气温和,关切地问。


    “很好啊,我最近在学怎么跟他上.床,我们现在还没洞房,他想,我也想,但是我还在学,还没学完,惜月给我很多书,我还在看,我学了一点,先用了,李烬很喜欢,好几次想”赵雪婉一五一十地如实说。


    “哎哎哎停停停!打住打住,你这丫头,倒也不用说这么详细。”孙如兰越听脸越沉,连忙抬起双手制止她,“烬儿在等你,你出去找他吧。”


    “好~”赵雪婉欢喜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雪婉。”孙如兰叫住她。


    “嗯?”赵雪婉转身回头问。


    “日后若是有人问你这些,不许这么回答,就说很好就行,知道吗?”孙如兰严肃地嘱咐道。


    “知道啦,你是我娘亲,我才说的。”赵雪婉嘻嘻笑了笑,惹得孙如兰不知道说她说什么好,叫她赶紧出去。


    这丫头,嫁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好在,她嫁的是烬儿。


    烬儿从不让长辈们操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提前做好很多事,静静地侍立在旁,眼神澄澈,等待长辈们夸,是个很乖的小孩,雪婉能嫁给他,倒是让孙如兰松了口气,了却一桩心事。


    “夫君~久等啦~”赵雪婉一打开门,看见李烬,双眼弯成月牙儿,欢喜地往他那边蹦蹦跳跳地跑去,撞进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软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牵着她的手往外边走。


    “娘亲叫我去找知柔姐姐,你等会是不是要去外国使节的宴席?”赵雪婉被他抓着手,十指紧扣,甜蜜地笑。


    “嗯,你早些回去,我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他牵着她缓步走出船舱,行至岸边时,忽地停下脚步,看向他们之前独处的那艘船,“记住它,那是我们的船。”


    “我们的船?”赵雪婉挑眉,惊喜地问。


    “嗯,我买了。”他低头看满眼惊喜的小妻子,抬起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哇,你好有钱啊,夫君~”她兴奋地抓住他的衣袖,毫不掩饰地惊叹。


    “它叫什么名字?”她牵着他的手,往那边瞧。


    可身后的他迟迟不回答。


    她回头,好奇地问:“嗯?”


    “有诗。”他往前走一步,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有礼的有,诗诗的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清冽的檀香萦绕。


    她觉得耳朵一阵发烫,痒意顺着耳廓钻进心里,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她往后缩,抬手捂住发烫的耳朵,抬眼间,恰好对上他含笑的双眼,那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心头一颤,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上,雀跃地说:“我有船了。”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带着她走到女眷的船下,看着她上了船,站在原地等她的背影消失再转身走。


    这艘船是总督府女眷专用,船上的婢女引着赵雪婉上二层,找到孙知柔和孙惜月,和她们一起坐在窗边赏月。


    忽然,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地驶离了岸边。


    船桨在水中划动,发出轻柔的 “吱呀” 声,水波顺着船舷缓缓流淌,发出 “潺潺” 的轻响。


    岸边的叫卖声、嬉笑声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水波拍击船舷的 “啪啪” 声,以及风吹过桅杆的 “呜呜” 声。


    船舱内传来隐约的丝竹之声,与窗外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热闹而惬意的韵味。


    婢女端来糕点,赵雪婉一眼就瞧见了那一笼可爱的小猪包子,拿起一个尝,才咬一口就瞪大了双眼,狂称赞好吃。


    船缓缓地行至一处开阔的岸边,岸边早已布置妥当,正是要摆宴席的场地。


    红毯铺地,锦幔高悬,灯笼被挂满了整个场地,虽尚未开席,却已尽显盛大的气派。


    听到奇特的乐声,女眷们纷纷起身,透过雕花窗向外望去,只见场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位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女在翩翩起舞。


    舞女们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如蝴蝶般翩跹,又似流云般舒展,服饰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地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乐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然而,赵雪婉看向的是坐在宴席第一排的李烬。


    他正低头抚摸着刻着吾夫有礼的檀木,忽然凌风过来低头和他说话,他抬头看向在岸边的船,一眼看见在窗边发呆的赵雪婉。


    赵雪婉本来看着在烛光中耀眼的李烬,被他的俊美迷住,正犯着花痴,看得她心里小鹿乱撞,连岸边热闹的舞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眼中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


    被他抓包,她嘻嘻一笑,转身抓了一只小猪包子,展示给他看。


    他静静地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温柔。


    在旁边孙景珩和孙景琰瞧见他这样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赵雪婉正举着一个粉色的小猪包子,张大嘴巴,一口吃掉。


    滑稽样,一点不似淑女。


    看见她捶小猪的头,又一口吃掉第二个小猪包子,李烬嘴角笑意更深。


    他清楚地记得她说做过一个梦,梦中他被野猪追。


    这是在替他打抱不平吗?


    瞧见李烬笑,孙景珩和孙景琰相视一笑,这小夫妻的情趣,外人是看不懂。


    乐声停止,很快又换了另外一首悠扬的乐曲,另一群女舞者上台表演。


    “她还在看我吗?”李烬坐着,悄悄问身旁的凌风。


    “是的,三公子,郡主还在看您。”凌风行礼答道。


    凌风是黑鹰卫首领之一,平日跟在赵雪婉身边,因船上都是女眷,不方便上去,随行在李烬身边。


    听到肯定回答的李烬调整了坐姿,转了个身,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准船上的她,腰背挺得笔直,身姿愈发挺拔俊逸。


    他轻轻地抬手,从容地理了理衣襟,唇角不着痕迹地抿成一条直线,刻意摆出一副沉稳优雅的模样,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冷硬,长睫毛垂落,俨然一副矜贵的贵公子模样。


    听到李烬这般说,看到李烬这般“装模作样”地展示自己的魅力,孙景珩无奈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忍不住摇头失笑。


    而孙景琰憋得肩膀直抖,险些笑出声来,他捂着嘴,努力忍笑,心里暗暗地想:没想到李烬这家伙,看着一本正经,竟是如此闷骚。


    “叫你呢。”孙景珩轻轻地拍了拍还在摆姿势的李烬,眼神示意船那边。


    李烬看向她,看到她用嘴型说“暗号”。


    他的心猛地一跳,接着看见她举起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早点回家。


    他勾起嘴角笑,转而埋头羞涩地笑。


    他抿了抿唇,试图收敛笑意,但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那抹红顺着耳根悄悄蔓延至脖颈,与方才刻意端着的矜贵模样判若两人。


    “叫你早点回家呢。”孙景珩打趣道。


    李烬低头笑,再抬头时,笑着对她点头,用嘴型无声地回复她:“好。”


    这时,船上的灯全部被熄灭。


    坐在岸边的李烬看见赵雪婉的身后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婢女”,忽地发现不对劲,着急地站起来,大声喊她:“雪婉,后面!”


    但“婢女”先行一步,在赵雪婉毫不防备之下,用丝巾捂住她的口鼻,她瞬间晕倒了。


    借着烛光,船下的人们看见在窗边的女眷们都被身后的“婢女”拿丝巾捂住口鼻,瞬间晕倒了。


    “有刺客!”一声尖锐的呼喊猛地响起。


    “有刺客!抓刺客!”守在岸边的护卫们循声望去,皆惊惶地大声喊。


    呼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宴席的安宁。


    “拦住这艘船!”另一队护卫慌乱地高声呐喊,脚步匆匆,朝船的方向奔去。


    “快!上船救人!”更多的护卫齐声附和,声音急促而洪亮。


    悠扬的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与护卫们的呼喊声。


    原本歌舞升平、丝竹悠扬的场面,瞬间陷入混乱与紧张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有刺客 每过一个时


    揽月舫, 是总督府女眷专用的船。


    船上,总督府的女眷与亲属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 婢女们手持团扇, 侍立在旁。


    原先这里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女眷们或低声说笑, 或欣赏着岸边的歌舞, 满船皆是欢声笑语, 一派富贵祥和的景象。


    可此刻, 载满欢声笑语的船,瞬间成了刺客要挟的人质船。


    一声 “有刺客” 的暴喝打破岸边的欢声笑语。


    这艘小巧精致的船猛地提速,船桨飞速划动, 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水痕。


    舱内漆黑一片。


    无法探出女眷们被挟持在舱内何处,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


    迅速跳上小船追揽月舫的护卫们虽个个箭术精湛, 弓弦拉满,却因怕误伤女眷, 迟迟不敢放箭。


    等行至一片漆黑的大海中, 揽月舫的甲板上忽然亮起烛光。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大步持刀而出, 长刀的寒光映着他凶神恶煞的脸。


    他一手扣住孙惜月的胳膊, 将她粗暴地拖拽到灯光之下,冰冷的长刀抵在她的颈上, 刀尖紧紧地贴着她的咽喉。


    孙惜月本就娇弱,此刻她被吓得浑身发软, 脸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华贵的衣裙也被扯得褶皱不堪。


    冰冷的刀刃贴在颈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对着军船喊:“阿爹…… 阿爹救我…… 我怕。”


    “要想你们的女人们活命,放了马有福,不然,从现在开始算起,每过一个时辰,我杀一个。”男人全然不顾她的哭喊,厉声嘶吼道。


    放完狠话,男人的手臂用力地将孙惜月往自己身侧狠狠一扯,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拖着她快步退回船舱。


    刀尖始终紧贴着她的咽喉,寒光在灯光下最后一闪,就随着两人的身影隐入了黑暗,孙惜月的哭喊被他粗暴地打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舱门 “吱呀” 一声关上。


    方才还有些许光亮的揽月舫,瞬间又被黑暗吞噬,不再传出一丝声响。


    “派人去查,马有福是谁?”孙承曜向后面的护卫吩咐道。


    在一旁的几个护卫拉拉扯扯的,其中一个被几个拼命地拽回去,似乎有话想禀告,但被几个护卫阻止着,孙承曜注意到他们,让他们上前。


    “禀世子,这个马有福是晟人,一个半月前,他被抓进牢房。”护卫恭敬地行礼回答。


    “因何事被抓?”孙承曜问。


    “禀世子,此人所犯之事是纵火未遂。”护卫答道。


    “在哪纵火,火势如何?”孙承曜追问。


    “禀世子”护卫看向身后的护卫,又转头看向孙承曜,刚要开口回话,身后的护卫却抢先一步,高声打断了他。


    “禀世子,此人乃前朝晟人,晟人向来粗鄙不堪,做事狠绝,是因与邻居发生口角想以此报复,心肠歹毒至极”


    “不是的,世子,事情并非如此!” 先前的护卫焦急地辩解,可话刚出口,又被身后的护卫厉声截断。


    “世子,事实确实如此!这些晟人迁入乐嘉城后,就不断寻衅滋事、扰乱治安,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纵火行凶,若不严加惩处,恐会动摇城中安稳!”


    “让他说。”孙承曜脸色一沉,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身后插话的护卫,眼神中的冷意让对方后退了半步,不敢再言语。


    “禀世子,马有福是在自家中做饭,不小心点着膳房,火势不大,很快扑灭,是他的邻里瞧不惯晟人迁居至此,心怀芥蒂,故意将此事上报衙门,夸大其词,说他是蓄意纵火,意图焚毁邻里宅院,衙门勘验后,按律定了失火轻罪,本非大事,县衙迟迟不肯放人,要一千两保释金才放人。”在最前面的护卫一五一十地讲事实说出来。


    “一千两,十两都算变相加码,竟然要一千两。”孙承曜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怒目圆睁,厉声质问,“此等荒唐判决,出自何人之手?是谁审的此案,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禀世子,是王顺安。”在最前面的护卫答道。


    王顺安,是孙允安的人。


    此人由孙允安提拔,常和孙允安出入风.月.场.所。


    “下令,把马有福带到这里,再派一队人找出王顺安和六公子。”孙承曜吩咐道,随即又问向那如实禀告的护卫,“你叫什么?”


    “禀世子,小的叫陈虎。”护卫答道。


    “陈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这里。”孙承曜扫过身后那几位护卫,“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世子身边杀人。”


    在陈虎后面那几个护卫似乎蠢蠢欲动,孙承曜下令道:“押下。”-


    揽月舫。


    孙惜月被挟持回到小黑屋时,看见赵雪婉已经醒了,她坐在孙知柔的旁边,被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踩了一脚,“啊”了一声,控诉道:“你踩到我了。”


    孙惜月倒吸一口冷气,害怕得哆嗦,毕竟刚刚这个男人拿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还说每过一个时辰就杀一个人。


    可这个男人反倒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竟然只是微微地点头,像是很抱歉的样子,就转身走了,坐在另一边的晟人里。


    “你们要杀我们?”赵雪婉见这人不接招,就直接问道。


    然而,五十余人无一人开口,唯有烛火跳跃,将众人的身影拉得狭长。


    为首的是一名清秀男子,手中稳稳地托着一盏油灯。


    灯影在他脸上流转,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雪婉身上,无喜无怒,不知是何意。


    赵雪婉原本还想套多些话,可这些人个个闭口不言。


    她心中没了底,摸不准这群人的底细,再问也是枉然,不再说话,悄悄地抬手,在身后一点点地解开孙知柔身上的绑绳。


    忽然,一道稚嫩的哭声骤然响起,是个男孩的声音。


    阿信?


    他怎会在这?


    “阿信。”赵雪婉当即喊道。


    “嫂嫂”李信看着眼前这些陌生面孔,哆嗦地喊赵雪婉。


    为首的清秀男子起身想上前,谁知这一动,竟吓得李信浑身一颤,他猛地往后缩,扯开嗓子哭喊:“嫂嫂救命!嫂嫂救我!”


    “别动他!”循着哭喊声,赵雪婉看见了在角落里的李信,厉声喝道那清秀男子,猛地起身,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行动多有不便,可她很快地跑过去挡在李信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那清秀男子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赵雪婉。


    赵雪婉不明所以,双手被束缚在背后,微微抬起手让李信抓住她,和他一起走回到孙知柔她们那边。


    在外面十余艘船上的人们都听见了李信的哭声。


    “阿信,阿信怎会在船上?”李义抓着船边的杆,着急地喊,“不对,阿信说要跟月华去吃糖瓜月华也在上面,大哥,月华也在上面,我娘子也在上面,我的孩子也在上面”


    “嫂嫂,我害怕”李信紧紧地抓着赵雪婉的手,哆嗦着流泪。


    “阿信不怕,嫂嫂在。”赵雪婉紧紧地握住李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追问,“阿智在船上吗?他跟着你吗?”


    “没有,我是跟月华嫂嫂上来的。”李信答道。


    月华


    苏月华


    她怀着身孕,近期还因身体不适在吃药养胎中


    孕妇的身体受惊不得,必须让她安心,不可刺激。


    现在,船上的女眷们多半都没醒,横七竖八地堆在柴火旁,气息微弱。


    这暗仓狭小,无窗无门,寻常人待上片刻就胸闷气短,于身怀六甲、体虚服药的苏月华而言更是难熬。


    赵雪婉挺直身子,寻找苏月华,在角落里看见了她的身影。


    拖不得,瞒不得,一定得现在说。


    “我家二嫂也在船上,她怀有身孕,大夫再三叮嘱需安心静养,你们绑我们,无非是想以人换人,可若是伤了孕妇性命,闹出人命,事情可就不是这般轻易能了结的。”赵雪婉直视他们,沉声道。


    “哪位,是你家二嫂?”为首的清秀男子站起来问。


    赵雪婉起身,指昏迷中的苏月华给他看。


    他转身,让高个子男人带几个男人过来,将孕妇小心地扶起,抱到赵雪婉的位置边。


    “这边没那么冷。”清秀男子垂眼,目光落在赵雪婉身上,缓缓道。


    她正屈膝蹲在苏月华身侧,眉头微蹙,关切地察看苏月华,听见清秀男子说的话,直起身说:“可以拿被子过来吗?海上冷,孕妇不能着凉。”


    “去找厚被子。清秀男子向身后的人说。


    身后的几个男人得令,立即起身去找厚被子。


    “萧哥,找到了。”很快,那几个男人找到了厚被子,还多拿了五张厚被子过来。


    萧寒和他们一起把被子搬到赵雪婉的旁边。


    赵雪婉立即给苏月华和李信盖上,又给孙知柔和孙惜月盖上,剩最后一个又给苏月华盖上,严严实实地将苏月华全身包裹住,转头又问他们:“还有被子吗?”


    “去把所有被子拿下来,给她们用。”萧寒对其他人说。


    其他人又很快迈开脚步,忽然被萧寒叫住,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萧寒,等待他下令。


    “再拿点吃的下来。”萧寒沉了一口气,对他们说。


    给被子,又给吃的,不像是要杀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有几个女人看着也很能打,应该是有武术功底,可面相倒不像杀害无辜之人。


    此时,一个胆小的婢女忽然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了,又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害怕得大声叫。


    这个呼喊声,穿透船板。


    在这漆黑如墨的大海上骤然响彻,尤为刺耳。


    “冬竹!”陈虎抓着栏杆,朝着揽月舫大喊。


    “月华!”关心则乱的李义以为是苏月华的声音,也同时抓着栏杆大喊。


    同时喊了心爱之人名字的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都愣了一下,听到揽月舫又传来哭喊声,又同时转头大喊。


    “冬竹!”


    “月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我会做到 我会和她长


    孤月高悬。


    月光将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银。


    海浪拍船, 发出轻嘭慢涌的声响。


    一个身形劲朗的湿身男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登上船,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落地时悄无声息, 快步走到孙承曜面前, “所有人都在一层暗舱,无伤亡, 绑匪五十三人, 男四十二, 女十一, 多半年轻之辈,有武术功底。”


    从海里爬上来的李烬一身湿,寥寥数语将局势说清, 无半句赘言。


    孙承曜看着他不免感慨。


    难怪陛下会如此看重他,难怪他会成为第一侯爷, 难怪陛下会将疼爱的郡主赐婚于他。


    李烬师承文坛泰斗太傅,习得的是经世致用之学, 跟过当朝几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出征, 于军帐中运筹帷幄, 亲上战场时, 亦能横刀立马,刀锋所至, 所向披靡,军中无人不敬佩这文武双全的李公子。


    经他父亲引见, 他与江南巨贾行商相识,习得洞察商机、调和盈虚的本事,能于市集繁闹中窥得供需之变,于货船往来间算清盈亏之数, 无论是丝绸茶叶的产销调度,还是盐铁贸易的利弊权衡,皆能处置得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他经商重信义,不贪一时之利,短短数年就为巨贾拓展了数倍家业,江湖上提起这位“儒商公子”,无不赞其有胆有识,进退有度。


    这般通经史、善谋略、能征战、懂商道的才能,加之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让李烬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从容不迫,自成风骨。


    像他处事这般沉静之人,看见自己的妻子被挟持,失了从容。


    当时,女眷的船被劫,在一片混乱中,孙承曜看见李烬是第一个跳下海的,他很快就爬上了船,跟随他的黑鹰卫也紧跟他上了船,隐秘地探查。


    “凌风,你带十人潜水,绕到船后,守住下水通道。”李烬站在船杆前,目光紧紧地锁在揽月舫紧闭的舱门上,眉头紧蹙,紧抿着唇,“猎影,你带十人守住船头,密切观察船上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是。”凌风和猎影异口同声道。


    “斩铁,你带一队上船,守住暗舱所有出入口,先不要打草惊蛇,只围不攻,准备迷烟,等我信号,找准时机从通风口吹入暗舱,等他们昏迷后,立刻带人进去救援,务必要快,密切监听里面动静,一旦发现有异动,立刻发信号示警,无论发生什么,救人为先。”李烬看向斩铁,沉声吩咐道。


    “是。”斩铁领命,猛地起身,脚步轻捷,不过几个起落,就已带着手下消失在船舷之外,只留下一道迅捷的背影,融入茫茫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交代完,李烬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玄衣,走下舱里换了这身湿衣。


    “抱歉,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乐嘉,却让你们遇上这等糟心事。”孙承曜见李烬走出来,神色凝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世事难料,此事与你无关。”危机当前,李烬仍是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却在抬手回拍孙承曜时,多了几分温和。


    “雪婉嫁给你,挺好的。”孙承曜望着夜色,拍了拍李烬的手臂,“她从小要强,虽机敏,但遇事总是莽撞,如今有你这样沉稳的男人在身边,我也放心了。”


    李烬垂眼沉默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揽月舫,“我更需要她。”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她们,雪婉不会有事。”孙承曜拍了拍李烬的肩。


    “她会安全回来。”李烬脊背挺得笔直,依然在看着揽月舫,“我会和她长命百岁,相爱到老。”


    “你算过命?”孙承曜转头看向他,打趣地问。


    “不是,我会做到。”李烬也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之前以为你对雪婉无意”孙承曜忽然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如今看来,是我太迟钝,难怪了。”


    “以前在京城,我们仨去听书,你那时候是不是吃醋了?”孙承曜想起往事,越发觉得有趣,凑近了些,笑着打趣道。


    “嗯。”李烬转头,对他点头。


    那一年,孙承曜喜欢京城一间书楼的煮茶姑娘,几乎天天去看她,对一旁的赵雪婉说:“雪婉,那是哥喜欢的姑娘,叫温芷音,记住了。”


    “你自己喜欢的人,你自己记住就好啦,跟我说干什么?”赵雪婉不理他,认真地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书。


    “你有喜欢的人吗?跟哥说,哥帮你。”孙承曜笑着抬手,揉了揉赵雪婉的头,“我听说你前几日去看魏文渊,莫非你对他有意?”


    “不是,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那样的。”赵雪婉连忙举起手,用力地摇了摇,“你千万别乱传,我真不喜欢他。”


    “他那样的,怎了?我觉得他挺好的,年纪轻轻有这般作为,长得又白净,带回家养着不是挺好的嘛。”孙承曜笑着打趣道。


    “不好。”赵雪婉懒得说那么多,干脆地回答。


    这时,孙承曜看向李烬,他正歪着嘴,冷脸喝茶,像是谁惹火了他似的,再稍微惹一下他,他能现场杀人。


    “我们出来玩,你带他出来干什么?”孙承曜倚靠栏杆,悄悄地问赵雪婉。


    “我现在住李家,他娘亲让他看着我。”赵雪婉头也不回地看着楼下,认真地听书。


    “我有点怕他。”孙承曜承认道。


    “他脾气挺好的。”赵雪婉如实说。


    好?


    真的吗?


    怎么看起来一点不好。


    “禀世子,马有福死了。”一个护卫惊惶地上船,快步跑上二层,脚步急促,单膝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抱拳行礼道。


    “谁杀的?”孙承曜眉眼皮一跳,脸色骤变,攥紧了拳头,“不是说只是轻罪,怎会死了?”


    “据狱卒说,不是一千两保释金,前几日提到五千两保释金,属下盘问同监房的犯人,主事的几个把他打死了,人已经抓来了,就在外候着。”护卫低头禀告道。


    “五千两,怎会加到五千两,不是说一千两吗?”陈虎焦急地看向揽月舫,挂念冬竹的安危,“这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难怪要掳人。”


    “带进来。”孙承曜怒声吩咐道。


    “传令黑鹰卫,随时待命。”李烬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备船,我和世子上揽月舫。”


    马有福死了,等于断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一条人命摆在眼前,就算他们将行凶的狱卒交出去,那些匪人未必会买账,他们不会再轻易信官府,若是激怒他们,所有的女眷都会有性命危险。


    几个行凶的狱官被押进来,双手反缚,面色惨白,被护卫用力一推,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孙承曜,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为何杀了马有福?”孙承曜厉声质问。


    “世子,是那些晟人逼人太甚,那个萧寒,对,叫萧寒,他是那些晟人的老大,他带人殴打我们弟兄,我们一时气急,才失手”


    “荒唐,还敢狡辩!活活打死,叫失手吗?”孙承曜怒喝,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说他们殴打你们,你们不是还能走,还能说话吗,把人打死的是你们,他们做错了什么,若不是你们要一千两保释金,还要狮子大开口到五千两,他们会出手吗?”


    “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啊……”这几个狱官吓得丢了魂,不停地往板上磕,发出沉闷的响声,额角很快肿起大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杀人偿命,杀谁的人,偿给谁。”李烬冷冷地抬眸,不再给眼神,而是看向已经在船边即将准备出发的小船,对孙承曜示意。


    “杀了人不报,还想掩盖,可想而知你们曾借着官府的名头,做了多少欺压良善的勾当!”孙承曜心中堵着怒气,指向揽月舫,声嘶力竭地嘶吼,“有点权力就迫害百姓,现在他们拐了我们家的女人当人质,这一切都是你们逼出来的!你们这群畜生,拿什么来偿还!”


    “带他们上船,把他们交出去。”李烬对护卫吩咐道,碰了碰孙承曜的手腕,示意他先过来商量对策。


    暗舱里。


    苏月华醒了,一睁眼看见五十多个提着刀剑的匪人,瞬间吓到了。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像是有重物在往下拉扯。


    她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护着小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鬓发。


    可疼痛一波比一波剧烈,疼得她浑身痉挛,像是要把她的肚子撕裂一般,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放她走,她怀着身孕,身子本就虚弱,这几日在吃安胎的汤药,受不得惊吓,你们抓我们当人质,无非是想救你们的人,要是她和腹中的孩子有半分闪失,真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鱼死网破,你们能全身而退吗?”赵雪婉扶着苏月华,急切地问对面那些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女站出来,她穿着粗布棉打,快步走来蹲下,说:“我父亲是郎中,我跟他学过扎针,现在把她交出去,未必赶得及,时间耽搁了,她和孩子都有危险。”


    “你来。”赵雪婉立即让位置给她,抵着苏月华的后腰,为她稳住身形。


    少女拿出怀里的针,准备下针。


    赵雪婉忽然抓住这个少女的手腕,抬头看向那群人,恳切地问:“扎完针,先送她离开,可以吗?”


    萧寒握紧油灯,思索了一会,说:“可以。”


    少女开始扎针。


    针尖入肤时,苏月华起初还蹙着眉,额角凝着细汗。


    只片刻,那深入骨髓的痛感似被温水化开般,渐渐消散,紧抿的唇缓缓地舒展,原本紧绷的肩也放松了。


    另一位看着稍微年长的女人走上前,脱了自己的外衣,撕开成长幅布,在油灯上烤,走到苏月华身边,拿着长幅布从她的腰下穿过,轻柔而稳固地绕腹数周,对赵雪婉说:“烤过的布暖身,能让她气血流通。”


    “多谢。”赵雪婉对她们两个说。


    忽然,船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船上的乡亲们,我是乐嘉城总督府的世子孙承曜。”


    “官府贪赃枉法,你们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我已派人查清,官府索要五千两保释金不合律法。”


    “我知道,你们不信官府,也不信我。”


    “放了女眷。”


    “我可以登船做人质。”


    “你们放心,我若有半句虚言,任由你们处置。”


    “我没有带任何武器,你们可以搜身。”


    “我只求能和你们的领头人谈一谈。”


    几个高大的男人急忙地走到萧寒身边,围着他提醒。


    “萧哥,小心有诈。”


    “莫不是他们对有福怎么了,不敢把有福送过来。”


    “留着有福对他们有什么用,只让他们送有福过来?怎么派世子过来,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对啊,给他们时间了,现在来一个世子,是什么意思,肯定是他们对有福做了什么,你看他们提都不敢提有福。”


    就在附近的赵雪婉心一沉。


    这群人说的在理。


    这么多女眷被抓作为筹码,随时有性命之忧,即使是官府不想放马有福,或是想利用马有福抓住这群人,也应让马有福出现,先稳住他们。


    不让马有福这个人出现,甚至一点不提及,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总督府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晟人,将这么多女眷的性命置之不顾。


    多半是,马有福这个人不可能在世上出现了,所以孙承曜必须亲自出面。


    “把她们两个抓起来。”萧寒冷静地坐着思索一会,看着孙知柔和孙惜月,站起来对其余人说。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皇姐开门,朕是驸马、 废太子联盟、 戏春娇、 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 北宋灶房小丫鬟、 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 隔壁王爷最宠妻、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