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9
谢衡之说这话时, 呼吸粗重,墨字随着胸膛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漱玉垂眸一看,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故意蹭了蹭,明知故问:“夫君想要?”
谢衡之“嗯”了一声, 眸色沉沉。
林漱玉眸中泛起狡黠的光,学着他以前的样子:“那你求我。”
谢衡之哑声道:“求你。”
林漱玉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却还要拿乔:“不够真诚。”
“……”谢衡之闭了闭眼,“求求夫人了。”
林漱玉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动作——这于谢衡之而言,无疑是种折磨。
没一会儿,他便忍不住掐住了林漱玉的月要丨月支。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位置转换。
林漱玉始料不及,嗔道:“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事急从权, 夫人说的。”谢衡之理直气壮。
林漱玉:“……”
墨字开始晃动, 空气温度攀升。
谢衡之悠悠道:“夫人既然喜欢这篇文章,不如来念一念?”
“不要!”林漱玉下意识地拒绝。
她如今连说话都有点费力, 哪里还有心思陪他念书?
下一刻, “啪”的一声清响炸开,林漱玉双眸微微睁大, 悲愤咬牙:他居然又打她!
谢衡之的手停留在半空, 手背面向林漱玉, 指节沾染着些许水光。
“阿玉乖。”谢衡之的语气十足温柔, 手上却又不客气地打了她一下。
林漱玉只能颤声开口:“欲使吏洁冰霜……”
这些鞭辟入里、针砭时弊的文字与她目前在做的事形成强烈的对比, 十分割裂,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亵渎神圣的学术,有些羞愧。
渐渐地,谢衡之身上泛起汗光, 墨迹随之晕开,视线也晃动得越发厉害。
林漱玉不但看不清楚字,说话也越来越吃力,几乎没有一个音节是完整的。
她将指甲深深陷入谢衡之的皮肉,要求他慢一些。
“夫人不是记得么?”谢衡之道。
好像也是……林漱玉咬咬牙,只好凭着记忆去读。
她原本是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大脑被原始的情绪占据了绝大部分,回想就变得十分困难。
从前她总是遗憾那篇文章写得太短,如今却觉得它长得没有尽头。
没一会儿,她便实在继续不下去了,哭着央求:“夫君,我真的不行了,我不想念了……”
谢衡之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狠心的话:“凡事要有始有终,等你念完,我们再结束。”
林漱玉心中愤恨,用力咬住谢衡之的肩膀。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原来夫人还有这么多力气啊?”
林漱玉:“……”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终于念完那一整篇文章,只知道好不容易念完的时候,她已是筋疲力尽、大汗淋漓。
“夫人真厉害。”谢衡之似乎十分满意,轻轻吻了一下林漱玉的脸颊。
林漱玉已经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衡之抱着林漱玉去洗漱,林漱玉在水声中沉沉睡去。
算起来,他们已经接连三夜胡闹了。
翌日,林漱玉深刻地意识到了放纵的危害——且不说晨起时腰肢酸痛,她一整日都没精打采的,有些影响授课。
于是这天傍晚回去,林漱玉郑重地对谢衡之说:“为了身体着想,以后上值的日子里,我们要克制,每隔一天才能做一回,每回不能超过两次。”
谢衡之蹙眉:“这么少。”
“哎哟,反正梦里还可以再见嘛。”林漱玉道。
谢衡之并未展眉,梦里虽好,却终究不如现实。
林漱玉放软语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年轻时挥霍得太厉害,老了会遭罪的。”
谢衡之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熄灯上床后,谢衡之起初还算老实。
但没多久,他便开始不安分了。
林漱玉一把抓住他的手,嗔道:“都说了不行!”
谢衡之道:“摸一摸而已。”
林漱玉清楚自己是个经不起撩拨的,一口回绝:“摸一摸也不行!”
“夫人这么狠心?”谢衡之语气幽怨。
林漱玉道:“身体最重要。”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揶揄道:“夫人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吗?”
“才没有!”林漱玉被踩到了尾巴,嗔道,“好了!快睡觉吧!”
谢衡之不得不适可而止。
但在梦中,他却将林漱玉折腾到了天亮,似乎是为了弥补现实中的遗憾。
不过毕竟是梦,林漱玉翌日的精神还是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克制的决心。
这天按规定来说,是可以同房的。
于是夜里刚用完晚膳,谢衡之便催促林漱玉去洗漱,而后拉着她进了房间。
见谢衡之如此热情,林漱玉忍不住吐槽道:“不就一日没做吗?你至于吗?”
“至于。”谢衡之认真地说。
“……”
……
转眼又过了一天。
用过晚膳不久,谢衡之便打算去洗漱,并让林漱玉也早些洗漱回房。
林漱玉提醒道:“夫君,我们可说好了,今天不那个的。”
谢衡之“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林漱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约莫两刻钟后,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一道金光闪了她的眼。
定睛一看,谢衡之正靠在美人榻上,身上居然只穿着那条金链!
林漱玉瞬间羞红了脸,慌忙挪开视线,嗔道:“你穿成这样干嘛?不是说了今天不那个的吗?!”
谢衡之悠悠道:“只是穿一穿而已,夫人可没规定不许我穿这个。”
林漱玉:“……”
谢衡之从前总是有些抗拒穿这个的,如今却主动穿上,分明就是在故意引诱她!
这个结论让她一时间啼笑皆非,堂堂镇国公世子、光风霁月的清冷贵公子,居然会主动穿着不入流的衣裳引诱别人。
林漱玉闭了闭眼,命令道:“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谢衡之一口回绝:“不换。”
林漱玉:“……”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揶揄道:“怎么,夫人要把持不住了?”
“才没有!”林漱玉立即否定。
谢衡之笑道:“那不就是了?既对夫人没有影响,夫人管我作甚?”
“……”
林漱玉咬牙切齿地想:不换就不换,大不了她不看!
她径直坐到了床上,准备看会儿书。
谁知谢衡之也跟着上了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饱满的胸肌触感传来,她羞恼不已,一边挣扎一边质问:“你干嘛?!”
“抱一抱而已,”谢衡之紧紧钳制住林漱玉,一本正经地说,“夫人可没说过不能抱。”
林漱玉:“……”
罢了,就当磨炼意志了。
她想将心思重新放到书上,可是独属于谢衡之的幽冷香气萦绕在鼻尖,余光中那对被金链兜住的胸肌想忽略都难。
像是将一块唐僧肉放在了妖怪面前,她不由自主地心神荡漾,想入非非……
不行不行,今日不同房的规矩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若她主动打破,岂不丢脸?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暗暗发誓:一定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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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小玉能把持住吗?
第82章 番外10
林漱玉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丢开书本,将脑袋埋进谢衡之的胸肌。
谢衡之失笑:“夫人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说好了,今日不能同房。”
“装什么!”林漱玉没好气儿地说, “你故意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我这样对你吗?”
谢衡之故作委屈:“夫人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夫人的意志力。”
林漱玉:“……”
她咬牙切齿地想:好啊,既然他喜欢这样,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思索片刻,她抬腿轻蹭谢衡之。
谢衡之呼吸一滞,揽着林漱玉腰肢的手也骤然一紧。
林漱玉察觉到谢衡之的变化,心中窃喜。
她明知故问:“呀,夫君, 你怎么擅自起兵了?”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夫人这是也在考验我的意志力?”
林漱玉点了点头, 义正言辞地说:“没错啊。”
谢衡之失笑:“夫人可真会举一反三。”
林漱玉轻哼一声,戏谑道:“还不是夫君教得好~”
说着, 她更加卖力。
谢衡之的眸光越发幽深, 他幽幽道:“不如来比一比,谁的意志力更差。”
林漱玉一愣:“怎么比?”
谢衡之低头凑到林漱玉耳边, 薄唇轻启, 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漱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谢衡之说的, 她在册子上见过, 却还从来没尝试过……
“若夫人赢了, 就还是两天一次;若我赢了,便一日一次。”谢衡之轻声说着,撩起林漱玉的一缕青丝,“夫人觉得如何?”
林漱玉咬了咬唇, 小声应道:“好。”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林漱玉慢吞吞地转过身子,一点危险的光芒映入眼帘,细密的金链已经被拨到两侧。
正当她踌躇之时,谢衡之仰头吻上了她。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软伏倒下去,细细的金链硌住她的肌肤。
她顾不得羞耻,咬紧牙关,伸手抓住了谢衡之。
当她亲吻他的那一刻,她明显感知到他停顿了一下,这无疑鼓舞了她。
但谢衡之也越发卖力了,不但吻得缠绵,还会故意用鼻梁划过娇嫩的肌肤。
林漱玉不甘示弱,一时间,室内只能听见亲吻的暧昧声响。
但她终究还是略逊一筹,没多久她便认输了,哆哆嗦嗦地呜咽起来。
“夫人输了。”谢衡之哑声道。
林漱玉抽噎着滚到一边,把脸埋在被子里。
很快,滚烫的躯体从后面贴了上来,谢衡之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夫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林漱玉冷哼一声,道:“放心,我才不会,不像你。”
谢衡之轻笑:“那就好。”
林漱玉想了想,严肃地补充道:“但是我要多加一条规矩,在该克制的时候,不能故意引诱对方!”
“好。”谢衡之温声应道。
下一刻,林漱玉猛地睁大双眼:“你要干嘛?”
“要。”
“……”林漱玉气极反笑。
谢衡之道:“夫人可要善始善终啊……”
林漱玉咬紧牙关:“老规矩。”
“嗯,知道。”
……
洗漱过后,两人相拥静卧。
林漱玉迷迷糊糊的,忽听谢衡之道:“夫人,你知道方才让我想起什么吗?”
林漱玉含糊应道:“什么?”
谢衡之道:“我曾经有一次外出追捕逃犯,夜里在破庙中落脚。半夜忽然下了雨,雨水穿过破烂的屋顶滴到了我脸上……”
“闭嘴!”林漱玉听出谢衡之这是在含沙射影地揶揄她,厉声打断,又恨恨地拍了他一下,“睡觉!”
谢衡之低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
这天是林漱玉的休沐日,但谢衡之还要上值,她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便开始整理东西。
看看旧时物件,怀念一下曾经,也别有一番趣味。
她在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一本没有书名的册子映入眼帘。
她很快回想起来,这是她出嫁前夜,母亲悄悄给她的,要她新婚之夜和夫君一起看。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自认为经验丰富,而且看过崔夫人给的册子,心想这种东西应该都大差不差,便没有打开看,后来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
眼下不知怎的,她突然心血来潮,把册子拿了出来——说不定可以学到些新东西呢?
册子一拿出来她便发现,原来册子下面还摆着两样东西——
一根形状不可言说的玉制物品,以及一个葡萄大小的镂空银色铃铛,缀着长长的链条。
林漱玉学识丰厚,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
她娘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她掂量了一下玉制品,又拿起铃铛摇了摇,伴随着轻微的铃响,可以感觉到里面藏着一个颇有份量的小球。
听话本子说,这东西一旦遇热,便会自主震动……
林漱玉对此好奇已久,蠢蠢欲动。
想了想,她决定趁着谢衡之不在,自己一个人试试——她可不想跟谢衡之一起试,谢衡之这厮一肚子坏水,届时肯定又会折腾她……
她将铃铛收入袖中,关好盒子,清了清嗓子,对候在不远处的春桃道:“我要午休了,你出去吧。”
春桃有些惊讶:“娘子今日午休得这么早?”
林漱玉搪塞道:“是啊,不知怎么的现在就有些困了。”
春桃也没再多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林漱玉褪去外衣,爬上了床,放下罗帐。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干这种事,扭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始行动。
渐渐地,白皙的面颊泛起绯红,她羞耻地发现,话本子没有骗她……
这时,忽然听得“吱呀”一声轻响,亮光溢进房间。
林漱玉吓了一跳,抬眼看去,门被推开了,谢衡之英挺的轮廓出现在门口。
“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惊讶不已,同时还有点心虚。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否则肯定少不了一顿折腾。
谢衡之含笑应道:“公务处理完了,提前回来给夫人一个惊喜。”
林漱玉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夫人不是在午休吗?”谢衡之问,“是我吵醒你了?”
林漱玉故作烦闷:“是啊。”
“抱歉,是我的错。”谢衡之眯了眯眼,关切询问,“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林漱玉抿了抿唇,小声道,“只是想起夫君了。”
谢衡之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林漱玉翻身背对着谢衡之,催促道:“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继续午休了。”
谢衡之道:“刚好我也有些疲乏,陪夫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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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世子会发现吗?
第83章 番外11
林漱玉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拒绝谢衡之, 欲哭无泪。
谢衡之耳聪目明,若是他躺在她身边,一定会听见铃声的。
更何况, 她快忍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道:“我去更衣。”
谢衡之挑眉:“夫人方才还说想要睡觉, 如今怎么突然想要更衣了?”
“谁知道我这身子怎么想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姿态说着,披衣下床。
谁知她的腿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酸软无力,刚一落地,整个人便失衡往前栽去。
谢衡之一惊,急忙两个箭步上前,揽住了她。
幽冷兰香扑了林漱玉满鼻,谢衡之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夫人没事吧?”
林漱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连忙站直身子, 与谢衡之拉开距离。
谢衡之感受到她的抗拒, 墨眉微蹙,心生狐疑。
林漱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急忙扯出一个笑:“没事, 幸好有你,夫君。”
说罢, 她低下头准备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 谢衡之忽然开口:“夫人可有听见什么声响?”
林漱玉心弦紧绷, 故作无知:“什么声音啊?”
“像是铃铛的声音, ”谢衡之上下扫视林漱玉, “似乎是从夫人身上传来的——夫人佩戴铃铛了?”
林漱玉“嗯”了一声,匆忙转回头,加快脚步:“我回来再跟你说吧。”
她本想快刀斩乱麻,但铃铛的存在本就已经叫她难熬, 如今行动之间,她娇嫩的肉还会被铃铛磨蹭、挤压……
每一步对她而言都是折磨,实在快不起来。
每走一步,她的脸便红一分,咬住唇瓣的贝齿也用力一分……
谢衡之见林漱玉走路姿势奇怪,心中的狐疑与担忧越发浓重。他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关切询问:“夫人究竟哪里不舒服?”
也就是这一刻,林漱玉脑中的弦猛然崩断,理智溃不成军。
她绝望地呜咽一声,双手紧紧攥住谢衡之的衣裳,身子微微发颤。
谢衡之愣了愣,紧接着便见林漱玉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
他一把接住林漱玉,眸色沉沉。
他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夜夜缠绵,他不会看不出来她是怎么了。
林漱玉诚然很每攵感,但绝不至于到这般地步。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氵朝红的脸,沉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林漱玉企图蒙混过关,“我刚刚突然肚子疼。”
“是么?”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只是肚子疼?”
林漱玉硬着头皮颔首:“是啊。”
谢衡之没有说话,冷着脸将林漱玉打横抱起,扔回床上。
林漱玉还没爬起来,谢衡之的影子便笼罩而下,双手分别抓住她的小腿。
“你干嘛?!”林漱玉惊惧交加,奋力挣扎,“大白天的,你别胡闹,快放开我!”
但她的挣扎只是徒劳,谢衡之高高抬起了手。
裙摆堆叠到月要际,凉意蔓延而来,林漱玉绝望地捂住脸。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谢衡之盯着那根银色链条,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这是……啊!”林漱玉话音未落,便化为了一声惊呼。
谢衡之径直拉着链条,将铃铛拽了出来。
银色的铃铛水光潋滟,在半空中微微震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正是谢衡之先前所听到的。
谢衡之心思活泛,很快就猜到了此物的用途。
他彻底沉了脸色,幽幽道:“如此看来,是我让夫人不满意了?”
“不是!”林漱玉连忙解释,“这东西是我今天翻嫁妆翻出来的,我只是有点好奇,想试试……”
“是吗?”谢衡之语气中情绪难辨,“那夫人觉得这东西用起来如何?”
林漱玉犹豫着说:“还、还行吧,比不上夫君。”
谢衡之轻轻哂笑一声,强行从她身上拽下来了一块布。
布料已经被水浸透,他握住一拧,有水淋漓而落。
林漱玉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夫人待会儿,最好也有这么多。”谢衡之咬牙道。
屋外,一场秋雨骤然而至。
风急雨骤,连高大的乔木都有些抬不起头来,更别提那些娇弱的花朵了。花朵们被雨水打得颤颤巍巍,渐次零落。
春桃站在耳房的窗边,看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心疼不已。
风雨声中,隐约听见隔壁传来哭声:“我不要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春桃忽然想起,她家娘子少时有段时间十分嘴馋,经常买零嘴吃。
零嘴吃多了,便会吃不下饭,林知远和谢筝一致认为这样不健康,严令娘子不可贪吃。
但娘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林知远和谢筝便改变了策略,不管娘子吃了多少零嘴,只要求她晚膳必须吃完一碗饭,吃不下也得吃。
如此一来,娘子便再也不敢贪吃零嘴了。
不知世子如今是在逼娘子吃什么?可是娘子又贪吃了?
……
这场雨直到傍晚才停歇,院中的菊花已是凋零一地,好不可怜。
罗帐之中,林漱玉被谢衡之揽在怀里,筋疲力尽。
她湿润的鬓发凌乱贴在脸侧,双眸微微红肿,泪痕与汗光重叠。
她从前一直觉得,谢衡之没轻没重,一点也不体恤她。
如今她才知道,谢衡之之前已经很体恤她了……
谢衡之轻轻拨弄着林漱玉的青丝,哑声问:“比之那东西,如何?”
林漱玉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这个问题了,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道:“自然是夫君更厉害。”
谢衡之又道:“夫人下次若再如此,便带着那铃铛去外头走一圈……”
林漱玉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事光是想想就绝望……
“知道了。”她闷声应道。
谢衡之搂紧林漱玉,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我会被替代,担心你会不需要我……”
“你说什么呢?”林漱玉既无语又怜惜,忍不住用力掐了谢衡之一下,“我怎么会不需要你?无论工具再怎么精巧,终究也只是死的,只能提供身体上的欢愉。”
顿了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心灵上也会很满足。”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
“夫君,”林漱玉抬起手,拇指与食指合拢作搓取状,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心眼就这么点大。”
谢衡之顺着林漱玉的话说:“是啊,我就是小肚鸡肠,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才不后悔呢。”林漱玉道,“好了,快带我去洗漱,我饿了。”
谢衡之抱林漱玉去清洗了一番,随后传了晚膳。
饭后,谢衡之问:“你的嫁妆里还有什么东西?”
林漱玉把盒子找了出来,打开给谢衡之看。
谢衡之收缴了铃铛和玉制品,只留下册子给林漱玉。
林漱玉原本以为他要扔了,但他没有,时不时会拿出来陪她玩。
闺中之乐,难以尽述。
时光流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这天早晨,林漱玉一睁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今日的晨光似乎比往常要亮一些。
“下雪了。”谢衡之轻声告诉林漱玉。
林漱玉惊喜不已,当即起床穿衣。
青州很少下雪,就算下了也只会是薄薄一层,没多久就化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一直很向往各类文学文本中描述的鹅毛大雪。
谢衡之失笑:“难得见夫人这么积极。”
林漱玉披上斗篷,毛茸茸的白色围脖衬得她粉雕玉琢。
推开房门一看,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自天空飘落,整个庭院银装素裹。
林漱玉双眼放光,提起裙子跑到庭中,仰起面庞,伸手去接雪花。
没一会儿,她便忍不住转起了圈儿,她青绿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成为了茫茫白雪中的唯一一抹春色。
谢衡之站在廊下遥遥看着林漱玉,眸中漾开温柔笑意。
今年的雪和去年一样大,但他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去年雪天,他和她还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因为大雪封路影响出行,而且雪地上容易留下脚印,所以他去林家见林漱玉的机会少了许多,他为此不大高兴。
可如今,她就在他的身边。
大雪封路,封的也是那些来打扰他们的人的路……
不一会儿,林漱玉便是青丝堆雪,眉睫凝霜,圆润小巧的鼻头也微微泛红。
谢衡之眼中的笑意化为了担忧,他撑伞走到林漱玉身边,温声劝道:“回去吧,小心着凉。”
林漱玉不以为意:“我才站了一会儿,不会着凉的。”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嗔道:“手都这么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何必急这一时半刻。”
林漱玉无奈,只能跟谢衡之回了屋。
侍女呈上两杯热茶,谢衡之灵光乍现,问林漱玉:“雪水泡茶滋味甚佳,夫人可想试试?”
林漱玉愣了一下,脸蛋涨得通红:“我才不要!变态!”
谢衡之失笑:“用雪水泡茶而已,怎么就是变态了?”
“你说呢?!”林漱玉没好气儿地瞪了谢衡之一眼。
谢衡之怔了怔才明白,林漱玉大概是听岔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夫人,我说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雪。”
林漱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不禁有点尴尬:“哦……”
“夫人以为是什么?”谢衡之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林漱玉搪塞道:“没、没什么。”
下一刻,她的衣裳下隆起一只手的轮廓。
“是这个吗?”谢衡之轻声问。
林漱玉恼羞成怒,用力拍了谢衡之一下。
谢衡之收回了作乱的手,故作委屈:“夫人真凶。”
林漱玉冷哼一声,懒得理他,扭头去看窗外的雪。
看着飞舞的雪花,她忽而心生感慨:“总感觉去年的雪还没过去多久,新一年的冬天就来了,这一年过得未免也太快了。”
“无妨,”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声音温和,“我们来日方长。”
林漱玉忍不住扬起唇角,倚靠在谢衡之的肩头:“嗯,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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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婚后日常目前就写到这里~
明天开始写if线:假如少年世子穿越到婚后+婚后世子穿越少年时
第84章 番外12
冬去春来, 万物再次焕发勃勃生机。
镇国公府的花园中春意盎然,谢衡之和林漱玉携手漫步,十指紧扣。
林漱玉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谢衡之耐心倾听,眸光温和。
他们已经和彼此在这里漫步过无数次, 但一点也不觉得腻烦。
走着走着,一座凉亭映入二人眼帘。
林漱玉每每看见这亭子,便忍不住一脸幽怨地提起往事:“还记得当年,夫君在这亭子里看书,我来给你送糕点,走着走着摔了一跤。你特别冷漠,还不耐烦地赶我走呢。”
谢衡之听过这话许多次,但还是耐心而诚恳地与林漱玉道歉:“是我当时有眼不识泰山。”
林漱玉轻哼一声, 道:“如果有来生的话, 得是夫君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谢衡之失笑:“好。”
林漱玉忽然想去更衣, 谢衡之便走进凉亭, 坐下等候。
春日午后的温暖阳光斜斜洒在身上,催生倦意。
谢衡之用手撑着脑袋, 闭目养神。
然而困意比他想象中的要汹涌许多, 强势地将他的意识拖入黑暗混沌……
再次睁开眼时, 他看见林漱玉远远朝自己走来, 她低着头, 时不时看他一眼,神情含羞带怯。
奇怪的是,她离开时穿的是粉色衣裙,如今却穿的是青色裙子, 发型和头饰也变了,她身后的春桃还提着个食盒——她不是说去更衣吗,怎么又改换打扮又拿吃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漱玉便猛然栽倒在地。
他心头一颤,连忙起身走到林漱玉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一旁的陈淮和春桃如同见了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镇国公世子吗?
林漱玉也十分诧异,一双美目微微睁大:不是吧,谢衡之居然会亲自扶她?
谢衡之意识到不对劲,问:“夫人这是什么表情?”
“夫人”二字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劈得林漱玉、陈淮、春桃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世子居然唤一个才见了两面的表姑娘为“夫人”?
林漱玉难以置信地问:“表兄,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自然是唤你夫人啊,”谢衡之眉头紧锁,“难道我不该这么叫你?”
听谢衡之的语气如此自然笃定,林漱玉不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好疼,不是梦。
那谢衡之怎会突然如此?难道……他脑子出了问题?
陈淮与林漱玉不谋而合,严重怀疑谢衡之的脑子。
可世子最近并未遭受什么重创,脑子怎么会突然出了问题呢?
林漱玉道:“表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原来五娘子谢筝的女儿,我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谢衡之愣了愣,问:“你的意思是,今年是盛元二十八年?”
林漱玉点了点头。
谢衡之又问陈淮年份,陈淮也说是盛元二十八年。
谢衡之眸色沉沉,他入睡前分明已经是建佑二年。
所以,他是回到了两年前?
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穿越时空这样荒谬的事,这一定是林漱玉联合陈淮耍他的。
他们的演技倒是不错。
谢衡之叹了口气,温声道:“好了,夫人,别闹了。”
林漱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弱弱地说:“表兄,你到底怎么了……”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警惕不安的模样,无奈至极。
罢了,既然夫人想玩,那他奉陪就是。
他闭了闭眼,道:“方才是我糊涂了,抱歉,还请表妹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解释,但林漱玉不敢质疑他,只点了点头。
谢衡之关切询问:“表妹可有伤到?”
虽然林漱玉感觉现在的谢衡之不太正常,但面对绝世美男的温柔关心,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她摇头答道:“无妨的,只是划破了点皮。”
“让我看看。”谢衡之仍不放心。
林漱玉朝谢衡之摊开手,只见她双手虎口处擦破了皮,露出殷红娇嫩的新肉——再严重一点,估计就要渗血了。
谢衡之目露怜惜,此外还有几分责怪。
她为了骗他,居然把自己摔成这样,实在不懂得爱惜自己。
也不知当年她摔得是不是和这一样重?那时他非但没有关心她,反而还冷声赶她走,想来实在是惭愧。
“下次千万要小心。”谢衡之切切叮嘱,“别摔坏了。”
林漱玉的脸又热了几分:“嗯,多谢表兄关心。”
谢衡之看向食盒,明知故问:“这是……?”
林漱玉道:“我此番是特地来感谢表兄昨日出手相助的,听闻表兄喜欢吃芙蓉糕,我就专门做了一些,聊表谢意,还望表兄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呢,表妹做的一定是极好的——去亭中坐着说吧。”谢衡之温声说着,下意识地想去拉林漱玉的手。
林漱玉一惊,下意识地躲开了。
谢衡之有些尴尬,顺势抬手理了理衣襟,而后若无其事地抬步往凉亭走去:“走吧。”
林漱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原本打算坐在谢衡之对面,但谢衡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坐近些。”
林漱玉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实在无法拒绝。
她在他身边坐下,他身上幽冷的香气萦绕而来,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谢衡之打开食盒,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想到当年林漱玉赠他的芙蓉糕喂了陈淮,谢衡之便心生不爽,冷声让陈淮滚远一点——他不想让陈淮嗅见一丁点香气。
对于谢衡之突如其来的发难,陈淮只觉莫名其妙。
但想到谢衡之对表姑娘的态度,他忽而又觉得这其实十分正常——在不正常状态下的正常。
谢衡之拿起一块糕点浅尝一口,眸中荡开笑意:“很好吃,表妹真是心灵手巧。”
林漱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兄过誉了。”
谢衡之很快就吃完了一块糕点,拿出帕子擦手。
林漱玉看着他优雅的动作、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时间心神荡漾。
倏然,一片阴影笼罩而下。她抬眼看去,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她慌忙错开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表妹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衡之轻声说着,伸手抚上林漱玉的面颊。
林漱玉呼吸一滞,不自觉结巴了:“没、没有,只是有点热。”
“热?”谢衡之垂眸,手缓缓下滑,“既然如此,不如我帮表妹脱两件,凉快凉快……”
林漱玉既震惊又羞恼,她虽然很喜欢谢衡之的脸,却无法接受他这突如其来的狎昵。
她慌忙站起身来,义正词严地说:“还请表兄自重!你我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不等谢衡之回答,她又说:“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罢,她扭头就走。
谢衡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漱玉的腕子,将她拉到怀中。
林漱玉下意识地奋力挣扎,纠缠之中,她重重地扇了谢衡之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清响,谢衡之被打得微微偏过了脸,如玉面颊上迅速浮现五指红印。
他微蹙墨眉,心想这比往常的调丨情重上许多。
他扭头看向林漱玉,林漱玉双眸噙泪,满脸悲愤。
她咬牙切齿地说:“谢世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虽然是一介孤女,却也不能这样任你欺辱!”
谢衡之愣住了,她这幅模样,不像是在做戏……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漱玉便起身跑开了。
谢衡之做了一个深呼吸,沉声唤来陈淮。
陈淮见了谢衡之脸上的大巴掌印,很是诧异:“世子您这……”
谢衡之不答,只吩咐他备车。
陈淮问:“世子要去哪儿?”
“去东市,具体哪里无所谓。”谢衡之道。
陈淮觉得谢衡之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适合出门,应该先去看郎中。但他终究只是个侍从,只能按照谢衡之的命令办事。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热闹的东市停下。
谢衡之下车,随机抓取路人询问年份。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盛元二十八年。
谢衡之知道,林漱玉不可能买通闹市中的所有人陪她做戏。
所以,他真的回到了两年前,林漱玉刚来国公府的时候。
他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头晕目眩,差点站立不稳。
他好不容易和心上人修得圆满,如今却要他从头来过,命运怎能如此弄人?
更令他烦躁的是,他先前的举动肯定给现在的林漱玉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们之后的路必定会曲折许多……
陈淮看着自家世子神神叨叨的模样,心中悲切不已:完了,他家世子好像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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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夫妻情/趣
小玉(初始版):杏骚扰
第85章 番外13
谢衡之不是个情绪用事的人, 他深知情绪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乘车回了沧濯院。
他与林漱玉成婚后, 林漱玉命人在院中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让整个院子都富有生机。
可如今的沧濯院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清单调的模样, 熟悉而陌生,看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头走进库房,挑选了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带着它们前往住春院。
住春院中,林漱玉正趴在窗台上,眼尾的湿红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烦闷。
她脑海中仍然不断浮现着前不久小花园中发生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清冷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 居然会对她这个完全不熟的表妹那般轻浮浪荡!
可见传闻有误, 或者说,他很会伪装自己。
也不知他私下里对多少女子这样过……
思及此处, 林漱玉不禁一阵反胃。
除此之外, 她还有些忐忑,她情绪上头扇了谢衡之一巴掌, 不知谢衡之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将她扫地出门?
“娘子, ”春桃匆匆走了进来, 一脸复杂地说, “世子来了, 说要当面向您道歉。”
道歉?林漱玉愣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出门了。
她毕竟寄人篱下,受制于人,对方给了台阶, 她不能不下。
谢衡之坐在茶室中等待,见了林漱玉,他立即站起身,叉手朝林漱玉一拜,语气诚恳:“表妹,我此次是特意来向你赔礼道歉的。先前在小花园里,是我不对。”
见谢衡之如此真诚,林漱玉眸中划过一丝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远远没到原谅的地步。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说一些大度的话,但她实在说不出来。
“说来表妹可能不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成婚了,过得非常幸福,”谢衡之轻轻哂笑了一声,“我做了回庄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当时还以为是梦中的表妹在与我开玩笑呢。”
这解释出乎林漱玉的意料,但确实说得过去……
不过,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和她成亲呢?
看着谢衡之那双涌动着复杂情绪的眸子,林漱玉心中莫名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谢衡之打开放在桌上的木盒,道:“这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权作赔礼,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林漱玉眸光微微一亮,那些东西的品质一看就很好。
谢衡之诚然很想尽快消除林漱玉心中的芥蒂,但过犹不及,他得给她时间冷静、思考。
反正距离她爹娘归来还有很长一段时日,他们来得及。
于是谢衡之告辞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表妹了。”
林漱玉起身相送:“表兄慢走。”
谢衡之回了沧濯院,决定处理安王和徐澈——既然重来一遭,他自然是要早早地把他们彻底按死,不让他们有一丁点机会在林漱玉面前晃悠。
他吩咐下去两件事:一是监视安王,二是派人去吏部一趟,将新科进士徐澈调出京城。
在陈淮看来,一个闲云野鹤、无权无势的病弱皇子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进士似乎根本没有关注的价值。但今日的怪事太多,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谢衡之凭着记忆画下安王铁矿的地址,带着地图前往东宫。
安王铁矿之事出乎太子的意料,但他信任谢衡之,当即就命人按照地图前往探查。
从东宫回来,谢衡之意外发现例行为他请平安脉的郎中来了。
谢衡之疑惑蹙眉:“先生怎今日来了?我记得时间还不到。”
陈淮心虚地低下了头。郎中其实是他请来的,因为他实在担心世子的精神状况。
郎中已经和陈淮串通好了,故作惊讶:“不是今日吗?啊,那是老朽年纪大了,记错了。”
罢了,来都来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让郎中随他进去。
郎中为谢衡之做了番仔细的检查,表示他一切健康。
随后,陈淮送郎中出门,压低声音急切询问:“怎么样?”
郎中低声道:“世子颅内并无任何异常。”
这郎中曾在宫中做过御医,医术高超,陈淮不敢怀疑他的判断,只暗自狐疑:那世子今日为何如此不正常?总不能是中邪了吧?
……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重新回到了白日,走在去给谢衡之送糕点的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凉亭中,谢衡之端坐着看书,身姿清隽,恍若谪仙。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么一分心,便猛地摔了一跤,手心和膝盖一阵刺痛。
但谢衡之并未像白日那样急切地过来扶她,而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视若无睹。
春桃将她扶了起来,她走到亭中,与谢衡之道谢。
谢衡之的态度十分冷淡,惜字如金,没一会儿便冷声暗示她离开。
林漱玉十分失落,但又觉得这才是谢衡之应有的样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坐在了谢衡之腿上,腰肢被谢衡之的一只手圈住。
谢衡之的另一只手勾缠着她月匈前的系带,声音低沉而暧昧:“夫人既然热了,便脱两件凉快凉快吧……”
林漱玉羞红了脸,但并未拒绝。
谢衡之轻轻一拽,凉意肆意蔓延而上,林漱玉忍不住微微一颤。
谢衡之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唇,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抱住谢衡之的头……
炽热的吻落在身上,她不自觉仰起了桃花般的面庞,红唇微启,吐息凌乱……
周遭忽然摇晃起来,她这才发现,他们居然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
放目望去,天空乌云密布,阴风怒号,波涛汹涌,渺小的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她无助又害怕,泪水滚落而出。
而谢衡之却十分淡定,他温柔地为林漱玉拭去泪水,亲吻她的唇瓣,安慰她说风浪马上就会停息。
但这个“马上”始终没有到来,林漱玉被浪潮摇晃得晕晕乎乎,嗓子也哭哑了。
她恨恨地想,谢衡之真是个大骗子!
……
翌日从梦中醒来时,林漱玉大汗淋漓,真真像是从江水里捞出来的。
不可言说的梦境仍历历在目,她忍不住捂住脸,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动。
好一阵子,她才勉强平复心情,穿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她一如既往地去向老夫人请安。
她顶着阴风到达寿安堂的时候,老夫人正在更衣,侍从请她在偏厅稍等。
林漱玉在偏厅坐下,没一会儿,便见谢衡之信步而来。
他今日穿的衣裳虽然也是玄色的,但比昨日华美许多,他腰间佩戴的蹀躞、头上戴的玉冠也比昨日精致。
林漱玉恍惚了一下,旋即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梦中,他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浮着薄薄的汗光……
面颊微微发热,她慌忙挪开视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以自然的姿态起身向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谢衡之昨晚也梦到了林漱玉,但他毕竟久经人事,从容许多。
看着林漱玉含羞带怯的神情,他唇角不禁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可爱。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表妹不必如此客气。”谢衡之温声说罢,在林漱玉正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林漱玉也重新落座。
“表妹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谢衡之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多谢表兄关心。”林漱玉回答着,心想她那其实根本不叫伤……
“那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林漱玉感觉谢衡之一直盯着自己,紧张不已。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表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衡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没有。”
林漱玉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来了,请他们过去。
谢衡之和林漱玉一齐站起身来,谢衡之习惯性地等林漱玉一齐走,林漱玉却是想要让谢衡之先走——这是尊卑礼仪。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得孟姑姑一头雾水。
最后,谢衡之率先开口:“一起走吧。”
林漱玉“嗯”了一声,迈开步子。
谢衡之本想与林漱玉并肩,但很快就察觉到她有意走在他后面,心中无奈又惆怅,但没有强求。
走到门边时,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林漱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的谢衡之。
和从前一模一样。
曾经的谢衡之只觉得烦躁,而如今的他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伸手轻拍林漱玉的手,柔声哄慰:“表妹不怕,有我在。”
孟姑姑看得目瞪口呆。
林漱玉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谢衡之,慌忙退开:“抱歉表兄,我不是故意的。”
温软的触感并着香气一齐离去,谢衡之心中一阵失落。
他垂下眼睫,温声应道:“无妨——走吧。”
林漱玉松了口气。
谢衡之一边走,一边与林漱玉搭话:“表妹从小就害怕打雷吗?”
林漱玉点头:“嗯。”
谢衡之道:“我从小就不怕打雷。”
和她正好互补。
林漱玉听来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巴巴地回道:“表兄果然不同凡响。”
连敷衍人都这么可爱,谢衡之心想。
两人很快就到了正厅,见到了老夫人。
谢衡之实在听不下去老夫人的念叨,没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
但他并未回沧濯院,而是在林漱玉回住春院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等了好一阵子,他才瞧见林漱玉。
“好巧啊表妹,又见面了。”他含笑与林漱玉打招呼。
看着谢衡之昳丽而温柔的双眸,林漱玉一面心神荡漾,一面又有些紧张,她扯出一个笑:“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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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等婆娘
第86章 番外14(修)
“表妹这是要回住春院?”谢衡之问。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笑道:“刚好, 我和表妹顺路,一起吧。”
林漱玉愣了一下:住春院和沧濯院顺路吗?好像不吧?
难道……她记错了?
她不敢质疑谢衡之,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同行。
凉风阵阵, 不断将谢衡之身上的淡淡幽香送到林漱玉鼻尖,勾起她旖旎的回忆, 她面颊微微发热,不太自在。
谢衡之问:“我昨日送的那套文房四宝,表妹可还喜欢?”
林漱玉客气答道:“表兄送的,自然是极好的。”
“表妹喜欢就好。”谢衡之声音含笑,“表妹昨夜睡的如何?”
林漱玉瞬间面红耳赤:“表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衡之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故意挑丨逗她的,道貌岸然地表示:“我担心表妹住不习惯。”
林漱玉道:“我住得挺好的,多谢表兄关心。”
“如若有什么需要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 尽管来寻我, 别客气。”谢衡之道。
林漱玉笑了笑:“多谢表兄美意。”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表兄, 今天寿安堂的那件事, 你可以保密吗?”
谢衡之颔首:“自然。”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多谢表兄。”
春意料峭,但或许是因为羞燥, 林漱玉额头浮现了薄薄的汗光。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正准备放回去, 却忽然刮起一股狂风, 手帕脱手而出。
她惊呼一声, 下意识追了几步,但风速太快,手帕很快就被挂到了前方高高的海棠树上。
春桃皱眉道:“那好像是崔夫人赠给娘子的手帕?”
崔夫人热心地给林漱玉置办了许多物品,其中包括手帕。
林漱玉点点头, 眸中划过一抹惆怅。
虽说手帕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毕竟是崔夫人赠送的,就这样丢了不太好……
谢衡之见状,眸光微动。
机会来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谢衡之对陈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离开,随后对林漱玉道:“表妹,我去替你捡吧。”
林漱玉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不必麻烦表兄……”
“无妨,小事而已,不麻烦。”谢衡之说着,大步走向海棠树。
林漱玉急忙寻找陈淮的身影,但陈淮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无可奈何,提步走向已经准备攀树的谢衡之,切切嘱咐道:“表兄你千万要小心啊。”
听着她忧心忡忡的语气,谢衡之漆黑眸中泛起淡淡的笑意:“放心吧。”
谢衡之身姿矫健,几下就攀上了树。
动作之间,枝头攒动,粉红花瓣簌簌而落,像是下了一场雨。
林漱玉隔着花雨望着谢衡之俊美的面容,心跳不自觉加速。
谢衡之将手伸入密匝匝的花团中,去够挂在枝头的手帕。
他垂眸看了一眼,判断林漱玉应当看不清他手部动作,便在收回手时故意用力将手背蹭上枝干,伴随着一阵疼痛,他的手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珠。
他跳下树,将手帕递给林漱玉。
林漱玉见了谢衡之手背上的殷红血色,登时大惊失色:“表兄你受伤了!”
谢衡之迅速将手往身后一藏,云淡风轻地说:“小伤而已,没关系的,表妹不必担心。”
“都见血了,怎么能是小伤呢?”林漱玉既懊恼又担忧。
虽说并不是她要求他帮忙捡手帕的,但他毕竟是为了她而受伤的。
她抿了抿唇,道:“表兄,我替你简单包扎一下吧?”
谢衡之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欲擒故纵:“会不会太麻烦表妹了?”
林漱玉摇头:“怎么会,你是为我而受伤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多谢表妹了。”谢衡之说着,将受伤的手背伸到林漱玉面前。
林漱玉用手帕拭去伤口边缘的血液,再将其叠成长条,裹住伤口。
谢衡之倒吸一口凉气。
林漱玉一惊,连忙缩小力道,紧张地问:“疼吗?”
其实谢衡之一点也不疼,他只是想看看她担心他的样子。
他淡淡一笑,道:“不疼。”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将手帕两端打了个结,便算包扎完成。
“多谢表妹。”谢衡之道。
“表兄客气了。”
林漱玉话音刚落,便见谢衡之的手朝她面颊探来。
她心弦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衡之手一顿,无奈笑道:“表妹头上有落花,我帮你拂去。”
“哦……”林漱玉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不再动作了,任由谢衡之轻柔地自她发间摘去花瓣。
少顷,谢衡之收回手,问林漱玉:“敢问表妹,我头上有落花吗?”
林漱玉点点头:“有。”
“那,可否劳烦表妹也帮帮我?”谢衡之温声问。
林漱玉想着礼尚往来,答应了:“好吧。”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朝林漱玉微微俯下身子。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在她眼中放大,身上的幽冷香气也变得格外浓郁,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
谢衡之看见林漱玉乌黑的眼睫震颤,唇角不禁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精力聚焦在谢衡之头上的落花上。
她快速拂去落花,随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好了。”
谢衡之一面觉得她娇羞的模样十分可爱,一面又感到惆怅,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如今却得保持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温和一笑:“多谢表妹。”
“不必客气。”
“走吧。”
“嗯。”
之后的路程中,林漱玉时不时就要瞥一眼谢衡之的伤口。
不久,住春院到了。
林漱玉看了眼血迹斑驳的手帕,犹豫着要不要请谢衡之进去,帮他上药。
谢衡之见林漱玉不语,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进去,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便主动告辞:“表妹,我走了。”
林漱玉抿了抿唇,嘱咐道:“表兄回去之后,记得上点药。”
谢衡之弯了弯嘴角:“多谢表妹提醒。”
他回到沧濯院时,陈淮已经等候多时。
“徐澈的事办得如何了?”谢衡之询问陈淮。
陈淮答道:“回世子,任命书今日应该会送到徐澈手上,他过两天应该就会离开京城了。”
谢衡之唇角微勾:“很好。”
想到自己明日便要去上值了,不能时时注意着林漱玉,他又吩咐道:“找人盯着林漱玉,倘若有别的男人接近她,尽快调查清楚对方身份,向我汇报。”
陈淮点头应下:“是。”
……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又梦见了谢衡之。
她先是梦见自己被雷声吓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谢衡之。
但谢衡之并未柔声安慰她,而是冷冷说了句“不许外传”,随后大步离开,肉眼可见的冷漠与烦躁。
紧接着场景变换,她看见了一片块垒分明、汗光涔涔的肌肉。似乎是在与罗帐的摇曳相应和,肌肉不断缩放起伏,彰显着一种性感的力量美。
忽而,一片阴影笼罩而下,谢衡之那染满红尘谷欠色的俊美面庞进入眼帘。
他漆黑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开口:“叫夫君。”
“夫君……”林漱玉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意想到的娇软。
谢衡之微微勾起唇角,又问:“喜欢夫君么?”
“喜欢……喜欢夫君……”
谢衡之俯身将脑袋埋在林漱玉的颈窝,声音中多了几分难耐的味道:“再说一次。”
“喜欢夫君……”
“再说。”
……
这一夜,林漱玉不知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
翌日早晨,她再度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地醒来。
“娘子可是又做噩梦了?”春桃先前隐约听见了林漱玉的哭声,十分担忧,“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
林漱玉摇了摇头,搪塞道:“梦到了一些青州往事罢了。”
春桃满脸心疼,宽慰了林漱玉许多。
与此同时,沧濯院中,谢衡之正在净房沐浴。
屋外的陈淮听着淅沥水声,心道奇怪的事情又增加了,大早上的洗什么澡啊?
约莫两刻钟后,谢衡之身着一袭大红官袍,离开了沧濯院。
陈淮跟在谢衡之身后,跟着跟着,他突然发现路线不对,提醒道:“世子,去大门好像不是这条路。”
“我知道。”谢衡之淡淡道。
他此去,是要在住春院通往寿安堂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林漱玉。
他已经想好了要和她说些什么话,要如何博得她的好感……
春天的早晨微微寒凉,但他的心却是格外炽热。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他眸光微动,立即循声看去。
两道倩影映入眼帘,他神情一僵。
林漱玉身边怎么还有个谢明姝?
真是……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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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疯狂追求中
第87章 番外15
(8.10号凌晨一点对上一章剧情进行了大幅修改, 在此之前看的宝宝建议回头看看~)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烦闷,扯出一个微笑, 温声道:“好巧啊,妹妹, 表妹——你们这是要去向祖母请安吗?”
谢明姝震惊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她看到了什么?!向来冷漠疏离的兄长居然对她笑了,语气还如此温和?!
这还是她的兄长吗?!
谢明姝严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用力拧了自己一把,疼痛格外清晰,但谢衡之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大红色的官袍衬得他眉眼昳丽而柔情,看得林漱玉一阵恍惚。
谢衡之望着林漱玉眼中的痴色,轻轻笑了一声:“表妹?”
林漱玉这才回过神来, 急忙低头向谢衡之叉手行礼:“我们确实是要去向祖母请安呢。”
谢明姝也如梦初醒, 跟着行了礼。
谢衡之道:“刚好,我也要去向祖母请安, 一起吧。”
谢明姝不好拒绝, 林漱玉更是,只能点头答应。
谢衡之走到林漱玉身侧, 谢明姝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难道兄长是因为表姐才转变态度的?
林漱玉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幽冷香气,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昨夜梦中的画面, 她又羞又燥, 忍不住往谢明姝身边挪了挪。
他们足下的鹅卵石小路刚好够三个人并肩行走, 但林漱玉这么一挪,她和谢明姝之间就显得拥挤了。
谢衡之注意到林漱玉的躲避,无奈道:“表妹若是再往阿姝那边挤,阿姝就要踩到草上去了。”
林漱玉尴尬地笑了一下, 谢明姝忙道:“没事没事,我就喜欢和表姐亲近些。”
谢衡之看了眼她们挽在一起的双手,眸光微沉。
片刻,他视线回收,落到林漱玉的衣裳上,他蹙眉问道:“表妹今日穿的是否有些单薄了?春晨料峭,小心着凉。”
林漱玉摇头:“我不冷的,多谢表兄关心。”
“那便好。”
这是谢明姝第一次见谢衡之关心女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真是没想到,谢衡之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坠入爱河。
只是他和玉表姐应当只相处了几天,怎么会这么快就爱上她呢?
谢明姝百思不得其解。
林漱玉抿了抿唇,看向谢衡之裹着纱布的手,问:“表兄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谢衡之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自然好了,表妹不必担心。”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谢明姝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问道:“兄长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林漱玉闻言,心头莫名发紧。
谢衡之淡淡道:“捡东西时不小心刮蹭到了。”
谢明姝蹙眉:“什么东西需要兄长亲自去捡?”
谢衡之瞥了眼林漱玉,意味深长地说:“自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林漱玉面颊微微发热,心想一条手帕而已,哪儿有那么重要……
谢明姝“哦”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兀自狐疑:什么东西重要到那种程度?莫非是什么朝廷机要?嗯,很有可能……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寿安堂。
老夫人见了谢衡之与林漱玉,不禁想起了昨日孟姑姑所言。
林漱玉在贵女如云的京城中并不算出类拔萃,没想到竟能使她那不近女色的孙儿破例……
对此,老夫人既意外又高兴,小玉是个不错的姑娘,若能与见微成事,不失为一桩美谈。
林漱玉感觉到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样,不免有些紧张。
老夫人并未说起昨日之事,只是像以往一样随意聊了些家常琐事。
谢衡之照例先行离开了,谢明姝与林漱玉在后面。
从寿安堂出来后,谢明姝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询问林漱玉:“玉表姐你快告诉我,你和我兄长之间到底发主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对你那么温柔?”
林漱玉没忍住,将事情都告诉了谢明姝。
谢明姝听得眉头紧锁:“兄长他好奇怪啊,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林漱玉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面对谢衡之的示好,她总是有些不安。
……
傍晚,林漱玉正悠闲地靠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春桃忽然进来禀报道:“娘子,世子来了,说有东西给您。”
林漱玉心头一紧,暗自嘀咕:他能有什么东西给她?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选择起身出门。
路过梳妆镜,她没忍住照了照,见鬓发有些凌乱,她便伸手打理了一番。
谢衡之被侍从请到了茶室,林漱玉走进茶室,规矩地叉手与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都说了不必客气,”谢衡之将一个食盒递给林漱玉,声音温和,“下值路上买的桃花酥,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林漱玉垂眸看去,只见盒子上面印着“荣记”二字,不禁眸光一亮。
荣记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糕点铺子,味道很好,所以店铺前面常年大排长龙。
谢明姝与她分享过一次,她很喜欢,却一直没能买到。
没想到会是谢衡之买给她……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微勾。
他这步棋果然没有走错,她最喜欢的就是荣记的桃花酥。
林漱玉虽然很馋荣记的桃花酥,但还是保持着理性,摆手婉拒道:“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
谢衡之道:“昨天表妹用手帕为我包扎,我本想洗干净之后再还给表妹,没成想血太多了,实在洗不干净,只好用这盒糕点赔礼了。”
林漱玉依旧很不好意思:“表兄太客气了,你是为我受伤的,弄脏我一条手帕算得了什么……”
“表妹就拿着吧,我带都带来了。”谢衡之无奈。
林漱玉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那就多谢表兄了。”
“客气了。”
谢衡之说着,看向堂中的挂画——那是一副水墨竹石图,旁边题着两句小诗。
“表妹喜欢云亭山人的诗?”他明知故问。
林漱玉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喜欢云亭山人。”谢衡之开始侃侃而谈,“我尤其喜欢他那首……”
林漱玉眸光一亮又一亮,心中暗暗惊叹:他怎么每句话都能讲到她心坎上?
谢衡之垂眸微微一笑,心道这就是重主的好处了——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前她亲口对他说的,自己的话听来能不觉得妙吗?
林漱玉就着这个话题与谢衡之聊了起来,谢衡之虽非真心喜欢云亭山人的诗,但也是学富五车的状元之才,答得从容。
几番下来,林漱玉不禁主出了一股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喜悦感。
谢衡之笑道:“没想到,我与表妹如此投缘。”
“是啊!”林漱玉也感叹道。
谢衡之扭头看向窗外,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顿了顿,补充道,“希望表妹今夜有个好梦。”
林漱玉颔首:“表兄慢走。”
谢衡之转身离去,林漱玉回到屋中。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荣记的油纸包,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精致可爱的糕点映入眼帘。
她捻起一块,浅浅咬下一口,香甜的味道满嘴,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真好吃~
她不由得想起了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
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但没一会儿便落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心冷情的谢衡之突然对她青眼有加,简直是十二分的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美丽的花越容易有毒,男人也是如此,她必须得警惕他。
……
回到沧濯院,灯火明亮之处,陈淮终于发现了不对:“诶,世子,您腰间的玉佩呢?”
“我收起来了。”谢衡之淡淡搪塞道。
收在了住春院茶室的桌椅缝隙中。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以寻找玉佩为借口,名正言顺地再去找林漱玉。
……
尽管林漱玉竭力克制自己,但这夜睡下,她还是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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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玉表示,郭家反诈中心说过,如果遇到一个对你非常好、让你非常满意的好男人,很有可能是杀猪盘!一定要警惕!
第88章 番外16
“夫人的脸怎么总是这么红?”梦中, 谢衡之抚摸着林漱玉的脸,语气关切,漆黑眸中却涌动着一股戏谑, “是不是病了?”
林漱玉不悦地瞪了谢衡之一眼:“我才没有病呢!”
“是么?”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那我替夫人检查检查。”
林漱玉无语:“夫君何时学过医?”
谢衡之不语, 径自开始检查。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每一寸都要仔细研究。
林漱玉面如桃花,忍不住催促道:“你、你快些……”
“急什么。”谢衡之道,“急了可就检查不到位了。”
“……”
直到林漱玉的指节紧攥到发白,谢衡之才终于结束了检查。
他慢悠悠地将手指伸到林漱玉面前,修长的玉指染着一层水光,他语气戏谑:“这不就找到病因了?”
林漱玉咬了咬唇, 起身扑到谢衡之胸膛上, 娇声道:“那夫君说,要怎么治?”
“堵不如疏。”谢衡之道。
就像治水一样, 与其一味地建造堤坝, 不如顺其自然。
林漱玉难受得紧,顾不得许多了, 忙道:“那夫君快帮帮我……”
谢衡之不紧不慢地说:“求我。”
林漱玉心中愤愤, 用力咬了一下谢衡之的唇瓣。
谢衡之倒吸一口凉气, 失笑道:“夫人怎么这么凶?”
“快点!”林漱玉故作凶恶。
谢衡之无奈:“是, 谨遵夫人吩咐。”
……
春桃是被低低的哭声唤醒的。
哭声婉转, 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春桃叹了口气,心想娘子恐怕又梦到青州往事了。
说来有些奇怪,娘子失怙失恃已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间,娘子成长了许多,也看开了许多。
如今不是忌日,娘子也并未受到什么刺激,怎会夜夜想起那些伤心往事呢?
……
林漱玉坐在餐桌前时用早膳时,止不住地回想昨夜的梦境,脸颊火辣辣的,一顿饭用得索然无味。
她放下筷子,站到微凉的晨风中,在心里批判自己:林漱玉啊林漱玉,你怎么能老梦到这种东西呢?
“娘子,世子来了。”春桃的声音忽而响起。
林漱玉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院落门口,谢衡之长身玉立,依旧一袭大红官袍,望向她的眉目温柔含笑,不乏缠绵缱绻之意。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匆匆垂下眼睫,一边和谢衡之打招呼,一边暗暗嘀咕: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会是什么事儿呢?
谢衡之走到林漱玉面前,温声道:“表妹今日很漂亮。”
说罢,他下意识地补充道:“当然,表妹平日里也很漂亮。”
从前他每次这么夸林漱玉的时候,林漱玉都会拧起秀眉,故作嗔怒:“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漂亮咯?”
次数多了,他便养成了习惯。
林漱玉脸颊一热,羞涩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谢衡之明知故问:“昨日赠给表妹的桃花酥,表妹可还喜欢?”
林漱玉点点头,小声道:“喜欢。”
“表妹喜欢就好。”
林漱玉岔开话题:“表兄大清早的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件事,”谢衡之微笑着说,“表妹,昨日从你这儿回去之后,我发现我的玉佩不见了……”
话音未落,林漱玉便慌忙解释道:“我绝对没有偷表兄的玉佩!”
她一边说一边暗骂:谢衡之干嘛这样怀疑她?她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也是有原则的好吗?!
难道……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他想以此要挟她跟他……
“……”谢衡之失笑,“我并非怀疑表妹偷了玉佩,只是怀疑玉佩掉在了表妹这里。”
林漱玉大大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谢衡之苦笑:“在表妹看来,我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林漱玉连忙摇头:“是我失言了,表兄勿怪。”
谢衡之见林漱玉紧张,忙宽慰道:“没有怪你,是我不好,没把话说全。”
林漱玉抿了抿唇,请谢衡之进茶室就坐,又让春桃去谢衡之昨夜坐的位置附近寻找玉佩。
很快,春桃在桌椅的缝隙之间找到了玉佩,问:“世子掉的玉佩可是这块?”
“正是,”谢衡之轻笑,伸手接过玉佩,“果然在这儿。”
林漱玉觉得奇怪,这玉佩看着颇有份量,从腰间脱落怎么可能毫无感觉?就算没有感觉,玉佩落到地上也是会发出声响的,他怎么可能回去了之后才发现掉了?
谢衡之见林漱玉一脸若有所思,问:“怎么了,表妹?”
林漱玉摇头:“没什么。”
“表妹要去给祖母请安吧?刚好我也是,一起吧。”谢衡之邀请道。
林漱玉确实准备去请安,若是为避开谢衡之而晚去,会迟到的,她只能应下。
她与谢衡之并肩走在路上,谢衡之身上的淡淡幽香不断刺激着她,勾动她的心火。
她十分不自在,忍不住加快脚步。
“表妹走那么快做什么?”谢衡之无奈,“时间没有那么紧张。”
林漱玉搪塞道:“我、我想早些见到祖母。”
谢衡之知道她是在胡编乱造,但也无可奈何。
这种事本就只能徐徐图之,急不得。
……
白日倏忽而过,转眼又到了傍晚。
林漱玉看着黯淡的天色,不禁有些忐忑:谢衡之该不会又找上门吧?不知他这次又会是什么理由?
但直到林漱玉洗漱完毕准备睡了,谢衡之也没有出现。
入睡后,她居然也没有梦见谢衡之,难得清闲了一晚。
接下来的几天,林漱玉都没有见到谢衡之,听说他去大理寺忙公务了,这几日都没回府。
这天上午,林漱玉从寿安堂出来,走在回住春院的路上。
前方隐约传来了“飒飒”的破空声,她心生好奇,循声而去。
只见剑光交错,宽肩窄腰的玄衣男子正在林下舞剑——正是几日未见的谢衡之。
他身姿矫健,剑意凛冽却又不失美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林漱玉不由得愣了一下。
谢衡之怎么在这里练剑啊?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林漱玉心神荡漾,不由得呆住了。
一时间,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谢衡之和他的剑。
谢衡之的余光注意到了林漱玉,唇角微勾。
林漱玉从前就很喜欢看他舞剑,所以他特意选在林漱玉回住春院的必经之路上舞剑。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样真的吸引到了她。
最近出了案子,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忙得脚不沾地。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林漱玉,甚是想念,总是忍不住看她。
如此一分神,他的动作难免有些乱了,他索性收起长剑,接着假装刚刚发现林漱玉:“表妹?”
林漱玉回过神来,连忙低头与他打招呼:“表兄。”
“表妹何时来的?”谢衡之明知故问。
林漱玉不好意思说自己花痴地看了好一会儿了,撒谎道:“我才来呢。”
谢衡之长长地“哦”了一声。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没想到,表兄还会武。”
谢衡之轻笑:“表妹觉得如何?”
“挺好的。”林漱玉小声道。
谢衡之道:“那看来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林漱玉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是啊,如果脱了上衣舞剑,效果一定会更好……停停停,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表妹这是刚与祖母请完安,要回住春院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道:“刚好,我也准备回去,顺路。”
林漱玉如今已经知道,沧濯院和住春院并不太顺路,但是她不敢拒绝谢衡之,只能与他并肩而行。
谢衡之出了一些汗,担心林漱玉闻见味道,便离她远了一点。
林漱玉有些意外,但是没有多问。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问:“表兄为何不在院中练剑,要跑到这里来?”
谢衡之故意将问题抛回给林漱玉:“表妹觉得呢?”
林漱玉脸颊一热:“我若知道,就不会问表兄了。”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这里有我喜欢的东西。”
林漱玉闻言,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
“比如这里的树。”谢衡之不紧不慢地补充,“遮天蔽日的,很凉快,不是么?”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哦……”
她瞥了眼谢衡之手中的剑,忍不住道:“表兄的这把剑很漂亮。”
这把剑通体雪白,剑柄雕镂的花纹精致而不繁复。
谢衡之唇角微扬,她从前也说过这话,并且还喜欢抚摸剑柄上的纹路。
“这把剑严格来说是礼器,所以才做得很漂亮。”他道。
“原来如此。”
来到住春院门口,谢衡之问:“练剑练得口渴,可否进去讨杯茶喝?”
林漱玉点头应下,心里却直犯嘀咕:跑那么远练剑,还不带水壶,这真的正常吗?
“多谢表妹。”谢衡之微微一笑。
谢衡之随林漱玉进了茶室,喝了杯茶水,又陪她聊了阵云亭山人,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林漱玉起身相送,望着谢衡之清隽的背影微微出神。
说实话,谢衡之真的很好,人长得好看,家世高贵,洁身自好,能文能武,和她聊得来,对她还温柔。
但正是因为他太好了,她才会感到不安。她一介孤女,才貌又不算出挑,自认为与谢衡之之间差距过大,所以她很难不怀疑,他是有阴谋的。
……
是夜,林漱玉久违地梦见了谢衡之。
谢衡之带着她感受剑柄上的纹路,似笑非笑:“夫人既然喜欢,就好好感受感受。”
他力道颇大,似乎是要把剑柄的纹路印在她身上。
不仅如此,他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好像她是个很笨的学生。
林漱玉身娇体软,哪里经受得起?她秀眉紧皱,颤声制止:“够了、够了……”
谢衡之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剑。
清水顺着剑柄缓缓流淌至剑身,将剑身洗涤得熠熠发亮。
谢衡之突然间又来了兴致,要教林漱玉用剑,为她亲身示范。
首先是分花拂柳,这一招轻柔婉约,如同用手拨开花丛。
其次是长虹贯日,剑身直刺到底,用力到连剑尖都在震颤。
然后是泉鸣芙蓉,剑光如泉水般连绵不绝,时而激荡,时而婉约——这是最复杂,也是最长的一个招式。
“夫人觉得如何?”谢衡之似乎累得很了,微微喘息着问。
林漱玉并非习武之人,跟着谢衡之这一套下来累得有气无力:“好、好极了……”
谢衡之又问:“学会了吗?”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学会了。”
谢衡之却道:“我怎么觉得夫人没有学会呢?这样,我再教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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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的私人看诊+私人剑术教学
第89章 番外17
林漱玉在寿安堂遇见了谢明姝, 谢明姝热情地邀请林漱玉去乐游原玩耍。
林漱玉听母亲说过,乐游原风景甚美,是长安城的一大景观, 她一直想去看看,自是欣然应允了谢明姝。
二人将将携手出门, 这个消息便传到了谢衡之耳中。
谢衡之稍作思索,吩咐了陈淮一件事。
……
马车在乐游原停下,林漱玉和谢明姝携手下车。
纵目远眺,乐游原的景色如林漱玉想象中的一般秀美,游人如织。
林漱玉与谢明姝兴致勃勃地逛了好一阵,谢明姝忽然想去更衣,林漱玉在路边的凉亭休息等候。
没一会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走进凉亭坐下, 行动间一派仙风道骨。
林漱玉本来没太在意, 谁知那老道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很不自在,正准备询问, 便听老道惊诧开口:“施主周身居然有种奇异的倒流之象。”
林漱玉其实并不太相信鬼神之事, 但被老道这话勾起了兴趣,反正听一听也没什么损失, 便问:“先生此话何解?”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 道:“逝者如斯夫, 所以常人周身的气都是顺流的, 倒流则意味着……时间回溯——不过这倒流之气似乎并不是施主自己的, 而是沾染了旁人的。”
旁人?林漱玉怔了一下。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又道:“再观施主面相,施主最近红鸾星动,如果贫道没想错的话, 施主应是遇到了前世的情缘。”
林漱玉闻言,瞬间想到了谢衡之。因为谢衡之说过,他曾梦到与她成亲,幸福美满。
如若谢衡之真是从未来回来的人,那他对她突然的态度转变就能说得通了。
可如此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于现实?
“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言尽于此,告辞。”老道士说罢,起身离开。
林漱玉也站起身来,礼貌道谢:“多谢道长点拨。”
这之后,林漱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夜睡下,她再次梦见了谢衡之。
然而这次不是春丨梦,而是许许多多的零散片段——
夜幕之下,她脚滑帮谢衡之挡了一箭,疼痛钻心刺骨。
暮色中,谢衡之箍着她的腰肢,亲吻她的唇瓣。
喜庆的新房中,谢衡之将一身火红嫁衣的她抵在墙上,红着眼质问着什么。
莽莽榛榛的山林之中,谢衡之抱着她与刺客缠斗,周遭刀光剑影交错……
一觉醒来,林漱玉怅然若失。
那些都是她和谢衡之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吗?
林漱玉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沧濯院一趟。
侍从为她通禀时,谢衡之正在书房看书。
听闻林漱玉来了,他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就知道她会来的。
他放下书本往外走,走到茶室门口时,他忽然顿住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换了一套更精致的衣裳,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随后才去茶室。
林漱玉扯出一个微笑,起身向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谢衡之故作惊讶:“表妹怎么来了?”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有些话想问表兄——我打扰到表兄了吗?”
“没有打扰,”谢衡之温声道,“表妹想问什么?”
“表兄曾经说过,梦见与我成婚,过得幸福美满。”林漱玉犹豫着说,“表兄可否与我说说,你梦中的事?”
谢衡之假装意外:“表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漱玉搪塞道:“就是有点好奇,如果表兄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怎么会不愿意呢。”
谢衡之开始娓娓道来。
对于共梦之事,他只口未提——这是他的私心,如今的她一旦知道共梦一事,便大概率不会再在梦中见他,他无法忍受长久的寂寞。
林漱玉越听,心中的波涛便越是汹涌。
谢衡之所说的有些事,和她梦中完全一样。
而且他还说出了一些目前只有她和春桃知道的事情,说是梦中的她亲口告诉他的,可春桃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更让林漱玉心颤的是,谢衡之的表情很真实,讲到她嫁给别人时,眼眶会微微泛红,讲到他们成亲时,满眼都是幸福。
不像是演的。
所以,她当真和谢衡之有过一世情缘吗?
话毕,谢衡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叉手朝谢衡之微微一拜:“多谢表兄与我说这么多。”
谢衡之微微一笑:“能有人听我诉说,是我的幸运。”
“也没什么旁的事了,我就先不打扰表兄了。”林漱玉起身告辞。
谢衡之起身送到了门口,而后改为目送,良久才收回视线。
春风拂面而过,林漱玉逐渐冷静了不少。
就算她和谢衡之上辈子真的在一起了,可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而且她根本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所以更不该因此影响自己太多。
谢衡之早就猜到了,林漱玉就算接受了他重生一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受他。
没关系,他可以等,他等得起。
他此番举措,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温柔,没有恶意。
事实证明,此举十分有效,这天之后,林漱玉看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
之后的日子,谢衡之若是不忙,便会时不时地“偶遇”林漱玉,找机会给她送糕点,陪她聊她感兴趣的东西……总之,各种示好。
林漱玉不是柳下惠,很难不荡漾。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樱桃宴这天。
按照规矩,林漱玉该与崔夫人、谢明姝同乘马车前往宜春苑。
崔夫人早已知道了谢衡之倾慕林漱玉,有意撮合二人,于是带着谢明姝提前走了。
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对谢衡之说:“见微啊,母亲有事先走了,待会你带小玉过去。”
谢衡之难得对崔夫人微笑了一次:“儿子明白。”
待崔夫人的马车离去,谢衡之便招手示意陈淮过来,低声吩咐道:“去告诉车夫,驾车时至少颠簸一次。”
颠簸是个制造肢体接触的好时机,之前有一次他和林漱玉同乘,林漱玉便是因为颠簸扑到他……
陈淮:“……”
别人都是要求马车开的平稳,他家世子倒好,竟然反其道而行之,要求马车颠簸,真是头一次听见这种离谱的要求。
……
林漱玉收拾齐整出门时,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她没有多想,当即上了马车,谁曾想一掀开帘子,淡淡的清冷幽香扑面而来,她猝不及防地撞入了谢衡之墨玉般的眸子。
“表妹。”谢衡之轻声呼唤,语气含笑。
林漱玉面颊一热,连忙垂下眼眸:“抱歉表兄,我走错了。”
说着,她放下车帘就要退出去。
谁知谢衡之道:“没有走错。”
林漱玉愣住了。
谢衡之道:“母亲和妹妹有事不得已先走了,表妹只能与我同乘了。”
“……”
林漱玉扭捏道:“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事急从权罢了。”谢衡之道。
林漱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谢衡之坐在正对车门的位置上,她不好意思离谢衡之太近,坐在了侧面,距离他约莫一尺距离。
车厢空间狭小,他们可以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气,无形春风过境,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吹开淡淡的桃红。
林漱玉很合时宜地想歪了:不知在马车里那个的感觉如何……
还没来得及展开想象,车身便突然重重地颠簸了一下,林漱玉被猛地甩飞出去,惊呼出声。
谢衡之连忙伸手去接林漱玉,然而他没能阻止她向下冲的劲儿,她的唇直接撞上了谢衡之的唇,伴随着一阵刺痛,一股血腥味儿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衡之蹙眉,后撤与林漱玉拉开距离,紧张地垂眸看去。
只见林漱玉神情痛苦,唇瓣上染了一点艳丽的殷红。
情况出乎谢衡之的预料,他只是想制造点接触,没想过伤害她。
他愧疚而担忧地问:“没事吧?”
“疼……”林漱玉连声音都在微微打颤。
谢衡之连忙拿出手帕,轻柔地为林漱玉拭去唇上的血,温声宽慰:“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随后,他掀开车窗帘子,冷声质问侍从:“怎么驾的车?”
陈淮:“……”
这不是世子您自己要求的颠簸么?
唉,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林漱玉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坐在了谢衡之怀里——这还是她现实中第一次跟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心头猛地一颤,连忙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并抓稳了扶手。
谢衡之失落地叹了口气,道:“我待会让人去买一点药,不然会变成溃疡。”
林漱玉点点头:“多谢表兄。”
不久,马车在宜春苑前停下。
谢衡之先行下车,林漱玉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林漱玉感觉到有不少视线在注视自己,一时间如芒在背,不自在极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作为宴会主会场的大殿,男女分席,林漱玉得以与谢衡之分开,暗暗松了口气。
林漱玉走到谢明姝身边坐下谢明姝注意到林漱玉唇上的小伤口,既意外又担忧:“呀,表姐,你嘴巴怎么了?”
林漱玉面颊一热,搪塞道:“没事,不小心咬到了。”
谢明姝没有怀疑,关切地叮嘱林漱玉要涂药。
崔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看破了其中玄机。但她并未说破,只暗暗思忖着回去后要与见微说一说,让他克制自己,毕竟他们还没有成亲呢。
和前世一样,宴席开始没多久,明安公主便提议玩曲水流觞。
谢衡之知道,前世林漱玉因为在这场宴会上作的诗出了不小风头,却也遭致了不少麻烦,比如明安公主,比如安王。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谢衡之提前做了准备,所以这次并未抽到林漱玉,林漱玉安安心心地享用美食。
她并未发现,谢衡之一直注意着她。
谢衡之重生以来干预了不少,很多事随之改变,但不变的是,林漱玉一样喜欢吃酥山。
虽然林漱玉的酥山还没有被打翻,谢衡之还是让人把他的酥山赠给了林漱玉。
林漱玉拿到酥山,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看向谢衡之。
和谢衡之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她看向的人是他。
林漱玉很快羞涩地收回了视线,谢衡之却没有。
太子注意到谢衡之的目光,问:“见微,你看什么呢?”
“看心上人。”
太子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是你那个从青州来的表妹?”
“嗯。”
“真是没想到啊,”太子笑着拍了拍谢衡之的肩膀,“见微也是终于开窍了。”
谢衡之笑而不语。
宴席过半,林漱玉起身离席,出门更衣。
回来的路上,她迎面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清瘦,白衣胜雪,面容苍白而精致,俨然是个病美人。
林漱玉愣了一下,认出这似乎是安王。
谢衡之与她说过,前世安王骗她成亲,用她的性命要挟谢衡之。
安王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漱玉很快敛下思绪,叉手行礼:“安王殿下。”
安王看着眼前天水碧罗裙的秀丽女子,不知怎的,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们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正狐疑着,一道清冽的男声倏然响起:“表妹。”
抬眼看去,谢衡之正朝这边走来,一向淡然自若的人此时竟有些匆忙。
谢衡之向安王行了礼,安王淡淡一笑:“谢世子。”
“表兄,你怎么来了?”林漱玉颇感惊讶。
谢衡之淡淡道:“我出来透透气。”
看着两人交谈,安王突然一阵头疼,一脸痛苦地伸手扶住额头。
“殿下!”安王身边的侍从连忙搀扶住他,“殿下您怎么了?奴婢先带您去前面的亭子休息吧。”
林漱玉心想,这安王果然体弱多病。
谢衡之道:“走吧,回去吧。”
“好。”
走出一段距离后,谢衡之问林漱玉:“方才和他说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告诉过林漱玉安王的真面目,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林漱玉道:“没说什么呀,就刚刚打了个招呼。”
谢衡之松了口气。
这时,一道不悦的女声传来:“谢见微!”
循声看去,一个打扮精致华贵、面容娇美的少女正提着裙子朝他们走来,她秀眉微蹙,双眸中透着明显的不悦,颇有一种气势汹汹的感觉。
“公主殿下。”谢衡之叉手行礼,态度冷淡。
林漱玉也连忙跟着行了礼。
公主敌意满满地看着林漱玉,问谢衡之:“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漱玉闻言,心想这位大概是明安公主——听谢明姝说,明安公主一直倾慕谢衡之,曾经想让他做她的驸马,但是被拒绝了。
林漱玉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是谢衡之的表妹,却被谢衡之抢了先:“是在下的表妹,前不久才从青州过来。”
明安公主看林漱玉的眼神多了几分轻慢与不屑。
然而下一刻,谢衡之道:“也是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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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猜安王会不会想起来
第90章 番外18
林漱玉闻言, 震惊得瞪大双眼,脸蛋瞬间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他、他这么直白吗?
“你说什么?!”明安公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谢衡之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她是我的心上人。”
明安公主气极反笑:“你居然喜欢一个从青州来的乡巴佬?!她哪里比得上本公主半点, 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
谢衡之蹙眉,沉声道:“公主慎言, 阿玉很好,配得上任何人的喜欢。”
林漱玉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抬眼去看谢衡之,春日暖阳为他清隽的侧颜镀上一层金边,他常年漆黑的眸中也泛着一点金色的光芒。
林漱玉纤浓的眼睫止不住地震颤。
心神荡漾之余,她不禁有些担忧,谢衡之这样跟明安公主叫板,明安公主大概率会迁怒于她……
此念一出, 便听谢衡之道:“公主息怒, 还请公主千万莫要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否则公主卖官鬻爵之事的证据, 我会一五一十地呈交到御前。”
“你!”明安公主气得发抖。
谢衡之视若无睹, 扭头温声对林漱玉道:“我们走吧。”
林漱玉点点头,随谢衡之离去。
谢衡之温声宽慰:“别怕, 我已经警告她了, 她不会乱来的, 她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
林漱玉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酥山好吃吗?”谢衡之轻声问。
林漱玉轻声道:“好吃——多谢表兄。”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道:“那我日后还给你带。”
林漱玉面颊微热, 小声道:“多谢表兄。”
很快,两人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林漱玉面前的桌上多了一盘樱桃,据说是刚上的。樱桃们个个圆润饱满、色泽殷红,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她吃了一颗, 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回味无穷。
又吃了几颗后,她鬼使神差般地地抬眼看向对面的谢衡之。
谢衡之修长的手指捻着一颗樱桃,樱桃的殷红与手指的冷玉色形成鲜明对比。
谢衡之本准备吃下这颗樱桃,注意到林漱玉的视线后,他故意不送入口中,而是反复地揉捏、玩弄……
林漱玉见状,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的一次梦中,谢衡之亲自为她清洗樱桃——
寻常人洗樱桃通常只会过两遍水,但谢衡之是个讲究人,要用手指仔细地摩挲,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污垢。
他就连洗东西也是那么优雅,看得林漱玉脸红心跳。
她抿了抿唇,小声提醒:“把另外的也洗洗……”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揶揄道:“原来还有樱桃想被早点吃掉?”
林漱玉咬唇不语。
谢衡之还是如林漱玉所愿了。
他动作太慢,林漱玉忍不住催促道:“别洗了……”
“夫人这么迫不及待?”谢衡之挑眉,“还真是贪吃。”
谢衡之把樱桃捞出水面,清水划过殷红的樱桃,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在水面上溅起泠泠清响。
樱桃本就圆润饱满,沾染了水光后看起来更加诱人了。
谢衡之喉头滚动,将樱桃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他分明可以一口把樱桃吞掉,却非要磨磨蹭蹭的,要吃不吃,舌尖在果儿上来回打转,仿佛表皮沾染着什么甘露……
“表姐,你的脸好红啊。”谢明姝关切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外面很热吗?”
林漱玉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视线,搪塞道:“没事,只是有点闷。”
谢明姝不疑有他,没有多问。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
月退心隐约传来濡湿之意,她双手攥拳,暗自懊恼。
她夜夜肖想谢衡之也就罢了,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可这大庭广众的,她怎么能想起那档子事儿……
与此同时,宴厅的另一边,谢衡之垂眸,终于将樱桃送入口中。
一旁的太子与谢衡之闲聊:“今年进贡的樱桃似乎比往年可口一点,见微觉得呢?”
谢衡之淡声应道:“确实。”
但在他心里,还是比不上林漱玉亲自为他“洗”的樱桃……
……
这天,林漱玉来到白马寺给父母祈福,希望他们真如谢衡之所言还活着,并早日归来……
默默祈福了一阵后,林漱玉从蒲团上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往外走去。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找了个清幽的小亭子坐下休息。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柔婉虚弱的男声:“阿玉。”
林漱玉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来人正是安王。
他依旧身穿白衣,苍白虚弱,但他看向林漱玉的眼神不再是樱桃宴相遇时的平静,而是酝酿着一种复杂的情感,看得林漱玉莫名有些紧张。
林漱玉站起身,叉手朝安王行礼。
“不必多礼。”安王走进亭中,在林漱玉对面坐下。
林漱玉问:“敢问安王殿下有何要事?”
安王看着林漱玉的眼睛,轻声道:“我……想与你说声抱歉。”
樱桃宴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他和现在一样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却最终棋差一招,兵败身亡……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黄粱一梦,然而在那之后发生的许多事都与梦中吻合。
本以为上天对他不公,没想到上天居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能辜负上天的美意,他一定会要把握住机会。
林漱玉蹙眉,心想如今她与安王并无半点交集,安王莫非是与谢衡之一样,也重生了?
她不太想与安王有太多纠缠,于是搪塞道:“安王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安王微微一笑:“阿玉不知道更好。”
林漱玉愣了一下,便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她心头猛地一颤,回头看去,春桃晕倒在地,身后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起身想要逃跑,然而后肩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眼前一黑,也昏迷在地。
站在林漱玉身后的黑衣人俯身要将林漱玉拉起来,安王眉头微蹙,道:“温柔点,别把人弄伤了。”
“是。”
两个蒙面黑衣人分别扛着林漱玉和春桃远去,安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他喜欢林漱玉不假,但他更爱权势。上辈子是,这辈子也不例外。
近日他收到消息,太子的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铁矿附近,想必谢衡之也重生了,所以,他只能再利用林漱玉一次了。
谁让她是谢衡之的软肋呢?
安王悠悠起身,依旧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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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安王震撼返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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