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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与清冷表兄共梦春闺 27-30

27-30

    第27章 第 27 章


    林漱玉从未想过, 那些旖旎的梦有一天会变为现实。


    呼吸相融,唇齿交缠。


    低低的水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将空气渲染得暧昧旖旎。


    比梦中要真实许多, 带给林漱玉的感觉也更强烈, 似乎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震颤。


    说不舒服、不喜欢是假的,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 不能乱来。


    万一被人瞧见, 以她的身份,肯定会被许给谢衡之当妾的——她才不要呢!


    林漱玉用力去推谢衡之,可她的双手酸软无力, 而谢衡之又抱得很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迫不得已, 她咬了他一口。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衡之箍着林漱玉的双臂不自觉一松, 林漱玉趁机推开谢衡之, 转身就跑。


    疼痛为谢衡之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望着林漱玉仓皇离去的身影, 懊恼地扶住额头。


    他都做了些什么?


    真是疯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 从袖中抽出匕首,“噗嗤”一声刺进自己的手臂。


    ……


    林漱玉一口气跑出了老远才停下。她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去,见路上空无一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玉表姐?”谢明姝的声音响起, 语气诧异而紧张,“你怎么了?怎么这般着急忙慌的?”


    循声看去,谢明姝正提着灯笼快步朝她走来, 满脸担忧。


    林漱玉干巴巴地笑了笑,搪塞道:“刚才有只老鼠从我脚边窜了过去,吓我一跳。”


    谢明姝松了口气,宽慰道:“表姐莫怕,我陪你回去?”


    林漱玉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需要独自冷静冷静。


    谢明姝也不强求,转身离开了。


    林漱玉独自行走在夜色中,微凉晚风拂过,吹散几分热意,也让她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谢衡之那般清冷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那样……轻浮?


    难道是……中春药了?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林漱玉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这么有手腕,能在国公府里算计到谢衡之……


    ……


    谢衡之回到沧濯院的时候,脚步虚浮,绯红面上浮着细密的汗珠,殷红血色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下淌。


    “世子!”


    沧濯院的侍从们见状大惊,一拨人连忙去请郎中,一拨人将谢衡之扶进屋里。


    郎中很快赶到,先是替谢衡之包扎了伤口,然后为他施针解毒。


    体内燥意终于平息,谢衡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郎中道:“毒素在世子体内的时间太长,难以完全清除,有些许残留,不过无伤大雅,不会损伤世子的身体。”


    谢衡之点点头,让人送郎中回去。


    郎中前脚刚走,后脚陈淮就疾步走了进来,他“扑通”一声在谢衡之面前半跪下去,惭愧低头:“世子恕罪!属下本是在茶室外面等候,可谁知孟姑姑示意我跟她过去,属下这才……”


    谢衡之摆摆手,声音沙哑:“无妨,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多谢世子。”


    谢衡之又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外传。”


    “是。”


    “派人去老夫人那边一趟,以蛊惑主上之名,把孟姑姑和那个婢女发卖了。”


    “是。”


    不知是受残留毒素影响,还是失血过多,谢衡之格外困乏,沐浴过后便直接熄灯上榻了。


    门外端着安神药、正准备敲门的侍从动作一顿,面露迟疑。


    世子这么早就歇下了?如此看来,应当也是不需要安神药了吧?


    侍从于是轻手轻脚地离开。


    ……


    林漱玉在外头冷静了许久才回院子,得了春桃好一阵嗔怪。


    本以为已经平复了心情,然而熄灯上床之后,她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吻,燥意在体内蔓延开来。


    翻来覆去了许久,她才终于入睡……


    迷迷糊糊中,忽有一道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后脖颈。睡意登时消散无踪,她睁开双眼,身体紧绷。


    “是我,别怕。”谢衡之低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表兄?”林漱玉惊诧不已,“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只手轻轻贴上她的月要侧,缓缓向前滑动。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够清晰感受到那双手的炽热与微微粗粝,心中发紧,双手不自觉揪住了被子。


    “表妹不是说,要与我成为那种关系么?”谢衡之轻声道。


    林漱玉眼睫微颤。


    她很清楚自己身在梦中,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况且美男盛情邀请,她若拒绝,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她闭了闭眼,缓缓转过身,面向谢衡之。


    明亮的银白月色自窗户泻入室内,为谢衡之俊美的面庞蒙上一层轻纱。


    分明是清冷的色调,他眸色却幽黑如墨,透着一股侵略性,和在小花园时如出一辙。


    林漱玉心中羞涩,颤抖着垂下眼睫。


    “阿玉……”谢衡之轻声唤着,倾身上前。


    林漱玉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双唇相贴的瞬间,一点无形的星火炸开,而后在黑暗的助力下疯狂滋长,顷刻便成燎原之势,将理智焚烧殆尽。


    ……


    夜色浓郁,积蓄已久的雨势终于冲破云层,雨点落在芭蕉叶上,“噼啪噼啪”作响。起初还算轻缓,没多久就变得急促而强势。


    林漱玉从前是很不喜欢下雨天的,因为雨天会让她回忆起一去不回的父母。


    可现在,她要感谢这场雨。


    因为宏大的雨声足以掩盖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她不必再冒着咬伤自己的风险忍耐。


    但她很担心院子里的蔷薇花。


    那般娇嫩的花朵,如何经得起如此疾风骤雨?


    于是林漱玉一边祈求雨势能够怜香惜玉,一面又希望雨声再大一些……


    ……


    这场雨直到天亮时才停歇。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院中的蔷薇花零落一地,花瓣被雨水捣出殷红花汁,可怜而又靡艳。


    林漱玉醒来的时候,面上的红霞尚未散去,鬓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面上。


    她习惯性地茫然一阵,而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似乎已经湿了。


    荒唐的一夜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本就红润的脸蛋瞬间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她腾地坐起身来,连忙解开衣裳检查自己的身体——


    依旧是白白净净,没有半分旖旎的痕迹。


    看来确实只是场梦。


    林漱玉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


    虽然只是个梦,但那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她至今还清晰记得谢衡之炽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饱满的匈肌、劲瘦的腰肢。


    记得膝盖抵在他肩头时,那浑身震颤、头皮发麻的感觉。


    话本子没有骗她。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长了。谢衡之的体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后来她实在承受不住了,哭着哀求他。


    他会轻柔地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耐心安抚她。


    但他不停。


    她不记得具体有多少次了,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大江上的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中身不由已,随流逐波,最后渐渐失去意识……


    “吱呀——”


    开门声突然响起,是春桃走了进来。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强装自然地坐起身来。


    春桃见了林漱玉,不禁感到诧异:“昨夜那么凉爽,娘子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没、没什么,”林漱玉开口搪塞,声音是自己都没意想到的沙哑,“就是做噩梦了……”


    就好像真的哭了一夜。


    “娘子的嗓子怎么了?”春桃更加担忧了。


    林漱玉讪笑:“兴许是做噩梦时真哭出来了吧。”


    “难怪娘子的眼睛也有点肿。”春桃很是惭愧,“昨夜雨声太大,奴婢都没有听见。”


    林漱玉暗想:幸好没听见,不然还得了……


    春桃道:“娘子快些起来吧,我去备水,给娘子擦擦身上的汗。”


    “好。”


    小半个时辰后,林漱玉一如既往地同春桃前往寿安堂。


    没承想,被侍女拦在了外头。


    侍女一脸复杂地说:“老夫人今个儿不大舒服,不见人,娘子请回吧。”


    林漱玉关切地问:“外祖母怎的会不舒服?可请郎中瞧过了?”


    “自然,”侍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娘子不必担心。”


    林漱玉又关怀了老夫人几句,随后打道回院。


    半路上,她听见两个侍女窃窃私语——


    “你听说没?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和她的侄女昨夜被世子发卖出去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的呀!当时她们哭嚎哀求的声音可大了,不少人都听见了呢!”


    林漱玉闻言,不由得惊诧得瞪大双眼。


    谢衡之居然处置了老夫人身边的人?


    看来这两人定然是犯了大错。


    莫非……昨夜就是她们给谢衡之下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漱玉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听得侍女说缘由是“蛊惑主上”,看来她应该猜对了。


    侍女的谈话声渐渐远去,林漱玉不禁又回想起了昨夜荒唐的梦。


    呜呜,好羞耻,她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谢衡之了……


    这时,前方路口倏然走出了一道清隽身影。


    玄衣如墨,俊眼修眉——正是谢衡之。


    他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唯一不同的是,他薄唇上多了一小点创口。


    林漱玉知道,那是昨夜被她咬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林漱玉双腿发软,连忙收回视线,同时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春桃。


    春桃疑惑地看了林漱玉一眼:她家娘子又没犯事儿,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衡之也飞速将视线从林漱玉身上挪开,眉宇间浮现淡淡的烦闷,宽袖之中双手紧攥。


    该死的身体,不过看上一眼,居然又起了反应。


    同时,他又感到惭愧。


    他不但在现实中非礼了她,还在梦里那般亵渎她,实在不该。


    幸好,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表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语气打招呼。


    谢衡之听见这与梦中相似的沙哑声音,眸中登时荡开波澜,他再度看向林漱玉:“你声音怎么了?”


    林漱玉面颊又热了几分,搪塞道:“没、没什么,只是昨晚做了噩梦,把嗓子哭哑了。”


    谢衡之自林漱玉面上看出了明显的娇羞之色,眉头拧得更紧了。


    若是寻常意义上的噩梦,不应该露出如此神色。


    莫非……是一个对她而言是噩梦的春/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巧了。


    想来也正常,毕竟昨夜他亲吻了她。


    思及此事,惭愧再次涌上心头,他叉手朝林漱玉微微一拜,道:“抱歉,昨夜我遭人算计,中了催情的药物,所以才会做出那般……轻浮之举。”


    林漱玉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表兄不是那种人。”


    “这件事……”


    谢衡之话音未落,林漱玉便立马道:“表兄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衡之:“……”


    他原本是想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们之间既然已经不清白了,他便应该负起责任,娶她为妻。


    谁知她会这么着急与他撇清关系。


    见谢衡之沉默不语,林漱玉觉得奇怪,她这么识趣,他居然还不满意?死男人,真难伺候……


    心里骂归骂,她面上忐忑地问:“怎么了表兄?”


    谢衡之默了默,问:“你……不需要什么补偿吗?”


    林漱玉愣了愣,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表兄是被陷害的,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


    虽然她是被强迫,但老实说,还挺舒服的。他们青州民风开放,未婚男女成亲前亲吻搂抱再正常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多亏了这个吻,让她后面做了那样一场美梦……所以她不亏。


    谢衡之垂眸:“好。”


    既然她不需要,那他自然也不能强求。


    “那……我先走了?”林漱玉试探着道。


    “嗯。”


    林漱玉低头快步离开,谢衡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林漱玉的背影而去,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如墨眸中,浮现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怅然。


    ……


    一日时光倏忽而过,很快就到了傍晚,倦鸟归巢,各行各业的人们也纷纷下值。


    谢衡之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一阵微醺晚风拂过,他睁开眼,恰好车窗窗帘被吹起,路边招牌上的“酥山”二字直直映入眼帘。


    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樱桃宴上,林漱玉看着倒在桌上的酥山,满脸沮丧。


    不久后安王那厮给她送了一份酥山,她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她应当很喜欢吃酥山。


    谢衡之命令马车停下,然后吩咐陈淮:“去买一……”顿了顿,他改口道,“买两份酥山。”


    顺便给谢明姝也带一份吧,否则显得……有点奇怪。


    陈淮颇为惊讶,他家世子可向来不喜欢吃酥山。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去做了,很快就将盛放着酥山的食盒递给谢衡之。


    谢衡之看着食盒,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彼时林漱玉吃酥山时弯弯的笑眼,眼底划过一丝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笑意。


    ……


    谢衡之走到小花园附近时,隐约听见了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


    他循声而去,是林漱玉和谢明姝正坐在凉亭中聊天。林漱玉笑得眉眼弯弯,犹如芙蕖盛开,较往常更加明丽动人。


    谢衡之眸光微动。


    下一刻,林漱玉朝他看来。


    两人对上视线后,她面上盈盈的笑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局促与紧张。她起身垂首,规矩行礼:“表兄。”


    谢衡之:“……”


    他有那么可怕么?


    谢明姝这才发现谢衡之的到来,也收敛笑容行了礼。


    谢衡之闭了闭眼,道:“正好,有东西给你们。”


    林漱玉和谢明姝本以为谢衡之只是路过,闻言不约而同地面露惊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陈淮提着食盒走进凉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摆着两碗酥山,还冒着丝丝凉气。


    谢明姝眸中登时射出惊喜的光芒。


    这还是除了生辰和节日之外,兄长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呢!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多谢兄长!我最喜欢吃酥山了!”


    没想到兄长其实一直记得她的喜好。


    谢衡之沉默不语,其实他并不知道谢明姝也爱吃酥山。


    林漱玉起初也觉得惊喜,但看着兄妹两人,她心中又腾起一股艳羡与失落。


    她知道,这酥山不过是“顺道”给她的。


    若是爹娘还在就好了,那样她就不必成为被“附带”的那个……


    唉,想这些做什么呢?不过是庸人自扰。


    谢衡之没有义务像爹娘一样对她好,他还记得她,肯顺带给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知足才能常乐。


    林漱玉敛起心绪,叉手道谢:“多谢表兄。”


    谢衡之“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谢明姝看着谢衡之的背影,忍不住与林漱玉道:“你说兄长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林漱玉摇摇头:“谁知道呢。”


    ……


    这天夜里睡下,林漱玉又梦见了谢衡之。


    她正独自坐在凉亭中吃酥山,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是谢衡之轻柔的声音:“这酥山,其实是我专程给你带的。”


    林漱玉暗想,不愧是她的梦啊,真懂她的心意。


    她转头看向谢衡之,夕阳余晖将他的神情隐入朦胧。


    她莞尔一笑:“谢谢表兄,表兄你真好。”


    谢衡之飞快挪开视线,耳根悄然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


    林漱玉轻轻握住谢衡之的手,软声撒娇:“表兄,你喂我好不好?”


    谢衡之面上的桃色又重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有些僵硬地在林漱玉身边的凳子上坐下,舀起一勺酥山递到林漱玉面前。


    林漱玉张口吃下,笑得眉眼弯弯。


    “好吃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笑盈盈地说:“表兄亲手喂我的,当然好吃了!”


    “那是我喂你的好吃,还是安王送你的好吃?”谢衡之鬼使神差般地问。


    林漱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安王送她的酥山,明白谢衡之这是在吃醋,心中暗笑。


    旋即瞧见谢衡之墨眉微蹙,眸中透出些许不悦,林漱玉赶忙答道:“自然是表兄!”


    谢衡之沉声道:“你犹豫了。”


    “我那是因为一时没想起来安王送过我酥山。”林漱玉解释道。


    谢衡之见林漱玉神情诚恳,不似作伪,这才舒展了眉头,又喂林漱玉吃了一口酥山。


    林漱玉突然福至心灵:“表兄,我想到了一个更好吃的吃法。”


    谢衡之一怔:“什么?”


    林漱玉笑而不语,清澈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顷刻间,画面转变。


    谢衡之靠坐在床头,林漱玉则跨坐在他月要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桃红面颊上带着娇羞而狡黠的笑意。


    谢衡之喉结滚动,声音微微沙哑:“你要做什么?”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漱玉卖了个关子,伸手探上谢衡之的蹀躞。


    谢衡之的手下意识抬起,但很快又放下了。


    他想,反正只是个梦而已。


    蹀躞被随意扔到一边,林漱玉掀开谢衡之的上衣,如同打开一份礼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胸膛,肌肉轮廓分明,却又不过分狂野,美感与力量结合得恰到好处,看得林漱玉脸颊发烫。


    羞涩抵不过心中躁动,她伸手摸了上去。


    哇,手感真好~


    林漱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脸,眸光愈发幽深,呼吸也逐渐粗重。


    林漱玉大饱手福之后,方慢悠悠地舀起一勺酥山,倾倒在谢衡之的月匈肌上。


    冰凉的触感让谢衡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并未经历过情/事,但事到如今,他不会不明白林漱玉想要做什么。


    如此奇特的手段,简直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谢衡之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他为何会梦见这种惊世骇俗之事?


    林漱玉将勺子翻了个面,缓缓抹开奶白的酥山。


    随后,她俯下身去,粉嫩舌尖探出,一点点地舔舐酥山。


    谢衡之闷哼出声,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脖颈,泛着薄薄汗光的颈子上青筋凸起。


    林漱玉撑起身子,看着平日里清冷无情的高岭之花染上红尘谷欠色,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样,她心中莫名愉悦。


    她故意问:“表兄,你觉得怎么样?”


    谢衡之不答,转而问:“表妹吃饱了吗?”


    看着那双翻涌着谷欠色的漆黑眸子,林漱玉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等她回答,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了下方,攻守易势。


    “那,轮到我了。”


    ……


    谢衡之并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披散的青丝在空中晃荡,桃花面上浮着点点汗珠,半阖美目中水光潋滟,红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泪光模糊了视线,但林漱玉能感觉到,谢衡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倍感羞愤,没好气儿地说:“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谢衡之沙哑声音中夹杂着微微/喘/息。


    林漱玉更羞耻了,当即就要起身离开。


    然而她双腿酸软无力,刚起来一点就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啊!”她惊呼一声,雪白脖颈不自觉仰起。


    下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笑。


    林漱玉呜咽一声,无力地伏倒下去。


    谢衡之轻抚林漱玉的脊背,无声地温柔安抚。


    林漱玉悲愤张口,一口咬住了谢衡之的肩头。


    ……


    林漱玉又一次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如往常一样,她回味……啊不,扭捏了一会儿,随后才起床梳洗、用早膳、请安。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老夫人兴致缺缺,林漱玉识趣地只待了一会儿便去上值了。


    马车已经备好,她看着车前高大的骏马,有点不自在。


    因为梦中的颠簸就像骑马一样……


    上车后,春桃与林漱玉分享:“奴婢听说,崔夫人听说了世子昨日带酥山的事情后,感动得直接落泪了,说‘我儿真是懂事了!’”


    听春桃提起酥山一事,林漱玉不禁有点惭愧,谢衡之好心给她带了酥山,她却只想着那档子事儿……


    林漱玉一边与春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看着窗外街景。


    她发现街道两旁有不少摊铺在卖艾草、粽叶和粽子,这才意识到端午节快到了。她心念一动,吩咐马车停下,让春桃去买些艾草和粽叶。


    之后几天,林漱玉利用闲暇时间做了些粽子和艾草香囊,给镇国公一家每人送了一份,徐澈和安王也有份,剩下的则当做奖励给课堂上表现好的小朋友。


    本来还想编一些五彩绳,但香囊和粽子已经让她没什么时间看话本子了,她编了一条之后就不想编了。


    谢明姝来她屋里玩的时候瞧见了那条五彩绳,很是喜欢,林漱玉便将其送给了谢明姝。


    且说谢衡之那头。


    傍晚,谢衡之将将回到沧濯院,侍从便迎了上来,禀报道:“世子,表姑娘差人送来一个艾草香囊和一个粽子,祝世子端午安康。”


    谢衡之眸光微动,道:“拿来瞧瞧。”


    “是。”


    侍从很快将东西呈到了谢衡之面前。


    香囊是粽子形状的,通体呈青绿色,绣着团草纹,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气。


    谢衡之拿起香囊,拇指轻轻拂过刺绣。


    针脚算不得上等,但……也不错。


    眼前不自觉浮现她刺绣时的认真模样,谢衡之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一旁的陈淮盯着粽子,直咽口水:表姑娘做的粽子应当也很好吃吧?


    谢衡之注意到陈淮的目光,墨眉微蹙,沉声问:“你盯着这粽子做什么?”


    陈淮这才伤感地意识到:表姑娘送来的吃食,以后大概都没有他的份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道:“属下只是看一看。”


    谢衡之挥手让陈淮退下,修长手指剥开粽叶,金黄的粽体映入眼帘,糯米粒粒分明。


    他尝了一口,味道糯而不腻,还包裹着甜软的枣子。


    很不错。


    突然想起以前林漱玉从前还给他送过芙蓉糕,只是他没吃。


    不知那芙蓉糕又是什么味道?


    ……


    夜色已浓,谢衡之已然睡下,房中一片漆黑。


    然而在谢衡之的梦中,他的房间还点着烛火,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表兄。”身旁忽然响起林漱玉娇滴滴的声音。


    谢衡之侧眸看去,林漱玉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眼睫微微一颤。


    林漱玉问:“表兄喜欢我做的香囊和粽子吗?”


    “喜欢。”谢衡之答道。


    “那……”林漱玉径直坐到谢衡之大腿上,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表兄要怎么奖励我?”


    谢衡之低头吻住她的唇,轻车熟路地与她纠缠在一起。


    水声泽泽,无形的春风过境,将年轻的面庞染成桃色。


    少顷,谢衡之停住动作,转而想将林漱玉抱起来。


    林漱玉知道他要带她去帐中,忙道:“不要!”


    谢衡之一顿,疑惑地看向林漱玉。


    林漱玉低着头,含羞带怯地低声说:“何必麻烦,在这儿也可以呀……”


    上次就是在帐中,她这次想尝试点新鲜的。


    谢衡之:“……”


    ……


    烛火摇晃,哭/吟婉转。


    原本整齐陈列在书桌前缘的笔山、笔洗等物凌乱地挤在两旁,取而代之的是林漱玉。


    她衣襟凌.乱大敞,雪白的肌肤上多了几点红梅,整体与下方漆黑的紫檀木形成鲜明对比。


    而谢衡之则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脊背微弯,头颅低垂。


    “啊!”


    哭声骤然化为急促的尖叫,而后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仿佛劫后余生。


    “这奖励,表妹还满意吗?”谢衡之低哑的声音响起。


    林漱玉循声看去,只见谢衡之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却是桃色浓郁,大汗淋漓,他眼尾的红痣似乎比平时艳丽许多,格外诱人。


    更让林漱玉羞耻的是,他薄唇上水光潋滟,就连鼻梁上也沾着一些。


    林漱玉不禁想起了从前见过的一个小孩,捧着一大瓣西瓜狼吞虎咽,下半张脸上几乎都是汁水……


    谢衡之这般芝兰玉树的人物,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林漱玉羞涩地垂下眼眸,声若蚊蚋:“喜欢……”


    谢衡之将林漱玉扶了起来,轻声道:“还有更好的奖励。”


    说着,他低头要去亲吻林漱玉。


    林漱玉连忙伸手推他,严词拒绝:“不行不行!你先去漱口擦脸!”


    谢衡之怔了怔,继而有些好笑地反问道:“表妹还嫌弃自己?”


    林漱玉羞恼道:“快去!”


    谢衡之只好去倒了杯茶水漱口,又用帕子擦了脸。


    林漱玉犹豫地抿了抿唇,低声询问:“表兄,那个……是什么味道?”


    “什么?”谢衡之明知故问。


    林漱玉羞耻不已,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就是你刚刚吃的……”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表妹既想知道,为何方才还让我去漱口?”


    “我只是想知道,又不是想亲口尝试……”林漱玉辩驳道。


    谢衡之道:“有点咸。”


    林漱玉“哦”了一声,紧接着,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书桌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一支上好的紫毫笔“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但是无人在意。


    ……


    翌日清晨,沧濯院的净室又响起了水声。


    不久,谢衡之从净室出来,开始换官袍。


    目光落在林漱玉送的艾草香囊上,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其配在了腰间。


    出府的路上,他遇见了谢明姝。


    谢明姝打了招呼,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忽然发现谢明姝腰间挂着一个熟悉的青绿色香囊,与他的如出一辙。


    谢明姝顺着谢衡之的目光低头看去,笑着解释道:“这香囊是玉表姐赠我的。”


    接着又忍不住露出手腕上的五彩绳,:“这条五彩绳也是玉表姐亲手做的。”


    谢衡之:“……”


    不知怎的,突然一口气上不来。


    谢明姝见谢衡之面色不虞,连忙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兄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衡之拂袖离去,同时默默扯下了腰间的香囊,收进袖间。


    谢明姝望着谢衡之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她的兄长就该是这么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啊!


    ……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谢衡之刚下马车,便听见了一道喜气洋洋的男声:“谢大人早上好啊——”


    谢衡之面无表情地循声看去,一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红袍官员朝他小跑而来,是吏部的张侍郎。


    谢衡之冷淡地应了一声,往里走去。张侍郎跟了上去,锲而不舍地与谢衡之套近乎。


    刚进朱雀门,谢衡之便顿住了脚步,望向前方的目光微沉——


    前方道旁,几个穿青色官袍的男子正在说话,其中一人正是徐澈。


    众人感知到谢衡之的视线,侧眸看来,见了谢衡之与张侍郎,连忙恭敬行礼。


    谢衡之的视线不自觉下落,瞥见徐澈手腕上多了一条五彩绳,他心中登时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这五彩绳在哪儿买的?”谢衡之沉声开口。


    众人闻言皆面露震惊。


    谢衡之此人一向冷心冷情,对朝政以外的事毫不关心,如今居然主动关心一个区区小主事的区区五彩绳?


    张侍郎暗想:看来传言不错,这徐澈确实是走了谢衡之的关系进来的……


    徐澈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这不是买的,是我母亲亲手做的。”


    谢衡之拧起的眉心松了些许:“哦,挺别致的。”


    徐澈笑了笑:“大人谬赞了。”


    张侍郎作为一根官场上的老油条,心想这徐澈既然是谢衡之的人,那他必须得恭维两句。


    他捋了捋胡子,笑道:“徐主事年方二十就中了进士,真是年少有为啊。”


    徐澈正想谦虚几句,便听谢衡之冷不丁道:“张大人,鄙人不才,十七岁中的状元。”


    徐澈:“……”


    张侍郎:“……”


    什么意思?这徐澈不是他的人吗?这话怎么听着不是很喜欢徐澈的样子?


    张侍郎尴尬一笑,又顺势奉承了谢衡之几句。


    谢衡之不置可否,信步离去。


    进到大理寺后,谢衡之突然再次停住脚步。


    陈淮隐约感觉到谢衡之有重要的事吩咐,不禁肃然起来。


    谢衡之转身看向陈淮,神情严肃:“去查一查,徐澈的那条五彩绳到底自哪儿来的。”


    陈淮:“……啊?”


    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接到过最离谱的任务,没有之一。


    但主子要求,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做了。


    谢衡之的暗卫效率很高,当天下值前,谢衡之就收到了回禀:“世子,那条五彩绳确实是徐澈的母亲随家书寄过来的。”


    谢衡之眉心舒展。


    “不过,”暗卫话锋一转,“表姑娘让春桃给徐澈送了香囊和粽子。”


    谢衡之:“……”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漆黑帐中,熟睡的林漱玉双手攥着床单,秀眉微蹙。


    不为人知的幻梦中,她正由陈淮领着前往谢衡之的书房。


    前不久,陈淮找到她,说世子有请。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书房很快到了,林漱玉推门而入。


    只见谢衡之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眸,弱声问:“不知表兄专程找我前来,有何贵干?”


    “表妹觉得呢?”谢衡之反问。


    林漱玉摇头:“我不知道……”


    “原来那香囊和粽子,都不是单独给我的。”


    谢衡之的声音轻而缓,但每个字都重重地叩在林漱玉心上。


    “表妹说,我该怎么罚你好呢?”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起柿子就不再是楚男了


    下一章是6号0点哦


    第28章 兰汤


    林漱玉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从未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无疑是这种俊杰:“对不起,表兄, 我错了。”


    谢衡之却不为所动, 道:“过来。”


    根据林漱玉看话本子的经验,谢衡之多半是要狠狠地……她一顿。


    她有点害怕,但又有点蠢蠢欲动,因为话本子里描述得还挺带感的……


    心里一番天人交战后, 她还是慢吞吞地朝谢衡之走了过去。


    当她走到书桌前时, 谢衡之倏然站起身来,吓了她一跳。


    谢衡之径直绕到林漱玉身后,手按上她的背, 沉声道:“趴下去。”


    林漱玉博览群书, 当即明白了谢衡之的用意, 心中既期待又羞涩:还没试过这样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咬了咬唇, 照谢衡之说的做了。


    一阵凉意自脚踝处缓缓爬升, 林漱玉娇羞而紧张地闭上眼睛,颤声道:“表兄轻些……”


    回应林漱玉的, 是一只略显粗粝的手。


    那只手来回摩挲了片刻, 而后轻轻收拢。


    眼前突然浮现许久之前的梦境画面,谢衡之用手轻轻扶住雪白的樱桃奶糕……


    林漱玉心跳加速,面颊也越发燥热。


    谢衡之的手离开了,林漱玉想:这是要进入正题了吧?


    然而下一秒, 谢衡之的手又重重落下,炸开“啪”的一声清响。


    “啊!”林漱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他居然打了她的……?


    虽然声音很响, 但其实远没有从前夫子用戒尺打手心来得痛,只是……令人分外羞耻。


    她都多大了,他怎么能用这种对小孩子的方法对她?


    “啪!”


    林漱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便又有一个巴掌落了下来。


    她当即就想逃跑,可谢衡之覆在她背上的手按得紧,叫她一时间实在无法起身。


    她只能软声哀求:“别这样,表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谢衡之却恍若未闻,手掌一次又一次地扬起、落下,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林漱玉眼眸含泪,咬着唇恨恨地想:今夜的谢衡之真是太讨厌了!


    后来,她的意识脱离躯体,飘到了上空。


    这么一来,她便清楚看见了自己的“惨状”——那原本应该白皙的皮肤此时绯红一片,隐约还能看出巴掌的轮廓。


    ……


    梦醒之后,林漱玉的屁股还隐约有些痛感,她躲在被子里,红着脸揉了好一会儿。


    她一边骂谢衡之,一边又忍不住思考:她是否真有必要给谢衡之单独送一份礼呢?毕竟他确实帮了她很多……


    这件事在她心中萦绕了许久。


    直到出府的路上,她遇见了谢衡之。


    屁股隐隐作痛,她面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强装镇定地与他打招呼。


    谢衡之冷淡地“嗯”了一声,而后便径直绕过她,大步离去。


    那熟悉的幽冷兰香只在她鼻尖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间。


    林漱玉猛然意识到,她的思绪居然被梦境给带偏了。


    梦中的谢衡之是她臆想出来的,与现实中的谢衡之完全不是一个人。


    现实中的谢衡之,根本不可能在意她送给他的礼物是不是独特的,更不可能因此生气,所以她的纠结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也真是的。”她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而在林漱玉看不见的地方,谢衡之耳根通红。


    ……


    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崔夫人操办了一场小型家宴,府上众人齐聚一堂,共进晚膳。


    唯独缺了谢衡之。


    林漱玉低声问谢明姝:“表兄不来吗?”


    谢明姝摇了摇头:“除了春节,兄长很少和家中一起过节,他总说他有事要忙。”


    林漱玉暗暗腹诽:可镇国公都来了,谢衡之还能比镇国公忙吗?


    “怎么,兄长没来,玉表姐很是失望?”谢明姝半开玩笑地说。


    林漱玉啼笑皆非,伸手拍了谢明姝一下:“你别胡说!我就随口问问。”


    谢明姝点到为止:“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席间,大家都很照顾林漱玉,不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题,晾着她一个人。


    但林漱玉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想念爹娘。


    或许这就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林漱玉快速用完了膳,告辞离席。


    此时金乌西坠,天边泛着橘色的晚霞。拂面晚风微醺,舒适宜人。


    林漱玉在小花园里逛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郁结才渐渐消散。


    回到住春院时,侍女说沐浴水已经备好,林漱玉便径直去沐浴。


    进入净房,氤氲白汽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端午节有“沐兰汤”的习俗,即用佩兰等香草煮水沐浴,据说可以祛尘除晦。


    林漱玉脱下衣裳,赤身迈入浴桶。温热柔软的水裹住身体,十分舒适。没多久,她便生出了困意。


    如往常一样,春桃帮林漱玉洗完头发便先行离开了,身子向来是林漱玉自己洗的。


    林漱玉准备先眯一会儿再洗。


    迷迷糊糊中,背后倚靠的木质桶壁变成了一具炽热的躯体,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着她的后/腰。


    “哗”的一声清响,一捧温热的水浇在她肩头,随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膝盖上。


    “表妹自己洗得干净么?”沙哑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轻柔气流带起一阵痒感。


    林漱玉脸颊发热,心中既羞涩又兴奋,低声道:“那……表兄帮帮我。”


    “好啊。”谢衡之含笑应下。


    谢衡之实在细心,每一处都洗得十分仔细,尤其是她从未洗过的地方,似乎那里很需要。


    白雾缭绕间,低/吟/婉转。


    林漱玉面上的绯红愈加浓重,抓着谢衡之胳膊的手越发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肤。


    她晕晕乎乎地想,他肯定是会弹琴的,否则他的手指怎么会那么灵活?


    “哗——”


    水波剧烈晃动,谢衡之将林漱玉翻了个面。


    映入林漱玉眼帘的,是一片白皙漂亮的胸膛。点点水珠滑过肌肉,青/筋若隐若现。看得林漱玉心脏“砰砰”狂跳。


    “表妹满意吗?”谢衡之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林漱玉抬眼,对上了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她只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忙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捧住林漱玉的面颊,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后来,林漱玉搂着谢衡之的脖子,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头。


    水面涌起波浪,“哗啦哗啦”作响。一浪接着一浪,越发汹涌,不少水甚至溢出了木桶边缘,将地面打湿。


    晕晕乎乎中,林漱玉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遥远天际传来:“娘子?娘子?”


    声音越来越响,最后仿佛就发生在耳边。


    不知谁推了林漱玉一把,她猛地清醒过来。


    身后是坚硬的桶壁,浴桶中分明只有她一个人。


    “娘子怎么在浴桶里睡着了?”春桃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水都要凉了,快出来吧,不然要得风寒了。”


    林漱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冷,连忙由春桃扶着出了浴桶。


    “娘子方才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春桃一边帮林漱玉穿衣裳,一边问,“我听见娘子在呜咽。”


    林漱玉心虚地笑了笑:“是啊。”


    “娘子近来经常做噩梦呢,这可不好。”春桃一脸严肃地说,“要不然请个郎中来瞧瞧吧?”


    “不用不用!”林漱玉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其实我是梦见过去在青州的事情了,思乡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春桃闻言,眸中怜惜之色越发浓重,不再说郎中之事,转而开始宽慰林漱玉。


    ……


    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林漱玉下午只有一堂课,下值早,她便去了附近的茶楼听戏——前几日谢明姝告诉她,这家茶楼上的新戏很不错。


    林漱玉看完,觉得谢明姝所言甚是,这钱花得简直太值了。


    此时日已西斜,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林漱玉走到楼梯附近时,一个男人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约莫二十来岁,衣着不俗,面上堆着色眯眯的笑,显得十分猥琐。


    林漱玉心道不妙,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如苍蝇一般搓着手,笑嘻嘻地问:“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啊?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林漱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让开!”


    男人面色微变,没好气儿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四品朝廷命官!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漱玉冷笑一声,拔高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当今镇国公是我舅舅,镇国公世子是我表兄!我和舅舅、表兄关系可好了,你今日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仔细你的皮!”


    她并非喜欢倚强凌弱之人,但这种特殊时候,狐假虎威一下也无可厚非。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出声:“就你这穿着打扮,能是镇国公府的人?你当我傻呢?!”


    林漱玉:“……”


    她每日要去义学教书,自然不便穿得太光鲜亮丽。恰好,衣着朴素也是诚心礼佛的证明之一,所以她此时打扮得很普通,也就比镇国公府的侍女好上一些。


    她扯了扯嘴角,讥诮地说:“好啊,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男人见她如此自信,不由得面露忌惮之色——莫非她真是镇国公府的人?


    林漱玉见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她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又冷哼一声,正准备绕过男人离去,却瞥见男人身后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长身玉立,修眉俊眼——正是谢衡之。


    谢衡之黑如点漆的眸子正定定看着林漱玉,水波声中的旖旎记忆瞬间涌入林漱玉脑海,她面红耳赤,慌忙低下了头。


    男人顺着林漱玉的视线看见了谢衡之。他从前见过谢衡之几面,知晓他的身份。


    又见林漱玉这般心虚,男人心里登时有了计较:这女人肯定是冒充的!他差点就被她骗了!


    气恼之下,他一把抓住林漱玉的胳膊,对谢衡之道:“谢世子您来得正好,这女人方才冒充您的表妹狐假虎威呢!”


    “我没有冒充!你放开我!”林漱玉开口解释,同时想要挣脱男人的手。


    男人却根本不信,紧紧抓着林漱玉,并出言嘲讽:“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漱玉:“……”


    谢衡之盯着男人钳制林漱玉的手,眸光阴冷。


    男人瞥见此景,心想谢衡之定是在气恼这小女子的胆大妄为,心中十分得意。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上夹顺利,明日不更哦,下一更在周一晚23点


    第29章 马车


    熟料下一秒, 谢衡之身边的陈淮便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男人胸口,骂道:“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冒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


    男人倒飞出去, 重重摔倒在地。他痛苦地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


    谢衡之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低声问:“手如何?”


    “没事的,”林漱玉摇了摇头, 叉手拜谢, “多谢表兄出手相助。”


    谢衡之墨眉微蹙:“不必如此客气。”


    林漱玉礼貌地笑了笑。


    谢衡之冷冷看向地上的男人,话却是对陈淮说的:“当街调戏民女,把他押去京兆府。”


    “是。”


    男人急忙跪地求饶:“世子您宽宏大量, 就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吧!”说着, 他还开始狂扇自己巴掌,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谢衡之面上没有半分动容,侍卫无情地架起男人远去。


    林漱玉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惆怅。


    谢衡之见状, 问:“人已经处置了,怎么还皱着眉?”


    林漱玉轻轻叹了口气, 道:“我在想, 像这样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定然不在少数,我今日能够幸免,是因为我是国公府的亲戚,可并非人人都有靠山, 那些没有靠山的人该怎么办呢?”


    说罢,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有讽刺权贵之嫌,担心惹谢衡之不快, 慌忙找补:“一些胡言乱语,还请表兄莫要在意。”


    然而谢衡之却说:“这股不良风气确实有待整治。”


    林漱玉不放心地瞥了谢衡之一眼,见他面上确实没有半分不悦,方暗暗松了口气。


    谢衡之岔开话题:“你怎会在这酒楼?”


    林漱玉答道:“我今天下值早,过来听戏。”


    “听完了?”


    林漱玉点点头:“嗯,正准备回去呢。”


    随后又问谢衡之:“表兄呢?”


    “与人有约。”


    林漱玉“哦”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多问。


    “走吧。”


    谢衡之抬步往外走,林漱玉跟了上去。


    走出酒楼,谢衡之扫视一圈,只瞧见了自己的马车,蹙眉问林漱玉:“你的马车呢?”


    “停在白马寺那边呢。”林漱玉道。


    谢衡之忽而想起从前的一次梦中,她低低的啜泣,泪光盈盈的双眸,还有那温热泪水浸润指腹的感觉。


    不该那样的……


    林漱玉正打算与谢衡之告别,却听谢衡之似乎低低叹了一声,然后说:“上车吧。”


    林漱玉一怔:“啊?”


    她不是说她有马车坐吗?


    谢衡之道:“我送你到白马寺。”


    陈淮欣慰地看了谢衡之一眼:世子可以啊,终于学会主动制造单独相处空间了。说起来,这还是世子第一次主动邀请女人上马车呢。


    林漱玉暗想:这厮今日还怪好心呢,大概是顾念她的救命之恩吧。


    但这茶楼离白马寺不远,她于是摆手婉拒:“不必麻烦表兄,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


    谢衡之眉头微蹙:“不必逞强。”


    林漱玉:“……”


    谁逞强了?


    谢衡之想报答她自然没错,但这方式也太生硬了吧……


    唉,事已至此,她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漱玉向谢衡之道了谢,随后硬着头皮上了车,在门边的座位上坐下——这是距谢衡之最远的位置。


    虽然如此,但二人还是能够清晰闻见对方身上的香气,就像那个抵死缠绵的夜晚。


    两张年轻的面庞上不约而同地攀上霞红,他们一致看向外面的街道,努力冷静下来。


    一时间,车厢中气氛微妙,暗流涌动。


    突然,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一下,林漱玉猝不及防,被猛地从座位上甩了出去。


    眼前一黑,膝盖处袭来的剧痛叫她一时间无法思考,所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扑到了谢衡之的双膝之间,双手攀在他大腿上,发髻抵着他的蹀躞。


    谢衡之愕然看着少女乌黑的发顶,喉间发紧。


    “世子、表姑娘,没事吧?”车夫紧张的声音自车外传来,“刚刚有个小孩突然窜到马前,属下不得不紧急勒马。”


    “没事。”谢衡之的声音微微沙哑,“可有撞到东西?”


    “未曾。”


    林漱玉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嗅到了格外浓郁的幽冷兰香,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


    她的脸颊登时涨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心脏也“扑通扑通”狂跳。


    “抱歉抱歉!”她立即想要退开,不料刚抬起来一点,头皮上便传来一阵刺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摸,似乎是谢衡之蹀躞上的带饰勾住了她的头发。


    真是祸不单行啊!


    等等,蹀躞?!


    林漱玉僵硬地垂眸看去,果然瞧见了一团……隆起。


    难怪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到了嘴巴……


    林漱玉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啊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尴尬啊!


    “我、我这就弄开!”林漱玉语无伦次地说着,伸手去理头发。


    然而她太过心急,竟是越理越乱。


    倏然,手腕被扼住,她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听见了谢衡之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来吧。”


    “哦……”林漱玉像是被烫到了,飞速收回手,低声讪讪道,“那、那就麻烦表兄了。”


    谢衡之松开林漱玉的手,轻吁一口气,开始解那线团。


    他一向做事专注,可此刻她和它离得那样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每呼吸一次,他就躁动几分。


    脑海中闪过从前的梦境画面,她仰着绯红的小脸,泪眼盈盈地望着他,殷红的嘴角缓缓淌出一丝涎水……


    她嘴里含的,不该是戒尺。


    这时,马车又颠簸了一下,林漱玉再次硌到了嘴巴,不自觉地闷哼出声。


    谢衡之呼吸一滞,额角青筋重重地跳了一下,手上力道随之失控。


    林漱玉将将慌忙抬起头,头皮便突如其来地刺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痛呼出声:“呀!好疼!表兄轻点!”


    这声音不算小,连马车外的陈淮都听见了。


    陈淮震惊得瞪大双眼。


    女子娇声抱怨说“好疼”,还让表兄“轻点”,这让他很难不浮想联翩。


    可他家世子并非这般孟浪之人啊。


    陈淮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小心翼翼地往车厢里瞥去。恰好微风拂过,吹开车帘一角,他瞧见林漱玉跪伏在谢衡之双膝之间,谢衡之微微俯身,两只手放在林漱玉头上。


    居然是真的?!


    陈淮难以置信,两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呐!


    窗帘落下,陈淮僵硬地转回了头。


    沉默片刻,他默默地,轻轻地,伸手帮忙拉上了车窗。


    此时谢衡之终于解决了症结,长舒一口气:“好了。”


    林漱玉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后道了声谢。


    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到林漱玉的膝盖上:“腿如何?”


    林漱玉揉了揉膝盖,低声道:“有点疼。”


    谢衡之自一旁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两片膏药,递给林漱玉。


    “多谢表兄。”林漱玉接过膏药将其收好,而后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生怕又遇到颠簸。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微妙数倍。


    好在没过多久,白马寺便到了。


    林漱玉如同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立马告辞:“表兄,我先走了?”


    谢衡之“嗯”了一声。


    林漱玉忙不迭地下了车。接触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她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陈淮看着林漱玉面上尚未散去的红霞,略显凌乱的发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咦,以后他再也不敢直视这间马车车厢了。


    林漱玉也无法直视马车车厢了,乘车回府的路上一直坐立难安。


    大概是因为白日里的经历太深入人心,这夜睡下,林漱玉梦见了谢衡之……


    耳边是车轮滚动的辘辘声,眼前是男人精致繁复的蹀躞。


    与白日里的情形如出一辙。


    一只微微粗粝的手缓缓抚上她的面颊,她眼睫微颤,抬头看去。


    谢衡之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沉,翻涌着浓烈的谷欠色,给她一种……她下一秒就会被吃干抹净的感觉。


    她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退开,不料那只手迅速扣住了她的脖颈。


    “跑什么?”谢衡之略显沙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脸上有灰,我替你抹去。”


    林漱玉抿了抿唇,低声道:“那……多谢表兄。”


    修长玉指缓缓摩挲林漱玉的脸庞,所处之处,无不涌起桃色。纤浓的眼睫微微颤抖,在面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谢衡之垂眸看着这幅美人图,眸光越发幽深。


    鬼使神差般地,他的手指移到了林漱玉艳如樱桃的红唇上。


    林漱玉眼睫猛地一颤:难道她唇上也有东西么?


    指腹缓慢碾过红唇,每一下,都像是碾在林漱玉心上。


    忽地,两根手指撬开唇瓣与齿关,探入昙口。


    林漱玉惊诧地瞪大双眼。


    她就知道,她的梦没那么简单……


    舌头湿热、软滑,叫谢衡之想起那个荒唐的雨夜。


    很像。


    舌头被手指压住,不太舒服,忍不住动了动。


    谢衡之下意识地去追逐她,她再次躲闪,他又缠了上去。


    有点像是在接吻。


    却又给林漱玉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她羞恼地抬眼去瞪谢衡之,谢衡之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林漱玉更生气了,咬了谢衡之一口。


    谢衡之倒吸一口凉气,无奈道:“怎么还咬人?”


    林漱玉冷哼一声:“谁让你讨厌。”


    谢衡之收回手,如玉手指上水光潋滟,还多了一圈咬痕,像是戴了戒指。


    谢衡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拭去水渍。


    分明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涩/情。


    林漱玉慌乱垂下眼睫,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正想起身,肩膀却被按住。


    手帕被随意搁置到一旁,谢衡之轻轻牵起林漱玉的手,在她惊疑的目光中,将柔荑按上自己的蹀躞。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


    作者有话说:


    明日起恢复18点更新哦


    第30章 游园


    林漱玉“博览群书”, 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心中天人交战。


    终究,羞燥抵不过好奇……


    片刻后,林漱玉美目瞪大。


    这这这简直比戒尺还要吓人啊!


    林漱玉再度想要逃离, 却依旧没能成功。


    谢衡之按着她的后脑, 轻声哄慰:“别怕,它又不会吃了你。”


    林漱玉欲哭无泪,它确实不会吃了她,但却是要反过来啊!


    她摇摇头, 声音微微发颤:“不行, 我不会……”


    “哪里的话。”谢衡之不以为然,“方才不就做得很好么?”


    “……”林漱玉依旧满脸抗拒。


    谢衡之又道:“就一会儿。”


    林漱玉纠结地咬了咬唇,勉强应道:“那、那好吧……”


    ……


    林漱玉睁开双眼后, 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急匆匆地找水漱口。


    漱了一次还不够, 她一连漱了三次,才终于感觉不到口中的怪味儿。


    春桃听见响动, 进来一瞧, 惊讶地问:“娘子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漱玉搪塞道。


    只不过是在梦里吃了点不好的东西……


    梦中的她抵不过好奇,还是答应了谢衡之。


    那东西虽然难看, 但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体积。


    堪堪一小半, 就已经到达了林漱玉的极限,没过一会儿,她嘴巴就开始发酸。


    她不想再继续了,可谢衡之搭在她后脑勺的手不肯松懈, 他还要轻声劝她:“多吃些。”


    说好的就一会儿呢!大骗子!


    林漱玉心生恼怒,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有一股怪味儿涌入……


    思及此处, 林漱玉的脸再次涨得通红。她低头捂住脸,在心中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沧濯院中,陈淮听着净室里的水声,内心十分平静,没有半分意外的波澜。


    毕竟昨夜世子又没喝安神药。


    也不知怎么想的……


    不久,谢衡之从净室出来,换好官袍,依旧是清冷模样。


    他吩咐道:“今日不必备马车,我骑马去。”


    不然一坐进马车车厢,恐怕又得浮想联翩了。


    陈淮心想也好,他现在一看见马车就会想起昨日看见的那副惊世骇俗的画面。


    不过他今日看到了另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


    彼时他正如往常一样站在官署的窗边护卫,百无聊赖之中,他随意往屋内瞥了一眼。


    只见谢衡之坐在案后,左手撑头,案上分明摊开着一本公文,他双目却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仿佛那手上有什么稀世珍宝。


    陈淮只觉匪夷所思。


    ……


    暑气渐长,蝉鸣越发聒噪,扇子几乎成了人人不离手的东西。


    谢明姝邀林漱玉去碧云园赏荷,林漱玉早就听说过碧云园的荷花是京城一绝,自是欣然应允。


    林漱玉想着自己许久没有好好打扮过了,便特地打扮了一番,整个人光彩夺目,惹得谢明姝赞不绝口。


    姐妹挽着手一齐出门,半路迎面遇见了谢衡之。


    林漱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盘旋着青//筋的粉色物什,掌心仿佛又袭来一阵滚烫,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她心惊。


    她连忙低下头,努力平心静气,摒除杂念。


    谢衡之见了林漱玉,眸中划过一丝惊艳,旋即又微蹙墨眉。他沉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谢明姝颇为惊讶,兄长从前可从不关心她去哪儿呢。


    “去碧云园看荷花。”她如实答道。


    谢衡之又问:“就你们两个吗?”


    谢明姝没想到他会问这么详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还约了孙家娘子和王家娘子。”


    谢衡之听见都是女子,眉心这才舒展开来,他淡淡道:“注意安全。”


    谢明姝与林漱玉点头应下,携手离去。


    谢衡之目送了一阵,随后才继续往沧濯院而去。


    不知怎的,他心中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顿住脚步,吩咐陈淮:“备车,我要出门。”


    陈淮心领神会:“世子是要去碧云园?”


    谢衡之“嗯”了一声,道:“突然想看看荷花。”


    陈淮撇撇嘴,暗自腹诽:到底是想看荷花,还是想看美人?


    ……


    碧云园是前朝的皇家园林之一,本朝向公众开放,缴纳一定费用即可入园游览,因此碧云园中游人如织,十分热闹。


    姑娘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荷花湖畔。


    只见大半湖面铺着碧绿荷叶,粉红荷花点缀其中,或含苞待放,或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清风拂过,送来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谢明姝由衷赞叹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啊!”


    另外两个娘子也是赞不绝口,林漱玉却觉得一般。


    青州的荷花比这壮观多了,盛开的荷花能有人脑袋大,更别提荷叶了。


    而且这里的荷花只能隔岸观望,好生无趣。


    从前在青州,她和好友们经常撑着小舟,穿梭于藕花深处,采摘花叶,那体验可是一等一的妙呢!


    思及此处,她又不禁生出了思乡之情。


    夏日炎炎,众人没一会儿就又热又累,寻了一处凉亭歇息,拿出自家中带来的瓜果、冰酿互相分享。


    林漱玉离席去更衣,回来的路上久违地遇见了安王。在这炎炎夏日,他依旧穿着春衫,额上半滴汗也无。


    “林娘子,好久不见。”安王朝林漱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看样子,娘子已经大好了?”


    林漱玉莞尔一笑:“是啊,这还多亏了殿下送的人参呢。”


    “如此,它也算物尽其用了,”安王含笑拱手道,“不若进亭子里坐着说?”


    林漱玉想着谢明姝有另外两个朋友陪,不必急着回去,而且她也许久没与安王说话了,便随安王进了一旁的凉亭,相对而坐。


    见石桌上摆着棋盘,棋盘上黑白零散,是一盘残局,林漱玉问:“殿下与人有约?”


    “是啊,不过他有事提前走了。”安王道。


    林漱玉来了兴致:“不如我替他把这局下完?”


    安王欣然应允:“好啊。”


    起初,林漱玉一连抓住了安王的好几处破绽,不免心生得意。


    但还没得意多久,安王的棋子便落在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吃掉了她大半棋子。她这才明白,安王前头是在声东击西,前头的破绽都是他故意卖给她的,好隐藏他真正想走的路数。


    林漱玉输得心服口服:“没想到殿下棋艺这般高超。”


    “娘子谬赞。”安王很谦虚,“娘子的水平也着实可观。”


    林漱玉抿了抿唇,问:“不知改日可否请殿下指教指教?”


    安王笑道:“自然可以。”


    林漱玉喜笑颜开:“多谢殿下。”


    “对了,”安王又道,“那日你送的粽子,很好吃。”


    “殿下喜欢就好。”


    林漱玉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冷冷的男声倏忽响起:“二位还真是好兴致啊。”


    循声看去,谢衡之大步走入亭中,眸色沉沉。


    正是盛暑时节,林漱玉却感受到了一阵幽幽寒意,不由得心头一颤。


    “表兄?你怎么在这儿?”林漱玉问。


    谢衡之道:“路过,随便逛逛。”


    “谢世子。”安王淡淡一笑。


    谢衡之不咸不淡地回了个礼,问林漱玉:“你不是和阿姝出来游园的么?”


    林漱玉解释道:“是啊,她们在前头呢,我更衣回来,偶遇安王殿下,就顺便说说话。”


    谢衡之的面色缓和了些许,语气却仍然幽幽:“那还真是有缘啊。”


    林漱玉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暗暗腹诽:青天白日的,她和安王下个棋也有违礼仪吗?谢衡之此人可真是死板……


    安王忽然掩唇咳了两声,林漱玉下意识地投去担忧的目光。


    谢衡之见状,眸光又冷了几分。他扯了扯唇角,道:“殿下身子不好,何必出来操劳?不若在府中安生修养。”


    安王微笑:“多谢世子关心。不过我正是因为身子不好,才要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呢。”


    谢衡之扫了一眼桌上的残局,道:“方才听说殿下棋艺高超,鄙人不才,也学过一些博弈之术,不知安王殿下可否赐教?”


    林漱玉颇感意外,暗想谢衡之思维还挺跳脱。


    安王垂眸,拱手:“请。”


    林漱玉于是主动给谢衡之让了座。见谢衡之没催她离开,她便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准备观战。


    待侍从整理好棋子后,谢衡之率先落子,随着“嗒”的一声轻响,新的一局拉开帷幕。


    两人神情平静,但棋局之上剑拔弩张的气息格外的浓,连带着林漱玉也有些紧张。


    她暗暗感慨:这就是高手下棋吗?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胜出的是谢衡之。


    谢衡之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承让。”


    说罢,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林漱玉一眼,见林漱玉一脸叹为观止,他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安王轻笑:“谢世子不愧师从第一棋手赵老,本王甘拜下风。”


    谢衡之笑意一僵,继而透出冷意。


    呵,安王这话大有内涵他“胜之不武”之意:他之所以赢了,是因为他的师资好。


    “殿下难道没听说过,‘朽木难雕’吗?”谢衡之道。


    安王依旧笑得温和:“世子的状元之才,本王受教了。”


    谢衡之轻嗤:“班门弄斧罢了。”


    林漱玉看了看谢衡之,又看了看安王,一脸复杂地低下了头,暗想:不就是一盘棋吗?他俩有必要这样夹枪带棒的吗?


    看来她以后还是不能跟他们下棋,万一她赢了呢……


    眼见安王又要开口,她稍作犹豫,还是选择打圆场:“表兄和安王殿下的比试可真是精彩绝伦,叫我受益匪浅呢。”


    谢衡之看向林漱玉:“阿姝还在等你,快回去吧,莫让她担心了。”


    林漱玉正因夹在两人中间而发愁,谢衡之的话正中她下怀,她当即告辞离去。


    小亭中只剩下了谢衡之与安王。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有场自由搏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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