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林漱玉回头看去, 只见一袭玄色劲装的谢衡之朝她走来。
她悬着的心落地了,起身去迎谢衡之,压低声音问:“表兄?你怎么来了?”
真是没想到, 堂堂镇国公世子, 居然做起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想你。”
林漱玉无奈道:“再过一会儿就能在梦里见了。”
“那不一样。”谢衡之认真地说。
林漱玉嗔道:“但是你身上还有伤呢,怎么能翻墙?”
谢衡之道:“放心,我没亲自翻,我是让陈淮带我进来的。”
“……”
真是苦了陈淮了。
“这么久不见, 你就不想见到我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道:“自然是想的呀。”
“可是, 你都没有来看我。”谢衡之语气幽怨。
“我这不是许久没见到爹娘了,想多陪陪他们……”林漱玉倾身抱住谢衡之,软声道, “好啦, 我之后会去找你的~”
谢衡之回抱林漱玉:“说话算话。”
“放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林漱玉信誓旦旦。
谢衡之俯身将头埋到林漱玉颈间, 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香气进入体内, 化为一股无形火焰,他忍不住偏头去亲吻她的脖颈。
“等等等等!”林漱玉伸手去推谢衡之, “我先跟春桃说一声我睡了。”
“好。”谢衡之松开林漱玉。
林漱玉走到门边, 一边上门栓一边扬声对外面说:“春桃,我睡了。”
春桃有些惊讶:“娘子今天睡这么早?”
“嗯,太困了。”
春桃颇为欣慰:“是好事儿,早睡早起有利于身体健康呢。”
林漱玉不由得心生羞愧。
她转过身, 只见谢衡之正斜倚在床头,单手撑着额头,衣领微松, 露出精致的锁骨,透着几分风流意味。
她脸颊一红,吹灭了烛火,而后摸黑朝床榻走去。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腕子。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仰面倒在了榻上,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她勾住谢衡之的脖颈,热情回应。
昏暗之中,情氵朝涌动。
后来,蹀躞被随意扔在地上。
“表兄,这真的可以吗?”林漱玉伏在柔软的被褥中,忧心忡忡,“这样也算剧烈运动吧?”
谢衡之温柔的哄慰声在后上方响起:“我会控制住的,没事。”
林漱玉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将脸埋进被子里。
秋夜寒凉,一双月退直接接触空气,不免让她感到冷。
但谢衡之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传来,让她很快就通身燥热,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烫坏了。
但同时,她又无法抑制地生出贪念。
好想去掉阻碍,好想像梦里一样……
谢衡之俯身凑到林漱玉耳边,声音沙哑:“表妹真是水做的……”
林漱玉哪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一时间羞愧欲死,只能假装没有听见。
谢衡之轻轻拍了一下林漱玉的腿,语气有些不满:“怎么松懈了。”
林漱玉呜咽一声,窝囊地并紧膝盖。
她攥着被子的手愈收愈紧,甚至伴随着微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她眼角滚下一滴泪水,指下的被子终于得到释放。
与此同时,她听见谢衡之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隐约有暖流淌过,她没有力气计较,径直瘫软下去,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外间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她的心弦不禁紧绷起来。
少顷,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紧接着是春桃焦急的声音:“娘子!娘子快醒醒!”
谢衡之眉头微蹙,林漱玉努力装出起床气:“怎么了啊?”
“京兆府的官兵说有逃犯翻进了我们宅子,已经把整座宅子围起来了,现在要挨个进来搜查呢。”春桃道。
林漱玉吓了一跳,立即直起身来。
“好,我马上起来。”她应了一声,而后焦急地问谢衡之,“怎么办啊表兄?眼下你肯定是出不去了。”
若是被爹娘知道了他们深夜在房中相会,他们的脸还往哪儿搁啊?更何况,饶是爹娘再宠爱她,也肯定会狠狠教训她的。
“快些开门!”外面传来官兵不耐烦的催促声。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漱玉的手:“别怕,你先出去,我自有办法,不会出事的。”
林漱玉咬了咬唇,不放心地出了门,低头掩面。
林知远和谢筝立即将女儿护在背后,不让官兵们看见太多。
官兵们走进房间,并点亮了烛火,林漱玉的心“扑通扑通”狂跳,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谢衡之。
谢筝看向林漱玉,见她满脸绯红,既疑惑又担忧:“阿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知远也看了过来,忧心忡忡:“不会是发烧了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林漱玉登时只觉如芒在背,连忙搪塞道:“没有,只是方才起来的时候太匆忙了,爹娘别担心。”
林知远和谢筝这才松了口气,林漱玉也松了口气。
还没轻松片刻,又听春桃道:“娘子,你的裙摆好像脏了。”
林漱玉顺着春桃的视线看去,只见她后方裙摆中间有一小团湿痕,她本就滚烫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事出突然,他们没来得及清洁,肯定是裙摆放下来时不小心沾到了……
“我替娘子擦擦。”春桃说着,掏出手帕,准备蹲下身子。
林漱玉连忙扶住春桃:“罢了罢了,不必麻烦,沾了一点茶水而已。”
春桃只道是林漱玉不愿麻烦她,便也做罢。
与此同时,房间之内,两个官兵看着后窗前颀长高挑的玄色身影,面面相觑。
这不是他们要找的背影。
所以,女子闺房怎会有男子在?
正当他们准备出声时,谢衡之缓缓转过身来,他神情冷淡,透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官兵们怔了一下,认出这是镇国公世子,连忙行礼。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旁人知道。”谢衡之声音很轻,却犹如巨石一样落在他们心上。
“是是是,世子放心。”两人连忙应下。
三人说话声音不大,外面的众人听不真切,只当他们在交流案情。
官兵们退了出去,道了声“打扰”,往前院去了。
林漱玉大大松了口气,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继续去睡觉了,爹,娘,你们也早些休息。”
林知远和谢筝应下,林漱玉快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谢衡之重新在榻上坐下,林漱玉小跑过去扑到他怀中:“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了。”谢衡之轻抚林漱玉的后背,“我继续帮你擦?”
林漱玉羞红了脸,低低“嗯”了一声。
她躺倒下去,裙摆随着双腿曲起而滑落到腰间,凉意蔓延而来,她一张小脸犹如熟透的水蜜桃。
这还是现实中,第一次让他看呢……
谢衡之似笑非笑:“表妹和梦里一样漂亮。”
林漱玉羞恼不已,忍不住轻轻踹了谢衡之一脚:“哎呀你快擦,少废话!”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开始动作。
沾了水的帕子有些凉,但好在没多久就结束了。
林漱玉立马坐起身来,用裙摆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你这亵裤湿透了,还沾了东西,不能要了。”谢衡之一本正经地说着,将亵裤折叠成小块,塞进了衣襟里。
林漱玉蹙眉:“那你收起来干嘛?”
“我帮你扔了。”谢衡之道。
林漱玉觉得他帮忙确实更加保险,心想他还挺细心。
时辰已经不早了,林漱玉催促谢衡之回去,谢衡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不久后,两人又在梦里相见了。
……
这天之后,林漱玉每隔一两天就会去国公府看望谢衡之,顺便也和谢明姝玩玩。
几乎每日夜里,她都会梦见谢衡之,谢衡之总是不知节制——林漱玉想,这就是梦境的好处,不用担心肾虚。
这天,林漱玉去到沧濯院。
不巧的是,谢衡之正在房中午休。
不过也没关系,林漱玉倒想瞧瞧他睡觉的样子。
她径直往寝房走去,侍从下意识地想拦,却被陈淮截住。
等林漱玉远去,侍从疑惑地说:“世子不是说任何人不许靠近寝房吗?”
“你傻啊。”陈淮恨铁不成钢,“表姑娘是一般人吗?”
侍从恍然大悟:“还是陈统领聪明!”
林漱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低沉而急促的喘息隐约传来,她登时秀眉紧蹙,心中警铃大震。
谢衡之在做什么?
抬眼看去,只见谢衡之侧对着她靠坐在美人榻上,头颅后仰,额上泛着薄薄的汗光,修长的手指将一大张白布蒙在他下半张脸上。
定睛一看,林漱玉瞳孔骤缩。
那好像……是他上次说要帮她扔掉的亵裤!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下章是完结章,比较长,所以会晚点更哦。
第72章 第 72 章
这也太变态了吧!
林漱玉又羞又恼, 下意识地想要骂谢衡之几句,但转瞬间又犹豫了。
若是当面拆穿他,他肯定会很尴尬。
罢了罢了, 其实他也只是太思念她了而已。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 打算悄悄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忽有一阵长风涌起,竟一下子直接将房门推开了!
冷风灌入室内,谢衡之一惊, 迅速扯过搭在旁边的大氅盖住自己, 同时扭头往门口看去,与林漱玉四目相对。
林漱玉讪讪一笑:“表兄。”
谢衡之眸色微沉,声音沙哑, 语气微妙:“表妹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林漱玉企图装傻蒙混过关。
谢衡之眸中泛起几分戏谑, 他缓缓拿掉身上的大氅, 不紧不慢地做起了方才的事:“看见这个。”
林漱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他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表妹来得正好。”
林漱玉:“……”
她忍不住劝道:“表兄, 你真的应该节制些, 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要知道,他们昨日才……
“都做到一半了, ”谢衡之道, “今日之后我一定节制。”
林漱玉纠结地咬了咬唇,道:“你保证。”
谢衡之喉结滚动,低低“嗯”了一声:“我保证。”
林漱玉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屋关门,朝谢衡之走去。
谢衡之仰头靠在靠背上, 脖颈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林漱玉。
他的手还在缓缓动作,手背青丨筋凸起。
他的手很漂亮, 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理当执笔握剑,挥斥方遒。
如今却做着这样的事情。
格外割裂,却又让人格外……脸红心跳。
后来,林漱玉抱着自己的双腿,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泪眼朦胧,呜咽婉转。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谢衡之翻墙私会她的那个夜里。
但不同的是,这次真的没有了阻碍。
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几乎都在震颤,大脑一片空白,唯余贪念疯狂滋长。
结束之后,她气喘吁吁,面颊绯红,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脸颊,睫毛也被泪水浸透,显得格外乌黑,她整个人如同经过骤雨洗礼的桃花枝。
“表妹真漂亮。”谢衡之含笑夸赞她,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懒得搭理他。
谢衡之也没说什么,开始替她清理。
她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白皙画卷已是狼藉一片,浊白水光之下,红痕鲜明,隐约可以看见是一道道叠加而成。
霎时间,羞耻如藤蔓疯涨,她飞快收回了目光。
临走前,林漱玉想要带走之前的那条亵裤,却被谢衡之拦住:“表妹怎么能随便拿人东西呢?”
林漱玉道:“这分明就是我的!”
谢衡之理所当然地说:“你已经给我了,就是我的。”
“……”
最终,林漱玉还是没能“救”回自己的亵裤。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谢衡之的伤日渐好转,十月末便正式回去上值了。
林漱玉也终于回了义学,而谢筝和林知远为了生计,一个去了私塾教书,一个重新入仕——但官职并不算大,谢衡之本打算给他安排个较高的职位,他拒绝了。
林漱玉白日上值,傍晚与爹娘共享天伦,夜里梦中还有谢衡之这个美男相陪,日子平静又幸福,她觉得这样很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因为谢衡之的工作强度,两人共梦的频率少了,梦中做的次数也少了。
这天是谢衡之的休沐日,他来到林家寻林漱玉。
腻歪了一阵后,他告诉林漱玉:“三日后是皇后的千秋寿宴,广邀王侯重臣,我也要参加。”
林漱玉不由得想起了近来在市井间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
他们说,安王虽然近来锋芒毕露,但终究不比太子根基稳固。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安王若不采取行动,将会与皇位失之交臂。
换句话说,安王很有可能做出悖逆之举。
思及此处,林漱玉忧心忡忡,切切叮嘱谢衡之:“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谢衡之温声宽慰。
虽然如此,但接下来的几日,林漱玉一直惴惴不安,皇后寿宴那日,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果然听说,昨夜在皇后的寿宴上,安王起兵造反。
但太子早已策反了安王身边的一员大将,做足了准备。安王兵败,当场自尽。
听到这则消息时,林漱玉的心情十分复杂。
恍惚想起初见之时,他身如病鹤,微笑着称赞她的诗句。
她默默地想,希望他来世不要生在薄情的帝王家了,希望他可以只是才子萧景山……
太子以雷霆之势清算了安王逆党,林漱玉因和离而幸免于难。
刚和离就改嫁不是件好事,为了林漱玉的名声,两家打算等明年再公开亲事。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冬去春来,新的一年开启了。
二月的某一天,林家收到了定远侯府送来的赏花宴帖子。
谢筝与林知远回长安已经将近半年,他们“死而复生”的消息早已传开。
林漱玉不太想去,但人家的帖子都送到家里了,总不好拒绝,只能跟着母亲一齐前往。
二人刚下马车,便听一道笑吟吟的女声响起:“哎哟,林夫人?”
循声看去,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笑道:“好久不见,林夫人别来无恙啊~”
谢筝很快认出这是兵部尚书的夫人瞿氏,她与瞿氏也算旧相识,但并不亲近,很意外她会如此热情。
谢筝含笑回应了瞿氏,林漱玉跟着打了招呼。
瞿氏优雅地扶了抚头上的金簪,道:“林夫人一别长安数载,变化实在是有点大,我乍一看啊,都没办法把你与十余年前的谢氏才女联系起来。”
谢筝和林漱玉都听出了一些讽刺和炫耀的意思,笑容淡了两分。
瞿氏慢悠悠地看向林漱玉,道:“这就是你女儿吧,哎哟,生得可真漂亮!”
林漱玉礼貌地笑了笑:“夫人谬赞了。”
瞿氏道:“日后若是有空,欢迎来贵府做客,我的小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至今还未婚配,长得也周正,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谢筝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撮合之意,脸色有些难看:“据我所知,你的儿子小时候发过高烧,烧出了问题,至今与五岁小儿无异。”
林漱玉秀眉紧拧,暗骂这瞿氏可恶,居然想让她嫁给一个傻子?
瞿氏面色微变,冷冷笑了一声:“怎么?你瞧不上?”
谢筝道:“瞿夫人的美意,我实在消受不起!”
“你可别后悔!”瞿氏咬牙道:“你女儿嫁过乱臣贼子,谁还敢娶她?我肯给你们这个机会,已是开恩,既然你们给脸不要,那我倒要等着瞧瞧,看你能嫁个什么高门显贵!”
林漱玉气得不行,两只手紧攥成拳。
这时,一道冰冷的男声倏然响起:“她自然是要嫁给我做世子夫人。”
三人齐齐一愣,循声看去,一袭玄衣的谢衡之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冷冷睨了瞿氏一眼,而后看向林漱玉,眸光瞬间变得温和。
林漱玉看着他温柔的眼波,不禁有些鼻酸。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再次冷冷地看向瞿氏。
瞿氏目瞪口呆,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镇国公世子不是素来冷心冷情、不近女色吗?怎么会突然要与女子成亲,还是一个嫁过乱臣贼子的女人?
“瞿夫人可听清楚了?”谢衡之冷声重复道,“她将会与我成亲,不劳你操心。”
瞿氏既尴尬又难堪,扭头快步离开了。
林漱玉握了握谢衡之的手,小声道:“多谢表兄。”
谢衡之蹙眉:“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谢筝看着两人,很是欣慰:“要不就趁着今日赏花宴,将亲事公开了?”
“我正有此意。”谢衡之道。
林漱玉也默认了。
这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衡之和林漱玉的婚事都是大街小巷热议的话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传说中的高岭之花会为一个并不出类拔萃的姑娘折腰。
经过两家商议,谢衡之和林漱玉的婚期定在了四个月后——七月初七,七夕节这天。
三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
六月初七这天,林漱玉郑重对谢衡之说:“表兄,为了吉利,我们之后的一个月还是不要见面了,梦里也不行。”
虽然她不信鬼神,但在终生大事前遵守一下这些无伤大雅的规矩也没什么。
谢衡之蹙眉:“一个月?这也太久了。”
林漱玉道:“哎呀,这还不是为了吉利,反正日后天天能见呀。”
谢衡之最终还是无奈同意了。
林漱玉本以为这一个月会和前三个月一样快,但事实却截然相反,没与谢衡之见面后,她感觉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她有点后悔了,但又拉不下脸出尔反尔。
果然还是不能迷信……
这日夜里,林漱玉照常睡下。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到匈前,身体逐渐变得燥热。
酥麻感如水波一般荡开,一圈接着一圈,一直渗透到骨子里,叫她骨头都软了。
她勉力睁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她伸手一摸,才发现眼睛上不知何时被蒙了布条。
她想将其取下来,却被一只炽热的手按住。
“表妹不是说,成亲之前不能见面吗?”谢衡之哑声说着,托住林漱玉的腿弯。
林漱玉:“……”
所以只要把眼睛蒙住了,看不见彼此,就不算见面?
不愧是中过状元的人,脑子还真灵活。
林漱玉忍俊不禁,抬手勾住谢衡之的脖子。
一夜酣畅。
这日之后,两人又开始夜夜相会了——不过都是蒙着眼睛。
时间因此重新快了起来,转眼就到了七月初六,成亲的前一天。
用过晚膳后,林知远和谢筝拉着林漱玉说话。
林知远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感慨道:“总感觉小玉前不久才出生,却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是啊,”谢筝的语气也很惆怅,“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林漱玉闻言,不由得心中泛酸。
“可不能有了夫君忘了爹娘啊。”林知远半开玩笑地说。
林漱玉道:“爹、娘,你们放心,我已经和表兄商量过了,他每个月都会陪我回来住一段时间。”
若不是林家太小,夫妻和长辈住在一个院子里太不方便,谢衡之其实是愿意陪她一直住在林家的。
夫妻二人很是欣慰,又嘱咐了林漱玉许多,直到深夜,林漱玉才回房间。
上一次成亲前她满腹惆怅,这次却是心潮澎湃,一直忍不住幻想明日婚礼上的场景,翻来覆去了许久才终于睡着。
翌日一大早,她就被春桃叫了起来。
用过早膳后,侍女们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林漱玉梳妆打扮。
期间,不断有催妆诗送进来,每一首都典雅优美,文采斐然——据说都是谢衡之亲自写的。
春桃忍不住赞叹道:“世子真不愧是中过状元的人呢。”
第十三首“催妆诗”送进来时,林漱玉终于梳妆完毕,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出房间。
她前往正厅拜别父母,而后出门。
迎亲队伍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队伍最前方,谢衡之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一袭大红锦袍,头戴玄色弁冠,丰神俊朗,宛若谪仙。
按照规矩,新娘在礼成之前,都需以团扇遮面。
谢衡之只能看见林漱玉头戴金光闪闪的花树金冠,身着浮光锦裁成的大红婚服,娉娉袅袅的行动之间,婚服上用金线绣成的宝相花纹并着珍珠、宝石等点缀流光溢彩,华贵不可方物。
好美。
这样美的她,是在走向他,走向他们的未来。
思及此处,谢衡之唇畔不自觉浮现笑意,眸光也愈发温柔。
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打趣道:“哎哟,原来谢世子会笑啊!”
谢衡之翻身下马,上前迎接林漱玉。
林漱玉隔着扇子,只能瞧见一个朦胧的影子,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搭上谢衡之递过来的手,由谢衡之扶她进了花轿。
谢衡之骑马与林漱玉的花轿并排行进,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红妆十里。
沿路观礼的百姓数不胜数,有不少人大胆障车,侍从们为他们发放铜钱和喜饼,百姓们拿了喜礼,纷纷恭祝世子与世子夫人百年好合。
直到太阳西斜,队伍才终于在镇国公府前停下。
谢衡之下马来到花轿边,扶林漱玉下车。
国公府正厅里灯火通明,席间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在礼官的指示下,林漱玉和谢衡之共同跨过火盆、马鞍,寓意着未来同舟共济、平平安安。
他们一路来到高堂前,行三拜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行完三拜礼后,宾客们簇拥着林漱玉和谢衡之前往沧濯院的新房。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陈淮心中感慨万千:这还是沧濯院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新房就是谢衡之一直居住的房间。
曾经的清冷苦寒之地,如今却被装饰得喜气洋洋:房梁悬挂着红绸,窗户、墙壁上贴着“囍”字,不光桌布、地毯换成了红色的,蜡烛也是雕镂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花烛……
林漱玉和谢衡之隔着长案对坐,宾客们在门口观礼。
第一步是却扇。
谢衡之念完却扇诗后,林漱玉放下扇子,莞尔一笑。
她肤白如雪,眉眼在红妆的衬托下愈发娇艳,更兼额间盛开着一朵牡丹,她美得摄人心魄,看得谢衡之一阵恍惚。
旁边有宾客也忍不住感慨了几句,谢衡之听见其中有男人的声音,不悦地斜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这一眼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说了。
在礼官的指引下,林漱玉和谢衡之一起饮了合卺酒,又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标志着永结同心。
“礼成!”礼官高声宣布。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林漱玉和谢衡之相视而笑,眉目缱绻含情。
从这一刻起,他们正式成为夫妻了。
今后,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离分。
……
仪式已经结束,宾客们纷纷散去,房中只剩下了谢衡之和林漱玉。
谢衡之温柔地看着林漱玉的眼睛,温声赞道:“阿玉今天很漂亮。”
林漱玉忍不住扬起唇角:“表兄今日也很俊美。”
谢衡之眉头微蹙:“还叫表兄?”
林漱玉愣了一下,羞涩改口:“夫君。”
谢衡之“嗯”了一声,又唤林漱玉:“夫人。”
“嗯……”林漱玉眼睫微颤。
谢衡之问:“是不是很累?”
林漱玉原本不累的,毕竟是和喜欢的人成亲,她只感觉到了浓烈的喜悦。
但听了谢衡之这话后,她便突然饥肠辘辘,腰酸背痛,脖子更像是要断了一样。
她揉了揉脖子,无意识撒娇:“好饿,脖子还好酸。”
谢衡之传了膳,然后主动替林漱玉摘了头冠,又帮她按摩脖颈。
林漱玉感受着他动作间带来的熨帖,一时间觉得很不真实:从前最是清冷无情的人,如今竟温柔缱绻,为她折腰。
刚来镇国公府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会和谢衡之有这一天。
世事还真是奇妙啊。
吃食很快送来了,谢衡之起身道:“我去前院招待宾客,你可以先休息,我会尽早回来的。”
林漱玉点头:“好。”
谢衡之起身离去,林漱玉迫不及待地填饱了肚子,随后换下婚服,洗漱一番,爬上了心心念念的柔软大床。
没想到,大床狠狠地硌了她一下,她掀开被子,发现上面铺满了各色豆子!
她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这是一种习俗,祝福新人早生贵子。
她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叫侍女进来换了床单。
半刻钟后,她终于躺上了柔软的大床,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本来打算等谢衡之回来,但没过多久,困意便汹涌袭来,她抵挡不住,睡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她感觉到有人在轻柔抚摸自己的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冷兰香。
她睁开眼,对上了谢衡之春水般温柔的眼眸。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寝衣,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半截胸肌。素来挽得整整齐齐的墨发披散,还带着些许湿意,应是刚洗漱过。
不知为何,他眼角的红痣比平日更加艳丽,衬得他格外勾人。
林漱玉瞬间清醒了。
“我吵醒你了?”谢衡之有点惭愧。
林漱玉摇头:“没有。”
她羞涩地咬了咬唇,贴上谢衡之的胸膛,环住他劲瘦的腰肢。
谢衡之呼吸一滞:“今日不是累坏了吗?”
“刚刚睡了一觉,现在不怎么累了。”林漱玉道。
谢衡之声线微哑:“我去关灯。”
“好。”
烛火熄灭,室内陷入昏暗。
林漱玉抓着被子,既紧张又期待。
很快,被子被掀开,一阵微凉的风灌了进来,紧接着,炽热的吻落在身上。
林漱玉主动勾住谢衡之的脖颈。
呼吸交缠,意乱情迷。
白色的寝衣被扔到床边踏脚上,凌乱交叠。
不知何处来的晚风涌入室内,吹得罗帐摇曳。
直到圆月西斜,四下清脆的更声在长安城中回荡,这场风才终于止歇。
林漱玉累得不行,在谢衡之怀中昏睡了过去。
谢衡之借着淡淡的月光,轻柔地为林漱玉整理被汗水打湿的鬓发。他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望向她的目光中是深深的眷恋。
他用视线将她的五官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好一会儿,他才下床捡起寝衣穿上,扬声唤水。
守在门外的侍女们得了命令,连忙去搬了准备已久的浴桶和热水来。
推开房门,一股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侍女们屏息敛声,低着头将浴桶搬到耳房,点了灯,将热水倒入浴桶,随后退出耳房,隔着屏风禀告世子。
谢衡之应了一声,侍女们退至房门口——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她们还要收拾床榻。
脚步声响起,一个侍女大着胆子抬眼去看——
借着耳房透出的昏黄灯光,只见世子正将夫人抱在怀中,夫人身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绯红的脸和两小截雪白的腿。其中一只小腿上,赫然有一个咬痕。
侍女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低下了头。
耳房的门关上,水声响起,侍女们这才点亮烛火,绕过屏风,去更换被褥。
看清榻上情状后,侍女们纷纷目露诧异。
那被褥简直是没眼看了,皱皱巴巴的,还遍布水/渍和淡白色的斑痕……
侍女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林漱玉再次睁开眼时,一对布着好几道鲜红抓痕的胸肌映入眼帘。
“醒了?”谢衡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线染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林漱玉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和谢衡之成亲了。
胸肌上的红痕是昨夜她坐在他身上时,因难耐而留下的。
想到昨夜,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记不清昨夜究竟做了几次,只记得他们换了好几种姿/势,从传统的,到跪/伏,再到抱坐……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画卷上多了许多梅花,靡艳又可怜。她不忍多看,只一眼便匆匆挪开了视线。
“夫人可有哪里不舒服?”谢衡之关切地问。
林漱玉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谢衡之暗暗松了口气。
昨夜,他抱着昏昏沉沉的她去洗漱,发觉她那儿已然红肿。虽然他为她涂上了专门的药膏,但还是担心她会疼。
“你呢?”林漱玉问。
谢衡之的腰用力过多,此时颇为酸痛,但他还是说:“我无妨。”
林漱玉心想这人体力也太好了。
这时,谢衡之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下滑……
林漱玉一惊,连忙按住他的手,道:“我现在不想!”
昨夜她已经吃得够饱了!
谢衡之苦笑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那处是否还肿着。”
林漱玉道:“我自己确认就好。”
谢衡之幽幽叹了口气,道:“这是与我生分了?”
“没有,只是……”林漱玉咬了咬唇,小声道,“你的手一过来,我就容易有反应……”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那好吧,你自己来。”
林漱玉摸了摸,确实还有一点肿,谢衡之便将药递给她,让她再擦一些。
擦完药后,外间传来春桃的提醒声:“世子,夫人,该起了!”
按照规矩,新婚第一日的早上,新人要去给父母请早安。
两人穿衣起床,梳洗用膳,随后一起前往主院。
谢衡之主动牵住林漱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温暖的阳光在两人身后投下影子,一阵微风涌起,周遭绿茵沙沙攒动。
林漱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夫君,你说,梦境共通这种离奇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呢?”
谢衡之道:“自然是因为,我们是天定良缘。”
林漱玉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对,天定良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感谢读者宝宝们的陪伴!
其实本来打算把正文停留在“生生世世,永不离分”那里的,但后来还是想多写点~
休息三天后开始更新番外(也就是25号开始),目前的计划是更新一点婚后日常,欢迎点菜哦~
第73章 番外1
虽说七月流火, 但今日是个大晴天,天气实在算不得凉爽。
没多久,林漱玉与谢衡之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心便出了汗, 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林漱玉忍不住想要收回手。
谢衡之蹙眉, 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做什么?”
林漱玉叹道:“夫君,你不觉得热吗?”
谢衡之默了默,松开了林漱玉。
林漱玉正要收回手,食指却被谢衡之勾住。
“这样就不热了吧。”谢衡之道。
林漱玉:“……”
就非得牵着手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这样确实不怎么热了,她也就随他去了。
很快,两人到了主院。
进门前,谢衡之掏出手帕,弯腰替林漱玉擦拭额角的汗珠, 动作轻柔, 眸光温和。
院中的侍从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难以置信。
没想到向来不近人情的世子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林漱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有点不好意思, 想要自己来,但谢衡之不肯, 林漱玉只能作罢。
帮林漱玉擦完后, 谢衡之把帕子塞进她手中, 示意她投桃报李。
林漱玉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帮谢衡之擦了擦。
之后, 两人携手进门,向镇国公和崔夫人敬茶。
长辈们按例嘱咐了一些话,大意无非就是要他们相亲相爱,琴瑟和鸣。
之后, 崔夫人将镇国公府家传的羊脂玉手镯赠给了林漱玉,标志着她正式成为了镇国公府认可的一员。
从主院回去的路上,谢衡之照样勾着林漱玉的手指。
林漱玉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忽然,一片阴影自侧面笼罩而下,她扭头看去,谢衡之正朝她弯下腰来。
俊美至极的面庞在她眼前放大,她白皙的脸蛋迅速浮现两抹红霞,慌忙扭过头去,并伸手推他:“不行不行!这光天化日的,待会儿有人来了怎么办?”
谢衡之失笑,伸手自林漱玉发间摘下一片小小的绿叶,递到她眼前:“夫人,我只是替你摘叶子而已。”
林漱玉:“……”
谢衡之眉尾微挑,语气戏谑:“夫人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林漱玉尴尬不已,搪塞道:“没、没什么!”
谢衡之俯身在林漱玉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问:“是这个吗?”
林漱玉的脸更红了,她一把甩开谢衡之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谢衡之快步跟了上去,放软语气:“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不说了。”
林漱玉冷哼一声,脚步慢了下来,谢衡之重新勾住了林漱玉的手。
……
午时的燥热容易勾起人的疲倦,加之昨夜劳累得很了,林漱玉昏昏欲睡,脱了发簪去榻上午休,谢衡之陪同。
林漱玉靠在谢衡之肩头,意识已经模糊。
眼看着就要坠入梦乡,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嗡嗡”的蚊子叫声,她不禁蹙起了眉。
房里不是点了驱虫的香吗,怎么还会有蚊子啊?
困倦占了上风,林漱玉懒得亲自动手,便伸手推了推谢衡之,嘤咛道:“蚊子……”
“嗯,我来。”
谢衡之柔声说着,坐起身来,伸手去打蚊子。
然而这蚊子身姿矫健,他一连打了好几下都没打到。
像是耀武扬威一样,蚊子的嗡鸣声越发地大。
林漱玉被蚊子的声音弄得烦躁不已,睡意全无。
她猛地坐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想:今天她非得打死这只蚊子不可!
在两人的夹击之下,蚊子逃窜到了上方。
林漱玉跟着站了起来,但还是够不着,只好跳起来拍打,每每落下时都会发出“砰”的一声响,整个床榻随之微微震颤。
谢衡之本想帮林漱玉,却又担心她会摔倒,便在旁边虚虚掩护:“小心些……”
林漱玉连着跳了好几下,才终于打死了蚊子。她立马把沾有蚊子尸体的掌心伸到谢衡之面前,得意洋洋的,像是拿了件战利品:“夫君你看!”
“夫人真厉害。”谢衡之含笑赞道,拿出手帕为林漱玉擦手。
林漱玉后知后觉地累了,重重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两人齐齐愣了一下,正欲探寻声音源头,便觉身下一空,伴随着轰然一声响,他们猛地往下坠去。
谢衡之急忙将林漱玉揽在怀里,下一刻,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坚硬的地面,他不由得闷哼出声。
床榻整个地散了架,床帐也随之落了下来,将二人当头盖住。
世界安静了一瞬。
候在外间的春桃听见声响,紧张询问:“世子、夫人,发生何事了?”
林漱玉回过神来,连忙从谢衡之身上爬了下来,搪塞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把床弄塌了。”
春桃:“……”
什么叫“不小心”把床弄榻了?
她不禁想起了此前听见的动静——“啪啪啪”的清亮声响,以及什么东西撞击床榻的“砰砰”声——这让她很难不浮想联翩。
天呐,能把床都弄榻了,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到底有多激烈!
林漱玉紧张地询问谢衡之:“夫君你没事吧?”
“无妨,”谢衡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你呢?”
“我在你怀里,当然没事了。”林漱玉满脸心疼,伸手扶谢衡之起来。
随后,两人一齐去拨盖在身上的纱帐。
纱帐堆缠在一起,一时间叫人找不到出口,两人花了好一阵才从“废墟”中爬了出去,被热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这床的质量未免也太差了些!”林漱玉忍不住愤愤吐槽。
谢衡之揉了揉被硌疼的腰身,深以为然:“之后让人换个结实的。”
两人穿好衣裳,叫人进来收拾残局。
侍从们走了进来,见谢衡之和林漱玉皆是发髻凌乱,面红耳赤,汗光涔涔,谢衡之的手还扶在腰上,他们更加确信了先前的猜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春桃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凑到林漱玉耳边,低声规劝:“娘子,您和世子新婚燕尔,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但……您也得节制些,太激烈了不好,注意身体啊。”
林漱玉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那个,就只是单纯地在打蚊子而已!”
春桃只当林漱玉嘴硬,无奈道:“娘子放心,奴婢是绝对不会对外说的。”
林漱玉:“……”
谢衡之也意识到此事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又懒得解释,索性勒令众人不许外传。
林漱玉觉得这样似乎更洗不清了,但她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努力忘掉这件事。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拉着谢衡之去书房下棋。
她和谢衡之下过许多次棋,如今棋艺精湛了许多,已经可以和谢衡之平分秋色了。
又一次赢了谢衡之之后,林漱玉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唇角,道:“夫君,我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谢衡之挑眉:“什么?”
林漱玉笑道:“眼光好。”
谢衡之失笑:“夫人说的是。”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外间突然传来陈淮的禀报声:“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谢衡之眉头微蹙,看向林漱玉。
“去吧。”林漱玉道。
谢衡之走出书房,随陈淮来到偏厅。
谢衡之本以为是公廨之事,然而陈淮却向他呈上了一碗汤。
他疑惑不已,眉头紧拧:“什么意思?”
陈淮低声道:“这是属下特地让人炖的牛鞭汤,给世子补补身子。”
下午床塌了之后,他观察到世子时不时就会揉一会儿腰,故而猜测世子需要这个。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贴心了,特地避开了夫人,能够保住世子的男人雄风。
谢衡之:“……”
“不需要。”他咬牙说罢,拂袖离去。
陈淮无奈至极,他家世子怎么就这么嘴硬呢?
谢衡之回了书房,林漱玉见谢衡之脸色不太好,便问:“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没什么。”谢衡之笑了笑,“一些公务而已。”
林漱玉对政事不感兴趣,没有多问。
晚膳很快备好,两人一齐去用晚膳。
用完晚膳后不久,侍从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到了谢衡之面前。
林漱玉好奇地问:“夫君,你喝的什么?”
谢衡之道:“避子汤。”
林漱玉一怔:“你不想要小孩儿吗?”
谢衡之温声道:“生育之事风险过大,我不愿意让你去鬼门关走一趟。”
他曾经有一次去坊间查案,其中一个走访对象的家中正有妇人生产,那妇人叫得撕心裂肺,堪比牢狱中受刑的犯人。
林漱玉心中一暖,其实她也有点害怕生育之事。
而且她一直觉得,生小孩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们做了夫妻之事并且……留在了里面。
但她仍然觉得没有孩子不可行:“可你是世子,必须得有孩子继承爵位呀。”
谢衡之不以为然:“继承人可以领养,或者过继。”
林漱玉还是不太放心:“这样真的行吗?舅舅他们会同意?”
“不会,”谢衡之云淡风轻,“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林漱玉忍俊不禁。
夜幕降临时,新的床榻终于收拾好了。
林漱玉特地握住床柱摇了摇,虽然感觉很坚固,但她还是心有余悸。
所以当她被谢衡之亲得晕晕乎乎时,仍然坚定地表示不想在床上。
她更不敢在桌子上或者椅子上,毕竟它们看着还不如床榻结实,万一不小心散架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谢衡之只好托着林漱玉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林漱玉双手勾着谢衡之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谢衡之身上。
恍惚中,林漱玉感觉自己成了锅中的菜,而谢衡之则是那个掌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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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忘记设置发布时间了QAQ
第74章 番外2
食材被反反复复地颠起, 然后又重重落回到锅底,每每都会发出极大的声响。
谢衡之不是第一次炒菜,颇有经验, 时而文火慢炒,时而大火快颠, 这样能使食物的风味达到最佳。
他十分虚心,时时请教林漱玉:“夫人,这样可以吗?”
但更多的时候,是林漱玉主动提出意见。
有时他会听取意见,有时却又不听。
不听的时候,林漱玉会主气地掐他胳膊,但哪怕她再用力,谢衡之也不会改, 气得她直咬牙。
炒得久了, 食材越发柔软,从通体雪白变成薄红, 并且还出了许多汁水, 每每颠起来时,与锅底之间都会拉出好几条水线——这是已经熟了。
可谢衡之并没有停下, 依旧反反复复地炒, 叫食材软得不成样子, 连声音都激不起来了。
“已经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林漱玉拍着他的胳膊劝他。
但谢衡之恍若未闻, 一意孤行,把林漱玉气得不行。
最后歇火之时,食材已经是一塌糊涂。
谢衡之却似乎十分满意,将自己的杰作欣赏了好几遍, 眸光幽深缱绻。
“夫人觉得如何?”他低声询问林漱玉。
“好……很好……”林漱玉虽然没有出力炒菜,但也算参与其中,累得有气无力,声音也微微沙哑。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滴答、滴答……”
昏暗之中,不知何处打翻了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地面,逐渐在谢衡之脚边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湖泊,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隐约可以看见几抹孚乚白。
……
林漱玉这一觉睡得很沉,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悠悠醒转。
准确来说,她是被谢衡之“吵”醒的。
罗帐轻微摇曳,她被谢衡之从后面抱在怀里,她一低头便看见了他有力的手臂,一根青筋狰狞地横亘其上。
视线再往下……
林漱玉羞恼不已,用力掐了一把谢衡之,嗔道:“你做什么!昨夜还没吃够吗?”
“就蹭蹭。”谢衡之伏在林漱玉肩头,声线沙哑,略显沉闷,“反正今日不用去请安。”
林漱玉咬了咬唇,愤愤骂道:“你讨厌!”
但其实她也被他撩拨起了一些想法,便也没再抗拒。
后来起床时,谢衡之伸手扶了一下腰。
林漱玉见状,忍不住幸灾乐祸:“都说了让你克制一些。”
谢衡之云淡风轻:“不碍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林漱玉撇了撇嘴:“嘴硬。”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突发奇想,想去碧云园看荷花,谢衡之自是欣然应允。
两人乘车前往碧云园,林漱玉靠在谢衡之的肩头,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林漱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手臂重重地磕在了前方的桌案边缘。
谢衡之反应慢了一步,紧张而又自责地询问:“没事吧?”
“疼……”林漱玉委屈巴巴。
谢衡之拨开林漱玉的袖子瞧了瞧,见没有流血,他松了口气,随后替她揉按。
轻柔的动作间,疼痛逐渐消失。
林漱玉忍不住道:“夫君,你真好。”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这是自然。”
少顷,马车停下,碧云园到了。
林漱玉与谢衡之先后下车,携手走进园中。
碧云园的荷花如去年一般明丽动人,看花之人的心境却是大大的不同。
去年的这个时候,谢衡之没名没分,只能暗戳戳地拈酸吃醋。
而如今,他是她堂堂正正的夫君。
至于去年那个碍眼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谢衡之侧眸看了眼林漱玉,粼粼波光映在她秀美的面庞上,有种别样的美,他唇畔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意。
林漱玉注意到谢衡之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看花呀,你看我做什么?”
“人比花好看。”谢衡之认真地说。
林漱玉羞红了脸,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谢衡之道:“我这是实话。”
欣赏了一会儿荷花后,谢衡之去更衣了,林漱玉在附近的凉亭歇息着等候。
她看着微风中摇曳的树梢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澈正朝她走来。
徐澈今日也是来赏花的,没想到会看见林漱玉孤身一人。
他很是疑惑,这新婚燕尔的,她不应该一个人。
忽然,一阵微风扬起,将不远处侍女们低低的议论声送入他耳中——
“昨天半夜里还能听见夫人的哭声,啧啧啧……”
“该说不说,听着真是可怜……”
徐澈闻言,不由得变了脸色。
她为什么会哭呢?
这时,林漱玉终于发现了徐澈,朝他莞尔一笑,扬声招呼道:“子清兄!好巧啊!”
徐澈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问:“阿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漱玉正要解释,却见徐澈面色骤然一沉,死死盯着她的手臂:“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漱玉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不禁吓了一跳。
她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道淤青,不由得目露惊讶。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解释道:“哦,这是我先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没什么大碍的,不必担心。”
徐澈看着林漱玉的眼睛,眉毛拧得更紧:“可是为何你的眼睛有些肿,声音也比平时哑一些?而且,我方才听见你的侍女说,你哭到了半夜。”
林漱玉:“……”
想到原因,她一阵脸热,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徐澈以为林漱玉是无话可说了,愤懑不已:“这才新婚第二天,他居然就欺负你?!”
“不是这样的,”林漱玉连忙解释,“子清兄,我多谢你的关心,但是你真的误会了,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告诉我,你哭是为何?”徐澈追问。
林漱玉欲哭无泪,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徐子清未免也太过纯洁了……
她的为难在徐澈看来无疑是默认,徐澈严肃地说:“你放心,既然他不做人,我一定会帮你和离的!”
林漱玉:“……”
这时,谢衡之冰冷的声音倏然响起:“徐主事这是要帮谁和离啊?”
循声看去,谢衡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世子来得正好,”徐澈拦在林漱玉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谢衡之,“我正好想问问世子,你曾信誓旦旦地说会永远对她好,可如今又为何会让她哭到半夜?为何会让她身上出现淤青?”
谢衡之愣了一下才明白其中荒谬,气极反笑:“如果徐主事真的很想知道我夫人为何会哭到半夜,可以来国公府亲自看看。”
“你!”徐澈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气得不行,“你别以为你是镇国公世子,就能横行霸道、目无法纪了!”
林漱玉连忙跑到两人中间,企图缓和气氛:“子清兄你真的误会了,夫君你别主气……”
徐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林漱玉:“阿玉!你真是糊涂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替他说话?”
林漱玉:“……”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她只能压低声音解释道:“子清兄你有所不知,夫妻之事,哭一哭是正常的。”
这话像是给了徐澈当头一棒,他直接怔住了。
谢衡之揽住林漱玉的肩膀,哂笑出声:“徐主事真是好大的威风,还管上别人的闺房之事了。”
徐澈面上泛起尴尬的红,他闭了闭眼,叉手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向谢世子道歉。”
谢衡之冷笑一声,并不接受,只道:“徐主事,我们还要享受二人时光,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拉着林漱玉转身离去。
林漱玉向徐澈投去一个宽慰性的眼神,而后跟上谢衡之的脚步。
徐澈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失魂落魄。
林漱玉见谢衡之面色不虞,便摇了摇他的胳膊,柔声哄慰道:“好啦,夫君别主气啦,别气坏了身子。”
谢衡之冷哼:“他才不值当。”
林漱玉拉着谢衡之去看风景,转移他的注意力。等他心情重新好了起来,她犹豫着道:“夫君,你可以别怪子清兄吗?他其实也只是关心则乱,没有坏心的。”
谢衡之不悦拧眉:“你很担心他?”
林漱玉认真地说:“这是朋友之间的担心。”
谢衡之不语,漆黑眸中波澜翻涌。
片刻,他松口道:“好,我不跟他计较。”
林漱玉松了口气,笑道:“就知道夫君最大度了。”
谢衡之笑了笑,其实他只是哄哄林漱玉,心里仍默默盘算着找机会把那徐的迁出京城……
两人走着走着,又绕到了荷花池边。
谢衡之忽然道:“夫人还记得去年做的一个梦吗?你说带我去藕花深处。”
林漱玉点点头:“当然记得呀——怎么了?”
谢衡之勾了勾唇角,道:“如今想来,倒是有一处遗憾。”
“什么遗憾?”林漱玉一时不解。
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藕花深处,未见春色。”
林漱玉的脸瞬间羞得通红,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讨厌死了!”
……
这夜洗漱之后,谢衡之照常拉着林漱玉温存。
但在林漱玉强烈的抗议下,他只折腾了两次。
结束后,林漱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身处藕花深处的一叶小舟上,被谢衡之搂在怀里。
谢衡之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我们来好好弥补弥补遗憾,如何?”
“……”林漱玉又羞又恼,“你是色中饿鬼吗?!”
谢衡之道:“只在夫人面前是。”
林漱玉:“……”
罢了罢了,反正只是个梦,由他去吧。
——————————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换了一个粉粉嫩嫩的新封面~
第75章 番外3
不知何处涌起一阵长风, 清澈湖面上碧绿荷叶翻卷,粉嫩荷花摇曳。
一朵刚刚绽放的娇弱藕花被旁边高高的荷叶压倒下去,花瓣在水中沉浮, 渐渐湿丨软得不成样子。
林漱玉身尚在船板上,侧眸看着这朵可怜的芙蕖, 竟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
花叶摇曳间,隐约可以看见上方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
这样美好的情景,理应划着小舟、唱着民歌,采摘藕花莲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林漱玉心中羞丨耻不已,好在这只是一个梦……
一片阴影倏然笼罩而下,林漱玉扭头,撞入了谢衡之幽暗深邃的眸子。
“夫人一直看着那花做什么?”谢衡之语气不悦。
“没什么——啊!”林漱玉话音未落, 便倏然化为了一声惊呼。
“看来比起我, 夫人更喜欢花。”谢衡之沉声说着,修长的手指收紧, 深深陷入雪白的肌肤。
“没、没有呜呜……”林漱玉企图求情, 但谢衡之完全不听,俯身吻了下去, 将她的话语尽数变成了呜咽。
风势变大, 耳边“哗哗”的水波荡漾声愈来愈响, 林漱玉晕晕乎乎地想, 谢衡之真的太讨厌了……
她似乎热得很了, 细碎的鬓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绯红的面颊上。
柳叶似的秀眉轻轻蹙起,盈盈泪水之后,眸光涣.散。殷红水润的唇瓣微张, 她像濒死的鱼一样呼吸急促,一丝涎水自唇角缓缓淌下,和泪水一齐没入鬓发。
谢衡之看着妻子的模样,情难自禁,俯身亲吻她的唇,喃喃唤她的名字:“阿玉……”
隐隐约约的,远处飘来人声——
“那边的花开得正好,我们去那边摘吧?”
“好啊!”
林漱玉猛地回过神来,心弦瞬间紧绷——尽管身处梦境,她也决计没有给人表演的特殊癖好。
她挣扎着要起身,谢衡之却并没有半分变化的打算,恍若未闻。
“你没听见有人来了吗?”林漱玉压低声音,焦急地问。
谢衡之毫不在意:“反正只是个梦。”
“你!”林漱玉气得不行,恨恨地瞪着谢衡之,“就算是梦也不行!”
谢衡之漆黑眸中泛起淡淡的戏谑:“求我。”
少年们欢快的说话声越来越近,林漱玉只能忍着脾气,娇声央求:“求你了夫君……”
谢衡之这才将林漱玉抱了起来,却并不肯离开她,就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腿上。
林漱玉既羞恼又无语:“一会儿都不行吗?”
“反正也就一会儿。”谢衡之道。
“……”林漱玉气恼非常,却又无可奈何。
由几个少年人驾驶的小舟进入眼帘,林漱玉连忙将脑袋埋进了谢衡之的胸肌。
林漱玉宽大的裙摆遮盖了一切,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单纯地靠在谢衡之怀中。
虽说他们面红耳赤、大汗淋漓的,不过现在天气这么热,他们还抱在一起,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少年们完全没有多心,在附近自顾自地摘起了荷花。
他们与夫妻二人隔得并不算近,但也不远,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林漱玉不敢轻举妄动,难受得不行——好比她已经口干舌燥,却不能喝面前的水。她紧闭双眼,暗暗祈祷这些人快点离开。
“夫人,别咬我了。”谢衡之忽然低头凑到林漱玉耳畔低声说,语气戏谑,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林漱玉羞愤地掐了谢衡之一把。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难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就在林漱玉脑中的弦终于要崩断的时候,少年们离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下一刻,湖面又刮起了风。
……
林漱玉再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过由于昨夜一半的事发生在梦中,她的精神比前两日好上不少。
大概是因为昨日见了太多荷花,她有些想吃莲子,谢衡之便叫人去买。
临近午时,侍女们将剥好洗净的莲子呈到主子面前,个个雪白莹润,十分可爱。
林漱玉掰开一颗莲子,去掉里面苦涩的莲心,将莲子肉送进嘴里。
谢衡之用手撑着脑袋,含笑看着林漱玉一鼓一鼓的腮帮子。
林漱玉注意到谢衡之的眼神,将一瓣莲子递到他唇边:“夫君,你也吃啊。”
谢衡之眸中笑意更深,他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低下头,就着林漱玉的手吃。
莲子太小,他的唇不免碰到了林漱玉的手指。
分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但炽热的温度还是叫林漱玉眼睫微颤。
她收回手,问:“好吃吗?”
谢衡之笑道:“夫人亲手喂的,自然好吃。”
林漱玉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嗔道:“油嘴滑舌。”
“若是夫人亲口喂,想必味道会更好。”谢衡之悠悠道。
林漱玉:“……”
她轻哼一声,道:“那你别吃了。”
谢衡之叹了口气,语气幽怨:“这才新婚多久,夫人便对我如此不耐烦。”
“……”林漱玉无奈,扭扭捏捏地衔住一瓣莲子,递到谢衡之唇边。
谢衡之贴上林漱玉的唇,将莲子卷入口中。
但随后他并没有放开她,而是在她唇上辗转、厮磨,与她缠绵了好一会儿。
林漱玉被亲得脸蛋通红,暗想早知道就不叫他吃了。
好在后面谢衡之没再烦她,只是默默地帮她剥莲心。
林漱玉不用自己动手,很是享受,一连吃了许多才停下。
谢衡之用手帕擦了擦手,幽幽道:“夫人吃饱了,是否也该让我享享口福?”
林漱玉面颊一热,正准备像之前那样用嘴衔住莲子,便见谢衡之轻轻捻起一枚莲子,意味深长地说:“这莲子,得再洗一洗才是。”
可这莲子分明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林漱玉一时没明白谢衡之的用意。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凑到林漱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林漱玉瞬间涨红了脸,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她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能行!”
虽说她在话本子上见过,但是话本子总是有夸张成分的!
谢衡之现在怎么比她还那个!
“这如何不行?”谢衡之不以为然。
“反正、反正就是不行!”
“好夫人,就试一试吧。”谢衡之轻轻抵住林漱玉的额头,柔声诱哄,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看着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庞,林漱玉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扭扭捏捏地拿出了她的宝贝玉瓶。
谢衡之伸指一探,瓶中已经有了水。
由于瓶口太过窄小,他挑选了几颗较小的莲子,修长的手指依次将它们缓缓推入瓶中。
林漱玉生怕莲子会取不出来,进了四颗之后就不肯让他继续了。
谢衡之也没有强求,贴心地帮林漱玉把瓶子收了起来。
林漱玉很是错愕,她原本以为他将莲子过一遍水后便会拿出来,如今这是在做什么?
谢衡之看穿了林漱玉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说:“洗得越久,才会越干净啊。”
林漱玉咬了咬牙,严肃地说:“若是泡得太久,会坏的!”
谢衡之温声宽慰:“放心,我心里有数。”
“会掉出来的!”
谢衡之摸了摸林漱玉的头,温声宽慰:“瓶口这么小,怎么会掉出来呢?”
“……”林漱玉恨恨道:“你真讨厌!”
谢衡之笑而不语。
莲子的存在本就让林漱玉坐立难安,谢衡之还若无其事地叫人进来伺候,要跟她下棋。
她脸上的红霞几乎没有消退过,这让一旁侍奉的春桃十分疑惑:她家娘子何时扑了这么重的胭脂?
没过多久,林漱玉便忍不住催促谢衡之:“夫君,这莲子应当洗好了吧?”
“这才多久啊?别急。”谢衡之语气揶揄,“夫人还真是贪吃。”
陈淮和春桃皆听得一头雾水:世子和夫人何时又吩咐人洗莲子了?
第76章 番外4
林漱玉后悔不已, 心想自己就不该被美色诱惑,答应谢衡之的无理要求。
她咬了咬唇,屏退侍从, 扑到谢衡之怀里,软声央求:“求你了夫君, 快拿出来吧~”
见谢衡之不为所动,她又蹭了蹭他:“夫君,你最好了~”
谢衡之悠悠道:“那待会儿夫人也得吃一颗。”
“……”林漱玉又羞又恼,但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咬牙答应了,“好。”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找出林漱玉的玉瓶。
玉瓶已然倒扣,可莲子却没有出来。
林漱玉不禁有些焦虑, 担心莲子会卡在瓶子里面。
“别怕。”谢衡之温声哄慰着, 两只手指按住瓶口,另一只手悬在瓶口下。
手指分开, 四颗水光潋滟的莲子先后滚落在他手心, 其中两颗似乎舍不得温暖的玉瓶,拉出了一条绵长的水线。
林漱玉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衡之捏了捏莲子, 轻声道:“莲子似乎泡软了许多呢。”
林漱玉脸颊通红, 别过脸不想理他。
“夫人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谢衡之说着, 拉起林漱玉的手, 将一颗莲子塞入她的掌心。
温热而湿润的触感让林漱玉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地就想扔掉,却被谢衡之按住。
“夫人自己辛辛苦苦洗的,怎么能扔了。”谢衡之语气揶揄。
“……”林漱玉只好快速捏了一下,接着就想把莲子还给谢衡之。
谢衡之却不接, 道:“夫人喂我吃。”
“……”
简直得寸进尺!
林漱玉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掰开莲子,剔去莲心,将莲肉递到谢衡之唇边。
谢衡之这一口吃得很多,几乎将林漱玉的整个指头都含了进去。
林漱玉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
软滑湿热的舌尖缓缓扫过纤纤玉指,而后才卷起莲子回去。
林漱玉收回手,下意识地在衣裳上擦了擦。
“夫人这是嫌弃为夫了?”谢衡之眉头微蹙。
“没有,”林漱玉解释道,“只是湿湿的不舒服。”
谢衡之没再说什么,开始品尝莲子。
他嚼得很慢,十分优雅——若只看这表面,他完全是一个芝兰玉树的翩翩贵公子。
可林漱玉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只觉得他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比之前好吃许多呢。”
林漱玉羞愤咬牙,假装没听见。
谢衡之亲自剥了个莲子,递到林漱玉唇边:“夫人也试试。”
林漱玉闭了闭眼,视死如归般地吃了下去。
这莲子确实比寻常的莲子软上许多,清甜之外,还多了些淡淡的咸味儿。
谢衡之含笑问道:“夫人觉得如何?”
“不如何!”林漱玉没好气儿地说。
谢衡之失笑:“夫人怎么还嫌弃自己?”
林漱玉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觉得好吃,那你便都吃了吧。”
“好啊,夫人喂我。”谢衡之道。
“……”林漱玉有点无语,“你是小孩子吗!吃东西总要人喂!我三岁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吃饭了。”
谢衡之顺着林漱玉说:“是啊,我不如夫人厉害。”
“……”
这时,外间忽然传来陈淮的声音:“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林漱玉如蒙大赦,忙道:“夫君快去吧,还是公务重要。”
谢衡之一脸幽怨:“夫人就这么想我离开?”
“哪有,”林漱玉一口否认,“我只不过是不想耽误你的公务。”
谢衡之轻轻捏了一下林漱玉的脸,将莲子放在了一旁的盘子里,道:“我回来再吃。”
说罢,他起身出门。
眸中的柔情迅速消散,化为一派淡漠,他斜了陈淮一眼,幽幽道:“若你的要事又是那什么汤,你就自去领二十大板。”
陈淮忙道:“世子放心,这次是大理寺那边的事。”
谢衡之不置可否,往书房去了,陈淮紧随其后。
两人刚进书房,谢明姝就提着食盒来了。
听说谢衡之在书房议事,林漱玉在房间,她便径直去房间找林漱玉。
“玉……嫂嫂!”
林漱玉刚洗完手,见了谢明姝,她莞尔一笑:“阿姝,你怎么来了?”
谢明姝扬了扬手上的食盒,道:“我做了些玉露团子,味道还不错,想给嫂嫂尝尝。”
“多谢阿姝。”林漱玉笑道。
谢明姝打开食盒,林漱玉捻起一个吃了一口,含笑赞道:“阿姝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谢明姝闻言,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那是~”
忽而,她注意到桌上的盘中摆着两颗莲子,莲子的表面隐约还泛着水光,想来是刚刚洗过。
她眸光一亮,伸手准备去拿:“我好久没吃莲子了!”
林漱玉急忙拦住谢明姝:“哎哎,这个你不能吃!”
“为何?”谢明姝既不解又惊讶。
林漱玉向来不是小气的人,而且这莲子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为何不让她吃?难道这盘莲子被瑶池的神仙水洗过?
“这个……”林漱玉涨红了脸,“这个放太久了,不够新鲜,我让人重新给你剥一盘。”
谢明姝不以为意:“我觉得看着还行,没事,不用麻烦。”
林漱玉两眼一黑,忙道:“不行不行,我不能亏待你!”
旋即,扬声吩咐春桃去洗莲子。
谢明姝只好放弃对那两颗莲子的想法,叹道:“嫂嫂,你也太客气了。”
林漱玉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谢明姝突然问:“嫂嫂,这莲子是拿什么洗的?我怎么感觉不像清水呢?”
林漱玉干巴巴地笑了笑,硬着头皮道:“我没觉得奇怪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谢明姝皱眉,想要凑近点仔细观察。
林漱玉急忙拉住谢明姝,岔开话题:“好啦,别管那莲子了——听说你前两天养了只鹦鹉?”
谢明姝的思绪迅速转移:“对啊,它可老有趣了……”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了约莫两刻钟,谢衡之回来了。
谢明姝自觉煞风景,识趣地离开了。
谢衡之朝林漱玉温柔一笑:“夫人,继续喂我吃莲子吧。”
林漱玉瞪了谢衡之一眼,道:“下不为例!”
“好。”谢衡之语气宠溺。
“你发誓!”
谢衡之无奈地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林漱玉这才勉强捻起莲子。
没承想,没出两日,谢衡之就违背了他的誓言。
这天,太子赏赐了镇国公府一些西域进贡的葡萄。
这些葡萄个个圆润饱满,色泽幽黑。由于刚从冰鉴中拿出来,上面还结着一层薄霜。
谢衡之亲手剥了一颗喂给林漱玉,冰凉甜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开来,林漱玉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不愧是贡品啊,味道真是非同一般!
“很好吃吗?”谢衡之问。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
谢衡之唇角微勾,一把将林漱玉拉到腿上,俯身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的唇关,攻城略地。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林漱玉,低声笑道:“确实很好吃。”
林漱玉羞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下。
修长手指轻移,谢衡之悠悠道:“不知换一种方式,会不会更好吃?”
林漱玉愣了愣,继而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之前不是发誓说过,下不为例吗!”
“不一样。”谢衡之理直气壮,“上次是莲子,这次是葡萄。”
林漱玉:“……”
“好不好?夫人?”谢衡之轻吻林漱玉的面颊。
林漱玉瞥了眼盘中的葡萄,心中发怵。
刚刚还不觉得这葡萄有多大,如今却觉得它堪称“硕大”——莲子只有谢衡之的一根手指那么粗,这葡萄却将近两根。
“就一颗,就一会儿。”谢衡之又道。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衡之问:“什么条件?”
“我还没想好,之后再告诉你。”
“好。”谢衡之应下,拿来一颗葡萄。
葡萄冰冷,让林漱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玉瓶的瓶口比葡萄要小,葡萄只能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林漱玉虽然知道,瓶口不会被撑坏,毕竟它还容纳过更大的东西,但她还是不禁有些担心。
这可是她祖传的宝贝玉瓶,从她出生起就一直跟着她身边的,她舍不得它受一点苦楚。
葡萄渐渐没入瓶口,林漱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面上的胭脂也愈发浓重。
好一会儿,葡萄才彻底进入玉瓶。
林漱玉本以为谢衡之会像上次一样,帮她把玉瓶收起来,把葡萄泡上一阵子。
但这一次,他却俯身吻上了她。
“你做什么?”她惊慌地按住谢衡之的脑袋。
谢衡之语气戏谑:“夫人亲自榨出的葡萄汁,应该很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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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玉亲榨葡萄汁,世子专享~
第77章 番外5
林漱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瞬间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她又羞又恼,企图踹开谢衡之,然而他的两只手却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她气得破口大骂:“谢衡之你变态!”
谢衡之恍若未闻, 依旧亲吻着她,辗转、厮磨、舔舐……
“呜呜呜……”林漱玉咬着唇瓣, 眼角溢出了羞愤的泪水。
她的脑袋渐渐后仰,雪白脖颈上泛起薄薄的汗光。
直到她脑中的弦崩断,整个人瘫.软下去,谢衡之才终于放开她。
“好甜……”他喃喃念道。
林漱玉羞恼咬牙,不想搭理他。
“夫人也尝尝。”谢衡之说着,凑上来要亲吻林漱玉的唇。
“我不要!”林漱玉努力抗拒,但终究还是拗不过谢衡之,“唔唔唔!”
伴随着他湿热的舌头探入, 酸甜的葡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勾着她的舌尖不停缠绵, 直到葡萄味道淡去,才终于放开她。
双唇间拉出一条绵长的水线, 谢衡之轻声问:“是不是很甜?”
林漱玉忍不住握拳锤了谢衡之一下:“你走开!”
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不知这葡萄有没有物尽其用?”
林漱玉一惊, 下意识地想把宝贝玉瓶收起来,但却被谢衡之按住。
“乖, 让我看看。”他声音温柔, 动作却强硬。
林漱玉再次咬牙骂道:“变态!”
谢衡之很快就摸到了藏在玉瓶中的葡萄, 葡萄只瘪了一半。
于是, 他开始用手指一点一点地碾压葡萄, 每一下用力都不小,势必要榨干它的每一滴汁水。
“够了!”林漱玉忧心宝贝玉瓶的安危,颤声劝阻,“再压下去会……会坏的!”
“夫人明明知道不会。”谢衡之意味深长。
林漱玉羞愤咬唇。
少顷, 谢衡之低头凑到瓶口,大口大口地吮吸葡萄汁液,喉结滚动。
林漱玉甚至能听见声音,她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这不符合世家大族的用餐礼仪。
谢衡之惦记着林漱玉,吃够后又去喂她。
林漱玉知道反抗没用,索性也懒得动弹了。
一吻结束,谢衡之把葡萄从瓶中扣了出来。
原本圆润饱满的葡萄如今四分五裂,看着可怜兮兮的。
林漱玉想:这可是西域贡品、储君赏赐啊,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夫人真厉害。”谢衡之含笑说着,慢条斯理地将果肉送入口中,随后又强行喂了林漱玉一块。
林漱玉羞愤之下,狠狠地咬了一下谢衡之的手指。
谢衡之倒吸一口凉气,半开玩笑地说:“夫人怎么这么凶?”
林漱玉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谢衡之用手帕擦干净手,随后瞧见林漱玉望着床帐出神,便问:“夫人在想什么?”
林漱玉语气幽怨:“在想你答应我的条件。”
谢衡之失笑。
林漱玉很快就有了个好主意:“夫君定制一件衣裳,穿给我看,如何?”
“什么衣裳?”
林漱玉一骨碌坐起身来,兴致勃勃:“我画给你看。”
谢衡之随林漱玉来到桌前,林漱玉每画一笔,他的眉头就蹙紧一分,到最后,他眉心几乎要拧出一个“川”字。
只见林漱玉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脖颈上箍着细细两圈金链,颈链两侧分别向下蔓延出一个大“水滴”,刚好兜住一对胸肌。
水滴中间交叉,交叉点向下延伸出一根链条,链条两边又有小链条如树叶脉络般往侧后方蔓延。
腰腹下方横着绕了两圈链条,中间垂落着细密的流苏,刚好遮住……
谢衡之唇角抽搐:“这是衣裳?”
衣裳起码得有点布料吧?
林漱玉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轻轻捏住林漱玉的脸,语气不虞:“这么不正经的东西,你是从哪儿看来的?”
莫非她去勾栏瓦舍看过?
“话本子上描述的!”林漱玉连忙解释道。
谢衡之:“……”
他终于明白她脑袋里那些大胆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闭了闭眼,道:“我若派人去买这种勾栏瓦舍的东西,得被人笑话死。”
“哎呀,让人蒙个面不就是了。”林漱玉道。
“……”
见谢衡之依旧不太情愿,林漱玉故作难过,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夫君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可我每次都那么配合你!呜呜呜,真是错付了……”
谢衡之低低叹了口气:“罢了,我让人去买就是了。”
林漱玉喜笑颜开,踮起脚尖亲了谢衡之一口:“夫君你真好。”
谢衡之抱起林漱玉:“来,再给我榨点葡萄汁喝。”
“……”
……
喝饱葡萄汁后,谢衡之整理好仪容出门,把陈淮叫到了书房。
陈淮见谢衡之一脸严肃,不禁也肃然起来:“世子有何要事吩咐?”
谢衡之闭了闭眼,沉声道:“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去办,必须严格保密。”
陈淮感觉到了世子对自己的器重,一时间热血沸腾:“世子请说。”
谢衡之闭了闭眼,将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陈淮。
陈淮知道这大概与任务有关,期待而又紧张地打开纸张,然而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他大跌眼镜。
他下意识地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可纸上的东西没有分毫变化。
谢衡之咳了咳,强装平淡地说:“去买一件这样的衣裳,若是没有,就找人定制。”
陈淮难以置信,将纸面翻转对准谢衡之:“世子,您确定您要买这种……东西?”
谢衡之瞥了一眼,俊美的脸微微泛红。他飞快收回视线,沉声道:“没错。”
陈淮有点怀疑人生。
但很快他就悟了:这大概是世子和夫人的闺房情趣。
这玩得也太……啧啧啧。
陈淮忽然有点悲愤:所有的乐趣他俩享了,买这种东西所遭受的异样目光却要由他承受,简直太过分了!
前不久他还因为世子器重自己而沾沾自喜,如今却觉得,这份器重不要也罢。
这时,谢衡之补充道:“若是办得好,赏赐少不了你的。”
陈淮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叉手朝谢衡之一拜,铿锵有力地说:“属下定不负世子所托!”
其实这任务无非是有点难为情,比刺杀、探听、跟踪等有人身危险的任务好多了,不是吗?
谢衡之郑重其事地强调:“切记,一定要保密,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是。”
陈淮走出书房,一脸视死如归。
有两个和他交好的侍卫凑了上来,好奇地问:“陈兄,世子给了你什么任务啊?”
陈淮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
“那想必是很重要的任务了。”侍卫们道。
“……嗯。”
陈淮想,有关国公府的香火继承,确实也算得上是很重要的任务。
……
自这天后,林漱玉日夜翘首以盼。
盼望了半个月,陈淮终于把东西带回来了。
将东西交给谢衡之的时候,陈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诫道:“世子,注意身体啊。”
谢衡之:“……”
一用过晚膳,林漱玉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谢衡之去洗漱,并让他洗完后换上东西在房间等她。
谢衡之莫名感觉自己像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
林漱玉美滋滋地洗漱完,心潮澎湃地推开房门。
只见昏暗的烛光中,谢衡之坐在床边,身上穿着白色寝衣,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林漱玉蹙眉:“夫君没穿吗?”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夫人吩咐,我岂敢不从?”
说着,他伸手探向腰间系带。
寝衣滑落,金光差点闪了林漱玉的眼睛。
烛光下熠熠生辉的金链交织错落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欲遮还漏,神圣又勾人,看得林漱玉双目放光,心神荡漾。
“夫人可还满意?”谢衡之幽幽问。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太满意了!”
谢衡之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
林漱玉快步走了过去,坐到谢衡之腿上,然后颤巍巍地伸手,抚摸他的胸肌。
谢衡之眸光一暗,仰头亲吻林漱玉的唇瓣……
后来。
金属链条摇曳间相互碰撞,发出泠泠的清响。金链之下,漂亮的肌肉汗光涔涔,随动作起伏变化。
看着这幅美景,林漱玉身心都十分愉悦。
可时间一长,难免让疲惫占了上风。
林漱玉伸手推谢衡之,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够、够了……”
“夫人不是很喜欢这链子吗?”谢衡之幽幽道,“怎么这么快就看够了?”
“呜呜呜……”林漱玉有点后悔了。
“夫人别客气,既然喜欢,就多看看,好好看看。”谢衡之又道。
“呜呜呜不要啊……”
……
这一夜操劳过度,翌日林漱玉又睡到了日上三竿,腰酸背疼。
身边已经没有了谢衡之的踪影,想必是上值去了。
林漱玉穿衣起床,洗漱用膳。
不久,谢明姝登门了。
“嫂嫂,你想不想养鹦鹉呀?”谢明姝开门见山,满脸为难,“我担心我的鹦鹉孤单,于是又买了一只和它作伴,谁知它们俩不对付,一直打架,调和了许久都没用。祖母和爹爹都不喜欢鸟,我就只好来问你了。”
林漱玉想了想,答应了:“那好,你送过来吧。”
谢明姝补充道:“它不太喜欢说话,嫂嫂介意吗?”
“无妨。”林漱玉道,“不说话也好,省得乱学舌。”
谢明姝笑道:“就知道嫂嫂最好了!”
鹦鹉很快就被送到了沧濯院,是一只玄凤鹦鹉,体型娇小,通体暖黄色,头顶斜着一搓毛,两边脸颊各有一团火红,憨态可掬。
谢明姝给它取的名字叫元宵,林漱玉觉得这名字甚是可爱,便没有改名。
按照谢明姝说的,林漱玉先关了元宵一段时间,等它熟悉了环境,知道这里是它的家,再打开笼子,让它自由活动。
元宵尤其喜欢后院的那株海棠树上——那是成亲前,谢衡之亲手栽种的。
对此,谢衡之道:“我给夫人栽种的树,没想到竟便宜了它。”
虽然元宵不喜欢说话,但十分亲人,逗着很有意思,林漱玉很喜欢它。
直到某天夜里。
这一夜,在林漱玉的央求下,谢衡之又穿上了那条链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谢衡之没有那么扭捏,也没有将羞愤转化为热情,他顺着林漱玉的心意,停留在她满意的区间。
结束后,他脱下链子,随手扔在了一旁。
林漱玉觉得有些闷,让谢衡之去开窗透气。
谢衡之应了,下床打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淌入,吹散了室内旖旎的热度。
两人叫人送水进来洗漱,随后相拥入眠。
翌日是谢衡之的休沐日,他陪林漱玉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之后,两人发现侍从们今日都有些怪怪的,尤其是陈淮,一脸欲言又止。
谢衡之蹙眉问陈淮:“你怎么了?”
陈淮咳了咳,压低声音道:“世子、夫人,你们的……那条链子挂在后院的海棠树上。”
林漱玉瞳孔骤缩,扭头看向谢衡之:“不是你收起来了吗?”
“没有,”谢衡之脸色难看,“我以为是你收起来了。”
林漱玉:“……”
所以大家都看见了吗?呜呜,好丢人,她美好纯洁的形象全被毁了……
羞愤之下,她咬牙切齿:“谁干的?!”
“可能是元宵,今个儿它就站在那链子上面呢,”陈淮推测道,“听说很多鸟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林漱玉悟了:“难道是昨夜里我们洗漱的时候叼走的?”
谢衡之颔首:“很有可能。”
侍女收拾床榻远比他们洗漱要快,所以有一段时间,房间里是空无一人的,正好给了元宵可趁之机。
“居然养了个贼鸟!”林漱玉啼笑皆非。
谢衡之闭了闭眼,对陈淮道:“吩咐下去,此事不许外传。”
“是。”
谢衡之起身去后院拿链子,元宵见谢衡之要抢夺它的“珠宝”,急得不行,一连啄了谢衡之好几下,不过好在它力量微弱,并未给谢衡之造成多大伤害。
但是谢衡之的行为给元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自链子被谢衡之拿回去以后,元宵便像失去了亲人配偶似的,悲鸣不止——这大概是它有生以来说过最多的话。
林漱玉实在受不了了,只好从首饰盒里拿了串华丽的璎珞给元宵。她原本还担心元宵不会喜欢,谁知元宵对这串璎珞一见钟情,当即停止了悲鸣,欢快地叼着璎珞去海棠树上过二人世界了。
林漱玉打趣道:“还以为它对那链子有多情真意切呢,结果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真是只小渣鸟。”
旋即,她问谢衡之:“夫君,如果我……”
话音未落,嘴唇便被谢衡之按住。他眉头微蹙,轻声嗔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林漱玉有些诧异:“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谢衡之道:“同床共枕之人,我能不了解么?”
林漱玉笑道:“好啦,我不说了。”
或许是元宵闹的这件事给林漱玉的印象太深了,这日夜里睡下,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和谢衡之有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眼睛像她,鼻子嘴巴像谢衡之。
结果有一天起来,他们看见女儿穿着谢衡之的链子满院儿撒欢。
女儿才三四岁,整个人的长度和链子差不多,看上去有些滑稽。
见了林漱玉和谢衡之,女儿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美滋滋地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儿,金色链子在空中飞扬,闪闪发光,晃得两人眼睛疼。
“爹爹、娘亲,你们说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呀?”女儿笑吟吟地问。
四面的仆人们都在憋笑,林漱玉和谢衡之尴尬不已,敷衍地道了声“好看”,接着就劝女儿把链子脱下来。
“为什么?”女儿歪着脑袋,十分疑惑,“既然爹爹娘亲都说好看,为什么还要我脱下来?”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屏退仆人,沉声道:“爹爹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
女儿愣了愣,反问道:“所以,这是爹爹的,爹爹也要穿吗?”
谢衡之:“……”
林漱玉:“……”
还真被你猜对了。
“那爹爹穿给我看,好不好?”女儿一脸期待地说。
“……”谢衡之咬牙切齿,“不可。”
“为什么嘛,我想看爹爹穿,我想看爹爹穿!”女儿拉着谢衡之的袖子撒娇。
见谢衡之不为所动,她又去求林漱玉:“娘亲,你让爹爹穿给我看嘛~”
林漱玉一脸为难:“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嘛!”女儿嘴角往下一撇,泫然欲泣。
林漱玉一个头两个大,人生中头一回感觉如此无力。
好在这时,梦醒了。
林漱玉睁开眼,视线中仍是一片昏暗。
她翻了个身,身后忽然响起谢衡之微微沙哑的声音:“醒了?”
林漱玉“嗯”了一声,问:“夫君,你刚刚梦见女儿了吗?”
“嗯。”谢衡之有些嫌弃,“好傻,而且好烦。”
虽然林漱玉也这么觉得,但想着毕竟是自己生的,还是嗔道:“别这么说,好歹也是我们的孩子。”
谢衡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搂紧了林漱玉。
“以后我们得把那东西藏好。”林漱玉严肃地说。
谢衡之应道:“好。”
“继续睡吧。”林漱玉轻声道。
“嗯。”
……
转眼就到了夫妻俩回林家住的日子。
林漱玉想着林知远喜欢鸟儿,便特地带上了元宵。
林知远果然十分喜欢元宵,也不管女儿女婿了,专心逗鸟去了。
林漱玉陪谢筝下棋,谢衡之在一旁观看。
忽然有个侍从前来禀报:“徐郎君来了。”
“子清兄?”林漱玉有些惊讶。
谢筝解释道:“是我叫他来的,子清后日就要去洛阳下面的县当县令了,这顿饭为他践行。”
“这是好事呀。”林漱玉笑道。
虽然只是县令,但洛阳乃繁华富庶之地,县令又是极其锻炼人的一个岗位,所以这算是升迁。
谢衡之也弯了弯唇角。
这确实是好事,这么一来,林漱玉和徐澈以后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谢筝起身前往前院,林漱玉跟了上去,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徐澈看见林漱玉和谢衡之亲昵的姿态,脸色有点难看。
林漱玉朝徐澈叉手:“恭喜子清兄升迁。”
谢衡之也道:“恭喜徐县令了。”
徐澈笑得勉强:“多谢世子、夫人。”
这时,嘹亮鹦鹉的叫声突然传来:“夫君!夫君!”
林漱玉很是惊诧:“元宵怎么突然说话了?”
谢衡之道:“可能是这儿风水好。”
林漱玉忍俊不禁,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元宵又叫道:“夫君,不要!”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露尴尬之色,徐澈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元宵叫得越发起劲儿——
“夫君,轻点!”
“夫人,亲我!”
“夫人,好香!”
听着这些熟悉的亲昵话语,林漱玉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因为元宵不爱说话,她和谢衡之行事之时不会特意避开它,谁知道它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发作……
啊啊啊它还不如不会说话呢!
林漱玉咬咬牙,怒气冲冲地跑到鸟笼面前,轻轻拍了拍笼子:“臭元宵,别乱叫啦!”
谢衡之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努力找补:“夫人平时爱叫人念话本子,可能元宵是听话本子学的。”
众人看破不说破,谢筝打了个哈哈,道:“咱们先进屋吧。”
徐澈复杂地看了林漱玉和谢衡之一眼,低头往正厅去了。
那厢,元宵好不容易消停了。
林漱玉欲哭无泪,愤恨控诉:“元宵啊元宵,你简直是个芝麻馅儿的!”
太黑心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脸面面对爹娘徐澈了!
元宵歪着脑袋,依旧学舌:“芝麻馅儿!芝麻馅儿!”
林漱玉:“……”
人气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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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番外都是根据当期榜单要求字数更新,所以明日不更,下一更在周五晚上6点~
第78章 番外6
林漱玉下意识地想惩罚元宵今夜不许吃饭, 但看着元宵憨态可掬的模样,又心软了。
罢了,它只是一只小鸟罢了, 脑袋小小的,能懂什么呢?
她大人有大量, 不跟一只小鸟一般见识。
谢衡之并未跟随林父林母一同进去,他一脸复杂地走到林漱玉身边,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都怪你。”林漱玉忍不住轻轻打了谢衡之一下。
谢衡之无奈,语气宠溺:“好,怪我。”
这时,谢筝出来招呼道:“阿玉,见微,进来一起用膳啊。”
“去吗?”谢衡之轻声问林漱玉。
林漱玉不好意思面对父母和徐澈, 但她若不去更显得此地无银, 而且这顿饭还是给徐澈的践行,她只能硬着头皮和谢衡之一起进了饭厅, 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好在饭桌上众人都没有提起那档子事, 渐渐地也就冲淡了尴尬。
谢衡之贴心地帮林漱玉夹菜,林漱玉因为方才元宵的事, 不太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现恩爱, 但唇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徐澈看着这一幕, 心中苦涩, 但同时又感到了几分欣慰。
她如今, 似乎确实是很幸福的……
用过晚膳后,徐澈起身告辞,郑重地朝谢筝和林知远叉手一拜:“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二老千万保重。”
谢筝和林知远含笑应下,切切嘱咐了许多。
徐澈犹豫了一下,看向林漱玉:“世子,夫人也要保重。”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心想这厮嘴上说着世子,眼里可从来没有他这个世子。
林漱玉笑道:“子清兄也是,愿你早日衣锦归来。”
徐澈笑了笑,转身离去。
看着故人的身影逐渐在暮色中隐去,林漱玉不禁有点惆怅。
离别,是她至今仍然无法坦然面对的事情。
忽然,她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扭头看去,她撞入了谢衡之漆黑幽深的双眸。
她心头一颤,明白他是因为她看徐澈不高兴了,连忙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又挽住他的胳膊,谢衡之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谢筝清了清嗓子,道:“阿玉啊,你过来,娘亲有话和你说。”
林漱玉已经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无奈又尴尬,低头跟谢筝走到了一边。
“阿玉啊,”谢筝握住林漱玉的手,语气不大自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别太过火了。”
林漱玉羞愧不已,欲哭无泪:“知道了,娘。”
回去的时候,林漱玉看见林知远也在对谢衡之说什么,谢衡之表情有些尴尬。
等林知远走了,林漱玉问谢衡之:“我爹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谢衡之道:“注意身体。”
“我就知道,”林漱玉失笑,“我娘也这么跟我说的。”
两人手牵着手往屋里走,谢衡之冷不丁地问:“夫人舍不得徐澈走吗?”
“哪有,”林漱玉急忙解释,“只是离别之际,难免有些感慨。”
她挽住谢衡之的胳膊,打趣道:“夫君,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呀,简直就是个醋缸子成精~”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夫人这是嫌我烦了?”
“怎么会!”林漱玉道,“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谢衡之轻轻一笑。
夜幕降临,春桃问林漱玉:“娘子,元宵挂在哪儿呀?”
从前因为元宵不说话,林漱玉都是将鸟笼挂在卧室窗边的——当然,大部分时间鸟笼开着,元宵会蹲在它的海棠树上。
如今元宵开始说话了,林漱玉自然不敢再将它挂在房间里,生怕它又学去了什么不正经的话,便让春桃将笼子挂去厅中。
林家太小,夫妻二人和林父林母同住一个院子,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相拥入眠。
两人在林家住了一天,第三日才准备回国公府。
临行前,林知远拿出一坛酒递给两人,道:“没想到还剩了一坛女儿红,我和你娘也不喝酒,你们拿回去吧。”
女儿红是南方一带的习俗,即在女儿出生时埋酒于树下,等女儿出嫁时再将酒挖出来,宴请宾客,或者当做陪嫁。
林漱玉大婚那天,林家便拿出了女儿红,分予亲近宾客。
林漱玉不喜欢饮酒,谢衡之更是,交际场上总是要往酒里兑水,酒味儿淡得几乎没有。
但这酒作为父母的心意,他们还是收下了。
是夜洗漱过后,谢衡之让人将女儿红拿了过来,又拿出酒壶,将酒液倒入其中。
林漱玉很是诧异:“夫君,你现在要喝酒?”
“是啊。”谢衡之道。
林漱玉蹙眉:“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偶尔喝一喝也未尝不可。”谢衡之似笑非笑。
林漱玉心中莫名腾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谢衡之幽幽道:“夫人还记得,曾经在梦中是如何吃酥山的吗?”
林漱玉怔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怎、怎么了?”
谢衡之不语,盯着林漱玉的眸子越发漆黑幽深。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轻声说:“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漱玉涨红了脸,嗔道:“堂堂镇国公世子,怎么这么小气!”
谢衡之不置可否,手绕到前面,握住林漱玉的系带。
林漱玉慌忙按住谢衡之的手,争辩道:“那不过是个梦,你要报复,也应当是在梦中报复!”
谢衡之理直气壮:“有利息的。”
“……”林漱玉无语至极,骂道,“你不要脸!”
“乖。”谢衡之语气柔声,手却已经强势地拉开了系带。
罗裳委地,凉意肆意蔓延,林漱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
她慌忙捂住自己,耳根红得几欲滴血。
谢衡之轻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林漱玉咬了咬唇,道:“只能喝一次。”
谢衡之颔首应下,捡起林漱玉的衣裳,铺在桌上。
林漱玉闭了闭眼,不情不愿地俯身伏在了自己的衣裳上。
她后背白皙如雪,中间脊骨处微微下陷,形成一道长而浅的沟。
谢衡之提起酒壶,晶莹剔透的酒液如银河落九天,在雪沟中溅起点点碎玉。
“唔……”凉意让林漱玉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也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一来,酒液溢出雪沟,往四面八方蔓延,甚至有些从尾椎骨处滑落,凉得她又是一颤。
“别动。”谢衡之掐住林漱玉的月要肢,“不然这么好的酒就浪费了。”
林漱玉委屈巴巴:“好凉……”
“马上就热了。”谢衡之说着,俯下身去。
舌尖划过雪沟,一点点地舔舐酒液。
酒液冰冷,舌尖炽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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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快,明天就是8月了,本文已经连载3个月了~
第79章 番外7
酒杯又浅又窄, 盛不了多少酒液,大概就是一两口的量,但谢衡之只是用舌尖舔舐, 速度十分地慢。
林漱玉并未喝酒,却仿佛也被酒香熏醉了, 两颊泛起酡红。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忍不住催促谢衡之:“夫君你喝快点……”
“急什么。”谢衡之悠悠道,“如此美酒,自然得慢慢品味。”
林漱玉:“……”
谢衡之虽然口头上那么说,但还是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待酒杯见底,他将膝盖抵到了地面。
“啊!”林漱玉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这里还沾了些酒,不能浪费了, 毕竟这可是岳丈的心意。”谢衡之一本正经地说。
林漱玉咬牙切齿地想, 她爹赠他们这坛女儿红,可不是为了让谢衡之如此品尝的。
她想要夺回酒杯, 却未能得逞, 还被迫回到了原位。
在谢衡之的品酒声中,她醉得越发厉害了, 不光脸颊发烫, 双腿也愈发酸软。没多久她便彻底支撑不住, 颤颤巍巍地要跪倒下去。
谢衡之顺势揽过她的腿弯, 将她抱起来放在桌上。
林漱玉看见谢衡之醉得满脸桃色, 鼻梁和下巴上都沾染着水光,嘴唇更是被酒水浸透——堂堂镇国公世子,吃相居然如此狼狈。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锤了他一下。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 柔声道:“小心把手弄疼了。”
林漱玉轻哼一声,道:“不疼。”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低头亲吻她的唇……
烛火摇曳,人影交叠。
林漱玉的意识在眼泪中逐渐模糊,最后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天色湛蓝,绿草如茵,阳光明媚而不燥热,空气清新而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心情愉悦,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草地柔软,十分舒适。
忽然,有什么东西硌到了她的后月要。
她不适地蹙起秀眉,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还跟了上来。
她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转身一看,原来罪魁祸首是一根半插在土里的萝卜。
真奇怪。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当即挽起袖子,握住萝卜狠狠一拔。
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用力抓住。
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双眼。
天光已亮,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映入眼帘,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林漱玉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着什么。
但不同于梦中,如今触感柔软……
她慌忙松开手,谢衡之也放开了她的腕子,轻轻舒了口气。
“夫君你没事吧?”林漱玉紧张询问。
“夫人的手劲儿可真大啊。”谢衡之咬牙切齿,气息虚浮,“若是再用力一些,恐怕我现在就可以去后宫当值了。”
林漱玉惭愧不已:“抱歉啊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做梦,梦见地上长了个萝卜一直戳我,所以我才拔它的,我真没想到……”
谢衡之深深闭眼,长长吐了一口气:“无妨,我缓缓吧。”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要不……我帮你揉一揉?”
谢衡之摇头:“不必。”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久久没有松开的眉头,越发愧疚,眸中不禁泛起了水雾,声音哽咽:“对不起,夫君……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衡之见状不禁目露怜惜,他伸手将林漱玉揽进怀中,温声哄慰:“好了,阿玉不哭,不怪你,而且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林漱玉抽噎着反问。
谢衡之“嗯”了一声,道:“真的。”
林漱玉仍然十分担忧,就算疼痛消失了,也不代表没有损失,于是提议道:“要不要待会儿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谢衡之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不必。”
专程叫人来检查这种东西,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林漱玉知道男人都格外在意这方面的面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夫君,可不能讳疾忌医啊,还是身体最重要。”
谢衡之深深闭眼:“先观察观察吧。”
林漱玉无奈:“好吧。”
两人都没再说话,罗帐静谧。
约莫一刻钟后,外间响起春桃的提醒声:“世子、夫人,该起了!”
两人坐起身来,林漱玉想了想,主动道:“夫君,我帮你更衣吧。”
谢衡之眸中划过一抹诧异,这还是林漱玉第一次主动帮他穿衣——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那就麻烦夫人了。”谢衡之含笑道。
之后在早膳桌上,林漱玉也格外热情,不仅主动帮谢衡之夹菜,还将菜喂到了他唇边。
谢衡之心情愉悦,几乎忘记了之前的疼痛。
用过早膳后,两人各自去上值。
接下来的一整日,林漱玉都忧心忡忡的,生怕谢衡之真的被她弄出问题了。
虽说谢衡之总是无度索求,但也真真切切地给了她快乐,她可不想昨夜变成他们的最后一次。
或许是因为忧思过度,午后小憩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谢衡之换上了一身太监服,面容多了几分阴柔。
他将臂弯中的拂尘一扫,用尖尖细细的声音说:“夫人,咱家仔细想了想,咱们还是和离吧,咱家真的给不了你幸福。”
林漱玉如遭雷劈,当即清醒了过来,一身冷汗。
傍晚见到下值回来的谢衡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关切询问:“夫君,你现在感觉如何?”
这话一出,周边的几个侍从齐齐向谢衡之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谢衡之不太自在,牵起林漱玉的手往屋里走:“进去再说。”
等关上了门,谢衡之才温声对林漱玉道:“夫人放心,我一切正常。”
顿了顿,他啼笑皆非地补充道:“不会像夫人梦里那样,去做太监,与你和离的。”
林漱玉略微松了口气,接着抿了抿唇,犹豫着问:“那,还能不能……”
话音未落,谢衡之便低头亲了她一口,她诧异得睁大眼。
“能。”谢衡之说。
林漱玉脸颊一热:“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猜对了吗?”
林漱玉抿唇不语,垂眸看去,熟悉的弧度映入眼帘。
为了进一步确认,她稍作迟疑,伸手摸了上去。
唔,好像和以前差不多……
谢衡之呼吸一滞,伸手抚上自己的蹀躞。
林漱玉一惊:“你干嘛?!”
“夫人不是不放心么,”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为夫这就让夫人好好检查一下。”
林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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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世子雄风不减()
呜呜,我也是得了霸总病了(胃疼),大家一定要按时吃饭啊(哽咽)
第80章 番外8
林漱玉羞红了脸, 嗔道:“晚膳已经快好了,吃完饭再看吧。”
谢衡之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好。”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 待身体的反应平息,方和林漱玉一起出门去用晚膳。
见了桌上的菜肴, 谢衡之有些意外——怎么多了那么多没见过的菜式?
林漱玉解释道:“这些是我特地让厨房做的,都是……于男子身体有益的。”
谢衡之一时间啼笑皆非。
林漱玉拍了拍谢衡之的手,温声宽慰道:“夫君放心,我吩咐过的,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夫人真是有心了。”
林漱玉亲自给谢衡之夹了几筷子,谢衡之不好拒绝林漱玉的美意,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但他内心实在抗拒这些食物,没多久便放下了筷子。
林漱玉有些惊讶:“夫君, 你今天这么快就吃饱了?”
谢衡之“嗯”了一声, 意味深长地说:“我先去洗漱,早些洗完, 便能让夫人早些检查, 早些心安。”
林漱玉:“……”
约莫两刻钟后,卧室的烛火被依次吹灭, 只留下一盏, 发出微弱的暖光。
林漱玉扭捏地拉开了谢衡之月要间的系带。
罗裳散开, 林漱玉红着脸仔细瞧了瞧, 和以往似乎没什么区别。
正当她准备挪开视线时, 谢衡之道:“夫人,我听说,郎中看病都讲究望闻问切,光看看是不够的。”
说着, 他握住林漱玉的手,按了上去。
炽热的温度自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底,林漱玉呼吸一滞,眼睫震颤。
谢衡之问:“夫人觉得有影响吗?”
林漱玉摇了摇通红的脸,小声道:“好像……没有……”
“确定吗?”谢衡之带着林漱玉摸索,“再仔细些。”
林漱玉咬牙,声音愈发地小,细若蚊蚋:“真的没有。”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夫人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漱玉冷哼一声,嗔道:“谁像你呀,脸皮那么厚!”
谢衡之不置可否,将话题拉了回去:“那不知旁的时候有没有问题?烦请夫人也来帮我试试吧。”
说着,他俯身轻轻吻上林漱玉的唇瓣……
如墨青丝于枕上流泻开来,罗帐在夜风中摇曳。
谢衡之身体力行地向林漱玉证明了,他没有问题——何止没有问题,简直好得很。
林漱玉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她觉得这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可谢衡之还要将手伸到她面前。
透过朦胧的泪水,她瞧见他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水光潋滟,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白沫。
“夫人如今可放心了?”谢衡之明知故问,声音沙哑,间杂着微微喘息。
林漱玉点头如捣蒜,声音破碎:“放、放心……”
“以后别叫人做那些菜了。”谢衡之又道。
“呜呜呜知道了……”
再后来,林漱玉失去了意识,压根不记得何时结束的。
翌日醒来时,她腰酸背痛。
她被谢衡之从后面抱在怀里,双手被他抓着。
可见他还是心有余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叫她一时间哭笑不得。
“醒了?”谢衡之的声音响起,带着晨间特有的。
林漱玉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搂住谢衡之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肌里。
谢衡之温柔地轻抚林漱玉的头发,帐中静谧而美好。
“夫人,”谢衡之突然开口,“如果我日后……不行了,你会嫌弃我吗?”
他在公廨偶然听到过一些下三流的谈话,听说男人过了三十岁,那方面的能力便会大幅下降,工部尚书就因此遭了妻子嫌弃,四处寻访药方。
“怎么会?”林漱玉失笑,抱紧了谢衡之,“难道夫君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睡出来的吗?”
谢衡之又问:“那倘若我年老色衰了呢?”
林漱玉无奈:“放心吧,我喜欢你的人,远胜你的皮囊。”
“不许反悔。”谢衡之道。
“嗯,不会反悔。”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林漱玉突发奇想:“夫君既然向我讨了一桩债,那我也要向夫君讨债,这样才公平。”
谢衡之失笑:“夫人想讨哪桩债?”
林漱玉悠悠道:“夫君曾经教过我画画,我想我应该学到了许多,不知道夫君愿不愿意当我的宣纸,检验我的成果?”
谢衡之无奈:“好,都依你。”
林漱玉忍不住高高扬起了唇角。
……
夜里用过晚膳后,林漱玉迫不及待地拉着谢衡之进了书房。
谢衡之体型太大,不方便躺在书桌上,林漱玉便让他倚靠在美人榻上。
“嗒”的一声清响,蹀躞掉落在地。
林漱玉像拆一份礼物一样,扯开了谢衡之的衣襟,露出精致漂亮的肌肉。
林漱玉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她拿起一支毛笔,一边润笔,一边遗憾男女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否则定要像他那样,以“润笔”之名好好折腾他一番。
润完笔后,她问谢衡之:“夫君,你说我画什么好呢?”
谢衡之道:“随你,什么都可以。”
林漱玉想了想,道:“其实我不太会画画,不如就写点字吧?我记得夫君科举时做的那篇文章极好,就写那个吧。”
谢衡之眸光微动:“你记得我科举时的文章?”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林漱玉点点头,道:“夫君不知道吗,每届科举的优秀文章都会被整理成册,在读书人之间传阅。”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这么说,夫人很喜欢我的文章,时隔这么久还记得。”
“那是自然。”林漱玉笑吟吟说着,提笔蘸墨。
微凉的墨汁落在胸膛上,谢衡之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林漱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别动。”
谢衡之深深闭眼。
林漱玉忍俊不禁,暗想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她学着谢衡之从前,一笔一划都非常之慢。
抬眼看去,谢衡之神仙般的面庞染上红尘谷欠色,呼吸凌乱,格外诱人。
林漱玉心神荡漾,故意问:“夫君,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
谢衡之失笑:“夫人学得极好。”
林漱玉哼笑一声。
白皙的胸肌之上,一个个俊秀的墨字缓缓写就。
曾经在天子明堂上熠熠生辉的文章、被许多读书人赞不绝口的文章,如今却出现在了他主人的身体之上,成为了一种闺中情丨趣。
文章很长,但谢衡之身上只有胸肌处适合写字,他腹部的腹肌块垒分明,太影响落笔的流畅度,所以林漱玉只写了四分之一便被迫停笔了。
但总体上她还是挺满意的。谢衡之的身体本就漂亮得如同艺术品,再加上俊秀的书法,更有种说不出来的诱人。
不过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林漱玉想了想,起身往外走。
谢衡之蹙眉:“夫人去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漱玉卖了个关子。
她很快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印章和一面镜子。
文人写字作画,总是会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以表示这是自己的作品。
蘸好印泥的印章在谢衡之的一块腹肌上用力戳了一下,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其纹路是“漱玉”二字的变体——这标志着他正式成为了林漱玉的私人作品。
林漱玉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举起镜子给谢衡之看,兴致勃勃地问:“夫君,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谢衡之直勾勾盯着林漱玉,漆黑眸中谷欠色汹涌,声线沙哑,“夫人尽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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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其实上一章并未写什么太那啥的,不知道审核咋了……
希望这一章不会遭受厄运
感觉日程已经完全被打乱了,以后更新都推迟到20点吧……(疲惫orz)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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