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成亲
为了早日成家,柳湘莲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他到处托朋友帮忙,不想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合适的。
这人姓卓,名俊,是个走南闯北贩卖货物的小商人。他同柳湘莲要好,从别人那里听说柳湘莲要给大姨姐找夫婿,自己找上门来。
卓俊:“我是真不服气,你既想找个连襟,为何不来找我?你忘了我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吗?”
柳湘莲有些尴尬,卓俊长得周正,为人大方爽朗,他小有家资,是个极好的成婚对象。可是尤二姐的情况特殊,柳湘莲不敢给朋友介绍,生怕结亲不成反成仇。
“这里面还有别的缘故,我不方便说,你也不要问。”
卓俊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们以前亲兄热弟的,有了好事你就忘了我。怎么?觉得我不配做你的连襟?”
卓俊一通无理取闹,把柳湘莲烦的不行。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你别后悔!”柳湘莲把尤二姐的事说了,“我这大姨姐也是可怜,当时年纪小,被花言巧语给骗住了。后来知道被骗了,再不做这种事了。”
卓俊恍然,“怪不得你不来找我。”
柳湘莲道:“大姨姐的婚事本不该我做主,我这不是急着娶媳妇嘛!况且都是托嘴严的兄弟们问的,其中内情更没几个人知道,这事你心里明白就罢了,千万别传出去。”
卓俊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事我当然不会乱说!”
他低头细想了想又问道:“你大姨姐生的美吗?”
柳湘莲笑骂道:“你又糊涂了,我去尤家拜访,大姨姐早就躲了,我怎么见过她?不过……我媳妇是好看的,她应该也差不了吧!”
说清楚了内情,柳湘莲只当这事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卓俊又来找他。
“我仔细想了,觉得尤二姐很合适。你先帮我说和说和,如果他们答应了,我便请媒婆去提亲。”
柳湘莲问道:“这却奇了,你们两个哪里合适?”
卓俊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京城本地人,家里还有个后娘,爹虽是亲爹,但跟后爹也差不多了。与其让后娘后爹给我找个歪瓜裂枣的,还不如我自己娶个美人回去。至于她以前如何,我不太在乎。我以前还眠花宿柳呢!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柳湘莲冲卓俊比个大拇指,这人是真狠,连自己都骂。
他还替卓俊找补,“男人嘛!出门交际的时候免不了去秦楼楚馆。”
卓俊问:“以后你成家了,还去吗?”
柳湘莲想起尤三姐的打狗棒急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成家了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看错了我,我并不是那种人!”
卓俊心想,你小子真贼,这是怕我成了你姐夫,现在就开始表忠心了!
“总而言之,你先去帮我说和,我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那姑娘以前的事我不在意,她当外室的时候必定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改过了,日子肯定过得穷些。她能受得住清贫,可见还是个不错的姑娘。”
卓俊一番话让柳湘莲敬佩不已,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体谅到女孩子的难处。
为了朋友,也为了早日娶到媳妇,柳湘莲很快去尤家拜访,说明了朋友的事。
尤老娘听说卓俊长相好,有家财,心里先愿意了三分。之后听说他有个不慈的后娘,三分愿意减成了两分。
柳湘莲不好说尤二姐过往的事,他偷偷写了信让小丫转交给尤三姐。
等柳湘莲走后,尤三姐悄悄说了,尤老娘知道卓俊不在意尤二姐过往的事,当即拍板同意了这门亲事。
尤二姐背地里偷偷哭了一场,自觉终身有靠,总算散了心中郁气。
卓俊办事雷厉风行,他寄信回家让父母知道。卓家父母知道儿子自己操办婚事心中很是不满,但知道娶了媳妇后,卓俊便和宁国府沾了亲,心里又愿意了,只是不愿来京城帮忙操办。
卓俊巴不得他们不来,他朋友甚多,又有柳湘莲帮忙。不过两个月便安置好宅院家具,只等迎新娘子进门。
尤老娘拿出攒下的体己帮尤二姐置办嫁妆,尤三姐帮姐姐绣嫁衣做针线。
出嫁这日,尤二姐哭红了眼睛。尤老娘依依不舍地送女儿上了花轿。
尤二姐出嫁了,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空了一大半。
尤老娘忙了一场,身上乏得很。尤三姐怕她犯了心疾,晚上搬行李过来跟她一起睡。
尤老娘说道:“给你姐姐置办嫁妆的时候,我也把你的嫁妆备好了。你二姐已经出嫁,你的婚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尤三姐劝道:“我不急的,我再多陪母亲两年,我们都出嫁了,母亲一个人多孤单。”
“有张婶陪着我,孤单什么?我也打算好了,除非我动不了了,不然我也不去柳家住。我自己有房子,不去女婿家讨人嫌。你和你二姐过得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
尤老娘叹道:“在你和二姐的婚事上,我太糊涂了。如今能得一个圆满的结果,一是你争气,二是你们姐妹命里该得贵婿。将来你们嫁了人,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夹在中间算什么?你愿意养我,女婿嘴上乐意,心里不一定乐意。”
尤老娘爱怜地摸摸尤三姐的头发,“这些年我只操心你二姐姐的事了,对你关心不够。我也知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但成亲这事你得听我的。你早日成亲,我早日安心。现在贾府的老太太和敬老爷还活着,万一他们哪天死了,还有谁能镇得住贾珍?你嫁了人,有了依靠,我才能安心啊!”
尤三姐无法,只得听从母亲安排。她把荷包铺子的事情交给了蔡姑娘,这项活计也做不了多久了。蔡姑娘和其他几个绣娘也定了亲,再过些日子她们也都要嫁人,做荷包的活就不能做了。
要说提前成亲谁最高兴,那就是柳湘莲了。
薛蟠是个傻乎乎的实诚人,认准了柳湘莲这个兄弟,出手极大方。他出钱置办了一处宅院,虽然不大,但是房子修的极好,里面的家具物件都是新的。
柳湘莲的朋友们帮忙置办了聘礼,到了娶亲这日,柳家的新宅子张灯结彩。
薛姨妈过来帮着招待女客,贾府的老太太知道尤三姐成亲,还特意送了五十两银子贺喜。
这里屋舍小,乱七八糟的人也多,宝钗黛玉惜春等人不方便过来。尤氏带来了她们的贺礼,都是她们亲手做的针线,代表着小姐妹们的心意。
天还没亮的时候,尤三姐就起来上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肤色雪白,美貌惊人。
第一次成亲,尤三姐心里也是忐忑的,她都没心思看自己的妆容好不好看,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恐惧。
她迷迷糊糊地出了家门,到了柳家,被柳湘莲扶出来,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了地。
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未来似乎也不是很吓人。
柳湘莲扯着红绸,红绸另一端是他的新娘。他心满意足地冲周围拱手,回应众人的贺喜。
拜堂后,喜婆把尤三姐送进洞房,柳湘莲过来掀起盖头。
尤三姐含羞抬头,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柳湘莲,眼里似乎藏着无限情意。浓密卷翘的睫毛忽闪着,闹得柳湘莲的心也跟着砰砰跳。
掀了盖头,柳湘莲还得去前头招呼宾客,女眷有薛姨妈在,尤三姐不用操心。
到了晚上,客人们都散了,柳湘莲和尤三姐浓情蜜意自不必说。
第二天清早,夫妻俩睡到中午才起来,他们不用给父母敬茶,日子过得很是散漫。
尤三姐梳洗过后,吃了午饭,然后便开始开箱找东西。
柳湘莲问道:“你翻什么呢?”
尤三姐道:“我准备了礼物,等回门后,我去薛家拜访。”
柳湘莲笑着从媳妇背后揽住她,“真是我的贤妻啊!不过去薛家不急,成亲多累人,咱们很该好好休息几天。你不必为了我急着出门交际。”
尤三姐转过身笑话他,“谁替你出门交际?想得倒挺美!薛家离贾府近,我和林妹妹、惜春妹妹约好了,要在薛家见面呢!”
柳湘莲:所以是我自作多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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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已经成亲了,我的小说也快写到结尾了,先给大家打个招呼,大概还有五六七八九章???
第42章 :朋友相见
回门后又过了两三天,尤三姐和柳湘莲去薛家拜访。
宝钗早就得了消息,特意把黛玉和惜春请来。
薛姨妈知道她们小姐妹有话聊,不过略坐坐就去准备午饭了。柳湘莲和薛蟠在前院说话,屋里只有尤三姐,宝钗,黛玉和惜春四人。
尤三姐拉住黛玉和惜春的手,“这么久了,总算见到你们了。”
惜春长高了许多,黛玉瞧着比以前还要细弱出尘。
黛玉笑道:“姐姐成亲,我们不能去,给姐姐道个恼。”
尤三姐连连摆手,“我那里地方小,人也多,万一冲撞了你们就不好了。等过些日子,我请你们来家里玩。到时候清清静静的,只咱们几个,岂不是好?”
惜春打趣她,“我们可不敢去,打扰到你和姐夫可不好了。”
宝钗和黛玉捂着嘴笑,尤三姐气得捏惜春的脸,“让你乱说!”
笑闹够了,众人聊起近况。
尤三姐道:“最近半年我忙得很,先是我姐姐出嫁……”
惜春打趣道:“接着又是你出嫁,这绣嫁衣就得花不少功夫呢!”
尤三姐笑道:“你现在别得意,等你嫁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打趣你。你还记得宝玉怎么说的?嫁了人就是鱼眼珠了,我这个鱼眼珠子说话可不像你们珍珠那样文雅好听!”
惜春红着脸背过身去,宝钗笑着岔开话题,“你家里刚忙完,我这里也快忙起来了,我哥哥也快娶亲了。我从园子里搬回家,这些日子忙着做针线呢!”
惜春叹道,“宝姐姐从园子里搬出来,我们那里越发冷清了。”
黛玉也跟着叹气,“我既想让宝姐姐回园子里陪我,又想着你能回家住也是极好的。我和四妹妹无处可去,不然我们也想走呢!”
尤三姐不明白了,“这话怎么说的?何至于此呢?”
惜春冷笑道:“前些日子风姐姐带人抄家呢!把我们的箱柜都翻了一遍,竟把我们当贼了。”
宝钗听了神色尴尬,园子里只有她那里没有抄检,可这样更让她尴尬。
惜春继续说道:“贴身侍奉我的入画藏了些东西被抄检出来,连我也跟着面上无光。”
黛玉叹道:“先从自己内部抄检起来了,恐怕是败家之兆。”
宝钗是最谨慎不过的了,她开口劝道:“好妹妹,这话不敢乱说,万一传出去了可不好。”
黛玉道:“又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说,有什么要紧的呢?就算没有抄检的事,府里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从上至下,主子下人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各种抛费,虽然三妹妹和宝姐姐她们管家剔除许多弊病,但入不敷出,再伶俐的人也变不出钱来。”
宝钗也跟着叹气,她除了叹贾府的没落,也是叹自己。
母亲和姨母私下里商量着让她嫁给宝玉,她想着嫁入贾府也不错,有荣国府做靠山,哥哥不争气也无妨。她不喜欢贾宝玉,虽然时不时地去找贾宝玉说话,露出自己的金锁,但她对贾宝玉并无男女之情。
再后来,她和黛玉交好,对这门亲事的心便淡了。黛玉和宝玉情投意合,她何必去插一脚呢?薛宝钗自有薛宝钗的傲气在。
但是到了现在,亲事早已经由不得她做主。贾府盖园子的时候,薛家送了不少银子,宝钗又蹉跎了这么多年,投入的太多,薛家不可能放手了。
每每看见黛玉,宝钗心里浸满了愧疚,她不愿同黛玉争,奈何身不由己。
尤三姐想说,贾府眼看着越来越不成样子,你们也想想后路吧!
可转念一想,尤三姐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如何?宝钗还好,她有家有母亲有哥哥。对于黛玉和惜春来说,哪里有什么后路呢?荣国府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地了。
惜春突然笑道:“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再怎么样,总少不了我们的东西。还是说些高兴的事吧!”
众人连忙附和,但总不像刚才那样高兴了。
中午在薛家用了午饭,下午众人就散了。
回到家里,柳湘莲见尤三姐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跟那些富家千金闹别扭了?你莫生气,以后少和她们来往就是了。”
尤三姐叹息摇头,“她们是富家小姐,涵养却极好,怎么会给我气受?若她们是那样的人,我早不跟她们来往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贾府一日不如一日,万一哪天贾府倒了,我的朋友们可怎么办呢?”
柳湘莲笑她杞人忧天,“咱俩去街头要饭了,贾府也不会倒的,你也太爱操心了。”
尤三姐正色道:“并不是我爱操心,你听我给你算一算,你就明白了。贾府豪奢,以前他们家有庄子,有田产供养,倒也够用。但为了给娘娘盖园子,田产庄子卖了许多,供养就不够了。你再看贾府的爷们,宁国府的不必说,坏透了。荣国府的老爷少爷哪个是上进的?”
柳湘莲还是不以为然,“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多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靠着变卖家产他们也能过很久呢!”
尤三姐叹道:“家产再多也禁不住这么多人挥霍,一年二年倒还好,三年五年又怎样呢?庄园田地是家族根本,他们把田地卖了,剩下的摆件玩器有什么用。”
尤三姐还有一件事没法子说,贾府最后是被抄家了,到底因为什么她也不清楚。抄家可是大罪,黛玉姓林也许能躲过去,惜春和尤氏都是贾家人,她们可怎么办呢?
柳湘莲劝道:“你想得再多也是无用,你又不能插手贾府的内务,不过是白操心罢了。还不如多攒些银子,万一贾家真的败落了,咱们能接济接济大姐和你的朋友们。”
尤三姐一想也对,有发愁的时间,还不如多攒点钱。
柳湘莲说道:“现在咱们成家了,不比我当初是光棍的时候。再过两年咱们有了孩子,花销更大。所以我想着该找些营生做,可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卓俊是极稳妥的一个人,我跟着他历练历练,他又是做姐夫的,必定不会坑我。”
尤三姐听了心中欢喜,“你出去做事,家里只管交给我,我一定打理得妥妥当当。”
柳湘莲取笑道:“夫人的能为我是知道的,家里妥不妥当都无妨,只希望夫人少动几次打狗棍。”
尤三姐捶了他一拳,“再敢笑我,我先用打狗棒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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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才知道啊!
柳湘莲有点家底,他花钱在京城附近买了一个温泉庄子。里面种一些花树果树,下来的时新花果交给卓俊,他自有门路卖出去。
柳湘莲以前住的宅子已经租了出去,每月也能进些银钱,小夫妻俩经济上还算宽裕。
尤三姐心里一直惦记着黛玉,等她把家事理清楚就往贾府送帖子,邀黛玉和惜春来家里玩。不过最后只有黛玉带着丫鬟婆子过来。
黛玉下车后细心打量这处宅院,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对小夫妻并几个下人住足够了。院子里屋里的摆设简单质朴,但细节处却有些小心思,非常有趣可爱。
尤三姐欢欢喜喜地迎黛玉进屋去,另外吩咐小丫招呼跟来的婆子丫鬟。
进屋后,尤三姐亲自泡茶来。“我这里简陋,妹妹别笑话。”
黛玉笑着打量四周,“姐姐这里布置简单,但待着很舒服呢!”
她心想,这里虽比不得贾府繁华,但这是尤三姐姐自己的家。若是我也有自己的家,即便比这里还穷,我也是高兴的。
尤三姐笑道:“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经常过来散散心。惜春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黛玉苦笑,“四妹妹说她身上不爽利,但我想,她大约知道我有话想对姐姐说,所以故意躲了。”
尤三姐握住黛玉的手,黛玉用力回握。
“好姐姐。”黛玉含泪说道,“这些日子我总觉得心口闷闷的,今年有半年都病得起不来,我怕是不中用了。”
尤三姐骂道:“胡说!你才多大就敢说这样的话!”
看见黛玉这个样子,尤三姐只觉得心慌。前两年黛玉身体弱,但精神还好,这次见面黛玉的精神很差。一个人的精气神没了,这还怎么活?
黛玉怕尤三姐担心,她擦干眼泪勉强笑道:“不过说说而已,看把你吓得。”
尤三姐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你是命里遇到坎了,等把这个坎迈过去,你的日子就顺遂了。千万别轻易放弃自己,知道吗?”
黛玉满心的苦楚偏又说不出,难得有个关心她的人,她怕吐出心事,尤三姐跟她一起担心。
尤三姐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酸楚。
她说道:“我来猜猜妹妹的心事吧!你和宝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婚事迟迟不能定下,你不能安心。何况老太太岁数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更有宝钗在一旁,你又和她要好,心里更是为难。我猜的对吧?”
黛玉低头沉默不语,尤三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想了想说道:“这种时候就该及时止损,好妹妹,你该放手了。回去你求老太太,给你找户好人家嫁过去。别再惦记宝玉了……”
黛玉捏着帕子呜咽,她怎么能先退呢?她退了,就是对宝玉的背叛。
尤三姐叹道:“前两年老太太都不能把你们的婚事定下,现在更不能了。说句难听的,老太太还能护着你几年呢?二太太不喜欢你,就算你如愿嫁给宝玉,上面有一个不喜欢你的婆婆,你的日子能好过吗?现在老太太还能帮你找个好人家,再晚两年,宝玉娶了别人,二太太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黛玉知道尤三姐说的句句在理,但她不舍得放手,也不能放手。
黛玉的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尤三姐心想,你这样自苦,这样熬着,只怕不仅是眼泪要熬干了,连心血也要熬干了。
良久,尤三姐道:“你有自己的主意,我不会再劝,只盼着你能顺心遂愿吧!”
两人沉默对坐,过了一会儿黛玉勉强笑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不要说这些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东西麻烦姐姐帮我保管,上次凤姐姐带人抄家,我不敢再把东西放在潇湘馆了。”
尤三姐把东西接过来,布包散开,里面包的竟然是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怎么这么多银票?”
黛玉解释道:“这是外祖母给我的,我想来想去,还是放在姐姐这里才安心。这些银票姐姐随意取用,不必替我攒着,即使你拿去做买卖亏了也不打紧。”
尤三姐找了一个带锁的匣子把银票收起来,她心中总觉得不详,黛玉把银钱送来,就像是在分配自己剩下的东西似的。
中午尤三姐亲自下厨,小丫搬了个凳子放在厨房门口,黛玉就坐在凳子上看尤三姐做饭。
紫鹃和雪雁都劝黛玉进屋去等着,毕竟厨房烟气大,熏到她就不好了。
黛玉不听劝,偏要在厨房守着。尤三姐做了一些南方常见的菜肴,摊个蛋饼或者是炸个丸子先夹出来一点让黛玉尝尝。
黛玉像小雏鸟一样守在厨房门口吃东西,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新鲜,让她心中暖意满满。
吃过午饭,尤三姐和黛玉坐在屋里喝茶消食。
正说着话,小丫苦着脸进来道:“姑娘,刚刚老伯又拿了五十两银子给爷送去。”
小丫喊姑娘喊习惯了,让她改她也改不过来。尤三姐这会儿也没心思纠正她的称呼问题,她激动地问道:“五十两?他拿五十两做什么!”
小丫抱怨道:“还能做什么?明儿爷要和朋友票戏。”
尤三姐大怒,“又是票戏!唱唱唱,明儿在家里摆个戏台子让他唱个够!”
黛玉头一次见尤三姐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看了觉得好笑,“姐姐再沉稳不过的人了,姐夫又没做坏事,你何必管他?”
尤三姐叹道:“你真是个万事不管的大小姐,五十两银子啊!咱们去外面定一桌席面不过一二两银子,要想有燕窝鱼翅不过五两左右。”
想到那五十两银子尤三姐就气,柳湘莲哪里都好,就是花钱大手大脚。
以前没人管他,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尤三姐跟他不一样,她过得不富裕,所以花钱也谨慎。
尤三姐忍不住跟黛玉抱怨,“他有爱好,我不拦着。可这个爱好也太费钱了。”
我只知道现代打游戏费钱,我不知道票戏也得充值啊!
“订做戏服就不必说了,他唱一场有人帮忙打点琐事,他是个爷,总得给赏钱。还有敲锣、打鼓、拉胡琴的,人家帮着忙一场也得给赏钱。他唱戏总不能干唱啊!台下要有人来听吧!他又不是名角,谁会花钱听他唱戏,还不是邀一帮朋友过来捧场,朋友来了总得花钱做东道吧!”
黛玉看尤三姐抱怨唠叨就觉得有趣,“好啦!别气了!不过是花点银子,你也不能把人管的太紧啊!那不就像凤姐姐似的,成醋缸了。”
尤三姐脸上一红,“谁要当醋缸了,我说他花钱大手大脚呢!”
黛玉打趣道:“是是是,不是醋缸,你只是希望姐夫天天在家陪你!”
尤三姐羞恼地说道:“没良心的丫头,你也来打趣我!”
黛玉觉得尤三姐这副样子特别有趣,捂着嘴笑得更开心了。
有了柳湘莲乱花钱的小插曲,黛玉瞧着心情好了许多。傍晚他们回去的时候,紫鹃还悄悄跟尤三姐说呢!
“尤三姑娘,多谢您开解我家姑娘,我们姑娘好久没这么笑了。”
尤三姐叹道:“你好好陪着你家姑娘,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有些事情不必劝她,我会时常邀请她过来玩的。”
好好送走了黛玉,尤三姐和小丫收拾茶盏。
晚些时候柳湘莲小心翼翼地进了家门,他知道媳妇不喜欢他票戏乱花钱,每次他拿钱出去,媳妇都要生气。
柳湘莲拿出一个金色珠钗,打算哄媳妇开心。
结果进了家门,尤三姐已经给他准备好热汤热饭,瞧着没有一丁点生气的样子。
柳湘莲战战兢兢地受着媳妇的照顾,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她。
“我拿了银子出去,你不生气吗?”
尤三姐冷笑道:“气啊!为什么不气!不过今儿林妹妹来了,你花钱的事能逗她一笑,这也算是你的功劳了。因为林妹妹,我就饶你一次!”
柳湘莲不高兴了,“合着我在你心里,还不如林家姑娘重要!”
尤三姐给了他一个眼神,好像在说,本来就是这样,你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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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莲:哭哭……媳妇最爱的不是我……
第44章 :身不由己的故事
居家过日子总有忙不完的事,尤三姐刚开始还为黛玉操心,过了几日竟顾不上了。
到了开春的时候,温泉庄子也该种植花树,照顾幼苗。柳湘莲在庄子里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只能把媳妇接过去,帮忙处理杂事。
尤三姐带着丫鬟去了庄子上,另外雇了几个住在附近的农妇做饭打扫卫生。有尤三姐分派,柳湘莲和干活的人才能按时吃上饭,时不时地有人送水喝。
这处庄子是专门用来种树种花的,不是来游玩的地方,所以比城内的住处简陋许多。尤三姐不方便请黛玉她们来玩,偶尔摘些新鲜好看的花草送到贾府给姐妹们逗趣。
尤氏黛玉等人时不时地传话过来,表示一切安好。尤三姐又忙,渐渐的也不再惦记。
一晃到了初秋,园子里的果子都熟了,柳湘莲分派人去摘果子,拿到城里去卖。尤三姐忙着给柳湘莲做夹衣棉衣,预备着秋冬穿。
夫妻俩忙得脚不沾地,突然接到尤氏传来的消息,说是贾敬和贾府的娘娘没了,几乎是前后脚的事情。
事发突然,柳湘莲和尤三姐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计回了城里。
回去的路上,尤三姐觉得事情不对,她记得贾敬似乎死在贵妃前头,并不是这个时候啊!难道是自己上次说不要服食丹药,让这位老爷延长了寿命?
到了家中,尤三姐帮柳湘莲换上素净服饰。“因为以前的事,我不便去宁国府,你去一趟看看境况如何?”
柳湘莲答应下来,骑上快马去了宁国府。到了那里,柳湘莲只觉得乱。
前面招待男客的地方乱成一团,一会儿这个来给客人添水,那个也来添茶,又一会儿一个添茶的下人都没有。
因娘娘薨逝,贾府凡是有品级的,都要到宫中去。贾珍和尤氏去了,隔壁的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也去了,家中只有贾蓉和他媳妇在,两人年轻料理不明白这样的大事。
贾蓉知道父亲曾惦记过小姨子,这会儿他厚着脸皮过来求柳湘莲,让他帮忙招呼客人。
柳湘莲本不愿插手,但宁国府实在乱的不像话,加上贾蓉反复哀求,柳湘莲看在尤氏的面上,只能帮衬一二。
一直忙到天黑,柳湘莲才抽身回家。
到了家里,尤三姐倒了热水供他洗漱。
柳湘莲从怀中抽出一个小匣递给尤三姐,这才解了外面的大衣裳,取了布巾浸湿擦脸。
尤三姐开匣一看,里面只是两根普通珠花,她把垫匣子的衬布拿出去,里面是几张纸。
柳湘莲道:“大姐按品大妆,进宫去了。她的丫鬟送了这个出来,说是给你的。”
尤三姐一边看信一边说道:“我们姐妹偷偷通信就用这个法子,送东西是假,传信是真。”
看过了信,尤三姐心中难安。
尤氏信中说,贾敬死的离奇,道观里的道士说他乱服丹药,尤氏总觉得不对,她记得公公并不喜欢用丹药。还有荣国府的娘娘,好好的人,怎么就病得那么突然呢?甄家被抄家,尤氏隐隐约约听说荣国府和甄家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尤氏不清楚内情,但她觉得种种事情似乎预示着什么。现在她把荷包铺子转到尤三姐名下,尤氏希望这些是她多疑了。
信里,尤氏字迹很乱,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看着没有条理,似乎是在极慌乱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尤三姐没了主意,只能跟柳湘莲商量。
柳湘莲也曾是大家公子,这种事情也见过许多。
“之前你说贾府要倒我还不信,如今听大姐的口风,只怕贾家掺和到什么事里,为上面所不喜。大姐嫁入贾府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不少阴私,她都觉得不对劲了,可能真要变天了。啧,敬老爷和娘娘死的时间太巧了,连我也觉得不对劲。”
尤三姐急了,“那大姐怎么办?”
柳湘莲也跟着发愁,他人脉广,这些年见过不少富家公子一夕之间变成了穷光蛋。前一天家中长辈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第二天就被抄家灭族。
柳湘莲叹道:“咱们只能烧香拜佛,盼着贾家平安无事了。你我不在朝中做官,什么也打听不到。即便做了官,皇帝老子要杀人,谁又能拦得住。”
尤三姐眼皮乱跳,心中烦闷。她只恨自己无用,明知道事情一步一步地往坏处发展,却连至亲都保护不了。
她来到这里一直忙忙碌碌,劝自己看开,劝自己随遇而安。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她才明白,她根本不是随遇而安,她一直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找借口。
尤三姐心想,自己为什么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没有金手指。
柳湘莲看她神色不对,连忙搂住她,“你别难过,也许只是我们多心了。贾珍他们平日里只知道吃喝嫖赌,这样的纨绔子弟京城里一抓一大把,皇帝每天忙的都是军国政要,谁有闲心理他们。贾珍他们自己都能把家业败光,何必皇帝老爷出手收拾他们。”
尤三姐想笑一笑,脸上却是麻木的,怎么也笑不出来。
柳湘莲见妻子郁郁不乐,心里跟着着急,他扶尤三姐去床上睡下,打算去找朋友们打听打听内情。
第二天柳湘莲不许尤三姐起身,让她好生歇息,他去外面打听打听情况。
尤三姐懒懒地倚在床上,手里拿着惜春送她的画册随便翻看。
小丫突然进屋通报,“薛家的宝钗姑娘到了,姑娘要见吗?”
尤三姐心想,这却奇了,宝钗是极守规矩的一个姑娘,她竟然没有派人来通知一声,直接自己上门来做客。
尤三姐让小丫快去请宝姑娘进来,她拢了拢头发,用簪子别住,换了一身鲜亮衣裳见客。
宝钗让她的丫鬟莺儿出去玩,她见尤三姐发髻松散就猜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姐姐这是病了吗?瞧着脸色不大好。”
尤三姐笑道:“昨晚没睡好,今天就赖了一会儿,倒让妹妹笑话了。”
宝钗含笑低头,她拉七杂八地说了些不相干的事。尤三姐实在忍不住了,她问道:“妹妹过来可是有事?”
宝钗沉默半晌叹道:“我跟宝玉定亲了。”
尤三姐倏然攥紧拳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宝钗道:“这些日子,老太太身上不爽利,林妹妹从园子里搬出来侍奉在老太太身边。因为娘娘的事,老太太勉强进宫一趟,回来身子越发沉重。宝玉的玉丢了,姐姐一直在城外,可能不知道,玉丢了后宝玉有些恍恍惚惚的。姨妈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先成亲,给宝玉和老太太冲冲喜,兴许老太太的身子好了,宝玉的病也好了。”
尤三姐问道:“我同黛玉要好,你是知道的。但此刻,我先不问黛玉如何,我只问你,你想嫁吗?”
宝钗呆呆地看着尤三姐,“我……我……”
她想说我不想嫁宝玉,不想冲喜,我同黛玉亲如姐妹,我不想令黛玉难过。
她沉默半晌说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
尤三姐又问:“那你今日过来,是想如何呢?”
宝钗发了会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她无颜面对黛玉,也没法子亲口对黛玉道歉。
尤三姐长叹一声,最后一次劝道:“宝钗姑娘,你可以当我这话是为了黛玉。但我真心为你着想,宝玉绝非良配,他心里没有你,你嫁过去了,他心里装着别人,这样的夫妻有什么意思呢?你是个聪明周到的人,你找一个精明上进的夫婿,夫妻俩共同把日子过好,即便开始穷些也不怕,何必非得攀着宝玉呢?”
宝钗笑道:“多谢你的好意,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宝钗带着莺儿离开了这里。
小丫问尤三姐,“这位薛姑娘贸然过来是干什么?”
振兴家族的希望,已经给了贾府的银子和她耽误多年的青春,母亲的期望,这些全都是薛宝钗身上的枷锁。
尤三姐叹道:“她过来讲一个身不由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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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篇文的心情大概是消极的,一个没有金手指的女主,家里也没有助力,她靠着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可能是我的心境影响着故事的走向,女主没有发明各种东西,开好多买卖,也没有王爷来爱她。
下一篇文我写活泼一点的吧!我都快忘了,我是一个沙雕文作者啊!
第45章 :抄家
宝钗过来一趟给尤三姐出了个难题,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事情告诉黛玉。
这么大的事她不该瞒着,可她不知荣国府的情形。老太太病了,黛玉身体也不好,她不知道她们俩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么大的刺激。
尤三姐本就忧心忡忡的,因为这事又添了几分烦恼。
到了晚上,柳湘莲唉声叹气地回到家里。
尤三姐忙迎上去,“怎么样?可打听出来什么?”
柳湘莲叹息摇头,“问了几个朋友,听他们口风,贾府应该没什么妨碍。我也不敢细问,怕问的太细惹人怀疑。”
尤三姐心想,官场是最势利的地方,如果大家听到风声肯定早就躲了,既然他们没躲,可见贾家暂时不会有事。
尤三姐倒了杯温水递给柳湘莲,“既然没妨碍,你叹什么气呢?”
柳湘莲接过杯子拉着妻子坐下,“今年咱们一直在城外,消息不够灵通。我今日才知道,这一年里贾府出了许多事。听说出嫁没多久的二姑娘被夫家折磨致死,他们家的三姑娘不知是何缘故,过些日子就要远嫁给海外的一个国主。”
尤三姐心中一紧,“这么多事,林妹妹怎么不同我说?”
柳湘莲说道:“大约是不想你跟着难过吧!再说你去贾府才住了几日,你只同林姑娘和四姑娘要好,别的人你也不是很熟悉,说这些做什么呢?”
桌上的蜡烛结出灯花,爆了又爆,尤三姐拿起剪子把灯花剪掉,烛火更明亮了一些。
柳湘莲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且听着就是。据说……北静王爷要娶林姑娘做侧妃。”
尤三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能的!他们俩怎么会扯到一块去!林妹妹的父亲做过大官,侧妃说的好听,终究是妾,林妹妹的家世人品做正妃都是绰绰有余的。”
柳湘莲道:“啧,人走茶凉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现在林家只剩林姑娘一个,就算她爹曾经官居一品,那也是从前的事了。你得知道,现在别人相中她不是因为林大人,而是因为贾府。”
听了柳湘莲的话,尤三姐觉得事情不妙。
她先入为主以为二太太让宝钗他们成亲是瞒着老太太的,但老太太真的不知道此事吗?
老太太是极精明且有阅历的老人家,宝玉娶亲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再有黛玉侍疾一事,黛玉身子弱,自己都要靠别人照顾,哪有心力去照顾外祖母,可见侍疾一事也有蹊跷。
如果说老太太一开始就打着把黛玉嫁到北静王府的主意,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贾家的阴私算计老太太最清楚,她一定是发觉势头不对,为了解决家族的危机,无奈之下选择联姻。
老太太是疼孙女的,但是家族危机就在眼前,她只能舍弃外孙女。何况北静王爷是个风流俊逸的男子,黛玉嫁到王府去也不算委屈了她。
尤三姐也觉得嫁到王府好,可好与坏不是外人说的算,要看黛玉怎么想。尤三姐觉得宝玉不好,但宝玉对黛玉赤诚,这份纯洁无瑕的感情在这个年代里是极其难得的。
尤三姐替黛玉难过,命运对她不公,让她不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尤三姐跟丈夫商量事情。
“咱们把大姐的荷包铺子卖了吧!”
柳湘莲不能理解,“这是为何?那铺子挺赚钱的!”
“昨晚我睡不着,粗略地算了笔账。咱们家的积蓄大多拿去买温泉庄子了,今年庄子的产出卖出去也不能回本。大姐姐送来的信总不能让我安心,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把铺子卖了换一笔银子吧!”
柳湘莲笑道:“你胆子也忒小了,我昨儿不是出去打听了嘛,没妨碍!”
“小心无大错嘛!我和大姐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待我极好,把我当亲妹子疼。我又和林妹妹四妹妹要好,万一贾府出事了,我岂能坐视不理。不说我,你和贾宝玉交好,他家里出事了,你能袖手旁观吗?”
柳湘莲点点头,“你说得有些道理。再者咱俩积蓄不多,把铺子卖了换成现银放在手里也能安心。若是庄子上或者家里急需用钱,咱们也从容些。”
“正是这个道理。”尤三姐叹道,“那间荷包铺子是我看着大姐开起来的,我和小姐妹们绣花做活拿到铺子里去卖,突然要卖了它,我还挺舍不得的。”
柳湘莲想起当日他们二人铺子隔间相对而坐,外面有屏风挡着。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想起来心中甜蜜,有这样珍贵的记忆在,把铺子卖了确实可惜。
虽然舍不得,但柳湘莲还是四处打听,想尽快把铺子卖出去。
等了八九天,尤二姐的夫婿卓俊找来了。
他进门就说道:“你们实在没良心,卖荷包铺子怎么不找我?”
柳湘莲笑道:“你是行商,要走南闯北的,你要荷包铺子做什么?”
“谁还嫌钱多?有赚钱的买卖为什么不做?我听说那铺子原是大姐姐的,现在转给了三妹妹,我按市价给你们钱,不占你们便宜。”
柳湘莲抱怨道:“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尤三姐端着茶点过来,她听说卓俊想接手,心中是很乐意的。
三人商量一番,卓俊花钱把铺子兑下来,将来这荷包铺子就姓卓了。
铺子转让出去,尤三姐和柳湘莲又去了城外。收获的秋天只有这几日,再晚些日子果子就要烂在地里。
柳湘莲带人去果园干活,他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也得看着来打短工的人。尤三姐除了料理家务,还得准备腌菜和各种菜干,预备着冬天吃。
夫妻俩忙得团团转,又过了几日,贾府竟然派车把惜春送过来了。
尤三姐和柳湘莲满头雾水,来送人的婆子车夫见了这处庄子也是满脸嫌弃。
惜春把他们都赶回去,只留下入画陪她。
尤三姐把人迎进屋里,入画看着简陋的庄园,手里拎着沉沉的包袱,眼圈都红了。
这里是种树种花的庄子,不是享乐的地方。外面都是土路,还有虫蛇鼠蚁,四周看起来脏脏的,屋里的家具也简单,地上没有铺地板,只是夯实的土地面。
尤三姐问道:“惜春妹妹,并不是我不欢迎你,只是……突然之间你怎么来了呢?”
惜春笑道:“你还问我?不是你给大嫂子写信,让我来庄子里玩的吗?”
说着惜春从包袱里掏出一封信,“对了,大嫂子还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尤三姐接过信展开来看,信中尤氏说道,并不是她做主把惜春送来,实际上是老太太授意。尤氏依从老太太的吩咐,假借尤三姐的名义送惜春离开贾家。
尤三姐读完信连忙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她心想惜春年纪还小,有些事告诉她只是让她跟着白担心。
于是尤三姐笑着对惜春说道:“我早就想请你来玩了,可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又脏又破,怕你来了受委屈,所以不好意思请你们。我跟大姐提过几次,没想到她心眼实在,竟然把你送来了。”
惜春听了也没起疑心,她年纪还小,正是玩心重的时候。“我早就在家里呆的不耐烦,出来走走才好呢!”
尤三姐跟她打听荣国府里的情形,惜春摇头叹道:“府里越来越冷清了,宝琴姐姐、岫烟姐姐都回家住去了。林姐姐去老太太院子里住,只有我、二哥哥和大嫂子还在园子里。园子那么大,到处都是树影,我住着都害怕。”
“到姐姐这里就不用怕了,我陪着你。”尤三姐又试探着问,“府里众人可好?老太太、太太们还有林姑娘都好吗?”
惜春叹道:“没什么好不好的,还是老样子。”
惜春并没有提起宝玉和宝钗的婚事,看来这事在贾府瞒得很紧。惜春什么都不知道,尤三姐也不再问。
她收拾房间让惜春住下,小姑娘从来没到过乡下,来了这里也不嫌脏乱,各处疯跑疯玩,还跟着尤三姐学做腌菜。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了几日,这日尤三姐和惜春坐在炕上裁剪衣服,来打短工的农妇突然冲了进来。
“不好了,柳家娘子,外面来了好些官兵,这可怎么办啊!”
尤三姐心想,我们又没作奸犯科,不过是种树种花,官兵过来做什么?她扭头看见惜春,身上打了个冷战,原来这一天还是来了!
“不许乱!”尤三姐喝道,“咱们都是踏踏实实的老百姓,官兵来了也不用怕!你去把后面做活的嫂子们喊来,大家聚在一起,不要乱跑!”
农妇连忙去了后面,尤三姐扔了剪刀,让惜春回房躺在被子里,入画在旁边陪着。
“惜春妹妹,一会儿官兵来了你别怕,你躺在这,我来应付。”
惜春年纪小,吓得眼泪汪汪,“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尤三姐飞快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你先藏好再说!”
过了一会儿尤三姐就看见几个官兵走了过来,柳湘莲站在旁边赔笑。
“宁国府贾珍之妹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尤三姐连忙上前笑道:“是,她是在我们这。这位官爷,不知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贾珍犯了大错,皇上亲自下旨抄家问罪。宁荣二府只有她妹妹不在,我们特意来找的。”
柳湘莲叹道:“官爷,实在不巧,我们也愁呢!这孩子体弱多病,我们好心请她来住,她偏病了。听大夫说是肺痨呢!”
尤三姐连忙去屋里取了些银子,柳湘莲接过银锭子,悄悄塞进官兵手里。
“官爷,我们都是老实百姓,这孩子病了,哪儿都去不了,不如您就让她在这住下?这案子还没判吧?如果官老爷判了她的罪,您再来拿人可好?”
宁国府的女眷被集中起来,关在后院,并没有下大狱。抄家的时候上头也吩咐了,不许唐突了女眷。官兵收了沉甸甸的银两,觉得少拿一个女眷也不碍事。
“既然她病了,那就让她在这里养病吧!不过你们可不能让她走失了,不然我就拿你们顶罪。”
柳湘莲连说不敢,殷勤地把官兵都送走了。
等官兵走后,惜春冲出来哭道:“姐姐,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家里怎么就突然被抄了呢?”
尤三姐劝道:“莫哭了,我听说若是犯了大罪,女眷也要被发配。那些官兵没有拿你,可见事情不算最糟。你安心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总不会饿到你。”
柳湘莲和尤三姐顾不上家里的事,连忙套了马车,带着惜春回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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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好难,非常卡文。关于抄家和宝黛的婚事等等都是我编的,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送给大家一枚香吻,祝大家好梦~~~秋咪~~~
第46章 :接黛玉
回到城里,柳湘莲直接驾车去了宁国府。
马车里,惜春紧紧攥着尤三姐的手,小脸惨白。入画坐在一旁低声哭泣,她和哥哥都是宁国府的下人,府里被抄了,下人们哪有好下场。
宁国府大门口有许多官兵把守,一个个挎着钢刀,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煞气。
柳湘莲停下马车,隔着车帘安抚尤三姐等人,“你们莫怕,我过去看看。”
尤三姐和惜春把车窗拉开一条小缝,柳湘莲上前跟官兵们搭话,那几人骂骂咧咧的,看起来很凶恶。
柳湘莲从袖子里掏出银子,那些官兵才给他几分好脸色看。
柳湘莲跟他们交涉了一会儿又返回来,惜春一把掀开车帘焦急地问道:“姐夫,他们怎么说?”
柳湘莲摇头叹气,“看得很严,不许我们进去,也不许传递东西。我塞了些银两,求他们照顾女眷,他们虽收了银子,但肯不肯办事就不知道了……”
尤三姐又问道:“你有没有问问,大姐她们要被关多久?”
柳湘莲还是摇头,“他们只是看门的,哪里知道这个?我估摸着要等衙门判了官司才能知道结果。”
尤三姐急了,“朝廷会怎么判呢?”抄家是大罪,她听说很多这样人家的女眷最后都被判了流放,有的比流放还要惨。
柳湘莲劝道:“朝廷的事谁说得准呢?咱们先别操心这个,还是先往荣国府去一趟吧!”
惜春道:“是呢!咱们快去看看老太太他们吧!”
马车往荣国府去了,那里大门口也有官兵守着。
柳湘莲过去又是塞钱又是说好话,那几个官兵进去请示长官,过了一会儿他们带着柳湘莲进府去了。
尤三姐和惜春焦急地等待着,过了许久,荣国府角门开了,柳湘莲带着三个姑娘和一个婆子出来。
其中一位姑娘戴着帷帽,身形消瘦,旁边扶着她的小丫头正是紫鹃和雪雁。
尤三姐跳下马车去接人,戴着帷帽的正是林黛玉,她见尤三姐来了,轻声笑道:“好姐姐,多谢你和姐夫救我。”
尤三姐连忙扶住她,“别说这些了,快上马车。”
把黛玉扶上车后,尤三姐对丈夫说道:“咱们别回家了,去我娘那里。”
柳湘莲连声说好,甩着鞭子驾车去岳母家。
柳家也有屋舍,住得下黛玉和惜春等人,只是尤三姐和柳湘莲总不在家,屋子里没人收拾也没有那么多被褥,空屋住不得人。
尤老娘一直保留着尤氏姐妹的屋子,张婶经常打扫,去那里比去柳家方便多了。
到了尤家,正好附近无人,惜春黛玉像做贼似的,下了车急忙进了院里。
尤老娘听说女儿女婿回来,满心的欢喜,刚出了屋子却见到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
黛玉本来就病了,今日又受了惊吓,她强撑着一口气跟柳湘莲离开贾府,这会儿下了车再也撑不住了,直挺挺地往后仰去。
紫鹃和雪雁慌慌张张地扶住她,尤老娘吓得直嚷:“可了不得,可了不得!”
紫鹃急得掉眼泪,尤三姐问母亲,“妈,哪个屋子烧炕了?”
尤老娘忙道:“我的屋子烧炕了,快把人扶到我屋里去。”
尤三姐等人把黛玉扶进屋里,柳湘莲又忙着去外面请大夫过来。
尤老娘、惜春、紫鹃等全都挤在黛玉身边,这个喊林姐姐,那个喊姑娘,屋里乱成一团。
尤三姐喊道:“都别嚷了,听我分派!”
尤三姐指着紫鹃和雪雁说道:“你们守在你们家姑娘身边照顾她,别的不用管。”
她又对尤老娘和惜春道:“妈,我们忙了一天还没吃饭,你给我们弄些吃的来。另外你让张婶把我和姐姐屋子的炕烧热,被褥也拿出来晒一晒。惜春妹妹和入画先去那里坐着,一会儿大夫来了开了方子,你们来熬药。”
有尤三姐的分派,大家不再慌乱。惜春和入画不好意思闲坐着,她们俩跟着张妈去晒被子。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黛玉没有发热,只是受了惊吓和刺激,加上她本身病弱,这才晕倒了。
大夫开方子,张叔去抓药。
等黛玉吃了药,众人填饱肚子,太阳都快落山了。
女眷太多,柳湘莲不方便留在这里,他吃过饭就回家去了。
尤老娘的屋子里,众人团团围坐,黛玉躺在炕上昏睡着,雪雁坐在炕上陪着。
紫鹃一边哭一边讲抄家的事,“今日早上起来,一切都还好好的。我服侍姑娘吃了药,外面突然吵嚷起来。有婆子哭喊着进院子,说官兵来抄家了。院子里乱成一团,不大一会儿就有官兵闯进来,把家里的女眷都赶到一间空屋里。
“我偷偷趴窗子边上,瞧见他们把屋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还有人顺手牵羊塞进自己兜里的。值钱的都被拿走了,不值钱的东西摔的摔,打的打。我们在后院不知道前面的情形,只听说两位老爷和东府的珍大爷、小蓉大爷都被抓走了。
“那些官兵倒没有对女眷动粗,好歹没把老太太、太太们身上的衣裳首饰收走。可他们不给炭火,都快入冬了,屋里冷得冰窖似的。没法子,老太太把戒指发簪都摘了,好歹换了炭火和吃食。”
尤老娘急着问道:“那我大女儿呢?她也跟你们老太太关在一起吗?”
紫鹃摇头,“珍大奶奶应该被关在了宁国府,我们老太太那里只有两位太太、大奶奶、琏二奶奶和几位姨娘。”
到底母女一场,虽不是亲的,但也是有感情的。尤老娘忍不住哭道:“我命苦的女儿啊!女婿进了牢房,她可怎么办呦!”
尤三姐安慰道:“妈别着急,我们给官兵塞了银子,他们应该不会苛待大姐。况且贾府的案子还没判,他们不敢乱来。”
尤老娘一哭,牵动了惜春紫鹃等人的心肠,大家一起哭了起来。
尤三姐任她们哭,等哭声稍小,尤三姐问紫鹃,“府里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抄家了?”
紫鹃连忙说道:“这个我知道!老太太跟守门的官兵打听了。他说大老爷罔顾人命;二老爷为官不作为,出了大差错;琏二爷也被抓了,说是放利钱盘剥百姓。宁府那边好像是珍大爷他们在家中聚赌,当时还是国孝呢!。”
惜春哭道:“他们爷们在外面威风,现如今好了,连累女眷跟着遭罪。”
几个人正说话的时候,炕上的黛玉咳嗽起来。
雪雁嚷道:“呀!姑娘醒了!”
众人全都围了过去,黛玉看见尤三姐笑道:“多谢姐姐救我……”
紫鹃扑通一声跪下,“多谢尤三姑娘,多谢太太收留。”
雪雁也从炕上跳下来,给尤三姐和尤老娘跪下。
尤三姐把紫鹃和雪雁扶起来,“快起来,跟我客气什么!”
黛玉想起白天的事,当时官兵带着柳湘莲进来。她不认得柳湘莲,但认得柳湘莲衣裳的刺绣针法。当时她不舍得离老太太而去,还是老太太硬把她推了出去。
紫鹃,还有从南方带来的雪雁和婆子的卖身契在黛玉手里,官兵知道她不姓贾,这才放她们离开荣国府。
入画端来小泥炉上温着的粥,紫鹃服侍黛玉吃东西。
喝了半碗粥,黛玉就吃不下去了。
她看着紫鹃等人叹道:“以前住在外祖母家,觉得寄人篱下,心中凄苦。现在外祖母家也倒了,我才明白有片瓦遮身有多好。”
尤三姐嗔道:“你说的什么话?我家就是你家,你们好好在这里住着就是了。只是这里的吃穿用度比不上荣国府,委屈你们了。”
黛玉说道:“我与姐姐非亲非故,姐姐肯收留已经是大恩,我们若是嫌弃,那成什么人了?何况今时不同往日,有这条命在就不错了。”
惜春知道尤三姐和黛玉要好,她带人下去,让她们好好说话。
等人都走了,黛玉忍不住洒下泪来,“多谢姐姐救我!”
尤三姐说道:“你已经谢过啦!快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呢!”
黛玉哭着摇头,“姐姐不知,老太太有意把我嫁到北静王府做侧妃。今日离去前,大舅母二舅母还说,让我去求求北静王,免了府里的罪名。”
黛玉还有一句话未说,大太太二太太的意思是,如果黛玉不肯,那就是枉顾贾府多年的养育之恩。
尤三姐怒道:“她们糊涂,你千万别信!她们如今是犯官家眷,下旨抄家的是皇帝老爷,北静王哪能更改皇帝的旨意?你和北静王有婚约吗?”
黛玉冷笑,“不过是侧妃妾侍,哪用得着婚约?”
尤三姐摸了摸黛玉的额头,“既然没有婚约,那这事就不算数!何况北静王也不是傻子,贾家都倒了,他做什么还要娶你?难道他不怕被牵连吗?”
黛玉抱住尤三姐的腰,哭得不能自已。她遭逢巨变,心中惶然,亲舅母都不能体谅她,还好有尤三姐体贴关怀,能让她稍感安慰。
尤三姐拍着黛玉的后背哄她,“你别怕,贾家曾经有功,皇帝顶多就是抄家,不会判的太严重。宝玉平日只在内宅厮混,从没做过恶事,那些官老爷判案也要讲道理的。你在我家住着,安心等老太太和宝玉出来。”
尤三姐的话让黛玉放心许多,她哭得累了又睡了过去。
尤三姐帮她盖好被子,紫鹃和雪雁进去服侍,尤三姐跑去跟尤老娘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黛玉醒来知道自己占了尤老娘的房间,心中愧疚不已,非要挪出去。
尤老娘知道她病了,不肯让她挪动。“我一个老婆子住在哪儿都一样,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只管安心睡吧!”
‘咱们家’这个词让黛玉心中暖暖,早饭难得多吃了些。
吃过早饭,柳湘莲和尤二姐夫妇一起来了尤家。
惜春等躲进屋里,尤老娘对女儿女婿们说道:“你们大姐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们好歹相处几年,她嫁人后也一直帮扶娘家。”
尤老娘偷瞄尤二姐一眼,再者她们也做过对不起尤氏的事情。
“今日你们大姐出了事,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落难啊!”
卓俊连忙说道:“岳母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银子,今日就去打听看押宁国府的是哪位官爷。只要银子送到,保准不会让大姐受委屈。”
柳湘莲也连忙表态,“我去找朋友们问问,看看是哪位大人负责审这个案子。”
众人正说这话,张婶跑进来说道:“外面来了一辆好气派的马车,听说要进来找林姑娘呢!”
柳湘莲皱眉,“好灵通的消息!我们昨日避着人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林姑娘在这。”
尤三姐说道:“不管如何,先见见他们在说。”
进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婆子,她嘴角含笑,神情温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的步子稳的像量过似的。
她见了尤三姐笑道:“我是北静王妃派来的,想见林姑娘一面,不知方不方便。”
黛玉起身穿了衣裳,又拢了头发,尤三姐才把人领进屋里。
那婆子向黛玉蹲身行礼,“林姑娘好。”
“这位妈妈好,不知你见我所为何事?”
婆子笑道:“我是替我家王妃传话,王妃知道姑娘没有落脚的地方。若姑娘不嫌弃请跟我去王府吧!我们王爷同宝二爷交好,很乐意替朋友照顾您。”
黛玉愣了一下,“多谢王爷王妃好意,我有至交好友接济,日子过得下去,便不去王府叨扰了。”
婆子惊讶地看了黛玉一眼,北静王府可比尤家好千百倍,没想到这位林姑娘不想去。
她笑道:“我会替姑娘转达谢意,若姑娘有难处了,尽管派人来王府。”
尤三姐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王府来的婆子。
屋里,雪雁说道:“姑娘,北静王爷是极好的,看样子王妃也是个和气的。”
黛玉想起当时宝玉得了北静王的一串珠子,他想送给自己,自己说的什么来着?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
雪雁问:“姑娘,你说什么?”
黛玉坚定地说道:“北静王爷自然是极好极好的,但我要等老太太和宝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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