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什么重要?!”
男生都近乎咆哮了。
为什么之前的司南对自己那么好,现在却突然不听自己的话了呢??
司南无奈叹气。
她是真不想解释。给对方留点脸面。
但既然对方这么想知道。甚至都有抓狂的迹象。
她也就不再隐瞒了:“长相。”
“什、什么??”
男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瞳孔都直接地震了。
他听到了什么?
颜值?
这是一个女硕士说的话?
这么肤浅?!
司南以为对方没听清,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最重要的是颜值。”
“你嫌我丑?!”
男生当场破防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攻击。
同时,本能反击:“你居然这么庸俗?还女硕士呢!读那么多书,还是只能看这些肤浅的表面?!”
“呃。”
司南挠头。
再度无奈plus。
“我没说你丑。”
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有几分似某人的。她怎么可能会觉得“丑”?
但凡与某人有一点沾边的,她都不可能用“丑”形容。
当然,那么一点点相似,也就仅限于晚会的霓虹灯下了。
真正光线清晰,就会发现轮廓潦草得多、皮肤也粗糙得多。五官细节,长得完全不一样。
更不用说,两人的谈吐气质和格调,那是天壤之别!
司南承认,自己是看脸了。
但她看的并不是颜值高低,而是与某人的相似度。
且,即便是后者,她也不认为那是肤浅的表现,且并不认为跟读多少书有关。
原本,爱美之心,就是人之本能。
更何况,每个人选择伴侣,都有自己的考量。那是每个人自己的原则。
就像,如果自己没有这学历、这颜值、这自身经济条件,她不认为对方会被自己递一张纸条就搞定。
说白了,谁都有自己的择偶观。
并没有谁比谁高尚。
甚至,相对于那些外在的世俗称量,只凭着眼缘的本能心动,反而更加单纯。
但这些,她认为没必要跟对方解释。
因为余生再不会相逢。
她没必要教他任何东西。
她做家教时,从来都是要收费的。
本科时过寒暑假,母亲让她无偿给舅舅家的表弟们全天候带家教,她才那么暴躁。
如今,为了不再被薅去做免费家教,她甚至暑假都不常在家。
对亲戚和母亲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眼前这个再无交集的路人了。
所以,她只是看了看对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放手。”
“我不放!”
那男生还要发疯。
还想再争辩些什么。
甚至本能就把司南往怀里拽。
眼看着,竟有强行“壁咚”的趋势。
司南一愣。
电光石火。
也不惯着。
直接一个膝撞,把对方撞了个眼冒金星。
再一脚跺下,精准踩中对方脚趾。
看着他又是捂肚子又是抱脚,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给他脸了!
自己都不该废那么多后续的话。
应该在对方说那些昏话时,就直接飞起一脚闪人。
唉,自己还是没经验。
某大神一面反思,一面回去操场跑圈。
跑得发热了,又去健身房打了一节课的拳。
分手后,她是方方面面宣泄着自己、填补着人生。
运动甚至打拳,早已成了她的日常。
没什么别的目的,就是纯粹为了发泄精力、填充空白时间,不让自己有空多想。
只是没想到,这些强身健体,再关键时刻还能发挥奇效。
如果不是强健了体魄,餐厅的那一幕她不敢想象。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顾北辰之外的人“壁咚”,她就忍不住犯生理性恶心。
是的。
生理性恶心。
跟顾北辰完全不一样!
她算是看透了:这世上,根本不会有第二个顾北辰。
没人真的跟他像。
即便偶尔在皮囊像那么几分,品格内在也绝不相同。
终究,顾北辰才是那唯一的正版。
而其他人,不过都是些赝品罢了。
可,真品分明就在人间啊!
自己为何要去找赝品呢?
这不傻么?!
司南突然想通,也就不再去搞什么“替身文学”了。
她开始看一些修身养性的书或影视剧。
渐渐,也悟出了个道理: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合纵连横、孙子兵法,适用在方方面面。
司南不想对顾北辰用任何计谋。
但起码,她可以旁观等待。
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如果对方幸福、自己也另有一段缘分,那也很好。
但如果兜兜转转,终于等到他过尽千帆归来,其实也不错。
关键,是要以美好的姿态等下去,等一个美好的未来。
有他,或者没他。
当然,唯有午夜梦回,她才自己明白:其实,她的未来里,从来都需要有他。
没有他,人生一片荒芜。
最清楚这一点的,反而是云诤。
也就是之前跟她虚拟结婚的侠侣。
两人确实很合拍,也一直都有联系。
有些话,彼此都没说透。
只是每次司南伤心,他都会陪在左右。
他开解她的情绪,给她指更高更远的风景。
甚至她心灰意懒再也不愿碰qq,他就带她去聊天室玩。
她考研,他也跟着考研。
他还会帮她指导作业、规划学业版图。
她的电话无论何时何地打过去,他都会秒接。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陪着聊到最后。
最多有一次忍不住吐槽:“大半夜的,能不能别跟我说两个男人恋爱的事。小攻小受什么的,我听得头晕啊。还有,那个小攻刨小受的坟,然后吃骨灰……听着真的挺瘆人啊。”
引得司南哈哈大笑。
只是,最开始,云诤还会偶尔情绪上头,给司南放歌推剧。
放王菲的《影子》,说:
“你的心里有个名字,我只是个影子。”
“你的心里有个影子,我只是个名字。”
推韩剧《我的女孩》,说:
“这个女主很可爱,很像你。”
他本科后也教了私立高中。
他说:“班上有个女生,也姓司,我就想到了你。”
他极偶尔也会忍不住提醒:“其实,你真的确定,你对你师父,是爱情?同情和爱情,你分得清吗?”
但渐渐,他不问了,也不说了。
因为一次又一次,顾北辰让司南伤心,然后又和好。
每次她伤心,他都以为自己有机会。
但每一次,她都精准又投回顾北辰的怀抱。
朋友的位置,是司南给云诤的。
也是云诤渐渐接受的。
所以,当顾北辰彻底切割,司南又不再玩替身文学,她突然想起这一直在身后的温柔目光。
突然提出:“我去云城看你吧。”
云诤一愣,电话里沉默了好一瞬。
半天,才强笑着云淡风轻:“好啊,云城很适合旅游。”
司南心中一扯。
她显然不只是想去旅游。
确切地说,她对旅游就没兴趣。
如果她去一个城市,一定是为了看一个人。
而不是为了看一座城。
“那我过去,你包吃包住。”
司南试探着更进一步。
云诤再度一阵沉默。
才坦然开口:“包不住。”
司南心里一沉。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
“那我不去了。”
她说。
云诤又是一阵沉默,回:“可以。”
司南心中一滞。
不再说话。
云诤却又开口:“来呗,云城挺好玩的。我请你吃饭,带你玩儿。”
“包吃包住?”
司南又问。
“包吃。包不了住。”
云诤态度不改。
司南淡淡笑了。
说不上苦,但有点涩。
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人。
一句“包不住”,显然不是钱的问题。
有些东西,早已悄然改变吧。
但司南从来不是个被动接受现实的人。
顾北辰现在断得很决绝,而且明摆明说了已经交女朋友了。
她不可能再去纠缠。
(唔,除非未来某天,他们分手。那个另说。)
但云诤,是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
既然男无主、女单身,那有些东西,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
司南现在是确定自己很难再去接受新的男人了。
连接触的兴趣都没有。
如果未来,除了顾北辰,她还能被动跟谁走在一起,那这个人,很可能只有云诤。
她的感情世界其实特别干净。
基本不是爱看书就是爱看剧。还得读书和应付极品妈。反正就挺忙的。
而且,她向往的,从来是书中和剧中那样的完美爱情。现实中,本来就很难遇到。
她一共就遇到过三个人。
初三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男生。原本是隔壁班的,预选考试后三个班并成两个班,他才来到了司南班上。
然后,两人天雷对地火,就那么一下子合拍了。
那时候还是14岁的年纪,又都是成绩好的乖学生,就没往“爱情”上想。
只是两个本能相吸的少年,在那样阳光灿烂的年纪里,开心相遇,快乐每一天。
那时候,司南是年级第一。
那时候,男生纪晨曦对她早有耳闻,有幸近距离相见,却发现她只是个嘻嘻哈哈的萌妹子。喜欢看小说,看武侠,看还珠格格,温暖热心,像一颗小太阳。
而纪晨曦也同样闪亮了司南的青春时光。
14岁的少年,阳光灿烂,一看到司南就笑。
特别好看。
笑起来更好看。
又白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