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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刺杀


    水无怜奈带着摄像团队走进黑泽制药大楼, 看上去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黑泽阵从未接受过任何媒体的专访,日卖电视台是第一个。


    她不是很明白朗姆为什么会把这个任务看得那么重要, 或许是……黑泽制药有某项研究入了组织的眼?


    “水无小姐, 欢迎光临。”披着白井澪皮的降谷零款款走过来。


    “白井小姐, 你好。”水无怜奈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也不禁眼前一亮。


    很简单的白衬衫和职业套裙,眼前的女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干练和优雅, 就算是女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有好感。


    毕竟欣赏美丽的东西是人类的本能。


    “这边请。”降谷零带着他们走进社长专用电梯。


    水无怜奈看她按下了12层按钮, 忽的问道:“白井小姐,我听说黑泽制药一直封存着十几年前那次实验事故的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啊, 我们又不缺一层楼的空间使用。”降谷零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去看看吗?”


    “可以的话, 我们想拍摄一段素材,最后剪辑进专访里。”水无怜奈说道。


    “可以啊。”降谷零漫不经心地按下按钮。


    很快, 电梯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拍摄可以,不过不能进去。”降谷零指着走廊上的警戒线说道, “前面是爆炸现场,可能会有危险。”


    “谢谢。”水无怜奈笑笑, 示意摄像师工作。至于配音, 可以回去之后再配。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才继续往上走。


    琴酒准备用来进行采访的地方是个小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可以容纳20几人。


    水无怜奈一进门,就忍不住僵硬了一下。


    “水无怜奈?”琴酒抬起头来。


    “黑泽社长, 早上好。”水无怜奈勉强露出笑容,背后都冒气一丝细密的冷汗。


    这个男人,好强的压迫力,甚至……比她面对朗姆的时候更恐怖!或者,是因为朗姆一直只是通过语音,声音还是假的关系?


    “不用客气,坐。”琴酒指指会议桌两边的位置。


    降谷零嫣然一笑,到旁边的咖啡机旁边煮了咖啡,一人一杯放好,把秘书该干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的时间有限,只能给你20分钟。”琴酒淡淡地说道。


    “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开始。”水无怜奈深吸了一口气,示意摄像师开始。


    琴酒摘下眼镜放到一边,示意她发问。


    “前几天黑泽制药发布了抗癌新药的消息,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种药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市场,用到病人身上呢?”水无怜奈问道。


    “新药经过了两轮测验,目前正要进行最后一轮临床试验。”琴酒微微一顿,“如果有癌症病人愿意加入计划,所有的治疗费用全免。”


    “这种新药能完全治愈癌症吗?”水无怜奈问出一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绝症能被攻克,那黑泽制药这种新药的价值将不可估量,恐怕整个国家都会成为他的后盾,组织不可能不感兴趣。


    “初期和中期可以,晚期目前只能延缓,我们的实验室还在继续改进。”琴酒说着,示意了一下降谷零。


    降谷零微笑着接过话头,在镜头前对着新药侃侃而谈。


    小时候他和明美一起学习,也进过宫野厚司的实验室,耳濡目染,虽然称不上专家,但理解一份专业报告并不难。


    白井澪这个身份既然做出来了,就要仔细经营。她的定位是武力值爆表加丰富的化学知识,足够胜任黑泽社长的贴身保镖兼秘书。任何人看着她对实验室的专业知识这么熟悉,都不会把她和苏玳或是波本联系起来。


    琴酒在一边看着他,眼神露出一丝嘲讽。


    并不是针对降谷零,而是所谓的新药……抗癌是抗癌,只不过是宫野志保研究的副产品而已。本质都是为了延缓细胞代谢的速度,对于组织的人体试验没什么用,但意外发现能控制不少恶性肿瘤类的疾病,也算是个惊喜。


    新药不仅会给他带来大量的资金,最重要的是政府的保护和支持。


    所以,朗姆急了。


    降谷零的介绍告一段落,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水无怜奈刚想进行下一个问题,猛然间,心里涌起一股警兆,下意识的站起来往旁边一闪——


    “呯!”桌上的咖啡被碎裂,滚烫的咖啡四溅。


    这是……


    “狙击!”降谷零一拉琴酒,迅速躲到了窗子的死角。


    下一刻,两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突然抽出匕|首,朝他们扑了过去。


    “找死。”降谷零一声冷笑,顺手撕裂了套裙的边缘,一脚踢过去。


    尖尖的皮鞋吻上刺客的下颚,几乎要戳出一个窟窿,随即抓住他拿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捏。


    男人发出刺耳的惨叫,手一松,匕首掉了下来。


    降谷零脚尖一挑,将落下的匕首踢起来,一手抄住,往另一个刺客脖子上划过去。


    那人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秘书居然这么狠辣,匆忙低头。


    锋利的匕首削掉一片头发,差一点点就要脸天灵盖都削掉一片,刺客头皮发凉,只觉得心惊胆战。


    谁也没注意到的是,躲在角落的一个道具师蹲下身,偷偷从包里拿出了什么——


    降谷零一声冷笑,将手里抓着的人朝那边扔过去。


    一百多斤的身躯横飞过会议桌,逼得水无怜奈等人纷纷躲避。


    “呯呯!”两声枪响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第一声是窗外来的狙击枪,目标是水无怜奈,可惜被她一个翻滚利落地躲过,子弹擦伤了摄像师的手臂。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摄像师大哥依旧死死抓着摄像机拍摄着会议室里惊险的场景,可以说是很敬业了。


    另一声枪响来自角落的道具师,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琴酒。然而,因为半空中的“暗器”太过庞大,完全阻挡了弹道,被击中后也顺着抛物线的惯性,狠狠砸在道具师身上。


    一个中弹一个被百多斤的中午高空抛物了,惨叫声都分不清是谁的。


    眼看那道具师被压在下面还想挣扎着举枪,降谷零一挑眉,拎起一张椅子往旁边砸过去,阻断了最后一个刺客的退路,随即一拳将人放倒,再一次将人当做暗器砸过去。


    “嘭!”三个加起来超过五百斤的男人摔成一堆,这回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水无小姐,麻烦捡一下枪。”琴酒突然开口。


    水无怜奈一愣,但看着滑行到她脚边的手|枪,迟疑了一下,只能捡了起来。


    “我我我,我已经报警了!”状况外的小助理哭着说道。


    天知道,她还是个实习生,本来以为跟着水无怜奈来采访黑泽制药的社长是件美差呢,谁知道会遇见刺杀现场!而且杀手好像还是电视台的同事,虽然这几个人都新来不久,但也是说过话的。来的路上还在车上开过玩笑……自己可真是命大!


    “呯!”又一次枪响,第三块玻璃碎裂。


    这间小会议室位于走廊尽头的角落,两边落地玻璃,采光非常好。但导致的问题就是,窗外的死角也很少,只有琴酒站着的那一个,其他人都暴露在狙击手的枪口下。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两个钻到了会议桌下,用椅子遮挡。不过,那狙击手似乎对别人没什么兴趣,只追着水无怜奈。


    “窗帘!”水无怜奈喊道。


    “遥控器在咖啡机旁边。”降谷零不假思索地答道。


    水无怜奈不禁沉默了。她和咖啡机当中隔着一张会议桌,要过去就要穿越整个会议室,白井澪倒是很近,但人家摆明了除了保护黑泽阵,万事不管。


    再看看自己的同事,恐怕没一个敢动的。


    水无怜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扑上会议桌,在桌面上一滚,从另一边翻下地。


    几乎与此同时,两发狙击弹,一发落在她之前站立的位置,一发打在会议桌中间,只差一点点就能送她去见天照大神。


    不过好在,她已经将遥控器拿在手里,按下了关闭的按钮。


    落地窗的窗帘开始慢慢往中间合拢,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水无怜奈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水无小姐,身手不错啊,练过?”降谷零笑眯眯地问道。


    水无怜奈的脸色惨白,嘴角一抽,勉强答道:“毕竟是科班出身,以前想做演员,差点演了一部时代剧,培训过一阵子。”


    “电视剧那种花拳绣腿,能练成这样子,水无小姐真是天赋异禀。”降谷零赞道。


    “比不上白井小姐。”水无怜奈想哭。


    她是奉了朗姆的命令来促成这个采访的,但今天发生的所有人都不在她预料之中。她还只是个外围成员,也就是表身份有用才被多看一眼,朗姆的计划根本不会告诉她。


    她也实在不明白,如果混进电视台的杀手是朗姆安排的,那外面的狙击手又是谁?


    比起黑泽阵,那人明显是在针对她!


    “没受伤吧?”降谷零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琴酒淡淡地说着,插在口袋里的手按下了手机的按键,将一封事先编辑好的短信送了出去:


    【撤退。】


    “哪里没事了?流血了!”降谷零惊叫。


    琴酒一怔,这才发现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痕,像是飞溅的玻璃划的。只是……如果不提,大概马上就要愈合了。


    “我马上叫医生。”降谷零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水无怜奈无语,这里这么多人,就数黑泽社长被你保护得最好,从头到尾都没事好吗?你看看其他人啊!尤其是被压在最下面那个,说不定中弹的还没死,他先被压死了呢。


    毕竟上面那两个,一个中弹一个昏迷,都没法自己爬起来呢。


    楼下,警笛声响成一片。


    搜查一课来得很快,毕竟黑泽制药刚刚发布了抗癌药,社长就被人刺杀,这事闹大了。


    目暮警部黑着脸让人把伤者送去医院,三个犯人也分别押走。


    降谷零拿着双氧水和纱布,把琴酒的手包成了猪蹄。


    “目暮警部,这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把人伤成这样,东京的治安太差了!”降谷零愤愤不平。


    “黑泽社长伤得严重吗?要不要先去医院?”目暮警部担忧道。


    “不用。”琴酒强忍着杀气剜了降谷零一眼。


    一瞬间,降谷零眼睛里就蓄起了泪:“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是我失职……”


    “……”知道那个伤长什么样子的水无怜奈一脸黑线。


    柔弱的社长和彪悍的保镖?这期的专访还真是够精彩的!


    “水无小姐,这把枪你拿过,也得麻烦你留下指纹,好和凶手的指纹区别。”目暮警部又说道。


    水无怜奈心里一沉。果然,不祥的预感应验了。只是那个时候,枪落在手边,为了不让刺客拿回去,黑泽阵开口了,她不得不捡,要不然事后可能会被怀疑是刺客一伙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降谷零和琴酒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朗姆想在镜头下让所有人看见黑泽阵的反应不是普通人,让官方提高警惕,但料不到旁边有一个白井澪。反倒是水无怜奈在狙击枪下的反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一波,朗姆可是亏大了!


    琴酒唇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朗姆那点算计还以为瞒得过谁?他只是将计就计,让诸星大假装狙击水无怜奈罢了。以诸星大的枪法,这个距离想打哪儿就打哪儿,想逼她往哪里走都行,只有水无怜奈才觉得自己运气好躲过去了。


    第82章 破绽


    深夜。


    “我说的没错吧, 水无怜奈就是那边的人。”琴酒冷笑。


    “组织是盯上新药了?”赤井秀一眉头紧皱。


    “他们暂时不会下手了。”琴酒胸有成竹,“水无怜奈露出了破绽,我们提高了警惕, 组织会安分一段时间。毕竟那是个隐于暗中的组织, 不会直接和警察对着干。”


    “也是, 不过不是长久之计。”赤井秀一赞同。


    “再过一段时间,只怕朗姆酒没空来管我了。”琴酒说道。


    “你有什么计划?”赤井秀一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在组织里时间越长, 越能觉得深不可测。你别做危险的事,把他们惹急了, 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我不会把自己放在台前的。”琴酒摇了摇头,微微一顿, “何况, 我身边有零在, 一般情况下, 组织奈何不了我。”


    “白井小姐……真的很厉害。”赤井秀一的表情很复杂。


    今天早上,他可是通过了瞄准镜亲眼看到了白井澪的操作, 快狠准, 和柔软的外表完全不一样的反差,难怪黑泽阵这样的人都会被吸引。


    琴酒的眼角微妙地抽了抽。


    “你让我特地来一趟, 不止是因为水无怜奈吧?”赤井秀一问道。


    “下个月,朗姆那边有个大交易, 对方是意大利黑手|党, 有很大一批军火,听说包括一枚导弹。”琴酒沉声说道。


    赤井秀一一怔, 心跳都加快了一拍。


    他已经拿到了代号,而且算是朗姆的人, 虽然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也没黑泽阵知道得这么清楚。毕竟不敢打听得太明目张胆。


    所以,黑泽阵在组织里,一定还有一个比他地位更高、或者有特殊能力的卧底!


    但有些事既然对方不说,他也不会拆穿,只问道:“你想我怎么做?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交易,朗姆可能未必信任我。”


    “无妨,在他眼皮子底下反而难做。”琴酒摇了摇头,“那些军火我们吃不下,也太危险,最好的办法是沉入海底。”


    “你说得对。”赤井秀一赞同。


    琴酒想了想,忽的问道:“你的队友怎么样?”


    赤井秀一僵了僵,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难相处?”琴酒故意问道。


    “一个里黑外白,一个里白外黑。”赤井秀一摊了摊手。


    琴酒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我先走了。”赤井秀一摆摆手,潇洒的离开。


    “啊啊啊气死我了!”降谷零从隐藏休息室里走出来,浑身都快冒火了,“琴酒,他居然鄙视我皮肤黑!”


    琴酒无语,心想难道重点不该是他觉得你单纯可欺吗?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诸星大对绿川明的评价。


    里黑外白?这倒是真不太看得出来。


    “我迟早要揍他!”降谷零骂骂咧咧。


    琴酒依旧打量着他,似乎在怀疑赤井秀一的眼光和自己的眼光到底谁有问题。


    明明是只黑心狐狸,到底白在哪儿了?


    “对了,那批军火,不会真的要沉海吧?”降谷零问道。


    “当然。”琴酒一挑眉,“没法留在手里,这不是一箱子珠宝,找个保险柜,顶多找个安全屋藏起来就可以的。我们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潜水艇也不行。”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降谷零不是不知道他说的事对的,就是有些郁闷。


    “你去定做一批防水防爆抗压的集装箱,密封效果一定要好。”琴酒幽幽地说道。


    降谷零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把军火放进集装箱,沉在海底,需要用的时候再拖上来?”


    “茫茫大海,还有更好的藏东西的地方吗?”琴酒反问。


    “琴酒你太厉害了。”降谷零眉开眼笑,扑上去狠狠抱了他一下。


    “滚远点,热死了。”琴酒嫌弃。


    “不要。”降谷零理直气壮。


    “你该回去了,别老往黑泽制药跑,你两个队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琴酒没好气道。


    “天都快亮了,看完早间新闻呗。”降谷零挨在他身边,捞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日卖电视台的新闻,昨晚不是看过了?”琴酒倒是有点佩服那位敬业的摄像师,这种生死攸关了居然还全程录像,手都没怎么抖!


    “我想看看警视厅那边有没有后续。”降谷零随口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换着台。


    只是这会儿才不到凌晨五点,只有几个台在播放着深夜连续剧,不是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就是男主角打得昏天黑地。


    “无聊。”降谷零翻台的速度越来越快。


    琴酒叹了口气,指指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半小时,刚好放部电影。”


    “咦?你这里什么时候买的录像机。”降谷零诧异地走过去翻了翻,居然还都是些经典的老电影,便随手找了一部播放起来。


    琴酒:……


    “怎么了?”降谷零不解,“你不喜欢看?”


    “随你。”琴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有些复杂难言。


    就……马上就要在海上跟朗姆干一场大的,你在这时候放泰坦尼克号,真的不觉得晦气?


    然而,降谷零已经煮了两杯咖啡,抱着一包瓜子零食过来,看得津津有味了。


    另一边,赤井秀一回到安全屋,车库里两辆车都不在,很显然,他的队友都没回来。


    他翻了翻冰箱,找出一盒冻好的水饺,烧开水,丢下去煮着。趁煮饺子的时间,又煮了杯咖啡。


    很快,一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出锅。


    赤井秀一倒了点醋,拿了碗筷,也不在乎饺子和咖啡不搭,坐下来就准备解决这顿不知道算是夜宵还是早餐的饭。


    就在这时,大门一开,诸伏景光走了进来。


    “呃……”两人视线一交,都愣了一下。


    “你也刚回来?”诸伏景光问道。


    “嗯。”赤井秀一一耸肩,“刚完成的任务。”


    诸伏景光也没问是什么任务,只是看了一眼桌面,脸色有点古怪:“这是波本上次包的芹菜饺子?你不是不吃芹菜吗?”


    “……不喜欢,但也不是不能吃。”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能量棒也不比它好吃,芹菜又不会毒死人。”


    “???”诸伏景光一头问号,“不是,既然你能吃,为什么每次波本拿芹菜威胁你都这么有用?”


    这回,赤井秀一沉默的时间更长,许久才一声笑叹,无奈道:“他有办法威胁我不是很好吗?没了芹菜,谁知道他会拿出什么更奇怪的东西,还不如芹菜呢。”


    毕竟,只要装出一副很难下咽的表情,波本就心满意足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波本挺好哄的。何况,这东西也不需要怎么装,本来就很难吃,能吃和喜欢吃是两回事。


    诸伏景光目瞪口呆。


    感情这个安全屋里最黑的人是你啊?


    然后,他就看着对方因为波本不在,面不改色地吃掉了一大盘芹菜水饺,最后喝完咖啡漱口,收拾碗筷,回房间睡觉。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正好他也饿了,便也拿出一盒饺子煮了,顺手打开客厅的电视机。


    晨间新闻正在重播昨天黑泽制药专访发生的意外事件,诸伏景光昨天刚好在飞机上,这会儿才知道,不由得震惊,下意识想给降谷零发消息,又生生忍住了。


    直到看见白井澪的动作,他就更惊讶了。


    这姑娘的武力值超高,但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白井澪制服两个杀手时用的招数里隐隐有着警用擒拿术的影子。


    虽然动作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那种神韵就很像。


    不知不觉间,新闻已经跳到了下一个。


    诸伏景光思索了很久,还是发了封邮件给自己的联络人:


    【调查一下白井澪的背景。】


    他很清楚黑泽制药的新药对日本和民众的作用,多调查一遍总是没坏处的。或许也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那个女孩子没这么简单。


    “嘭!”随着大门打开,降谷零气冲冲地走进来。


    “这是怎么了,任务失败了?”诸伏景光疑惑地看过去。


    “我怎么会失败。”降谷零一声冷哼。


    “那用不着回安全屋撒气。”诸伏景光瞥了一眼莱伊的房门,针锋相对。


    “要你管!”降谷零瞪他,故意踩着很重的步子上楼,很快就传来砸门的声音。


    诸伏景光慢悠悠地吃了早饭,上楼,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隔壁那扇根本没关严实的门。


    降谷零很默契地对他笑笑,随即正色说道:“时间地点,我已经发给风见了,其他我们做不了太多,只能看看能不能再锁定几个代号成员。”


    “辛苦了。”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这次的任务,配合我的是训练营的新人,组织是真的……把那些孩子训练成机器。”


    “哪个训练营?”降谷零心头一跳。


    “除了东郊面粉厂那个,还有别的训练营?”诸伏景光反问。


    降谷零脸色依旧镇定,但心里已经起了滔天巨浪。


    景光为什么会找上那个训练营?找人配合这种理由他是不可能信的。他太了解诸伏景光的性格,绝不可能同意孩子参与任务,更别说他主动去找一个未成年来参与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当年琴酒带他离开训练营的时候就抹去了降谷零的名字,因为千变万化的苏玳不能有任何破绽。


    可是,如果诸伏景光真的查到了训练营,那里……还留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只要看到松田的名字的第一眼,联系野田组那件事,他立刻就能判断出松田阵平就是拉弗格!


    第83章 超时勤务


    松田阵平走进咖啡馆, 扫视了一圈,没有迟疑地走到一个年轻女子对面坐下,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服务员赶紧拿着菜单跟上来。


    “给他一杯摩卡。”女子慢悠悠地开口。


    “好的。”见他们是认识的, 服务员松了口气, 记下单子离开。


    “我说, 你就非得打扮成这样吗?”松田阵平眼里满满的嫌弃。


    “不好看?”降谷零歪了歪头,对他抛了个媚眼。


    “我不吃这套。”松田阵平打了个寒颤。


    要是不知道这张脸皮下是谁,当然好看。但是……这又不能当做不知道!能不膈应吗?


    “行吧。”降谷零一耸肩,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先生,您的摩卡。”服务员又送上一杯咖啡。


    “什么事需要见面说?”松田阵平抱着双臂, 没去动咖啡。


    “放心吧,就算被你同事看到, 大不了你就说在相亲, 谁会怀疑。”降谷零没好气道。


    “……哈?”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怎么, 还是你怕被误会?”降谷零问道。


    “误会个屁。”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道,“有事说事, 我很忙的。”


    “提前计划。”降谷零放下杯子, 淡淡地说道。


    “你认真的?”松田阵平一怔,坐姿往前一倾, 脸上也多了几分严肃。


    “没办法,再不动手的话, 组织灭不灭我不知道, 但我们的底细可都要被hiro翻了底朝天了。”降谷零一摊手,无可奈何。


    “诸伏?”松田阵平愣住。


    “他查到训练营去了,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降谷零压低了声音,“那里没有我的信息, 但是你在训练营的时间很久,记录也在,万一被他查到点什么,你的身份就保不住。本来你有事倒也不会牵连我,但是野田组那次我让拉弗格帮忙救萩原出去。当时是解释过去了,可要是拉弗格是你的事曝光,你觉得hiro会认为我不知情吗?”


    松田阵平默默无语。


    “波本知道拉弗格是你,但是没有告知任何人。加上在警校见面时我们就说过小时候在同一家福利院认识……”降谷零意味深长地看他。


    “很麻烦。”松田阵平喃喃自语。


    如果是陌生人,还能骗一骗,但对方是诸伏景光,对他们太了解了。


    “下个月朗姆的大交易在太平洋上进行,无论组织、公安、卧底,都会把目光聚焦在那边,忽略了东京。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动手!”


    松田阵平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点点头。


    “训练营必须毁掉,否则永远会是个把柄。”降谷零沉声道。


    松田阵平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沉声道:“这件事交给我办。”


    “要毁掉这么大一个训练营,地上地下几层,还有防火防爆隔离,需要的炸弹的量可不小,你哪来这么多火|药?”降谷零问道。


    “没必要全部销毁。”松田阵平摇了摇头,“何况,训练营里还有那么多人在……那些教官也罢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有不少孩子,他们就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没得选。”


    “我知道。”降谷零点头,思索道,“教官必须死,那里还有当年教过我们的人,难保还记得我们的名字,毕竟是最优秀的学员。”


    “你可真会自夸。”松田阵平一声嗤笑,干脆拿出胸口的警察手账打开,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就在上面画出一幅地形图,一边说道,“学员宿舍在这边,晚上会落下防爆门,阻止他们逃跑,但也算是一扇保护门。教官不一定住在基地……”


    “那天晚上的话,会的。”降谷零打断道,“组织有大行动,虽然不会通知不相干人员,但会让他们提高警惕。那些教官都不是新人了,触觉敏锐,肯定不会跑出去乱来。”


    “那就好,如果哪个不在,之后再处理。”松田阵平直接跳到下一个,“档案室在这里,可训练营的档案室其实没什么机密资料,防守也不严密,很容易解决。”


    降谷零苦笑着点头,这也是他着急的原因。


    诸伏景光本来就心细如发,只要多给他点时间,这么防备稀松的档案室,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想要的。


    “毁了很简单,之后的善后,你考虑过了吗?”松田阵平问道。


    “你说,把那个训练场当做功绩给hiro怎么样?就当是……脱离组织的理由。”降谷零缓缓地说道。


    “怎么做?”松田阵平都被他的异想天开吓了一跳。


    “交给我。”降谷零想了想,咬牙道,“他了解我,可我也同样了解他,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松田阵平抖了抖,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过再想想,反正降谷零也不会真的伤害诸伏景光,随便他们幼驯染相爱相杀去吧……


    “行,你把人带过去,其他我来。”他只说道。


    “火|药呢?”降谷零皱眉,“这东西不能惊动组织。”


    “我是谁?”松田阵平一挑眉,嗤笑道,“爆炸又不是一定需要火|药,包在我身上。”


    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小心。我不想明年给你上坟。”


    “呸呸呸,少咒我,你还是自己想想怎么跟琴酒交代。”松田阵平喝了一大口咖啡,又说道,“说实话,就算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也不觉得琴酒能没有一丝怀疑。”


    “琴酒那边是我的事。”降谷零不假思索。


    “你……”松田阵平犹豫道,“你真的相信,就算暴露了他也不会杀你?”


    “我要是背叛他,他一枪崩了我绝对不带犹豫一秒的。”降谷零立刻答道。


    松田阵平:???所以呢?


    “我背叛他了吗?没有。”降谷零抬头,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帮帮我的朋友,而没有告诉他罢了。只要我能处理妥当,不给他带来麻烦,他就算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也绝对不会背叛他。”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眼底带着忧虑,但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又说不出话来。


    一片沉默中,忽然间,两人同时感觉到咖啡馆沿街的落地玻璃窗外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松田阵平一转头,不禁愣住了。


    “啊这……”降谷零眨了眨眼睛。


    天地良心,他刚刚说的相亲绝对是开玩笑的啊!


    “喂……”松田阵平黑着脸瞪他。


    “谁让你选了个离警视厅这么近的地方!”降谷零眼珠子一转,恶人先告状。


    “我就午休不到一小时时间,哪有空跑太远,不是你这么着急见面的吗!”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要解释吗?”降谷零问道。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在杯子下压了一张一万元,起身走人。


    萩原研二今天早上解决了一个煤气爆炸的案子,看着午休都过半了,就打算直接在外面找点吃的再回警视厅。然而,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看到自家幼驯染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喝咖啡!


    简直……太刺激了!


    松田阵平长得帅气,在警视厅还是很受欢迎的。要不是他性格冷酷,嘴巴又毒,有意无意吓走了不少女孩子,早就该有人倒追了。这人就像是缺根筋一样,女孩子红着脸拿情书给他,他能一本正经说出了警视厅右拐300米就有个邮筒,他没空代寄信!差点没把楼下的警花给气哭了。


    但是,现在这个不解风情的松田阵平,居然在和女生约会!


    萩原研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似乎不太高兴,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


    幼驯染终于开窍想谈恋爱了,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吗?


    “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萩原研二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挡了路边一辆车想要离开的方向,赶紧让到一边。


    “hagi,你怎么在这儿?”松田阵平走出咖啡馆,毫无异状地叫了一声。


    “我刚结束案子,找个地方吃饭。”萩原研二扬起笑意,“打扰你了?”


    “没,救命之恩不言谢!”松田阵平说着,拉着他的手臂就走。


    “什么意思?”萩原研二一头雾水地回头张望。


    透过玻璃窗,可见那女孩子低着头,坐姿挺直,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看起来很低落的样子。


    “字面意思,女孩子太难搞了。”松田阵平拖着他,脚步越来越快。


    “你不喜欢?那跟人家喝咖啡?”萩原研二疑惑。


    “以前一个同学介绍的,烦死了,不见一面不让完,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得磨到下午上班!”松田阵平脱口而出。


    “可……”萩原研二又回头看一眼,不忍心地说道,“人家好像挺伤心的,你不喜欢也可以委婉点,别这么凶。”


    “啊?”松田阵平一愣,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顿时整张脸都黑透了。


    ——降谷零你这个混蛋!分明就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挑拨他和萩原的关系!他伤心?怕是拼命在憋笑吧!


    “小阵平,要不……回去道个歉?”萩原研二迟疑道。


    “不用!”松田阵平像是见鬼一样把他拖走。


    萩原研二只能在心里默默念了句抱歉。毕竟萍水相逢,总是幼驯染更重要的。


    “行了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的。”松田阵平粗暴地说道。


    萩原研二突然觉得自己心情不错,想了想,转过话题:“又快过年了,希望最近恶性案件少点。”


    “……”松田阵平看看他,眼神有些微妙。


    这愿望恐怕有点难,下个月……嗯,爆|炸|物处理班已经预定加班了啊……


    第84章 序幕


    琴酒说是让降谷零去定做一批密封集装箱, 但想也知道这种事最终还得伏特加来干。


    大半个月后,所有的集装箱都秘密运到了一座小海岛上。


    日本是个岛国,太平洋上像是这种占地不大、没有水源、不适合人类生存的荒岛并不少。


    把集装箱往岛中间一堆, 用和环境差不多颜色的防水布盖上, 一两个月的很难被人发现。


    琴酒带着伏特加和降谷零来检查了一次, 也感到很满意。


    “大哥满意就好。”伏特加昂首挺胸。


    降谷零坐在海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迎着海风,这段时间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还不走?”琴酒抬头看上去。


    “不想回东京。”降谷零懒洋洋地说着, 干脆整个人都躺到了礁石上,看着天边悠悠飘过的白云。


    “这岛上什么都没有。”琴酒没好气。


    “哎?”降谷零闻言, 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礁石上, 只探出脑袋往下看, “那你要带我去有人的岛上玩两天吗?”


    琴酒一愣, 想说他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说起来, 大哥,你听说过人鱼栖息的小岛吗?”伏特加忽然开口。


    “人鱼?”琴酒皱了皱眉, 一声嗤笑, “那种传说中的生物,不过是愚民的幻想罢了。”


    “但是那座岛上听说真的有个吃过人鱼肉的老太婆, 都已经120多岁了,岛上的人叫她长寿婆。”伏特加说道。


    “然后呢?”降谷零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人鱼岛上有个祭典, 每年举办一次, 可惜今年的祭典已经过了。”伏特加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长寿婆会在祭典上用抽签的方式送出三支儒艮之箭,得到神赐的人会福运加身, 青春永驻……”


    “你信?”琴酒嘲讽。


    伏特加缩了缩头,不敢说话了。


    “反正有时间,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啊。”降谷零却说道。


    “你对这种荒诞的传言有兴趣?”琴酒皱了皱眉。


    “哎呀,反正去看热闹嘛,祭典一定很好玩。要是能抽一□□个什么儒艮之箭来研究一下更好了,那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宁可信其有呗,弄回来让雪莉研究一下也行。”降谷零随意地说道。


    “白跑一趟罢了。”琴酒不感兴趣。


    “真要是没用,就当是特地去吃海鲜的呗。”降谷零忍不住笑起来。


    琴酒刚要说话,忽然心念一动,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降谷零朝他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伏特加,去安排。”琴酒说道。


    “哎?”伏特加大感震撼。


    大哥、大哥不是不感兴趣吗?


    “蠢货。”横竖没事,琴酒倒是不介意解释,“朗姆在太平洋上搞事,肯定不会让我的人靠近。不过……boss的命令就是另一回事了。”


    “是啊,传说中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人鱼肉呢。”降谷零意味深长地感叹。


    大家都是为了组织,太平洋也不是朗姆家的后花园是吧。


    至于祭典已经过了这种事……就看boss催雪莉的频率,他是不可能等到明年夏天的。


    有boss背书,他们备船出海,朗姆也只能干瞪眼,除非他换地点……交易对方是黑|手党,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什么?儒艮之箭只有祭典上才能得到?他们可是组织啊……组织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吗?


    “伏特加,干得不错。”琴酒说道。


    “啊……”伏特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夸他。


    但是……大哥难得夸他了了,肯定是好事!


    琴酒也很满意,要找一个这么完美得让boss无法拒绝的理由可不容易。伏特加也算傻人有傻福,立功了!接下来,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把这件事报上去就行了。


    “琴酒,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吃海鲜吧!”降谷零突然说道。


    “又抽什么疯。”琴酒无语。


    “都来海边了。”降谷零又说道,“要不,伏特加,你下去捞点海鲜,我现场烧烤!”


    “你想用求救烟把海事引到这里来?”琴酒冷哼,转身走人,“走了。”


    “哦……”降谷零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跟在他后面。


    “我……回去的路上,去买点海鲜?”伏特加迟疑。


    “你傻不傻啊,海鲜要去早市买,现在都不新鲜了。”降谷零不满。


    不过,话虽如此,三人返回本土后,还是去吃了顿海鲜。


    降谷零回到安全屋,难得看见诸伏景光居然在家。


    “这么早?”诸伏景光见到他也有几分意外。


    最近零一直早出晚归,有时候几天不回来,想要交流一下情报都没什么机会,还是难得在白天见他回来。


    “莱伊不在?”降谷零张望了一下。


    “他有个任务,去了千叶那边,回来得应该挺晚。”诸伏景光说道。


    “太好了!”降谷零一声欢呼,随即像是没骨头一样赖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有好消息?”诸伏景光给他倒了杯水来,随口问了一句。


    “是不是好消息很难说。”降谷零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他,轻声说道,“hiro,我本来不知道你为什么盯上训练营,但我也用我的情报去查了一下。”


    诸伏景光一震,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有不少孩子都是抓回来的,挺可怜的,要想个办法。”降谷零说道。


    “你的想法呢?”诸伏景光问道。


    “朗姆那边,情报传回去之后,我们已经帮不上忙。”降谷零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难得有个机会,我们什么都不干岂不是太可惜了?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平洋,我们去把那些孩子救出来怎么样?”


    诸伏景光一怔,心脏剧烈跳动。转念一想,也不得不承认是个好主意。


    训练营本身对组织而言也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但是对一个警察来说,那是一群孩子的未来!如果有机会,那肯定是想救的。


    “你有具体计划吗?”他问道。


    “说不上计划,但是很有效。”降谷零一声低笑,“我已经很了解组织的作风,一旦威胁到了组织,被放弃也是很快的。只要干掉训练营的教官,只留下孩子,再闹出动静让警察介入,组织一定会抛弃那群孩子。何况,那些小崽子对组织一无所知,连灭口的需要都没有。”


    “说不定还能弄到训练营的名单,应该能顺藤摸瓜,追查到一部分从这里走出去的代号成员。”诸伏景光接道。


    “你说得对。”降谷零笑眼弯弯。


    可惜,这个就只能想想了,肯定是不会让你如愿了。


    “莱伊……”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


    “干掉他……我开玩笑的。”降谷零一耸肩,悻悻地说道,“把他支开吧,免得碍事。”


    “你有办法支开一个代号成员?”诸伏景光问道。


    “一个任务就行,我看看朗姆和琴酒哪边好使。”降谷零不怎么在意,“我是情报组,完成前期情报收集都能回来,刚好再把莱伊支出去。”


    “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诸伏景光郑重地说道。


    “时间不多了。”赤井秀一坐进车里,第一句话就说道。


    “我知道,秀,但这次我们过来日本的人不多,毕竟是瞒着日本政府的。”驾驶座上的朱蒂一脸无奈。


    “这么大的事,日本公安那边一定得到消息了,我们只是个查漏补缺的,放轻松。”赤井秀一的表情很淡定。


    “你是说,公安在组织里有卧底?”朱蒂问道。


    “这种事很明显。”赤井秀一心里说,我大概还能猜到公安的那个卧底是谁。


    只是,念头在心底一转,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知道了,这次来日的人都会听你指挥。”朱蒂点点头。


    “还有事?”赤井秀一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确实有件事,虽然和目前没关系,但……”朱蒂犹豫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算了,直接告诉你吧。fbi来了一个新人,叫宫野明美。”


    “明美?”赤井秀一的表情裂开了,“她为什么会加入fbi?”


    “你是为了什么,她也是为了什么。”朱蒂答道。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一直没点燃,显然他心里并不像是看起来这么平静。


    “这次没让她过来,你放心吧。”朱蒂干巴巴地说道,“明美的组织分析能力很强,目前在总部负责的是后勤,不会有危险的。”


    “明美就拜托你了。”赤井秀一终于吐出一口气。


    “我和她也是朋友。”朱蒂勉强笑了笑。


    赤井秀一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微微一软。


    朱蒂和明美,确实……也是同病相怜了。


    “你们尽量不要和公安起冲突。”赤井秀一又叮嘱了一句。


    “如果公安那边能解决,或许用不上我们。”朱蒂说道。


    “那也未必不好,用不上,说明没有意外。”赤井秀一笑了笑。


    “我们不参与的话,之后要从公安手里拿到情报共享就不容易了。”朱蒂无奈。


    “我想办法。”赤井秀一想了想道。


    朱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秉着一贯以来的信任,没多说什么。


    “送我到前面的超市门口下车就好。”赤井秀一说道。


    “买东西?”朱蒂随口问道。


    “晚饭的菜。”赤井秀一笑了。


    其实他还挺喜欢买菜这个活的。直说要点菜,苏格兰是看心情,波本是必定反着来。但是,直接照着菜谱把菜买好,两个大厨却不会跟食材过不去,自然就会搭配出最合适的料理。


    朱蒂靠边停车,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赤井秀一和一群大妈、下班的白领一起,走进了超市。


    第85章 苏玳


    琴酒和降谷零预估得不错, 人鱼岛的消息一上报,boss立刻下了命令,必须拿到儒艮之箭。


    只是有一点意外的是, boss特地指定了雪莉同行, 看起来是一秒都不想多等。


    琴酒也无所谓, 人鱼岛并没有危险,到时候就把人寄放在岛上,就当是带小丫头去度个假休息休息, 回来好继续研究罢了。


    “苏玳不去?”伏特加很意外。


    就看上次降谷零那副架势,还以为他会很期待呢。


    “你们全走了, 我不得看着点东京吗?”降谷零一摊手。


    伏特加:……这话连他都骗不过好吧?


    “别闹太过分。”琴酒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降谷零笑眼弯弯。


    琴酒盯了他很久,这才转身上船。


    “你要干什么之前, 先考虑一下我们的心脏!”宫野志保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随即提着小包跟上。


    只留下苦逼的伏特加一手一个行李箱, 不理解女孩子出个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降谷零目送船只远去, 脸色阴沉下来,转身返回了安全屋。


    今天晚上就是朗姆交易的日子, 地点在公海上, 这会儿东京反而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回来了,正好吃饭。”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今天吃什么啊。”降谷零懒洋洋的问道。


    这两天安全屋里只有他们俩, 不需要避着莱伊,自在多了。


    名义上, 莱伊是被降谷零利用任务支开了, 目前人在北海道。但实际上,他早就带着琴酒的命令潜伏在码头了。


    “有你喜欢的海鲜饭, 一早我去早市挑的。”诸伏景光笑着答道。


    降谷零溜进厨房看了一眼,不禁挑了挑眉:“这么丰盛?怎么搞得像是最后一餐似的。”


    诸伏景光切菜的手微微一顿, 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动之前,别瞎说。”


    降谷零嘿嘿一笑,走过去:“我来帮忙。”


    两个厨艺绝佳的人通力合作,很快,一桌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奢侈的海鲜宴就上了桌。


    降谷零叼走一只大虾,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可惜了,以后想尝到hiro的手艺就没那么方便了。虽然自己也会做,但吃现成的到底不一样。而且……hiro一走,安全屋就只剩下他和莱伊,难道要他天天做饭给莱伊吃吗?还是拆伙算了吧……


    “想什么呢?”诸伏景光问道。


    “hiro,要是有一天卧底任务结束了,你想做什么?”降谷零突然问道。


    “我?”诸伏景光一愣,迟疑道,“大概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警察,朝九晚五上班?”


    “根本不可能好吧。”降谷零笑了。


    “为什么?”诸伏景光不解。


    “想朝九晚五就别干警察了,一周加班七天才是常态。”降谷零说道。


    “……”诸伏景光无奈,又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有点想念哥哥了。”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那就希望我们早日完成任务。”


    “但愿。”诸伏景光也笑起来,只当收下了这份好意。


    降谷零笑眯眯地吃饭。


    放心,很快了。


    吃过饭,收拾完厨房,降谷零还有心情放了本老电影。


    诸伏景光无语了一下,倒也佩服他的心态,静下来陪他一起看。


    电影放完,时间接近午夜。


    两人很默契地起身,换了衣服,检查装备,出门。


    开车的是诸伏景光,训练营在郊外,原本就只有一条路,干脆大大方方把车开了过去。


    因为本就没打算留活口,加上这地方也无法潜入,他们直接从正门进入。


    这大半夜的,除了监控室值夜的人,训练营里无论教官还是孩子都睡了,一片安静。


    降谷零毫不介意地推开监控室的门。


    “波本大人和苏格兰大人?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紧急任务吗?”值班的人早就在监控里看到了他们,并不意外。


    “是啊,特别紧急的任务。”降谷零笑眯眯地走上前。


    “需要什么样的人?我马上……”那人边说边站起来,但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脖子一麻,眼前发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诸伏景光一把接住尸体,放到一边。


    降谷零早已坐下来,接手了监控,仔细看了一遍,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一切顺利。”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拿出手|枪,最后确认了一遍子弹。


    “按照计划,你去找资料,我负责那些教官。”降谷零说道。


    “你确定这计划没问题吧?”诸伏景光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当时不是也同意了嘛。”降谷零笑道,“放心吧,那些孩子不用救出去,我们也带不走。但只要这个据点暴露,公安接手得快,他们就很安全。”


    “你……自己也小心。”诸伏景光叮嘱道。


    “放心。”降谷零紧了紧背包,走了出去。


    诸伏景光动手将所有监控关闭,插入u盘,启动销毁程序,洗掉所有录像。


    10分钟后,只听“叮”的一声,进度条终于到达100%。


    “以防万一吧。”诸伏景光收起u盘,轻巧地往档案室飞奔而去。


    虽说档案室不算重要,但密码锁还是有的。他花了点时间才破门而入,果然不见有人阻拦,想来降谷零那边应该很顺利。


    “搞得跟警视厅的档案室似的。”他看着架子上排放得整整齐齐的档案袋,也不禁吐槽了一句。


    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翻了翻,那是四年前的档案,已经很陈旧了。一叠档案里,大约有十几张上都被红笔画了个×,很显然代表了什么。


    诸伏景光看着照片上那些稚嫩的脸,明明还那么小,却看不见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笑容,不由得心酸,怒火也越来越深沉。


    “吱呀~”就在这时,原本虚掩的门仿佛被风吹开了。


    然而,这地下训练营里哪来的风?


    诸伏景光的反应很快,一手还拿着档案,一手已经举起枪,对准了门口。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只小老鼠啊。”门口传来一声喟叹。


    这个声音很有特色,沙哑中带着金属音质。如果曾经听过,这么有辨识度的声音,绝不可能忘记。


    “谁?”诸伏景光紧张地问道。


    门外的人给他的压力很大,绝不可能是外围成员,连那些所谓的教官也做不到——一直在教授学员,缺乏实战,他们身上早已没了当初的煞气。


    门外的人没说话,但他却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明明是高度集中精神的状态下,他居然觉得眼皮子沉重,困意一阵阵袭来。


    猛然间,他一口咬破舌尖,用疼痛从睡意中挣脱出来,浑身冷汗淋漓——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催眠气体弄进来的?刚刚开门的时候吗?所以,说话声只是分开他的注意?


    不,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档案室是密闭空间,虽然位于地下,肯定有换气设备,但换气速度显然比不上催眠气体的充斥速度。


    然而,在屋内是他守株待兔,一出去就是敌暗我明,很可能出门的瞬间就遭遇开门杀。


    时间紧急,他无暇考虑太多,丢下档案袋,脱下外衣,靠近门口,瞬间把外衣扔了出去。


    “呯!”一声枪响。


    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冲出门——


    “呯!”第二声枪响。


    诸伏景光一声闷哼,捂着中枪的左臂,整个人晃了晃,眼前发黑。


    居然是麻醉弹……真是最坏的情况了。卧底可以死,活着落在敌人手里才是最坏的情况。


    “聪明的小老鼠,可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枪的?”昏暗的光线里,有人一步步走过来。


    “你是谁?让我死个明白。”诸伏景光咬牙切齿。


    “呵。”来人一声轻笑,语调都带着轻快。


    他整个人出现在灯光下,是一个漂亮到有些妖异的少年,一头栗色的碎发,长长的流海几乎遮住眼睛,瞳孔是罕见的红色,像是红宝石,又像是染了血。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自信而骄傲:“我的行动代号:Sauternes。”


    诸伏景光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苏玳!


    那个一直听说过,但从未照过面的核心成员,苏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琴酒说,今晚东京空虚,说不定会有人挑这天搞事,果然不是杞人忧天啊。”降谷零尽量控制着语气节奏,保证和原本的自己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幸好,这里还有我一个闲人,要不然,老鼠们还不翻天了啊。”


    诸伏景光沉默不语。


    “好了,先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同伙吧。”降谷零把玩着手里的枪。


    诸伏景光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听到这句话却松了口气。苏玳应该是直接来找他,还没发现零……也对,正常人的思维,卧底潜入训练营的目的自然是盗取资料,谁会想到他们想把整个训练营毁了呢?


    “你猜?”他笑了笑。


    “你们卧底应该不允许横向联系……算了,我懒,把你拿下直接交给审讯室得了,正好试验一下改进第三版的审讯药剂。真奇怪,你的审讯考核居然能过,还挺厉害的。”降谷零嘀嘀咕咕。


    “那可抱歉了,你们的药剂大概是个三无产品。”诸伏景光挑眉,下一刻,枪声响起。


    降谷零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墙上的血,也没想到他这么狠,居然打了自己一枪,用中弹的疼痛和失血来对抗催眠药物。


    “真是的。”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了一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连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都不给我。”


    亏他还安排了波本的戏份呢。


    第86章 修罗场


    诸伏景光没去管手臂上的伤口, 直到大量失血让他眼前发黑,这才撕了一截衣服包扎止血。


    效果也是很明显的,起码脑子清醒了, 催眠药剂造成的昏昏欲睡的感觉全消散了。


    随着他的脚步, 一路有血滴落, 他也没去管。他怕的不是苏玳找到他,而是苏玳不追过来,毕竟零还在训练营, 就算要死,他也得把苏玳引开。


    训练营只有一个出入口, 想要把苏玳引开,要么迅速离开, 要么干脆远离出口, 赌苏玳会追他, 而不是先搜查一遍训练营内部。好在监控都被他清除了, 事后零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但降谷零却不一定……不,是肯定不会按照他的安排逃走的。


    那么, 另一条路, 联手降谷零,在苏玳呼叫帮手之前, 二对一把他干掉!


    诸伏景光靠着墙喘了口气,一声苦笑。


    他倒是想, 但是这个伤势, 别说帮忙了,能不拖后腿就好了。


    那么, 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降谷零沿着一路的血迹,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一边用波本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我这边搞定了,准备撤离。】


    隔了一会儿,才收到回音:


    【你去档案室拿东西。我遇到了一个代号成员,暂时把他引开了,但是没法再回头。】


    降谷零盯着短信,忍不住皱起了眉。


    如果他不知情,肯定也会照着他的话去做。任务中遇到意外情况,这是很常见的补救方法。


    前提是他不知情。


    那个傻子是不知道他自己可能会死的吗?他遇见的是苏玳,不是什么刚拿到代号的普通成员!


    犹豫了一会儿,他回道:


    【需要帮忙吗?】


    这一次,回复很快,快得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不用!】


    降谷零一顿,手机又闪了几次:


    【我自己能搞定。】


    【档案室残留着催眠气体,小心点。】


    【别担心,我有办法。】


    降谷零看着那些冒出来的文字,都快被气笑了。


    ——你有办法?你要真有办法,停下来埋伏我一下啊!


    就在这时,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停下脚步,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


    “呯!”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鼻尖过去,打在墙上。


    降谷零黑线:……你来真的啊!


    随即,拐角处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降谷零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敬佩。


    ——故意加重离开的脚步,再小心翼翼地回来,看起来还想再埋伏一次啊。可惜碰到他……他擅长易容和伪音,同样擅长看破伪装,听力也很好。


    他靠在转角处的墙上,估摸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身高,稍稍抬起枪口,伸手出去,连开几枪。


    反正是盲打,打不准很正常。就这个高度,除非有人傻到跳起来,否则真不容易误伤。


    随即,就在他缩手的同时,对面也还了两枪。


    降谷零脑子里迅速从弹道分析出对方的大致位置,又偏了点开了两枪。


    毕竟也不能一直往上方打空,这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一开始诸伏景光为了解除催眠药剂给自己来了一枪,这形势更难。


    “五、六!”再次听到两声枪响,降谷零终于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拐过拐角。


    走廊上已经看不见人,只有地上还留着一点血迹。


    降谷零一边追,一边发短信:


    【我听到枪声了,没事?】


    一直没有回复,显然诸伏景光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回短信了。


    降谷零知道诸伏景光身上没带多余的子弹,毕竟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尽量避免开枪的。没子弹就好……不然他还真怕那傻子往自己心脏开一枪。


    穿过这条走廊,前面就是出口的电梯。


    降谷零来到出口时,正好看见电梯门缓缓合拢。随后,手机闪了一下:


    【没事,我可能不方便和你汇合,分开撤离。】


    降谷零无奈地一笑:到了这个时候还要骗人!


    电梯再一次往下降。


    降谷零很清楚,如果诸伏景光愿意,他可以把电梯卡在上面,多少能拖延一点逃离的时间。但是,这也意味着会把苏玳和波本关在一起……


    “太温柔的人对自己不好啊。”他喃喃地感叹了一声,走进电梯,顺便编辑了一条定时短信。


    “叮~”电梯门打开。


    一楼是面粉厂的仓库后面,他一出门就听到了脚步声。


    仓库的楼梯是建造在外面的那种铁制露天楼梯,人踩在上面哐哐作响,这大半夜里能传出老远。


    但……上面是死路。


    字面意义上,双重的死路。


    降谷零不禁气笑了,这是想利用他们商量的炸掉面粉厂引起警方注意的办法,拖他一起死啊?


    果然,又是一条短信接踵而来,只是这次比较长:


    【离开后立刻引爆,我有别的办法脱身,别担心,安全屋见。】


    “骗子骗子骗子!”降谷零只觉得心口被堵上了,闷闷地难受,连头也开始痛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忍耐不住地想要破土而出。


    “该死的,在这个时候……”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咬牙,勉强按捺下针刺的疼痛,跟着上楼。


    引|爆器倒是在他手里,但是松田阵平也说了,他这个炸弹不太稳定,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比如火花什么的,很有可能会提前引|爆,他得把上面那个疯子带出去——该死的诸伏景光,乖乖让他打晕带走不好吗!


    仓库有三层楼高,就在降谷零走上天台的瞬间,一缕劲风从旁边袭来。


    降谷零虽然因为头痛反应慢了半拍,但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偏过身体躲了这一刀,一记膝撞,把对方连人带刀踢飞出去。


    诸伏景光站起来,半身染血,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很冷:“这张脸果然也不是真的,现在我相信你是苏玳了。”


    降谷零摸了摸脸,发现面具被划开了一条,幸亏没伤到下面的皮肤。


    “琴酒和拉弗格手里也有我的面具,说不定他们也会给别人。”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给别人的面具没这么恶趣味。”诸伏景光冷冷地答道。


    苏玳送出去的面具,就只是个面具,能用来改变相貌,遮掩真容,目的就达到了。至于面具长什么样子,无人在意。


    只有他自己,才会把一张假面做得像个艺术品一样漂亮。


    “什么嘛,这张脸花费了我不少功夫呢,虽然只比我原来的脸差一点点。”降谷零嘀咕道。


    “……”诸伏景光也不禁无语了一下。


    自信到自负,骄傲到自恋,这是他对苏玳的第一印象。


    “呜——”


    “你可以看手机,我等你。”降谷零笑眯眯的,“就当是最后的慈悲,或许你想对家人道个别?”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屏幕,是降谷零的短信。


    他可不信眼前的人会这么好心,只是把手机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不看啊?那么我们直接……嗯?”降谷零摸了摸口袋,不禁愣了一下。


    “你找这个?”诸伏景光拿出了那把伯|莱|塔。


    “你故意被我踢飞,就是为了拿我的枪?”降谷零皱眉,“真是很厉害啊,苏格兰。可惜……”


    “什么?”诸伏景光心里一紧。


    “没子弹了,不然你试试看。”降谷零摊手,一脸的无辜。


    虽然他没想到诸伏景光真的能抢到他的枪,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在走廊里就故意把子弹一口气打空了!


    而当时诸伏景光受伤严重,又高度紧张,可能没仔细数。


    诸伏景光显然也愣了一下,倒转枪口往自己心脏开了一枪。


    “呯!”


    “啪”的一下,手|枪掉在地上。


    诸伏景光晃了晃,整个人倒在地上。


    “……”降谷零叹了口气,有点伤脑筋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以防万一的以防万一,居然还真能用上……他不得不承认,诸伏景光真是够狠的。


    “你真不怕他以后知道了发疯。”楼梯上慢慢走上来一个人。


    “我有什么办法。”降谷零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枪,重新填装子弹。


    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往空枪里填装了一枚特殊的子弹:麻醉弹。


    原本他是想自己的动手的,但……好吧,按照诸伏景光的反应,他自己打还真未必能打中……


    这就挺荒唐的。


    “我说,你刚才就直接用麻醉弹打他不就行了。”松田阵平一边吐槽,一边蹲下来,先给诸伏景光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再不止血,光是失血都能死人了。


    “最开始的催眠气体没放倒他,那就必须加戏了。他以后一定会牢牢记住苏玳,把他和我区分开的。”降谷零无奈道,“而且,在下面,我要是第一枪没打中他,就会被发现了,这样更万无一失。”


    松田阵平摇摇头,把人背起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走吧。”降谷零点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喂,你的幼驯染你不能自己背?”松田阵平喊道。


    “我……”降谷零刚说了一个字,猛然间,一发子弹打在他脚边。


    “谁!”松田阵平问道。


    天台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遮掩,绝不可能藏得下一个人。


    降谷零低头看到那枚嵌入地面的子弹,指尖微微一颤。


    “喂,这里没有遮蔽,赶紧离开!”松田阵平严肃地催促。


    “走不了,是狙击枪。”降谷零猛地抬头,看向附近唯一能狙击到这里的大楼:面粉厂的办公楼。


    “为什么会有狙击手?哪边的人?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松田阵平不解。


    降谷零没回答,只是拿出了手机。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Gin。


    作者有话说:


    琴波的马甲只会自己脱,绝对不会被人扒。


    第87章 永远都在你身边


    “琴酒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 把他支出去了吗?”松田阵平的脸色很难看。


    “我明明……”降谷零咬了咬牙,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名字。


    “接不接?”松田阵平问道。


    “……”降谷零沉默。


    他敢不接吗?不然下一次打的就不是地面了。在这个天台上,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别说还有昏迷的诸伏景光,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 都未必能在琴酒的狙击下逃离。


    终于,在电话将要挂断之前,他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许久,没人出声。


    “怎么, 不准备狡辩一下?”还是琴酒打破了沉默。


    “我狡辩,你信吗?”降谷零有点泄气。


    旁边的松田阵平差点脚下一个踉跄, 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就这?


    “不妨试试。”琴酒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降谷零问道。


    “不知道。”琴酒淡淡地说道, “但是, 你不跟我去人鱼岛,一定有问题。”


    降谷零哑然。


    “你确实了解我, 但是我也一样了解你。”琴酒说道。


    “所以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呢?”降谷零咬牙切齿。


    “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来。”琴酒一声嗤笑。


    降谷零没说话, 但脚步却慢慢地挪动了一下。


    “我倒是想过不少你干得出来的事,但还真没想到你会对训练营下手。”琴酒又说道, “刚刚没杀了你,就是想知道你的目的, 说!”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 笑得有点难看,不带希望地问道:“我说我想弄死拉弗格, 你信吗?”


    琴酒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语气里也带了一丝杀意:“你还是被影响了,那么……”


    降谷零的反应很快,他原本就在缓慢调整站位,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跨了一步,彻底挡住了狙击枪的弹道——从子弹的落点判断狙击点,这还是琴酒手把手教出来的。


    “呯!”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脸过去。


    降谷零眉头都没皱一下,站得笔直。


    “零!”松田阵平忍不住变色。


    “没事,别动。”降谷零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躲在背后,把降谷零当挡箭牌,但他心里更清楚,他站出来毫无作用,只会坏事。


    这一局,他们处在绝对下风。


    “怎么,是觉得我不会杀你?”琴酒冷声问道。


    “不是。”降谷零垂下眼帘,显得有些可怜,“你想杀就杀呗,反正我的命是你的,你随时能拿回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更高的楼顶上,琴酒通过瞄准镜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气笑了。


    很好,好得很!


    不愧是苏玳,在这种时候都没忘了自己的小心思,永远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心里的火气慢慢平息了一点。他敢保证,如果刚刚降谷零急着跟他解释一些不得已的理由,他一定会直接打爆那颗脑袋!


    “我想杀就杀?”琴酒瞥了一眼开着免提放在旁边的手机,平淡地问道,“我不信你没想到过万一的情况,就没有其他后手了?”


    “没有。”降谷零乖巧地答道,“我只想把你支开,我永远不会对付你。”


    琴酒怔了怔,居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降谷零说道。


    “……”琴酒没好气道,“别忘了,他知道你的身份。放他走,你的把柄永远在他手里。”


    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无辜地开口:“可是……十多年前,他就见过我受伤,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说什么?”琴酒身上地杀气飙升。


    “我相信他,就像你相信伏特加一样。”降谷零毫不回避地答道。


    “伏特加若是想离开组织,现在已经死了。”琴酒毫不留情。


    “咦?那意思是在你心里我果然比伏特加重要啊?”降谷零却笑了。


    琴酒一窒,手指有点发痒,很想给他一枪。


    “零,手机给我。”松田阵平忽然开口。


    降谷零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松田阵平用他的话回了一句,表情是从所未有的正经严肃。


    “给他。”手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


    降谷零迟疑着,慢吞吞把手机递过去。


    松田阵平接过来,似乎也知道琴酒不会出声,直接说道:“我是想要离开组织,并不是想离开他。只要零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松田!”降谷零忍不住打断,不赞同地看他。


    ——既然想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何必还藕断丝连。


    “别傻了,就算今天没有没有琴酒出现,以后你有事,我就能不管你吗?”松田阵平不客气地说道,“我做的承诺,只因为你是降谷零,是我的朋友。是我自己愿意,不是被威胁。”


    说完,他也没指望听到琴酒回复,更不想听到回复,立刻把手机塞了回去。


    没有回复才是最好的回复,琴酒未必在这种时候都记得带上变声器。如果不介意他听到真正的声音,那才表示对方是真的想杀他,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当然,也是因为琴酒开了两枪都没往人身上打,他才会抱有希望——他赌琴酒对降谷零有真心,比起要了他和景光的命后让零离心,琴酒会选择留下一个只为降谷零所用的拉弗格。


    一个有心的琴酒,才会相信世间有情。正如他所说:不是威胁,是他愿意。


    琴酒脑中迅速思考着。


    松田阵平的意思他听得懂,剩下的无非是权衡利弊。换句话说,只看他信不信。


    “琴酒……”降谷零叫了一声。


    “那么,苏格兰呢?你也要保?”琴酒转过话题。


    降谷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说道:“我没骗你,我那时候看到了一点过去的记忆碎片——如果他死了,以后我全部想起来,我一定会后悔。”


    “我是说,你可以阻止他暴露。”琴酒说道。


    “这个……”降谷零一声讪笑,坦白道,“我故意的。我只要他活着,但卧底什么的,太麻烦了,公安只要有我一个卧底就够了。只有我一个,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地位也更重要不是吗?”


    “还有呢?”琴酒不为所动。


    “让他继续查的话,拉弗格的身份会暴露,我也危险,所以我决定踢他出局。”降谷零老老实实地说道。


    “你想好了?”琴酒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降谷零当然明白这句“想好了”不是问他是不是确定要这么做,而是……


    “我安排好了。”他只是答道。


    下一刻,电话挂断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回头说道:“松田,你带hiro先走,回头就说……是我把他交给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等我跟他解释。”


    “那你呢?”松田阵平问道。


    “放心吧,琴酒才舍不得杀我。”降谷零笑得开心。


    松田阵平只觉得牙疼:恋爱脑没救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是个恋爱脑,但恋爱对象……起码不算太渣。


    不过,话虽如此,降谷零依旧很谨慎地全程用自己挡在前面。


    三人下了楼梯,直到进入狙击枪的死角,一直没等到琴酒再开枪,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关是过了。”松田阵平说道。


    “后面就是我的事了。”降谷零笑笑。


    “hiro回去后需要安排假死,我……”松田阵平想了想说道。


    “你不用,暂且一切照常。”降谷零打断。


    “啊?”松田阵平一愣,“虽然我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但保密程度肯定没你这么高,至少boss和朗姆肯定清楚,我不死一次能行?”


    “能行,你信我。”降谷零点头,很肯定地说道。


    “……好吧。”松田阵平确认他是认真的,终于应了,“我信你。”


    “你带他先走,等我消息。”降谷零按了按他的肩膀。


    “保重。”松田阵平郑重地说道。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丝后悔,不该走得这么早,只留下零一个人在组织里……但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哑然。


    谁说零是一个人了,这不是还有琴酒护着他吗?


    降谷零目送松田阵平背着诸伏景光离去,隔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办公楼。


    远远的,只看见黑暗里有一点火光明明灭灭。


    降谷零吓了一跳,几步冲上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丢到地上,迅速踩灭。


    “???”琴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都没跟这小混蛋算账呢,这又跟他发哪门子的脾气?


    “吓死我了。”降谷零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松田阵平可是说过,明火很有可能引起爆炸,虽然这里距离仓库不近,但万一呢!


    琴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座仓库,问道:“训练营里的档案,处置好了?”


    降谷零从口袋里抽出一页纸晃了晃:“拿走了拉弗格的,其他的没什么大用处,留给公安吧。”


    琴酒点了点头。


    说到底,他和公安在某些方面目标一致,未必不能合作。


    当然,单方面的。


    那些政府机构,只能利用,不能信任。


    “走吧。”琴酒背着枪包走在前面。


    降谷零眼珠子一转,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笑眯眯地问道:“琴酒,说实话,你是不是担心我才来的?”


    “你是担心我有危险,还是担心我丢下你跟人跑了啊?”


    “放心啦,我最重要的人永远是你……”


    “闭嘴!吵死了!”琴酒忍无可忍。


    “哦……”降谷零扁扁嘴,眼底却是带着光的。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远离的仓库,他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抓着引|爆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轰!”


    绚丽的烟火升空,染红的夜色。


    第88章 真真假假


    “朗姆那边怎么样了?”降谷零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夜景,突然问道。


    “很热闹。”琴酒的语气有点微妙。


    “有多热闹?”降谷零下意识问道。


    “日本公安、日本海上保安厅、海上自卫队,还有fbi、cia, 其他还有多少机构参与不确定。”琴酒愉悦地说道。


    降谷零“嘶”了一声, 手指在胸口默默画了个十字, 给朗姆默哀。


    这么大的场面,就算变成一条鱼,恐怕也游不出去。毕竟, 那么多的货物跑不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时间很短。”琴酒提醒。


    “放心吧, 我亲自出手,保证万无一失。”降谷零信心满满。


    “你最好是。”琴酒一声冷笑, “要不是因为你还有用, 我刚才……”


    “我有用, 我很有用的!”降谷零笑吟吟地打断, 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琴酒威胁的话被噎在了喉咙口,好一会儿才瞪了他一眼。


    降谷零“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很确定, 这十几年来, 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这么安定过。


    他不需要琴酒对他说喜欢什么的, 这辈子他也没指望过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词。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琴酒都能放过他, 足以说明了他在琴酒心里的地位。


    永远的“下不为例”,永远的“下次还敢”。


    降谷零是琴酒唯一的例外, 仅有的软肋。


    那就足够了。


    “还笑?后续你自己处理。”琴酒没好气,“我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降谷零不怎么在意, “昨晚拉弗格为了阻止苏格兰把情报送给公安,炸了训练营和苏格兰同归于尽了,两人都尸骨无存。”


    “他为什么要同归于尽?”琴酒反问。


    “为了保护我啊。”降谷零一声轻笑,“苏玳是从东京训练营出来的,组织里也不是没人知道。他是我的搭档,保护我的身份不是理所当然?”


    “除非他永远不露面,别小看了朗姆的情报网。”琴酒说道。


    “没必要。”降谷零摇了摇头,“一切如常就好。”


    琴酒皱了皱眉,提醒道:“boss和朗姆都知道拉弗格的身份。”


    “是啊,毕竟是混进了机动队的核心成员,这枚暗子放弃了太可惜。”降谷零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我找了个手下易容成松田阵平的模样继续潜伏,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机动队都是拆弹高手。”琴酒无语,“那是随便谁都能冒充的吗?”


    “我啊。”降谷零一挑眉,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不会拆。一张脸皮而已,又不是不能公用,谁知道脸皮下面是谁呢,只要身份在就行。”


    琴酒张了张嘴,想反对,但这歪理……好像又找不到明显地破绽。


    “我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同样也能把真的变成假的。我是苏玳啊。”降谷零一抬下巴,脸上满满的自信,神采飞扬。


    很快,车子停留在东京湾码头不远。


    降谷零拿出易容工具,对着后视镜,迅速在脸上涂抹起来。


    琴酒从后面拿过一个包,里面居然是两套军装!


    “好了。”降谷零照了照镜子,又开始给琴酒易容。


    等他们下车时,已经是两个自卫队军官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依旧精神奕奕,旁边的护卫看起来就身经百战。


    “咳咳。”降谷零咳嗽了几声,调整了嗓音,再说话就苍老了不少。


    他的伪音学得不精,那也是和贝尔摩得比。日常情况下,只要不是扮演声音差距太大的角色,基本还是够用的。


    “走吧。”一瞬间,他的气质也仿佛换了个人。


    萩原研二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郊外的面粉厂发生爆炸,需要机动队紧急出动。


    他没找到松田阵平,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先跟着队伍出发。


    当他到达的时候,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和纵火课的弓长警部都已经到了。面粉厂的火势基本已经扑灭,消防正在检查火场,确保不会死灰复燃。


    “怎么样?”萩原研二大步走过去。


    “萩原队长。”弓长警部对他点点头。


    纵火课和机动队打过的交道不少,并不陌生,他就直接说道:“麻烦你跑着一趟了,现在的问题是,按照目击者描述,他在距离面粉厂一里外的国道上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然后火焰瞬间冲天,明显是大型爆炸,需要的炸弹数量不少。然而,消防刚刚说了,火场里并没有找到□□的残留,考虑是电路老化或者煤气管道爆炸……”


    “不会。”萩原研二摇了摇头,“电路老化造不成这个规模,这边也没有煤气管道经过。”


    “那萩原队长认为爆炸源可能是什么?”目暮警部也问道。


    萩原研二盯着废墟,沉思了一阵,突然问道:“爆炸的地方是仓库?里面堆满面粉?”


    “对。”目暮警部很肯定。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造成爆炸,不需要炸弹。”萩原研二沉吟道。


    “什么办法?”目暮警部惊讶道,“这里是面粉仓库,可不是火|药库。”


    “面粉有时候和火|药没区别。”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到了风叶的残骸,想必仓库原本装有通风用的换气扇。如果是我的话,事先划破装面粉的袋子,让面粉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把换气扇拆下来,反装回去——”


    “把换气扇装反?”几人面面相觑。


    “换气扇反过来装,原本的排气除尘就会反过来变成向仓库里吹风,而这时候仓库里洒满了面粉,被风一吹,面粉飘起来,分布在空气里——”萩原研二说道。


    “粉尘爆炸。”弓长警部脱口而出。


    “对,等空气中的面粉颗粒浓度达到比例,一点火花就能引起大爆炸。”萩原研二肯定道。


    “这是早有预谋啊。”目暮警部说道。


    “可惜烧成这样子了,恐怕很难找到证据,我说的方法,也只能是个可能性,很难被证实。”萩原研二一摊手,无奈地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久,萩原研二才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设计了这场爆炸的人,一定会炸弹非常熟悉。”


    就在这时,又是几辆警车开了过来,不过这次下来的警察明显气质上很不一样。


    “抱歉,这边由我们公安接手了。”领头的寸头警察一脸严肃地走过来,亮出证件,“我是公安部的风见裕也。”


    “公安?”目暮警部怀疑地看着他,“为什么公安要插手这个案子?”


    “公安机密,无可奉告。”风见裕也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连个理由都不能给吗?”在场的人都很不高兴。


    大半夜就被叫起来勘测现场,然后又突然被告知没你们的事了回去继续睡吧——谁咽的下这口气?何况这个公安的态度就让人听他说话就生气。


    “抱歉,职责所在。”风见裕也冷冰冰地说道。


    萩原研二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点诧异,赶紧悄悄接起来:“小阵平,怎么了?大半夜你不在宿舍跑哪儿去……哎?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吧?……好。”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一片严肃。


    “萩原队长,怎么了?”目暮警部问道。


    “既然有公安接手,那这里就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先撤啦。”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示意机动队的其他队员跟他一起撤退。


    “哎?”目暮警部也傻眼了。


    虽然都说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脾气是两个极端,但萩原研二……脾气好得过头了吧?这都不生气?


    “好了。”另一边,松田阵平放下电话,一脸无奈,“公安已经到了,你能不能好好躺着?左臂一枪,子弹穿透了没留在体内,但失血太多,要是不好好治可能会留后遗症的!”


    “我没事……”诸伏景光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缠满了绷带。


    “没事个屁!”松田阵平忍不住要骂人,“你胸口的一枪,照着心脏打的你知不知道?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都打穿了。”


    “所以,我为什么还活着?”诸伏景光不解。


    “你中的是麻醉弹你自己不知道?”松田阵平莫名其妙。


    “……麻醉弹?”诸伏景光的表情裂开了。


    “你真的不知道?”松田阵平看他的眼神更无语,好一会儿才说道,“幸亏是麻醉弹,威力也不够,加上手机挡了一下,要不然你早就没了。”


    诸伏景光脑袋里一片风暴:麻醉弹?苏玳的枪里装的是麻醉弹?在地下枪战的时候明显是正常的子弹,什么时候换的?是想抓他活口吗?那他为什么醒过来会在医院,而且旁边会是松田阵平?


    疑问实在太多了。


    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送我来医院的?”


    “我找得到你吗!大半夜的零打电话给我叫我来照顾你……你们俩到底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是zero?”诸伏景光一惊,下意识用能动的右手去摸手机,然后发现手机上一个破洞,显然是开不了机了。


    “他说没事,过几天联系你。”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他真的没事?”诸伏景光追问,“他的声音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挺好的吧?”松田阵平说道。


    诸伏景光的心更乱了。当时的天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玳没杀他也没抓到他难道是因为zero?那zero是不是暴露了?也不对,如果他们暴露了,zero就应该跟他一起逃离了。


    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能……zero干掉了苏玳吧!


    “阿嚏!”降谷零打了个喷嚏。


    “齐藤幕僚长!”海上自卫队的士官们纷纷敬礼。


    降谷零高冷地点点头,走进潜水艇。


    总觉得鼻子有点痒,肯定是松田在背后骂他!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应该还有一两章的样子。


    第89章 鱼雷


    “齐藤幕僚长!”潜水艇上驻守的最高长官白石一等海佐赶紧跑过来, “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降谷零平淡地答道,“拥有潜水艇的犯罪分子,还有那么多的军火, 真是太嚣张了。”


    “幸好情报及时。”白石眉头紧锁, “只差一点点就被他们逃走了, 就这样我们真正抓到的也都是小喽喽,幸好潜水艇和军火扣下了。”


    “我们去看看俘虏。”降谷零说道。


    “这边。”白石赶紧在前面带路。


    降谷零一边走,一边记下路。琴酒跟在他身后半步, 扮演一个沉默可靠的护卫。


    “就是这里了,暂时都集中关押在一起, 晚点还要和公安部那边商议。”白石说道。


    打开门,一间不到30平的舱房中, 整整齐齐蹲着近二十人。一群人排着队, 手被铐在墙上的管道上, 看起来像是……一群鸭子?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 好不容易忍住没笑出来,又问道:“缴获的军火运走了吗?”


    “尚未。”白石答道, “这艘潜水艇才是缴获的最大的军火, 天亮后直接开回基地就是。”


    “那就好。”降谷零满意地点头。


    下一刻,琴酒毫无征兆地动手, 一记手刀劈在白石脖子上。


    这一下,把所有俘虏都看傻了, 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降谷零在他们身上扫过去, 指了指当中一个:“就你吧。”


    “啊?我?”被指到的那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降谷零走过去,拿出一根铁丝, 三两下打开手铐,把他拎起来, 往昏迷的白石身边一扔:“跟他换衣服,速度快!”


    “啊?”那人傻乎乎地看他。


    “组织还有这么蠢的?还是朗姆的手下特别蠢?”降谷零嫌弃道。


    “你……是来救我们的自己人?”那人这才反应过来。


    “动作快点。”降谷零不耐烦。


    “哦哦。”那人如梦初醒,赶紧扒白石的衣服。


    “有没有有代号的?”琴酒问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角落里才有人开口:“我的代号金巴利,你们是?”


    琴酒只是把降谷零留下地钢丝丢了过去。


    金巴利能拿到代号,能力还是有的,开手铐这种事只是必修课。


    “换好了!”旁边传来喊声。


    “给我。”降谷零从琴酒手里接过公文包,匆忙从里面拿出道具,往两人脸上涂抹.很快,除了衣服,两个人连脸都互换了一张。


    要不是这一切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的,谁也不会想到两人已经互换了身份。


    “把他铐过去。”降谷零收拾东西,一边踢了一脚白石。


    “是是。”金巴利咽了口口水,把白石当成组织成员铐好,又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苏玳?”


    “为什么我不是贝尔摩得?”降谷零笑了起来。


    “贝尔摩得在美国,应该回不来。”金巴利老实地答道。


    “算你聪明。”降谷零不置可否,又喊道,“白石。”


    无人应答。


    “叫你呢。”降谷零又踹了一脚那扮成白石的组织成员。


    “哎?”那人愣了一下才道,“苏玳大人,我叫村中……”


    “我管你叫什么,你现在是白石,给我把背挺直了!”降谷零没好气。


    “是!”村中大声应道。


    “很好。”降谷零点点头,回头问道,“现在怎么做?潜水艇上的自卫队,比我们想象得多。”


    “问题不大,只要出海就行。”琴酒答道。


    潜水艇不是那么好围堵的,海上自卫队也是抓住了组织和黑|手党交易时浮上海面的机会,要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那就速度快,迟则生变。”降谷零赞同。


    “你去控制驾驶室,其他的自卫队交给我。”琴酒说道。


    “没问题。”降谷零朝着村中勾了勾手指,“你认识潜水艇里的路吧?带路去驾驶室,自信点!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要是演砸了我弄死你。”


    “是!”村中一个激灵,大声应道。


    “控制了驾驶室就冲出去,必要时送他们一颗鱼雷。”琴酒冷声说道。


    “我办事你放心。”降谷零给他一个飞吻。


    “……”琴酒黑了脸。


    要是降谷零对他做这个动作还能忍,换成齐藤这张满是橘子皮的老脸……呕!


    降谷零却仿佛毫无所觉,得意洋洋地走了。


    琴酒揉了揉太阳穴,回过头:“金巴利。”


    “在!”金巴利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得浑身僵硬。


    他亲眼看到了神奇的换脸,组织里有这样的易容技术的人,除却不可能在这里的贝尔摩得,就只有苏玳了。而这个男人,原本他以为是苏玳的下属,但他刚刚发号施令的坦然态度,要说苏玳是他的下属还差不多。


    金巴利是朗姆的直属,没和东京这边的代号成员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苏玳的难缠。能让苏玳这么听话的人,只有……琴酒!


    琴酒亲自来了!


    这会儿,他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高兴、恐惧、担忧,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落在官方手里,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不是榨干价值后坐牢,就是被组织灭口,如今居然奇迹般的得救了,当然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出手的不是朗姆,而是一向和朗姆是死对头的琴酒!


    这次朗姆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损失了大批人手、一艘潜水艇,丢掉了大批军火,肯定会迎来boss的怒火。可这个错误如果被琴酒补上了……那以后琴酒在boss心里的地位……想想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这次就算顺利脱险也前途无亮。


    “愣着干什么?”琴酒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不愧是朗姆的手下,废物!


    “那他们……”金巴利回过神,看向被还被铐着的同伴。


    “回头再说,麻烦。”琴酒一声冷笑,当先走了出去。


    他可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一群小废物去郊游,还不如乖乖在这儿呆着,免得碍事!


    说实话,若非他对潜水艇的结构不熟,需要金巴利带路,这蠢货也该一起被铐着!


    金巴利没由来的一阵恶寒,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前途不前途的再说,眼下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啊。


    医院。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躺着啊。”松田阵平抓狂。


    “zero还没消息,我怎么能安心。”诸伏景光忧心忡忡。


    松田阵平朝天翻了个白眼,想说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那可是连冷血的琴酒都徇私护着的人,说出去谁会信!


    有琴酒在,谁出事了他都不会出事!


    “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诸伏景光已经‘死’了,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诸伏景光一怔。


    “你要是还在外面蹦跶,零才真的要出事。”松田阵平说道。


    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警察医院这边,零的那个联络人,叫什么风见的打过招呼,不会泄露你的身份。”松田阵平说道,“公安应该有安排,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诸伏景光疑惑地看他。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隐晦地说道:“你暴露的这件事,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叫苏玳的组织成员就好像早知道你会去一样,事先在那儿等着你,对吧?”


    “对,按理苏玳这样的代号成员,没事不会去训练营,尤其是今晚这么重要的时间点。”诸伏景光很肯定。


    “但是,他知道你会去,却不知道零会和你一起去。”松田阵平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了一声,“我之前和zero讨论过,警视厅上层应该有组织的卧底。”


    “你知道就好。”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所以,你假死这件事,干脆交给风见警官操作。他是零的联络人,如果他有问题,先出事的就是零,可见这个人可以信任。”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凝重地点点头。


    “轰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雷的声响,整幢住院大楼都震动了一下,桌上的杯子翻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打雷?不……这是地震了?”诸伏景光错愕,“这么大的地震,居然没有警报?”


    “不太像地震。”松田阵平扶着墙,一手按住晃动的吊瓶,有点惊疑不定,“刚才的雷声……”


    好像不太像雷声啊?


    “那是海啸?那个方向。”诸伏景光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隐隐透着红,却不像日出的那种红。


    “不是吧……”松田阵平喃喃自语,皮肤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降谷零搞出来的事,问就是直觉!


    “呯”的一下,病房门被人重重地打开了。


    “哟,Hagi,回来了啊。”松田阵平打了个招呼。


    “赶紧离开这里,不安全。”萩原研二的脸色很严肃。


    “怎么回事,这动静该不会是恐怖|袭击空袭东京吧?”松田阵平随口说道。


    “没全对,但差的不多。”萩原研二没笑。


    “……啊?”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萩原,刚刚的声音是爆炸吗?”诸伏景光问道。


    “我觉得和炸弹不太像。”松田阵平沉吟。


    “不是炸弹。”萩原说着,微微一顿,“有人朝海上自卫队临时营地发射了一枚鱼雷。”


    松田阵平:!!!零那家伙玩得好大!


    诸伏景光:???鱼雷?我的耳朵可能有毛病!


    第90章 告白


    “有伤亡吗?”诸伏景光脱口而出。


    “及时发射诱导弹中途拦截了, 但距离东京湾太近,沿海都有影响,上面已经紧急发布海啸预警了。”萩原研二的脸色很沉重。


    “那就好。”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所以, 哪里来的鱼雷?”松田阵平问道。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 苦笑道:“今晚自卫队不是有个大行动吗?听说截获了一艘潜水艇……”


    “你的意思是, 有人把潜水艇又抢了回去,还发射了一枚鱼雷?”松田阵平确认。


    “应该是这样的。”萩原研二点点头,“现在上面已经乱了, 你们知道吗?劫持潜水艇的犯罪分子,居然是海上自卫队的最高长官, 齐藤幕僚长!”


    “真的假的?”松田阵平一脸不信。


    “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诡异的是, 齐藤幕僚长今天根本没出门!警卫敲开他家的门,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松田阵平:……


    他没问过降谷零今天的其他计划, 他一个要退出的人, 不知道才最好。如果降谷零需要他帮忙,自然会开口的。


    ——比如炸了训练营。


    所以他花了半个晚上改造了面粉厂仓库的换气扇, 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粉尘爆炸。


    但是, 能冒充齐藤幕僚长,除了降谷零也没有别人了。贝尔摩得可还在地球另一边执行任务呢。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 不仅头痛,心更冷。


    这种手段, 毫无疑问是苏玳的手笔。算算时间, 苏玳从训练营匆忙离开就是去做这件事。但就算再急,难道给他补一枪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 苏玳把他麻醉了想抓活口,但海上的交易出事, 他赶着去救场,喊了别人来带他回去,这中间被zero抓住时间差救了他?好像也不是说不通,就是太巧合了点。


    而让他更心惊的是组织的手段。冒充齐藤幕僚长,那可不是人去了就行的,事先肯定要有电话通知,还得保证真正的幕僚长不会突然出现——不仅是公安,海上自卫队,甚至国会,大概也有组织的卧底。


    “诸伏,你还是先休息吧。”萩原研二说道。


    “我说好几遍了,他死活不听。”松田阵平抱着双臂,没好气道。


    “我怎么睡得着。”诸伏景光苦笑。


    “随他去。”松田阵平摇摇头。


    也不是不能理解,连他这样基本知情的人都担心得一颗心高高吊起,何况是蒙在鼓里的诸伏景光。


    若是诸伏景光现在真的能安心睡觉,他反倒是要怀疑零的付出值不值得了。


    “明天早上还得地震。”萩原研二喃喃自语。


    松田阵平眼底有一丝心虚一闪而过,立刻扭过头去。


    “但愿zero没事。”诸伏景光说道。


    “最后一个。”琴酒淡淡地说了一句。


    金巴利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战术,只是从头走到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此而已。


    当然,除了几个反抗太激烈的,大部分人都是伤而不死。


    “拖走,去检查一遍有没有躲起来的,把我们的人放了,补充到各个岗位。”琴酒吩咐道。


    “啊,是!”金巴利一个激灵,赶紧拖着那重伤的自卫队员,跑着去了。


    琴酒一声冷笑,走进了驾驶室。


    这里倒是比外面干净得多,看不见什么血迹,只是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


    “快来帮忙!”降谷零一脸烦躁,“我们两个人很难操控这么大一艘潜水艇逃亡,我没长八只手!”


    “我叫金巴利去放人了。”琴酒淡淡地答了一句,还是替他接手了一部分。


    “没想到这么顺利。”降谷零笑眯眯的,一边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旁边的村中似乎呆了呆,又往这边偷看过来,似乎在想,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任由他打量,仿佛并不在乎自己的真容曝光。


    琴酒一声哂笑,同样卸了易容。


    “还是这张脸顺眼。”降谷零眉开眼笑。


    “嗯……”角落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咦?还有醒着的啊。”降谷零一挑眉,走过去,用力踩了一脚——


    “嘭!”


    “好了。”他走回来,就好像踩了一只蚂蚁似的。


    很快,金巴利就带着所有幸存的组织成员过来,潜水艇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开始全速前进。


    “琴酒大人,后面有追兵,一直咬着我们不放。”金巴利喊道。


    琴酒抱着双臂靠在后方的墙上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


    降谷零扁扁嘴,直接说道:“给他们发信息,就说,再追的话,我把俘虏全部放进鱼雷发射管,和鱼雷一起发射出去!叫他们停下,我们出了雷达范围,自然会放人。”


    “是。”金巴利恍然大悟,难怪这两位只把大部分自卫队员打伤控制而不杀呢,原来在这儿等着。


    “等等。”琴酒睁开眼睛。


    “这样不行吗?”降谷零怔了怔。


    “行,不过……消息不是发给自卫队,也不是发给他们上司,而是发给……电视台!”琴酒勾起唇角,一声狞笑,“就说,境外匪徒绑架了几十名自卫队军官,正在乘船逃跑。海上自卫队不顾人质性命,下令发射鱼雷。”


    “这可真是会颠倒黑白的。”降谷零乐了,对着金巴利点点头,“就这么发送吧。”


    “是。”金巴利见他们意见一致,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听话地干活去了。


    “由下而上,舆论裹挟。”降谷零喃喃自语。


    琴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道,“一艘潜水艇加上这批军火的威胁太大了,上面那些家伙未必愿意换,政治本就是肮脏的东西。”


    降谷零会意,这件事如果被压下去了,一个水花都不会有。但如果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就算国会也要考虑一下民意。何况他们还弱化了一下,没提及潜水艇和军火呢。


    “琴酒大人,苏玳大人,我们这是……往哪儿走?”金巴利问道。


    “先绕几圈,等脱离追击再说。”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金巴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了回去。


    他倒是想和朗姆联系一下,但手机什么的,被俘虏的时候就被搜走了。目前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只有潜水艇上的通讯系统,他相信,现在提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被琴酒一枪崩了。


    “他们发来消息了!”村中喊了一声。


    “同意了?”琴酒毫不意外。


    “自卫队同意不再追击,放我们离开,我们需要把人质留在途径的小岛上,并且给他们留下手机。”村中说道。


    “没问题。”琴酒点头应允。


    “琴酒大人,那些自卫队员,要不要……”金巴利眼底一寒,做了个杀的手势。


    “你想把整个自卫队惹毛了,再追着我们不放?”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哪怕脱离了雷达搜索,但毕竟还在日本的海域范围内,真的把自卫队捅炸了,以后也会很麻烦的。


    “哦……”金巴利讪讪地低头。


    一小时后,潜水艇浮出海面,将那些自卫队员扔在岛上,留下两部卫星电话。


    死是死了几个,但大部分人及时救治的话,问题不大,包括那个倒霉的白石。


    琴酒又绕了两圈,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这才输入坐标,赶往之前藏着集装箱的小岛。


    有金巴利和一群苦力在,根本用不着他和降谷零动手,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潜水艇里的军火运出来,装箱密封,用锁链锁在一起,然后推入大海。


    金巴利的脸色很难看,他又不傻,琴酒把军火藏起来,分明就是自己吞了,不会还给朗姆的意思。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把我的潜水艇打扫一下,血迹擦干净。”降谷零吩咐道。


    “苏玳大人,这艘潜水艇是……”金巴利争辩。


    “我抢回来的,朗姆好意思要回去?”降谷零一声冷笑。


    “大家都是组织的人,你们已经留下那批军火了,还不够吗?”金巴利愤怒地盯着他。


    作为一个能拿到代号的成员,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脾气。


    “不够!”降谷零一挺胸,回答得毫不犹豫、理直气壮。


    “琴酒大人……”金巴利转头去看琴酒,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他想要,有意见让朗姆来找我。”琴酒抬了抬眼,不在意地说道。


    “好,那我现在联系朗姆大人。”金巴利忍着气说道。


    “呯!”一声枪响。


    金巴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心脏出现的血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砰然倒地。


    “还有谁有意见?”琴酒的伯|莱|塔在指尖一转,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没、没有。”村中颤声说道,“我们、立刻打扫!”


    看着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驾驶室,降谷零不满地撇了撇嘴:“一群笨蛋,也不知道先把这家伙的尸体扔出去。”


    “都是将死之人,跟他们计较什么。”琴酒嗤笑。


    他和降谷零在这群人面前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全是死人了,能多活这一天唯一的价值就是干完这些体力活。


    “琴酒最好啦。”降谷零抱着他蹭了蹭。


    琴酒盯着他,直看得他的笑容都僵硬起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你背叛我,不但你要死,凡是你在意的人——我会全部送下去陪你。“


    “可是我最在意的就是你啊。”降谷零眼巴巴地看着他。


    琴酒的眉心一动,一声冷哼:“蜂蜜陷阱不要用在我身上。”


    “只有蜂蜜,没有陷阱。”降谷零笑了,毫不介意他的枪口,继续蹭了蹭,在他发飙之前,举起一只手,认真地说道,“我发誓,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论生死,不问前程,只有你。”


    一时间,驾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记住你的话。”琴酒的语气缓和下来。


    “记得牢牢的呢。”降谷零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琴酒看着他的笑颜,默默叹息。


    他承认自己心软了,又或许是那句“不论生死,不问前程”的承诺……或者说是告白太过诱人。


    警察医院。


    诸伏景光一手拿着自己的新手机,眉宇间满是焦虑。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但他又不敢先给降谷零发消息,就怕降谷零那边不方便,他会坏事。


    “呜——”突然间,屏幕亮了起来。


    “是小降谷吗?”旁边的萩原研二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和免提。


    松田阵平过去反锁了病房门,三人凑在一起,谁也没先出声。


    “活着呢,苏格兰。”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听到这个声音,诸伏景光眼神一缩,脱口道:“苏玳!”


    “是我啊,看来你记得我的声音,真是荣幸呢。”降谷零轻笑道。


    “你有什么目的?”诸伏景光的眼神很冷,拳头攥紧了。


    苏玳知道他没死——那零呢?他没事吗?


    “放心吧,在组织眼里,你已经死了。”降谷零悠然说道,“对于救命恩人,起码说声谢谢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诸伏景光打断。


    “跟你做个交易。”降谷零的声音压低了,“放你一马,留个人情好相见,不用这么大敌意。”


    “你想……投诚?”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留条后路罢了。”降谷零微笑,“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充当你在组织里的线人,你帮我除掉威胁……合作双赢是不是?”


    诸伏景光沉默不语。


    “你想跟你的上司商量的话,我可提醒你了,组织的耳目……无处不在。”降谷零加了一句。


    “我知道。”诸伏景光很快冷静下来,“我不信你,既然要合作,你是不是该拿出诚意?要不然,我会觉得,你只想把我,把公安当成你在组织里排除异己的一把刀罢了。”


    “哎,何必说得这么明白呢,你的命就是我的诚意了,或者……再加上一条命?”降谷零的语气上挑,充满了玩味。


    诸伏景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松田阵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往旁边挪了挪。


    他真的佩服降谷零,用苏玳的身份跟景光谈判,筹码是波本的命……让他无言以对又难以言喻。


    “另外,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降谷零笑着报出一个名字,“朗姆的人,不用谢。”


    诸伏景光听过这个名字,是警视厅一个普通警察,更心惊与组织的渗透能力。


    许久,他终于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好”。


    “合作愉快。”降谷零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呯!”萩原研二一拳砸在床边。


    松田阵平闭眼,深呼吸:降谷零,你最好一辈子别被扒了身份,否则这俩要揍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搞定!”降谷零笑眯眯地放下手机。


    琴酒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轻易就同意降谷零放走一个公安卧底的,在公安埋下一条线,作为刺向朗姆的刀,苏格兰……再合适不过了。


    “琴酒大人,都清理干净了。”村中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你们可以滚了。”琴酒说道。


    “啊?”村中一愣。


    “去岛上,码头有一艘游艇,挤挤能坐下。”降谷零笑道,“我只要潜水艇,可不要朗姆留下的垃圾。”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没人敢反驳,只能下了潜水艇。


    “朗姆挑手下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降谷零低笑。


    两人坐在潜水艇上,静静地看着那些人游上岛。


    忙了一天一夜,降谷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往琴酒身上靠了靠。


    琴酒微微一动,用身体遮住了黄昏的海风。


    夕阳下,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风衣下摆一起扬起。


    “吃了一天压缩饼干,我想吃大餐。”降谷零抱怨了一句。


    “需要把潜水艇藏起来,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东京。”琴酒淡淡地说道。


    “那我也不要吃压缩饼干了。”降谷零说道。


    琴酒没答话,只是看着幽深的大海。


    “我们找个地方去抓鱼来烤吧!”降谷零兴致勃勃。


    “无聊。”琴酒嗤笑。


    “哎呀,走啦走啦。”降谷零笑着推了他一把。


    两人重新钻进潜水艇,很快,海浪翻涌,潜水艇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小岛背后一艘游艇驶向本土的方向。


    太阳快要沉没到海平线以下,突然间,海面上爆开一团火花,灿烂夺目,仿佛落日余晖最后的倔强。


    作者有话说:


    爆字数了,那就这样吧。晚上我整理一下,明天早上9点准时第二卷,恢复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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