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脱敏治疗
最终, 诸伏景光做的饭菜,还是少不了芹菜。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冰箱里的菜有一大半是芹菜, 如果排除芹菜, 就不够三个人吃了!
不过,就算白井澪对芹菜过敏,那至少他和黑泽阵可以吃, 把其他菜留给白井澪就行了。
降谷零苦大仇深地咬了一口萝卜,筷子飞快地伸向离他最远的清炒芹菜。
“不行。”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的筷子。
“能治好的!”降谷零坚持。
“不行!”诸伏景光严肃地拒绝, “过敏是病理性问题,不是心理性的, 一个弄不好, 急性过敏症是会导致死亡的!有些愚昧的家长总觉得孩子是矫情, 多吃点就能脱敏, 这是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
“可是,我吃了几次了也没什么大事。”降谷零说道。
“你确定没事?”诸伏经怀疑。
——如果吃了没事, 那还叫过敏吗?
“没事!”降谷零眼睛一转, 坚定地回答,“也许我的过敏已经好了呢!小孩子体质弱, 有些过敏反应长大了自然就没有了。”
诸伏景光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他吃吧。”琴酒叹了口气。
诸伏景光见状, 也实在不好再阻拦, 毕竟他只是个外人,只是做好了万一有事就马上打急救电话的准备。
然而, 看着白井澪消灭完了一盘芹菜,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才算勉强放心。
大概确实是如白井澪所说,长大了,体质就变了吧?
吃完午饭,降谷零借口上三楼午睡,琴酒回书房,诸伏景光刚收拾完厨房,就接到了柯南的电话:“炸弹?”
“是的。”柯南站在围观的人群后面打电话,“幸好我看过普拉米亚的炸弹照片,多留了个心眼。果然,门上有机关,一关上门就会启动炸弹。没有人受伤,涩谷的警察正在维持治安,萩原警官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
“那就好。”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成为普拉米亚的目标?”
“不是我。”柯南摇头,“我是跟着毛利叔叔他们一起去见村中夫妇的,村中先生的未婚妻克里斯蒂娜小姐收到朋友的短信,让她去拿一件礼物。克里斯蒂娜小姐正在筹备婚礼没空,兰……姐姐自告奋勇帮她去拿,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这样啊。”诸伏景光皱起了眉,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诸伏警官,普拉米亚的目标,是克里斯蒂娜小姐吗?”柯南问道。
“目前还不确定,我会让公安过去。”诸伏景光说道,“你自己小心,再看到可疑物体马上找萩原警官或者松田警官,明白吗?”
“嗯!”柯南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柯南君好厉害,感觉你比爸爸还像个靠谱的侦探呢。”毛利兰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啊哈哈哈……大概是因为我看得多。”柯南傻笑。
“也是,柯南君的爸爸也很厉害的。”毛利兰感叹。
柯南的表情有点纠结……好吧,他爸确实在推理上很厉害,这话似乎也没毛病。
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思考了许久,又将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再梳理了一遍,却始终想不通异样感来自哪里。
就好像是明明真相已经近在眼前,却被一层薄纱阻隔了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忽然间,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黑泽先生。”诸伏景光站起来,“要出门吗?”
“去买点菜,顺便买药。”琴酒不动声色地答道。
“药?是不是白井小姐过敏……”诸伏景光吓了一跳。
“别咒我啊,诸伏警官。”降谷零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气呼呼地说道。
“……”诸伏景光哑口无言。
只见女孩原本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上冒出了不少红色的痘痘,东几颗西几颗的,实在是有碍观瞻。
这也……确实是过敏症状,但只是发痘的话,只要不介意美丑,确实也不算大问题。
“习惯了,涂点药,两天就好。”琴酒一摊手。
诸伏景光不禁哭笑不得。
“我就说脱敏治疗是有效的!”降谷零仿佛不在乎这张半毁容的脸,还有点得意,“第一次过敏的时候,痘痘发了整张脸,高烧了几天,折腾半个月。到现在一次比一次发作轻,今天吃了那么多,就只有十几二十颗,看起来很快就会好了!”
诸伏景光摇摇头,实在不好说什么。
“就是不太好看,晚饭给我端到房间吧,今天不想下来了。”降谷零笑嘻嘻地挥挥手。
“走吧。”琴酒说道。
诸伏景光拿起车钥匙,作为贴身保护者,跟着出门。
降谷零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车子离开别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顺手撕了面具,换衣服出门。
白井澪脸上出疹子不想见人嘛,很正常。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证人就是黑泽阵和诸伏景光本人。
顺便,他还吃到了hiro做的芹菜料理,一举两得!
琴酒带着诸伏景光在市区绕了一圈,买了治疗皮肤过敏的药,又去超市。
当然,买菜就是诸伏景光的活了,指望琴酒看得出怎么样的菜新鲜吗?
只是,路过蔬菜区时,琴酒又抓了一把芹菜放进购物车。
“还吃?”诸伏景光不解。
“零是个要强的人,他不允许自己有弱点。”琴酒解释了一句。
“但是……”诸伏景光很纠结。
所以你明知道她吃了过敏还给她吃?真的很难评你是太爱还是不爱啊!
“看过医生,不影响。”琴酒补充。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算了,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此时,降谷零坐在涩谷街头一家咖啡馆里,手指轻轻敲着笔记本电脑。
村中努是名人,他的照片在网上就能找到。连带着他的未婚妻,克里斯蒂娜·丽莎尔的照片一起。
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的。
这是一张婚纱照,中年结婚的男人笑得腼腆,原本显得凶悍的脸看起来都没这么可怕了。他身边的金发女子雍容美丽,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尤其眉心的桃花花钿看起来就很出挑,两人很是般配。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克里斯蒂娜身上,仔细看了一会儿,手动放大了那张脸,眉心皱得死紧。
许久,他把放大的图截屏,发送邮件,然后一个电话打过去。
“啊啦,难得见到零会主动找我呢。”贝尔摩得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
“少废话,我刚刚发了你一张照片,你看看。”降谷零没好气道。
“嗯?”贝尔摩得怔了怔,停了一会儿,似乎去翻了邮箱,这才回答,“没易容,是真的脸,这个你还判定不了,需要问我?”
“不是易容,我让你看她眉心的妆容。”降谷零直接说道,“是画上去的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花钿?”贝尔摩得沉吟道,“按理说,这种妆容是画的或者贴片都有可能,不过她这个……似乎是刺青?”
“刺青?”降谷零一顿,眼神明显兴奋起来。
“我确定。”贝尔摩得说道。
“ok。”降谷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干脆利索地挂电话。
贝尔摩得:???用完就丢,过河拆桥的混蛋!
“刺青……呵。”降谷零一声嗤笑,“找到你了……普拉米亚。”
他接到松田阵平的通风报信,柯南和毛利兰帮克里斯蒂娜取东西,差点被普拉米亚的炸弹炸死——普拉米亚有可能和村中努夫妇有仇。但也有可能,柯南那个小鬼才是真正的目标,谁叫工藤新一总会发现点平常人不会注意的细节。说不准就是他无意中抓到了普拉米亚的弱点本人还不自知,这才会被灭口呢。
这样一来,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可就完全颠倒了。
三年前,普拉米亚挨了莱伊一记狙击爆头,当时他还能爬起来逃跑,应该是面具质量过关,挡住了致命伤。但那毕竟是近距离狙击,不可能毫发无伤。内部的伤害可以治疗,可皮肤表面的伤疤,目前的医疗技术还做不到将弹头造成的撕裂和灼伤修复如初。
不过普拉米亚如果是个女人的话,用化妆技术掩饰一下伤痕也不是太难。比如……贴花钿!
“还真是个群魔乱舞的万圣节。”降谷零一耸肩。
琴酒坐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诸伏景光聊着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村中努的未婚妻克里斯蒂娜是普拉米亚。——Rei】
琴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怎么了?”诸伏景光随口问道。
“零问我有没有给他买冰淇淋。”琴酒答了一句。
“冰淇淋的话,半山别墅的小卖部有卖?从市区带回去就化了呢。”诸伏景光说道。
“在小卖部停一下好了。”琴酒说着,回复道:
【自己处理。——Gin】
“了解。”降谷零得到回复,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安室先生?”刚走出咖啡馆,不远处传来惊讶的声音。
“快斗?”降谷零一转头,有些意外居然看到了黑羽盗一。
“警察打电话到我爸的手机,让他来接柯南。”披着黑羽盗一皮的黑羽快斗小声抱怨道,“那个小鬼,一撒手就没!明明说了在现场等我的!”
降谷零暗叫了一声不好。
工藤新一基本上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只要不碰上案子。他能出尔反尔,一定是临时遇到了重要的线索,不管不顾就追上去了!
“怎么了?”黑羽快斗问道。
“没事,孩子不听话让大人担心就该打屁股。”降谷零笑得满脸黑气。
——普拉米亚是我的战利品!
第152章 无限套娃
回到半山别墅, 诸伏景光把东西拿进厨房,琴酒提着冰淇淋上楼。
做晚饭的时间还早,诸伏景光也打算回房间关注一下普拉米亚的案子进展。刚上二楼, 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对话声, 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好像是白井澪在抱怨冰淇淋买的不是喜欢的口味,然后是黑泽阵的温柔低哄。
“啪”的一声,房门关上, 就听不见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失笑。
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冷冰冰不好接近的男人,在女朋友面前也是另一副面孔嘛。
然而此刻, 楼上的琴酒确实是另一副面孔:想把降谷零抓到训练场揍个半死的面孔。
他播放的是降谷零发到他手机里的一段录音——为了怕衔接问题,两个人的对话都是降谷零自己切换声音录的, 要不然琴酒都不敢相信自己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降谷零……小混蛋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放完录音, 他愤愤地删除了文件。
“阿嚏!阿嚏!”降谷零连打了两个喷嚏。
“安室先生感冒了?”黑羽快斗问道。
“没有, 肯定是有人在骂我。”降谷零揉了揉鼻子, 露出一个笑容,“不用这么客气的, 老师。”
“是, 安室君。”黑羽快斗叹了口气,生无可恋。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身份暴露,他总觉得……在安室透面前有点发憷。
“说起来,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降谷零突然说道。
“啊, 听说涩谷这边有万圣节游行,很热闹。安室君想来看吗?”黑羽快斗问道。
“如果有人陪的话。”降谷零却笑了起来。
黑羽快斗一怔, 这才想起眼前的人的身份,不由得问道:“一个人会很寂寞吗?”
“也不是。”降谷零歪了歪头, 没突然问道,“你觉得,组织里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哎?”黑羽快斗被他的问题弄得一呆,好一会儿没说话。
“就那样,没有灯光的屋子里,一群人坐着,面无表情地谈论今天要去杀谁那种?”降谷零问道。
“呃……”黑羽快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都是人,有什么区别呢。”降谷零低声说道,“快斗,你要知道,你们要对付的是人,和你们一样的人,不是什么杀人机器。”
“所以,组织的人也会去参加游行之类吗?”黑羽快斗问道。
“游行怎么了,还有成员追星呢——举着灯牌去参加演唱会的那种。”降谷零不以为然。
“哪个明星这么倒霉?”黑羽快斗脱口而出。
“不能告诉你哦。”降谷零笑眼弯弯。
“说话说一半的最讨厌了。”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知道的人不多,万一泄露我就会被怀疑呢。”降谷零摊手。
“我们去找柯南吗?”黑羽快斗很聪明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去找他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去?”降谷零一脸诧异。
“哎?”黑羽快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确实,今天是偶遇,安室透没义务陪他。但被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一转念,他突然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有任务吧?哪边的?”
降谷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组织……不会对普拉米亚感兴趣吧?”黑羽快斗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降谷零的声音更低,“放心吧,大人的事自己会解决的。”
黑羽快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问道:“需要我帮你换张脸吗?”
“需要!”降谷零眼底露出一丝狡黠,“你帮我换一张……白井澪的脸。”
“……谁?”黑羽快斗目瞪口呆。
“白井澪。”降谷零重复了一遍,又朝他伸手,“你肯定也有柯南君的变声器吧?给我一个。”
“我自己能变声为什么要……”黑羽快斗说道一半,越来越小声,终于顶不住压力,拿出一个黑色的领结给他,“我觉得有趣,偷偷拿出来研究的,用完了得还我!”
“知道了。”降谷零没接,只说道,“那就送佛送到西,给我录一个白井澪的声音。”
黑羽快斗无言以对:你可真会用人,不愧是公安。
十分钟后,降谷零……不,白井澪从公共厕所走出来。
衬衫西裤领结,就算穿在女孩子身上,也显得帅气利索。
“这下谁知道我是谁呢。”降谷零哼着歌,坐进车里。
——如果普拉米亚的事解决得漂亮,不知道能不能拐琴酒陪他去参加万圣节游行呢?
“风见,是我。”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被放生了许久的联络人。
“降谷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风见裕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俄罗斯人的据点在哪里,问出来了吗?”降谷零问道。
“诸伏警官已经审讯出来了,公安正在准备围捕……”风见裕也答道。
“先停一停,那边交给我处理,组织的任务,还需要他们。”降谷零说道,“hiro那边,你告诉他一声,是我的意思就行了。”
“明白!”风见裕也脸色一肃,立刻应了下来。
无论如何,卧底的任务都是优先的,相信诸伏景光在这里也是同样的意思。
降谷零记下地址,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地方并不远,是一家简陋的小旅馆。
降谷零把车停在巷口,一走进去,就察觉到了监视。
“我来和你们做个交易……鉴于你们正在找我?”降谷零开口。
隔了一会儿,一个青年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见艾蕾妮卡。”降谷零换成了标准的俄语。
“跟我来。”青年点点头,转身带路。
降谷零也不在乎有没有陷阱,跟着他上了旅馆二楼。
“艾蕾妮卡,白井小姐来了。”青年敲了敲一扇房门。
“请她进来。”
“谢谢带路。”降谷零挥挥手,自己开门进去。
“你居然真的来了。”艾蕾妮卡让同伴退去,带上了门。
“你们开始就好好来请我,也不用弄成这样嘛。”降谷零自来熟地坐下来,翻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井小姐愿意跟我们合作?”艾蕾妮卡试探地问道。
“我有什么好处。”降谷零把茶杯捧在掌心,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艾蕾妮卡噎了一下,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钱……估计你们也没有。”降谷零看着她难看的表情,笑得很可爱,“除了命,你们好像也没什么能给我的了。”
艾蕾妮卡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生气,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利用我们当炮灰?”
“不用说的这么难听。”降谷零一声嗤笑,“本来就是你们要做的事罢了,我帮你们一点小忙,你们做事的时候顺手替我除了这个麻烦。”
艾蕾妮卡抿了抿唇,点头:“好,你能帮我们拆了普拉米亚的炸弹?”
“为什么要管炸弹?”降谷零不解,“我知道普拉米亚的真实身份,你们直接去把他干掉不就好了?”
“你知道普拉米亚的身份?”艾蕾妮卡豁然站起身,一脸震惊。
“警视厅记载,三年前普拉米亚这里挨了一枪。”降谷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艾蕾妮卡的反应也很快,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失声道:“克里斯蒂娜·丽莎尔?”
“女人嘛。”降谷零又指了指眼睛附近,“其实你这里的疤,去刺个蝴蝶什么的也不错。”
“不用你操心。”艾蕾妮卡的脸色黑了。
降谷零一耸肩,倒是想起另一个眼角带着蝴蝶刺青的疯女人……还是算了吧。
“你没有告诉警察?”艾蕾妮卡突然问道。
“我没有证据,警察不一定信。”降谷零摇头,“普拉米亚太警惕了,她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就会动手。我想,你们不愿意和一个炸弹犯拼命的。”
“婚礼……”普拉米亚喃喃自语。
“不错,现在警察24小时守着她,很难下手。但是婚礼现场,新娘身边顶多只有一两个伴郎伴娘的。”降谷零点头,“再加上那个地方被警察打扫了好多遍,起码不会有炸弹之类的东西。普拉米亚只要反抗,警察就能看出不对,不会站在她那边。剩下的,你们这么多人……哪怕警察没有出手帮忙,也不会拿不下一个普拉米亚吧?”
“如果你的消息没错,我会杀了她。”艾蕾妮卡冷声说道。
“合作愉快。”降谷零笑眯眯地伸手。
艾蕾妮卡盯着他的手,许久才伸手握了握。
“如果你们被警察抓了,别连累我就行。”降谷零站起来,又笑着说道,“当然,就算你想拉我下水,警察也不会信的。”
“放心,我们没你卑鄙。”艾蕾妮卡咬牙切齿。
“你们要报仇,我想摆脱麻烦,我们是各取所需。”降谷零淡然说道,“就算我借刀杀人了,也是刀自己乐意的,一副既要又要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艾蕾妮卡气结。
“不用送了,再见——算了,也没再见的机会了。”降谷零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没有艾蕾妮卡的命令,一路也没人阻拦他。
降谷零回到车上,才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背锅的人已经找好了,万事俱备。”
普拉米亚不能死在警察眼前,那么就必定需要有人承担放跑罪犯的责任,再没有比这些俄罗斯人更适合的背锅对象了。
看了看时间,快到吃晚饭的点了,他又拿起手机,清清嗓子,开始录音。
用琴酒的声音自己哄自己……也挺好玩的,要是有一天真能听到琴酒自己说就好了。
第153章 虽死犹生
万圣节的早上, 天色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的样子。
诸伏景光心不在焉地煎蛋,心里想着普拉米亚的案子, 不过手里的动作依旧娴熟。
昨天晚上, 柯南打电话来, 说普拉米亚可能将炸弹藏在了万圣节庆典布置的南瓜灯里,想要利用涩谷高低差明显的地势,将整个涩谷炸上天, 除掉所有给他造成麻烦的人。
诸伏景光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
然而, 现在麻烦的是,如果去拆除南瓜灯, 一旦惊动了普拉米亚, 直接引爆就糟糕了。可不拆, 他们也没办法对付这个炸弹。
三年前截获的那个炸弹, 刚刚运到公安的秘密基地就爆炸了,虽然没造成伤亡, 可也没来得及研究出中和剂。
如果……能得到一份样本就好了……
一边想着, 煎蛋出锅,配上脆嫩的生菜和番茄片, 再加上一片培根和酱汁,夹在面包中间, 就是可口的汉堡。
然后又煮了三杯咖啡。
刚把早餐端上桌, 却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诸伏景光怔了怔,脱下围裙挂好, 谨慎地按住枪柄靠近大门。
“我想,绑匪不会按门铃?”琴酒从楼上走下来, 慢悠悠地开口,“没关系,是自己人。”
“小心为上。”诸伏景光还是确认了一下可视门铃里大门口的身影,这才开门。
“慢死了。”宫野志保气冲冲地进门,看到开门的人,不禁一愣,眼神也警惕起来,“你是谁?”
“他是暂时保护我的警察。”琴酒答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嗯。”宫野志保绕过诸伏景光,把一个小巧的手提箱放在桌上,“中和剂,配方我也写出来了。要大量的话,我这边原材料和时间都不够。”
“有配方就够了,来得及。”琴酒一声轻笑。
“什么中和剂的配方?”诸伏景光心头一跳。
“当然是……普拉米亚的炸弹。”琴酒挑眉。
“这是……怎么来的?”诸伏景光震惊。
他头疼了一晚上的中和剂,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昨天,零和松田警官去赴普拉米亚的约,没看到人,倒是遇到了炸弹。他俩在爆炸前弄到手的,紧急送到了实验室。”琴酒说道。
“昨天……涩谷的爆炸?”诸伏景光不禁心惊肉跳。松田那家伙,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说!
“她一向胆子很大,而且……最讨厌威胁。”琴酒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说太危险了……也太迟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弄到的中和剂。”诸伏景光苦笑。
“谢谢我吧,我可是熬了个通宵。”宫野志保不满地嘀咕。
“谢谢。”诸伏景光正色说道。
宫野志保一窒,被他那种诚恳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反而浑身不自在,转头问道:“零……不在?”
“在楼上,又过敏了。”琴酒一摊手,“你把早餐给她送上去,顺便看看严不严重。”
宫野志保满心疑惑,她怎么不知道降谷零有过敏史?不过,她也只是“哦”了一声,顺从地端起一份早餐往楼上走。
三楼主卧的房门开着,她迟疑了一下,一只手拿着托盘,一只手在门上敲了两下示意,走了进去:“我进来了啊。”
卧室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宫野志保放下托盘,却见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张对折的A4纸,上面压了一个手机——那种最简陋的老人机,什么功能都没有。要说有什么优点,就是……音量够大!
楼下,诸伏景光查看了手提箱里的内容:一小瓶中和剂的样本,还有一张纸,娟秀的字体手写了需要的材料和制作过程,甚至贴心地备注了容易出错的注意事项。
第一眼印象,挺冷傲的女孩,不过意外地还挺外冷内热的。
中和剂的材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先把纸上的内容拍照传送到公安部的后勤,让他们先准备东西和实验室,又喊风见过来取样品和原件。
刚挂了电话,就听到楼上传来女孩的大吼:“不就是长了几颗疹子吗?你以前满脸都是的时候我都见过!”
然后是白井澪气急败坏的声音:“这是几颗吗?我毁容了你还想我出去丢脸!不去!”
“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活该!”
“不要你管,过两天就好了!”
“行行行,你一个人窝着种蘑菇吧!”
只见宫野志保风风火火地跑下来,不等他们开口,直接说道:“早饭给她了,死不了的!这种小病别找我,我又不是医生!”
“辛苦了。”琴酒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语双关。
这样一来,白井澪的不在场证明,逻辑、时间线、人证全都完美无缺了,哪怕诸伏景光并没有亲眼见到人,轻易也不会怀疑。
“我回去补觉了。”宫野志保别扭地躲开他的手,抱怨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摸我头发。”
“骑机车来的?回去路上小心点。”琴酒叮嘱。
“知道了。”宫野志保答应一声,对着诸伏景光礼貌地点点头,匆匆离开。
当然,不是回去补觉。中和剂她三年前就分析出来了,只不过需要一个拿出来的时机罢了,顺便在公安默默刷一波好感度。但是演戏也是很累的,还是当着公安的面演戏!要配合手机里降谷零的录音调整语气语速,她看着纸上的台词,酝酿了好几遍才开口的!
下次一定要降谷零给她买最新款的芙莎绘包包安慰,不然哄不好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不过吃过晚饭就停了,并没有影响到万圣节游行。
“抱歉,借用一下。”降谷零将昏迷的飞行员拖出来,随手往角落里一扔,自己带上了头盔,关闭舱门,熟练地起飞。
停机坪距离涩谷之光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天台。
降谷零眯了眯眼睛,往下看去。
脱下了婚纱的普拉米亚,和她对面的柯南和艾蕾妮卡。
狂风下,普拉米亚的金发飘扬,哪怕被包围,依旧肆意,毫不慌乱。
“你跑不了的,投降吧。”柯南冷冷地说道,“你期待的爆炸也不会发生,傍晚那场人工降雨将大量中和剂洒落在涩谷,南瓜灯上方有空隙,很方便雨水进入,连地面也有积水,你的炸弹不会爆炸了。你输了,普拉米亚。”
“这不可能!你们哪里来的中和剂!”普拉米亚脸色一变。
“你一直想找的人,白井澪。”艾蕾妮卡答道。
“喂。”柯南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艾蕾妮卡无动于衷。
白井澪利用她,那是他们有求于人,但她没有保密的理由。这种事,一看就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可惜没炸死她。”普拉米亚愤愤地咒骂了一句。
“你不投降也好,我就不用顾忌了。”艾蕾妮卡举起枪,眼底带着仇恨。
“等等!应该把她交给法律去审判,不能动用私刑!”柯南拦住她。
“小鬼,让开!你知道什么?”艾蕾妮卡推开他,那种恨意和悲伤化作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嘭!”就在这时,天台门被人撞开了。
“普拉米亚,你无路可逃了!”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冲进来。
普拉米亚抬手扔出一个手榴弹,趁着所有人躲避的空隙,跑向反方向。
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渐渐下降,打开舱门。
“普拉米亚!”艾蕾妮卡来不及爬起来,趴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开枪。
普拉米亚一声闷哼,拼着左臂挨了一枪,跳上直升飞机:“是我预约的飞机,快走!”
“嗨~”降谷零轻快地答应一声,立刻拉起高度。
“混蛋!”艾蕾妮卡朝天开了机枪,可惜手|枪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下已经打不穿飞机。
“居然这样都让她跑了!”柯南气得跳脚。
公安的人力基本上都投入到解决遍布涩谷的炸弹上去了,毕竟这才是最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果然,普通的刑警对付这种国际通缉犯,还是缺乏经验。
他又不禁反思自己,其实……他也缺乏经验,要不然就不会觉得天台就无路可走,而忽略了空中撤离。
只是这一次要是放走了普拉米亚,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呢。
“起码我们知道了普拉米亚的真实身份和她的特征,可以签发通缉令,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了。”佐藤美和子安慰道。
“希望在出境之前截住她。”柯南说道。
直升飞机缓缓离开涩谷,普拉米亚用力按了几下引|爆按钮,好一会儿,远处的城市毫无动静。
“白井澪!”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三年来,她最恨的一直是那个在她额头留下弹痕的狙击手,但这一刻,对白井澪的恨意无限拔高。
“你叫我?”降谷零笑道。
“嗯?”普拉米亚一怔,转头去看他。
降谷零瞄了一眼方位,见已经飞到了海上,顿时轻松起来。
“你?”普拉米亚警惕地吐出一个字。
“终于见面了啊,普拉米亚。”降谷零摘下头盔,一头长发落下,露出白井澪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
“白、井、澪!是你!”普拉米亚眼神一缩,下一刻,一记肘击撞过去。
“攻击驾驶员可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降谷零往后一仰躲开一击,飞快地打开了舱门。
一阵狂风逼得普拉米亚下意识遮了一下眼睛。
“再见,一路走好。”降谷零勾着舱门,朝她挥挥手,随即松手,直接跳了下去。
普拉米亚一惊,顾不得去追——她也没法跳海去追,这里距离陆地已经很远,跳下去十死无生!
她赶紧接手了直升飞机,眼角一转,却发现驾驶座上丢着一枚纽扣,在黑夜里诡异地发出红光。
“不好……”
“轰!”
“哗啦~”降谷零从不远处的海面冒出头来,眼看着飞机炸成一朵烟花。
“活该,谁乐意跟你打架这么麻烦,用用脑子呗。”他嘀咕了一句,顺手撕了假发面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往远处游去,免得直升飞机坠落后的漩涡把他卷进去。
至于普拉米亚,被炸死还算痛快,没死就喂鱼吧!大海可是个好地方,随便什么东西丢进去都能包容呢。
很快,一阵马达声由远及近。
“慢死了。”降谷零吐槽一句,掏出防水手电打开晃了几圈指引方向。
“苏玳?”开着快艇来的是伏特加。
“你能再慢一点吗?”降谷零爬上快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伏特加委屈不敢说:明明是你吩咐不要靠坐标太近免得被提前发现的啊!
降谷零懒得理他,乐滋滋地把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向琴酒发短信报告。
伏特加一边开快艇,一边思考,现在打断苏玳和大哥邀功,提醒他换衣服免得感冒的话,会不会被他扔下去……
好难。
第154章 三角形最稳定?
“什么?跑了?……好的, 我知道了,尽力而为吧。”诸伏景光挂了电话,一脸的复杂。
“没抓到?”琴酒挑眉。
“抱歉。”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无奈道, “普拉米亚跑了, 不过她的真实身份和样貌曝光了,公安已经发布紧急通缉令了。”
“也好,如果我是普拉米亚, 会立刻离开日本。”琴酒说道。
“不过,这两三天里还是要防止狗急跳墙。”诸伏景光没有放松, “我会等三天后,或者有普拉米亚确切离开东京的消息后再撤离。”
“麻烦了。”琴酒不置可否。
“应该的。”诸伏景光笑了笑, 又问道, “对了, 白井小姐好点了吗?”
“只剩下一点印子了, 估计明天就能见人。”琴酒答道。
“那就好,还是挺快的。”诸伏景光说道。
——确实快, 一般人别说过敏, 就算上火脸上长了颗痘痘,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消掉的。
“我去楼上收拾一下碗筷。”琴酒点点头, 上了三楼。
等他离开,诸伏景光的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
真没想到普拉米亚居然是村中努的未婚妻, 受害人自己就是加害人, 而这一点居然是那多乌尼齐特希提的人发现的……虽然说,他们追踪了普拉米亚几年, 了解得更多,但反过来说, 追踪了几年都毫无消息,突然就查到了真实身份,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总觉得幕后有一只手在遥控这一切,包括普拉米亚的逃跑,报告说是普拉米亚预约了直升飞机,但是……一个普通的租赁飞机驾驶员,在看到手榴弹爆炸的现场,居然没掉头就跑,还敢降落接人,这是什么职业精神?就算是雇佣兵也未必能做到。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是我,风见。”诸伏景光冷静地开口。
“诸伏先生,刚刚查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风见裕也的语气很急促,“租赁公司的人报警,今天接了预约的飞行员被人打晕了,刚刚才回去。目前那家直升飞机依旧不知所踪,连装在上面的定位系统都消失了!”
“果然。”诸伏景光心里一沉,终于确定了最坏的结果:有人接应普拉米亚!
“诸伏先生,飞行员能提供的线索不多,只知道是个男人,身手很好。”风见裕也很无奈。
“但是,只打晕了飞行员,没杀人。”诸伏景光接道,“留下这么一个隐患,不像是普拉米亚的作风。”
“您的意思是?”风见裕也疑惑。
“可能不是普拉米亚的人,而是另一方。”诸伏景光眼神闪动,缓缓地说道,“毕竟……普拉米亚的液体|炸弹很好用,会有很多组织愿意招揽的。她这次暴露了身份,被世界通缉,恐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风见裕也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地问道:“那么,我们很有可能这次抓不到她?”
“……尽力而为吧。”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楼梯。
琴酒把空盘子放到厨房,对他点点头,又回去了楼上。
“直升飞机的定位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太平洋上,接应的人应该是有海上交通工具,这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风见裕也又说道。
“先通知海事局帮忙拦截,不过……希望不大。”诸伏景光说着,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总有种隐忧,救走普拉米亚的人……或许就是组织。
——没有其他前缀,就是【组织】。
他再次痛恨自己的预感,恨不得它是出错了。
琴酒回到房间,这才拿出一直在断断续续震动的手机,未读消息:12。
【搞定了!普拉米亚扔进太平洋了!】
【她看到我的那个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轻轻松松,琴酒你理我一下?】
【你在干嘛?这个时间,还和苏格兰在一起?】
【再不理我我生气了!】
…………
琴酒飞快地看完,顺手来了个一键清空,关机。
他忙得很,没空哄小孩。他敢保证,只要回复一句,就没完没了。太过兴奋么,先冷处理就好了。
直到窗子被人敲了两下。
琴酒一抬眼,只见降谷零隔着玻璃朝他比手画脚。
他一声低笑,过去打开了窗子。
“琴酒,你不理我!”降谷零跳进来,控诉地看着他。
“忙着给你善后。”琴酒淡淡地说着,又眉头一皱,“你是被腌渍过了吗?”
“什么啊?我明明洗澡换衣服了!”降谷零脱口而出,但还是抬起手臂闻了闻。
挺好的啊,皮肤上只有沐浴后的柠檬香。他就是怕把海腥味带回别墅,上岸后才先回安全屋收拾的。
“去换身衣服。”琴酒想了想说道。
味道很淡,但还是有。
毕竟车里留下了气味,他们去过安全屋后没换车,多少又有点味道沾在了新换的衣服上。虽然极淡,但凑近了还是闻得到……难道要担心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距离太近被发现吗?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爽。
“我再去洗一遍吧。”降谷零乖乖拿起睡衣进浴室。
好一会儿,琴酒一脸嫌疑地“啧”了一声。
“我快饿死了,晚饭呢?”降谷零隔着一扇浴室的门喊道。
“倒了。”琴酒答道。
“哎?”降谷零愣住。
很快,水声停了,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出降谷零的脑袋来:“午饭倒了就算了,晚饭也没几个小时,凉了热一热不行吗?”
“所以,你不吃晚饭,过了几个小时再热?”琴酒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降谷零撅起嘴。
“饿了不知道及时吃饭?”琴酒反问。
降谷零一脸郁闷地关门,继续洗澡。
就是觉得不差那么一会儿了,不想吃外卖么。
再说,吃外卖,对着伏特加那张脸吃,他下饭吗?
洗完澡,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门,却发现,琴酒已经不在了。
“琴酒?”降谷零莫名其妙叫了一声。
想了想,他迅速给自己易容成白井澪,又往面具上点了几个浅淡的痘印,换衣服下楼。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厨房亮着一盏灯,似乎还有火焰燃烧的细微声音。
“你在干什么?”降谷零走进厨房。
“不是饿了吗?”琴酒淡淡地问道。
“你给我煮?”降谷零目瞪口呆,一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
“没有你的时候,我是会饿死了?”琴酒的脸色很黑。
他在组织里拿到话语权之前,也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并不是所有的时间地点都能点外卖,而伏特加也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他的。
锅子里的水冒出热气,白雾弥漫了视线,让他有些恍惚。
17年——蓦然惊觉,降谷零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居然已经17年了。长到一个小小的孩童成长为少年、青年,即将步入中年——尽管那张脸仿佛被上天厚爱,从未留下岁月的痕迹。
“水开了!”降谷零提醒道。
琴酒豁然一省,顺手把一盘速冻饺子丢进锅里。
“所以,你也就会煮饺子啊。”降谷零笑眼弯弯。
“不吃?”琴酒斜眼看他。
“吃吃吃!怎么说也是你给我煮的嘛。”降谷零急忙说道。
能让琴酒给他做饭,哪怕只是煮个速冻饺子,他也是世上第一人了!
“他三天后走。”琴酒简略地说道。
降谷零点点头,这几天普拉米亚肯定是如石沉大海,不会有任何消息的,好的坏的都没有。那最多三天,公安部就要撤离,他们不可能一直贴身保护。
而从此后,液体|炸弹就是属于松田阵平一个人的了,当然,也是他的东西!
很快,锅里的水再次沸腾,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浮了起来。
降谷零咽了口口水。
“活该。”琴酒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正想拿水壶往锅里加点凉水防止扑锅,突然间,客厅的灯一下亮了。
“黑泽先生?”诸伏景光疑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们这是?”
降谷零下意识地拉了琴酒一把,两人像是吓到了一样,同时后退。
同时,锅里沸腾的开水翻腾着溢出锅外,白沫扑灭了煤气灶的火焰,又在灶台上四面流淌,一片狼藉。
“呃……”降谷零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辜。
谁叫黑泽阵的人设就是个从未进过厨房的,白井澪也差不多。但最重要的是,他心虚……就算只是煮个饺子,他也不想在诸伏景光面前表现出一点儿和降谷零的相似了,芹菜是个意外!
“你们……”诸伏景光的脸色微妙,但动作还是很利索地收拾了台面,换了另一边的煤气灶,重新开火。
没几分钟,煮好的饺子被装在白瓷盘子里,旁边的小碗还配好了调料。
降谷零有点懵,所以,这盘饺子……到底算是谁做的?
“你们,这时候煮饺子?”诸伏景光这才有空问道。
9点,距离晚饭才过去不到3小时?
“他说饿了!”降谷零想也不想地指着琴酒。
琴酒:???
降谷零理直气壮: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总不能是饭桶吧!
琴酒:……|||
“那你们吃夜宵吧,我收拾一下。”诸伏景光不解,但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在意。
“麻烦了。”琴酒端起碗筷出去,就准备吃夜宵。
降谷零瞪他:不是给我吃的吗?
琴酒朝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调料,送进嘴里。
降谷零咬了咬牙,回厨房又取了一份餐具。
“白井小姐也饿了?”诸伏景光笑着说了一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不过这饺子馅是我昨天包的芹菜肉馅,最好……”
“没关系,已经好了!”降谷零露出一个有点可怕的笑容,只是一瞬即逝。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只能说热恋中的情侣连夜宵都要分着吃……嗯,还挺甜的。
第155章 还有什么是真的
诸伏景光收拾了厨房, 路过餐厅时,看了一眼。
那两人分着吃一盘饺子,暖黄色的灯光下, 笑语吟吟, 看起来就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他笑了笑, 没打扰这一幕,悄悄回二楼客房。
“我的!”降谷零立刻把整盘饺子抢了过来。
事实上,琴酒也没想抢, 本来晚饭就吃得撑,又吃了两个饺子, 都觉得胃里难受了。
降谷零咽下嘴里的食物,一阵感叹。
可惜了, 下次想等到琴酒进厨房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没人跟你抢, 噎死你。”琴酒没好气。
“我饿啊。”降谷零瞪着他控诉, “今天一天就吃了个饭团垫垫胃!忙了这么久, 又跳飞机又下海游泳的。”
琴酒没回答,盯了他一会儿, 忽然问道:“好吃?”
“当然……”降谷零脱口而出, 眼睛一眨,忽的笑出声来, “要不,你再给我煮一盘?”
“吃饱了早点上楼休息。”琴酒站起身来, 往楼上走去。
“小气鬼。”降谷零扁扁嘴。
但很快, 他又把自己哄好了:起码有进步,不是吗?
要是换成三年前……不, 一年前的琴酒,能从抽屉里翻几块压缩饼干丢给他就不错了。
琴酒洗完澡出来, 就看见床上多了个人,被子下只露出一点金色的发顶。
他摇摇头,把被子往下扯了点,免得人把自己闷死。
降谷零的脸因为闷在被子里的关系,有点红,靠近了呼吸都是灼热的。
琴酒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睡着了,看起来这一天确实很累。
他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翻开一叠资料。
那是一批组织成员的档案,冲眼看来,倒像是公司职员的入职履历。要这么看也没差,就是擅长技能这一栏有点特别罢了。
不知不觉,他睡了过去,又看到了久违的梦境。
那是一个看起来巨大的仓库,头顶一盏白炽灯只照亮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四周都是熟人:伏特加、贝尔摩得、基安蒂、科恩,以及……被铐在柱子上的基尔和……降谷零?
琴酒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恶趣味。
正想找找自己在哪里,忽然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柱子移动,才让他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视角,就是梦境中的自己。
梦境一如既往地无声,只能看到基尔和降谷零似乎很生气地在争辩什么。
【我不是卧底】
然后是“自己”举起枪口,对准了两人。
那一瞬间,琴酒本能地想要偏开枪口——火花闪过,鲜血在眼前溅开。
琴酒不知道是那个“自己”原本打的就是基尔还是梦境在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无法否认,在看到受伤的不是零的时候,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忽然间,眼前一暗,头顶的灯碎裂开来,随即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琴酒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声音不敢确定,但打碎灯光的更像是狙击。
等到光源再次亮起,就见到被铐在柱子上的降谷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基尔。
他很不爽地盯着基尔,要不是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有点想再打她两枪。
就在这时,贝尔摩得阻拦了一下,接了个电话,抬头向他说着什么。
琴酒的唇语不算特别好,勉强分辨,似乎提到了朗姆、库拉索、波本、基尔……白色?清白?
他微微挑眉,大概猜出了这一出的缘由。
是怀疑降谷零和基尔是卧底?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戾气从心底升起,就在他想要试图控制梦中的身体时,一下子惊醒过来。
夜色依旧深沉,只有一缕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狭长如刀锋的白痕。
“波本……”琴酒坐了一会儿,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又看了一眼身边睡得香甜的降谷零,表情凝重。
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纸条,那句【找到波本,杀——】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唔……”降谷零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琴酒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颈侧。
脆弱的要害在他手里毫不设防,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实现纸条上的告诫。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降谷零想杀他,同样是这么简单。他容许降谷零靠得太近了,几乎将命脉交到这个人手里。
梦中的记忆有很多矛盾,比如,波本如果是叛徒,为什么会陪他到最后?而他更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没有这些年的情分,仅仅是波本……就像今天梦境里那个,一旦有叛徒的嫌疑还当场逃走,他一定会清理掉,任何理由都阻止不了。
可波本没死,之后还一直好好地呆在组织里。
“你到底……”琴酒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会不会背叛我?”
降谷零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因为落在颈侧的手上传来的温暖,用脸颊蹭了蹭。
琴酒像是被火烫到指尖似的,飞快地缩手。
“嗯?”降谷零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嘶哑,“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没事,你睡。”琴酒微微一顿,拍了拍他的脑袋。
“哦。”降谷零立刻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再一次平缓下来。
琴酒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会儿,背对着他躺下,却毫无睡意了。
黑暗中,降谷零睁开眼睛,咬着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他确实是感觉到了杀意才从深度睡眠中惊醒过来的,但是……琴酒对他起杀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睡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总不能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就拿他撒气吧?
还是说,琴酒那个基因病还会影响脑子,比如最后变成不分敌我的疯子……之类?
要不,还是把志保喊过来看看?
“阿嚏!”宫野志保今天一早就连着打喷嚏,不得不吃了两颗自己研制的感冒药。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阿笠博士一脸的担忧。
“没关系,大概是昨晚有点降温。”宫野志保若无其事地说道,但眼神是暖的。
她挺喜欢阿笠博士的,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却是个很温暖的人。除了姐姐,零和琴酒,这是又一个给她家的感觉的人。
“就算要做研究,也要顾及身体,不能废寝忘食。”阿笠博士还在念念叨叨。
“知道了,博士。”宫野志保好脾气地应和。
两人刚吃完早饭,就听门外响起喊声:“博士,我们来了!”
“是新……快斗啊。”阿笠博士尴尬地笑了笑。
实在是看到黑羽快斗这张脸,总有种错觉这个才是工藤新一。
“博士,我在这里啦!”柯南气鼓鼓。
“你太矮了看不见。”黑羽快斗笑嘻嘻地揉着他的脑袋。
“……”柯南抱着头不敢反驳。
谁叫他昨天跑来跑去,一直到普拉米亚逃跑,才想起来放了黑羽快斗两天鸽子。
——他确实打过两个电话,但这不是打完电话后又有突发情况么……
“为什么我还没变回去啊。”柯南忍不住抱怨。大人的身体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没变回去是好事。”宫野志保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越晚变回去,说明我的药效越稳定,那需要调整的只是剂量,配方本身没有出错。”
“这不挺好的。”黑羽快斗笑得怨念深重,“多个弟弟玩可比多个爹管幸福多了,别变回来了!”
横竖黑羽盗一又不是什么必需品,他自己可以客串。需要推理的,就让柯南拿着变声器演双簧呗。他可是怪盗,演技超好的!
“好什么好!”柯南咬牙切齿。
等他变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黑羽快斗的班主任谈谈,都高二了,怎么总让学生无故请假啊!
“对了,那个普拉米亚,真的逃走了?”阿笠博士问道。
“嗯。”提起这个,柯南就有点消沉,毕竟人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唉……”阿笠博士叹了口气,有点发愁,“那个家伙这么记仇,希望她不会回来报复你。”
“至少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进入日本了。”柯南倒是乐观,“等我变回去,就算她要报复,慢慢找江户川柯南是谁吧!”
“说起来,你怎么找到那个叫艾蕾妮卡的女人的?”阿笠博士好奇地问道。
“她们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在东京其实很难掩藏的。我拜托了高木警官打了个电话,找人帮我查监控而已。”柯南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阿笠博士追问。
“就是……有件事我有点在意。”柯南吞吞吐吐地说道,“白井小姐好像和艾蕾妮卡接触过。”
“白井小姐?黑泽社长的女朋友,白井澪?”阿笠博士说道。
“嗯。”柯南点点头,犹豫道,“艾蕾妮卡说中和剂的样本是白井小姐拿到的,我……查监控的时候,在艾蕾妮卡他们的旅馆附近发现了一个很像白井小姐的人影,只是在监控中一闪而过,我不能确定……”
“那又怎么了?”宫野志保淡淡地说道,“她很厉害,能拿到样本,找到艾蕾妮卡有什么奇怪,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反而还帮了大忙。”
“不是。”柯南抓了抓头发,无奈道,“问题是,昨天晚上我和诸伏警官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起白井小姐因为食物过敏,这两天都在别墅没出去,我才觉得我是不是看错人了!”
“看错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像志保说的,又不是坏事。”阿笠博士笑着说道。
“但是……”柯南还是觉得有古怪。
“那个……”黑羽快斗举手,幽幽地说道,“就……有没有可能,那个确实不是白井澪?”
“你怎么知道?”柯南反问。
“……”黑羽快斗沉默,翻着白眼说道,“因为是我亲手给他易容的这张脸啊……”
柯南:……???谁?降谷……零?
“哈?”宫野志保看似镇定,实际上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所以,这其实是降谷零卸了白井澪的易容,又找怪盗基德帮忙把自己易容成白井澪……太绕口了!自己假扮自己的马甲?
“你不早说!”柯南跳了起来。
“你又没问。”黑羽快斗理直气壮。
“不是,我不问你就不说吗?”柯南不可置信地看他。
“当然了!”黑羽快斗不假思索,“你是诸伏先生的协助人,但我是降谷先生的协助人,他也没说可以告诉你啊!”
柯南被噎得哑口无言。
就……憋屈。
天知道他因为这件事一晚上没睡好觉,生怕白井澪隐瞒诸伏景光跟艾蕾妮卡接触是别有目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56章 得偿所愿
降谷零淡定地看完短信, 放下手机。
“有事?”琴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公司里有事,我下午过去的时候顺便看看。”降谷零一边回答,随意回了一条短信:
【干得好!】
当时遇到黑羽快斗, 他也是灵机一动, 让快斗帮他易容成白井澪。原本只是一个保险, 没想到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艾蕾妮卡他们落脚的地方算不上隐蔽,很难完全隐藏行踪。这不,果然还是被柯南注意到了。但是有了这么一遭, 下次柯南再见到“白井澪”在干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先想一想那个人究竟是谁了。同时, 如果万不得已他需要当众撕下白井澪的面具,也不会让白井澪这个身份就此报废。
真真假假, 谁分得清楚呢。
不过, 这还得忽悠快斗给他做几张白井澪的面具备用。储藏面具的方法, 快斗不知道会不会, 就算不会也不是什么问题,他可以装作是从组织里得到的再教给他。
“白井小姐要出门的话, 还是小心一点。”诸伏景光提醒道, “普拉米亚依旧在逃,难说会不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的话, 也不应该来找我吧?”降谷零忍不住笑起来,“她来找我, 未必讨得了好, 柿子还要挑软的捏呢。”
“未必。”诸伏景光轻轻摇头,“普拉米亚这个人, 本质上是个疯子,她未必会权衡利弊。何况……”
他微微一顿, 这才接下去:“白井小姐,就是因为你很强,所以你才会落单,因为你不怕。”
“……”降谷零哑然。
如果不是知道普拉米亚已经死了,诸伏景光想的确实更周全。
“我会小心的。”他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最好隔一两天再去办。”诸伏景光还是劝告道,“现在公安部和刑事部联手追缉普拉米亚,她就算还在东京,也逗留不了太久,接应他的人也不会让她一意孤行。”
“还算是挺重要的。”降谷零一脸严肃地说道,“鱼冢三郎……怎么说也是因公殉职,而且至今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他没有家人,如果我们都不管的话,做一个孤魂野鬼也未免太可怜了。起码……我们想着,给他办个追悼会,买块墓地建个衣冠冢。”
琴酒:……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死者为大,这种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别急,过几天再办不迟。
“我先走了。”降谷零吃完早饭,站起身来。
“回来的时候带点菜……不准买芹菜。”琴酒说道。
“知道了!”降谷零有点悻悻。
换了件衣服,降谷零从地下车库挑了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开了出去。
午饭是到波洛吃的,哪怕他不在,小梓小姐本身的手艺也很不错。
“咦?白井小姐?”柯南一进店门就看见了独自一个人的降谷零,但叫了一声又迟疑了:这个……是白井澪还是降谷零?
降谷零一抬头,没看见黑羽快斗,顿时淡定地点点头:“柯南君,午安。”
柯南长长地松了口气:就说普拉米亚都逃亡了,降谷警官应该没这么恶趣味继续假扮一个女人。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跟着走进来,也打了招呼。尤其毛利小五郎,眼睛就快粘在降谷零身上了。
降谷零礼貌地笑笑,随口问道:“柯南君和毛利侦探很熟?”
“亲戚的叔叔。”柯南随意答道,“快斗哥哥去事务所帮忙了,拜托兰姐姐照看我。”
没办法,事务所需要有黑羽盗一时不时坐镇,而他……好吧,能和兰在一起呆一段时间也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回去了。
“这样啊。”降谷零思索了一下,拿出一张请帖给他。
“这是?”柯南结果那张黑色的请帖,好奇地问道。
“周六晚上7点,我们会在黑泽自动车公司一楼展厅召开鱼冢三郎的追悼会,柯南君也是相关者,如果想来的话……”降谷零说道。
“我去!”柯南立刻答道。
他对黑泽阵身边那个高大的保镖印象不深,只是见过几面。但是追悼会……意味着那个原本属于枡山宪三、现在改姓黑泽的自动车公司的员工都会到场,同时也是再一次光明正大进入那幢大楼的机会,他还想看一看会不会有什么没找到的线索!
“我替他谢谢你。”降谷零揉了揉他的头发。
“白井小姐真是很厉害呢。”毛利小五郎感慨。
“哪里哪里。”降谷零客气了两句,吃完饭,迅速走人。
黑羽侦探事务所距离这里不远,还是不要撞见黑羽快斗比较好。
回到安全屋,Kitty立刻蹭了上来,喵喵喵叫个不停,仿佛在控诉两个不靠谱的主人就这么把它一个猫扔在家里。
虽然每天伏特加会来喂食铲屎,但它可不喜欢跟那个笨蛋大块头玩!
“乖,这两天很忙。”降谷零把它抱起来揉了揉。
“苏玳,叫我来有什么事?”伏特加问道。
“叫人去把这些送出去。”降谷零一边撸猫,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叠请帖给他。
“什么东西?”伏特加随口问道。
“追悼会请帖。”降谷零又将Kitty举起来,贴着脸蹭。
“喵呜~”Kitty被摸得舒服了,眯着眼睛,叫声又甜又软。
“追悼会?谁的?”伏特加一脸茫然。
“当然是你的啊。”降谷零理直气壮。
“……哈?”伏特加愣住,墨镜都歪了。
“能自己举办、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你肯定是组织第一人!”降谷零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玳……”伏特加一头黑线。
“对了,还有这个。”降谷零顺手又抽出一张纸条给他。
伏特加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拿过纸条看了看。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没有其他。
“追悼会结束后,这上面的人,直接处理掉。”降谷零冷声说道。
“皮斯科的人?”伏特加会意。
“不算,但有点关系。”降谷零一声嗤笑,“总之,上面的都已经处理掉了,下面的也可以清理了。”
那么大一个公司,皮斯科安排的人是金字塔分布,一个代号成员管着几个没有代号的直属手下,再下面自然还有负责办事的小喽喽,只是那些人知道得太少,连逼供的价值都没有。
“知道了。”伏特加应下。
“这件事你去办最好。”降谷零笑吟吟地拍着肩膀,“毕竟,你死了嘛,死人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伏特加只觉得心酸:谁好好活着被当成死人啊!谁家好人给自己开追悼会啊!
降谷零很满意,甚至神清气爽:努力了十几年,终于干掉伏特加了!
半山别墅里,因为有诸伏景光在,琴酒其实也没什么事,干脆抱着一本书在客厅看,偶尔回复一下短信。
诸伏景光就在客厅的桌子上办公,也是方便保护。
琴酒有些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书,忽的问道:“诸伏警官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个哥哥,也是警察。”诸伏景光笑了笑,平静地回答。
他从组织里脱离的时候,并没有暴露真实姓名,回归后也没有改换身份。这同样是他和苏玳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如果诸伏景光这个人无故失踪,谁知道苏玳会对波本做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苏玳用来牵制零的把柄。
然而,他总觉得,苏玳对他们没什么恶意,这么多年来,苏玳几乎没怎么联系他,也没让他干过对公安不利的事。他有种感觉,自己与其说是把柄,或许……是苏玳留下的一条退路。那个人,未必就和组织一条心,也不是没有争取的可能。
因此,他更不想激怒苏玳。
“你们父母呢?”琴酒又问了一句。
“去世了。”诸伏景光的手指一紧,但语气很平静,“不过,凶手已经伏法,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这是你当警察的原因?”琴酒挑眉。
“算是吧?”诸伏景光笑了笑,“最开始是的,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其实还是我原本就喜欢这份工作。”
琴酒皱了皱眉,突然有种很讨厌的感觉。
或许当初,他应该坚决反对boss的计划,不应该让零去警校卧底的。
多多少少,还是被影响了。
“说起来,倒是没听说过黑泽先生的家人。”诸伏景光扯开了话题。
“我是孤儿。”琴酒冷淡地答道,“零也是。”
“……抱歉。”诸伏景光哑然。
“没关系。”琴酒很平静,“我拥有得一切都是我自己得到的,我没什么不满意。”
——对,是我自己得到的。无论是我的组织,还是我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琴酒拿起手机,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短信,是邮件。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打开邮箱,果然,熟悉的标志让他的心情更差了。
【配合库拉索,从警察厅盗取世界卧底名单。——Rum】
琴酒知道,朗姆敢发这个邮件,一定是boss首肯的,果然,朗姆还是和boss联系紧密。
但是世界卧底名单?这种东西……
他忍不住头痛起来,又有点暴躁:到底是谁相信会有这种东西存在的?
反倒是库拉索这个代号让他更感兴趣一点。
那是上一世的自己留下了名字的成员,就表示了这个人的价值。既然朗姆主动给他送过来了,他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可以成为任何颜色的库拉索,当然也能成为他需要的颜色。
第157章 伏特加的追悼会
过了两天, 东京市内平静无波。
诸伏景光也决定,周六的追悼会后就让公安撤离。
追悼会就是最后一道关口,有风险, 但也是个机会。如果他是普拉米亚, 想最后一搏, 也会选择这个大部分仇人都到场的时机来个大的,一网打尽。
他劝说过,但黑泽阵和白井澪坚持要举行追悼会, 公安也不能强行阻拦,这没道理。某种程度上来说, 鱼冢三郎是为了救白井澪而死的——如果不是他将车子冲入大海,爆炸很可能会把跳车的白井澪也卷进去。于是也只能盯紧了, 争取普拉米亚一旦现身就立刻抓获。
虽然说, 他并不想要这个机会。这么多人, 一旦出错, 代价太大了。
或许是天公作美,周六一整天都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看起来凄凄惨惨, 倒是很有举行追悼会的气氛。
下午6点多,天色已经黑了, 参加追悼会的次内科也开始陆续到场。
对于自动车会社原本的员工来说,他们也不认识鱼冢三郎, 不过顶头上司换了人, 这也是个拉近关系,留个印象的好时机, 所以大部分员工还是准时出席了。
——管他追悼的死者是谁呢?重要的是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一起来的,一来他们作为案件的相关者, 都拿到了请帖,二来……诸伏景光私人请托,让他们去会场内部排查隐患。
他俩来得比较早,大厅里还没几个人,按照惯例,签了名后,先去灵堂前致礼。
松田阵平看着那张巨大的伏特加的黑白照片,嘴角不停抽搐。
听说这灵堂还是伏特加自己布置的,还真是恶趣味。
不过,这算不算实现了零的夙愿:干掉伏特加?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萩原研二低声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感慨。”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也是。”萩原研二的表情也很无奈。
海上打捞队也尽力了,但是就是捞不到尸体。打捞队的说法是,爆炸造成的冲击力将尸体从车里抛了出去,又被涨潮的海流带到了大海深处。
毕竟海洋不是圈定了范围的湖泊。
“我们四处转转吧。”萩原研二低声道。
“行吧。”松田阵平点点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好像不觉得会出事?”萩原研二疑惑地看他。
“能出什么事?”松田阵平一摊手。
普拉米亚都喂了鱼,死得不能再死了,瞎紧张罢了。
不过,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想了想,他回答道:“普拉米亚的身份暴露了,她又不是怪盗基德能随意变脸,要是这样还让她把能让会场炸飞的炸弹运进来,警视厅也太没用了点。”
“说的也是。”萩原研二赞同,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小心为上,没准她有同伙肯帮她呢。”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在他耳边说道:“比如,那个组织想用普拉米亚,答应了她的交换条件帮她这次之类的。”
松田阵平一愣,也不禁佩服幼驯染的脑洞。可站在外人的角度来想,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知道了,会好好检查的。”他挥挥手,走向另一边。
就……装个样子呗。
忽然间,一只手把他扯进了消防通道。
“干嘛。”松田阵平没好气。
“没事。”披着白井澪皮的降谷零一脸笑嘻嘻,“我高兴,在外面还得假装一下,可不得找个人分享一下。”
“伏特加碰到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怎么听起来你像是在给他抱不平似的……你哪边的?”降谷零瞪他。
“我自己这边的!”松田阵平抱着双臂,一声冷笑,“我现在怀疑,你这么开心送我出去,就是因为嫌弃我这个搭档太碍眼了。”
“……”降谷零沉默。
“怎么,不是?”松田阵平不相信。
“不,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你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多破坏感情。”降谷零一脸认真和诚恳地说道。
“xxxxxx!”松田阵平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走。
“小气鬼!”降谷零骂道。
“我再信你我就……”松田阵平回头,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了下来。
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记得洗手间是这个方向……”柯南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看到眼前的人,不觉哑然。
“抱歉,我们……打扰了?”毛利兰一脸的迟疑和不解。
“有事?”松田阵平淡淡地问道。
“对不起,是我想要洗手间,柯南……”毛利兰急忙解释。
“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洗手间在这个方向,打扰了吗?”柯南赶紧说道,又好奇地打量他们。
白井小姐和……松田警官?是在商讨普拉米亚的事吗?可是气氛怪怪的……而且现在大厅也没几个人,似乎用不着躲起来说?
“没事,毛利小姐,洗手间在那边。”降谷零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标志,“柯南君在这里等就好,和我们在一起,不会丢的。”
“那就麻烦了。”毛利兰鞠了个躬,匆匆向洗手间走去。
“白、白井小姐?”柯南警惕地盯着他。
“……”降谷零有点忧伤。
工藤新一这娃是天道之子吗?怎么总会让他撞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幸好他提前做了多手准备,要不然走不过几回合就会被扒干净马甲。
松田阵平没说话,他也不太清楚这孩子和零之间的关系,多说多错。
不过……他们刚刚说的,有可能被听见的最后几句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我。”降谷零用自己的声音回答了一句,又报复性地揉乱了柯南的头发,解释了一句,“松田是我警校的同期,我找他帮忙。”
“安室先生?”柯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问道,“黑泽社长知道吗?”
“当然知道,谁会女朋友换了人还不知道?”降谷零冷哼。
“那你?”柯南上上下下打量他。
“昨天才跟快斗要的面具,我跟黑泽社长和白井小姐说好了,借用一下这个身份。”降谷零答道。
“今天有组织的人会来?”柯南眼睛一亮。
“没有。”降谷零一口否决,不等他反驳,立刻堵住他的话,“确实没有,不然早就告诉hiro了。我有别的任务,小孩子少掺和。你要是这么有空,一会儿追悼会开始,帮我看看那些员工里还有没有表情不对的,可能是枡山宪三同伙的。”
“哦……”柯南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怏怏地应了一声。
“柯南君,我们回去吧!”毛利兰一路小跑过来,“给两位添麻烦了。”
“没事,柯南君很有趣。”降谷零换回白井澪的声音,笑眯眯地说着。
柯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黑羽快斗的面具只是个道具,关键是这人自己的演技太好了!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装女人毫无破绽啊!太恐怖了!
等到安全门再次关上,松田阵平才开口:“那个小鬼……”
“挺好用的。”降谷零一耸肩,又说道,“放心,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我就是想说,被你看上,他也挺可怜的。”松田阵平嗤笑,“这是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吧?”
“哎呀,怎么会呢。”降谷零笑颜如花,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数钱这种事,我从不假手于人,我就喜欢自己数!”
松田阵平被噎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丢进他怀里:“既然遇见了,先给你了。”
“这个……变声器?”降谷零摆弄着那个造型别致的胸针,眼神闪亮。
胸针结构是18K白金打造出花枝的模样,用粉色珐琅镶嵌了樱花,但看起来并不女气。鉴于樱花的意义,这是个很有迷惑性的,男女皆可佩戴的饰品。
但降谷零纠结的是,这胸针还挺符合他的审美的,但给琴酒用……不会被扔出去吧?
“我管他。”松田阵平幸灾乐祸。
“研究出来没有?”降谷零问道。
“有点头绪,等我再试验一下。”松田阵平又丢给他一个领带夹。
这个就很低调了,一点儿闪光的镶嵌都没有,但整个领带夹面是一片黑曜石,有种沉稳的商务感。
“我觉得,你就算从机动队退役了,改行去做珠宝造型师也是很有前途的!”降谷零很满意地把樱花胸针扣在自己衣领上。
他是用不到,但当个饰品也是不错的。至于柯南给他的那个,他找了个外观一样的领带夹戴在身上,就当掩饰了。
“那个是我的试验品,只能储存三种声音,也不是不能用,等我再改进。”松田阵平说完,估摸着萩原研二也该回来了,直接返回大厅。
降谷零又多待了一会儿,这才出去。
这一会儿,大厅里的人已经明显多起来,只是到底是追悼会,倒是没什么人说笑,气氛有些压抑。
琴酒站在中间,旁边是略微做了点伪装的诸伏景光,相信周围全是公安。
然而,就在这样一种警惕中,追悼会普普通通地开场,又普普通通地结束,波澜不惊。
诸伏景光长长松了口气,就算是虚惊一场,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天,普拉米亚的案卷就要过去,剩下的就是世界通缉,和他已经关系不大。
夜色下,伏特加静静地拦住了几个穿着黑西装匆匆离去的人。
“鬼!鬼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随后是深紫色的火焰燃烧,消防的警笛惊醒了半个米花町的人。
“确实挺好用的。”伏特加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枚纽扣,有点羡慕了。
苏玳手里的好东西真多啊!
只有倒霉的诸伏景光刚回到自己的宿舍,还没睡下就又匆匆赶到了灯火通明的警察厅。
——普拉米亚出手了!
第158章 这对吗?
诸伏景光走进会议室, 风见裕也立刻拿了资料给他。
这么一会儿工夫,现场照片、尸检报告之类的,已经全部整理妥当。
小会议室里, 除了理事官, 还有几个参与了今晚追悼会暗中保护的公安。唯二的外人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毕竟是爆炸案,机动队到达速度并不比公安慢,尤其这两位原本也在追悼会现场, 距离更近。
诸伏景光坐下来,抬头看向管理官。
零组这位管理官黑田兵卫看起来很严肃, 相貌凶悍,还瞎了一只眼睛。听说是曾经卷进一个案子受了重伤, 昏迷了好几年。
“这里是现场的情况。”风见裕也打开了投影仪, 把照片放到了大屏幕上。
照片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三个死者的尸体纠缠在一起, 都烧成了焦炭,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说说情况吧。”黑田兵卫看向会议桌另一边的爆处双子星,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深紫色的火焰, 没有火药味和残留,确定是普拉米亚的液体|炸弹无疑。”松田阵平简单地说道。
“可是, 普拉米亚为什么要针对那三个员工下手?”一个公安举手提问。
“那就说明,不是普通的员工呗。”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意思?”那人一怔。
“这么大的人了, 又不是小学生, 上厕所都要结伴。”松田阵平吐槽。
“确实。”诸伏景光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接道, “他们三个的家不是同一个方向,平时关系也没多好, 没必要同行……就算再好的关系,也不至于从追悼会出来就相约去喝一杯吧?”
“那问题就来了,大半夜的,他们几个平时不熟悉的人,想去干嘛?”松田阵平问道。
“……组织。”诸伏景光沉声说道,“枡山宪三留下的余孽。”
“是灭口。”黑田兵卫慢慢地说道,“看起来救走普拉米亚的,确实是组织的人。不管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看起来普拉米亚已经在帮组织做事了。起码……她在提供炸弹。”
虽然说之前组织就有使用过液体|炸弹,疑似是交易来的,但存货肯定不多。普拉米亚刚被救走,就出现了液体|炸弹灭口,这种时机不可能是巧合。
“麻烦的家伙走到一起去了啊。”有人嘀咕。
黑田兵卫敲了敲桌子,一声咳嗽,然后开口:“谁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我有。”萩原研二举起手。
“萩原警官?”黑田兵卫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我今天在现场,没找到炸弹残骸。”萩原研二凝重地说道。
“什么意思?”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时,我和松田就在附近,所以才能第一个赶到现场。”萩原研二说着,对着松田阵平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有听到爆炸的声音,赶到的时候,三名受害者已经烧得没有存活可能,于是我们用车里的灭火器灭了火。之后我们检查了现场,但奇怪的是,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炸弹残骸的碎片……是吧?”
“对。”既然被提出来了,松田阵平也只能赞同。
“死者是被炸死的,但现场没有炸弹?是这个意思吗?”黑田兵卫迟疑道。
这难道不矛盾吗?被炸死的人,没有炸弹?
“并不是没有炸弹。”萩原研二的神色更加严肃,“只是,这个炸弹可能被伪装成了常见的、并不起眼的形状,甚至很可能,很小很小,正常到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觉得是个炸弹。”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震撼到了。
“我的意思是,普拉米亚的炸弹……虽然我们遇见的体积都很大,但有可能只是个幌子。”萩原研二补充道,“有需要的话,□□的独特构造,完全可以伪装成任何常见的物品,轻松通过安检。”
“这简直……太可怕了。”一个公安喃喃说了一句,脸色发白。
松田阵平的墨镜隔绝了眼里的情绪,心里无奈叹息。
龙舌兰那次萩原研二不在,皮斯科的时候,因为大厅太过混乱,萩原研二只是怀疑,但这一次肯定是被看出来了。
到底在对炸弹的敏锐程度上,萩原研二不亚于他。
“管理官,这样的话,就很难锁定凶手了。”诸伏景光皱着眉说道,“一件很小的,看起来很正常的东西,追悼会上那么多人,谁都能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塞进他们口袋里,甚至不会让人察觉。”
萩原研二和他对望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仅仅这一次的案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组织掌握的这种杀人手法太防不胜防了。
“松田,你怎么看?”萩原研二低声问道。
松田阵平想了想,答道:“安检能检查到液体,那就代表着,只要在正常的容器之外检测出不明液体,那就是炸弹?”
诸伏景光眼睛一亮,但想起什么,又说道:“药,这很麻烦。任何安检都不能让人把药品扣留或者试吃。”
松田阵平摊了摊手,表示没办法。
反正,他姑且说说,大家姑且听听呗,他总不至于亲手去教公安怎么对付他的炸弹。
黑田兵卫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以前的旧伤又痛了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什么事?”黑田兵卫转头看去,微微一顿,有些诧异,“柳原?出什么事了?”
走进会议室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公安,一看就不近人情。那叫柳原的公安凌厉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所有人脸上掠过,这才开口:“我们检测到这个会议室有持续性的外接信号,所以过来看看。”
黑田兵卫脸色大变,这意思分明就是说,这个会议室里被装了窃听器,或者参与会议的人中间有人往外界通风报信——无论哪种,会议内容都已经泄露。
“能确定信号源吗?”诸伏景光沉声问道。
“可以,因为……”柳原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测仪,说道,“信号现在也是持续的。”
“那就是窃听器了。”有人说道。
毕竟,如果是人为泄露,总不能到现在还不切断吧?破罐子破摔吗?
柳原正要开始检查,边上传来一声咳嗽。
松田阵平慢吞吞地举手,开口:“是我打的电话。”
“啊?”无数诧异的视线看过来。
“你在跟谁通话?”萩原研二脱口而出。
松田阵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也没按键,直接把屏幕伸到黑田兵卫眼前。
“……”黑田兵卫沉默。
屏幕上显示了通话时间:18:53,而且还没挂断。
会议室里一片窃窃私语。
好一会儿,黑田兵卫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开口道:“下次要知道什么直接问,窃听公安部会议……这样快?快个屁!你……喂?”
“啪”的一声,手机被扔在桌上滑了过去,不过屏幕已经被按掉了。
“黑田管理官,这是我的手机!”松田阵平悻悻地拿回手机。
“没事,误会。”黑田兵卫对着柳原点头,“内部事务,有劳你们跑一趟。”
“下次最好不要做这么容易误会的事。”柳原盯了松田阵平一眼,退了出去。
“好了,今天先这样,诸伏和松田君留一下。”黑田兵卫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
萩原研二担忧地眼神看过来。
“放心,我又没干坏事。”松田阵平嗤笑,“管理官,hagi跟我一起,他知道。”
黑田兵卫只觉得头更痛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等最后一个公安带上门,他才没好气地开口:“告诉他,下不为例!”
“管理官你刚刚怎么不自己说?”松田阵平一脸疑惑。
黑田兵卫一噎,他能说是降谷零那小混蛋不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吗!在警校就是个刺头,越来越不好管了!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倒是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了,心里不觉有些异样。一时间,两人的思维神同步:为什么是松田阵平?
——明明我才是你的联络人,你的幼驯染!
——明明你的幼驯染在对面,不要总抢别人的幼驯染啊!
“因为他最信任的是我呗。”松田阵平仿佛看懂了他俩的表情,故意说道。
“行了,都滚滚滚!”黑田兵卫愤怒地赶人。
“哦。”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拉起萩原研二冲出去。
“诸伏……”黑田兵卫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件事……你整理一下,把任务发布给降谷。无论如何,这种炸弹不能存在。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普拉米亚。”
“明白。”诸伏景光沉重地点了点头。
“Hagi,你在生气?”松田阵平倒是心情不错。
萩原研二拉开驾驶座的门,闻言微微一顿。
生气吗?好像有。但是……他本不该生气的,没有理由。
他不是不知道,降谷零做的工作有多危险,景光能回来也是九死一生。作为好友,他们理应倾尽全力帮他,可是……
他很清楚,他确实没那么高兴。
松田说,零最信任的人是他。可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你啊……
“怎么怎么?”松田阵平凑过去。
萩原研二回过神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然而,应该不是错觉吧?他居然在松田阵平眼里看到了……兴奋?
隔着墨镜都遮掩不住的兴奋!
可是,这人,前一句不是还在问他是不是生气吗?他生气,小阵平是兴奋?
这对吗?
第159章 都是智障
“真讨厌!”降谷零愤愤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捞起Kitty打了个滚。
“挂了上司的电话还挺理直气壮。”琴酒嗤笑。
“我上次挂你的电话你都没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降谷零不以为然。
琴酒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听着就像是……嗯, 挂他电话还很有理是吧?
很快, 降谷零又一下子坐起来。
“干嘛?”琴酒没好气。
“没事。”降谷零想了想, 躺了回去。
“喵呜。”Kitty被他抱着上上下下有些晕了,小爪子扒拉两下,从他怀里跳出来。
琴酒“啧”了一声, 揪起Kitty的后颈皮丢到了客厅,“呯”的关上了门。
“干嘛这么凶。”降谷零抱怨。
“说了几次不许猫上床。”琴酒冷哼。
“Kitty很干净的。”降谷零嘀嘀咕咕, 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
降谷零懒洋洋地抓起被扔在一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苏格兰?”琴酒了然。
“嗯, 要我干掉普拉米亚。”降谷零看完直接删除, 连附件都懒得下载。
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还用看什么资料。
“去问问苏格兰, 公安部有没有世界卧底名单这种东西。”琴酒吩咐。
“哈?世界什么?卧底名单?谁会弄这种智障的东西啊!”降谷零嘲笑,不过手里倒是没耽搁, 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琴酒下意识点头。
朗姆这个智障居然会相信有这种东西。
“……哎?”降谷零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
“怎么?”琴酒挑了挑眉。
“我现在觉得, 某些人可能连智障都不如……”降谷零喃喃自语着。
“真有?”琴酒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琴酒没接, 只说道:“朗姆派人去窃取名单了。”
“那……给不给?”降谷零眨巴着眼睛问道。
琴酒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慢慢地开口:“给。”
他很清楚, 盗窃名单这种事, 朗姆并不需要他帮忙。需要他合作的是,拿到名单之后的清理工作。所以, 这份名单无论朗姆愿不愿意,都要给他一份。
“但是, 先给我。”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当然。”降谷零一脸理所当然。
“库拉索的情报知道多少?”琴酒问道。
“朗姆的心腹库拉索?这个任务是她吗?”降谷零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我听贝尔摩得说起过,库拉索的记忆有问题。朗姆把她的大脑当成……嗯,空白硬盘使用。”
“硬盘?”琴酒没明白。
“随便储存数据,不需要就删除,要是硬盘太乱了,里面的东西又没什么价值,就干脆格式化。”降谷零干脆地说道。
琴酒忍不住皱眉,所以,又是一个组织的实验体吗?只是看起来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然而,再想了想降谷零的话,他开口道:“硬盘只需要写入数据就不会丢失,所以?”
“对!”降谷零很佩服他的敏锐,点头道,“库拉索擅长瞬间记忆,她不需要盗窃名单,只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就足够了。”
“确实。”琴酒却勾起了唇角。
——只需要看到,多方便。但没有原件,还不是库拉索说谁是卧底,谁就是?
“要我怎么做?”降谷零直接问道。
“去帮苏格兰吧,他未必防得住库拉索。”琴酒说道。
“啊?”降谷零愣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
琴酒没多解释什么,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诸伏景光走了,他们也终于能回安全屋了。
降谷零随手抓过被子往肚子上一盖,拿起手机发短信:
【效果怎么样?——Rei】
好一会儿,才得到回信:
【没用!什么馊主意!——Jinpei】
降谷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这样都刺激不了?萩原没这么木吧?明明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最懂得察言观色揣摩心思了。就算是琴酒也没有这么……咦,等等?
降谷零再次翻身坐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决定,少掺和人家家务事!
【喂,说句话。——Jinpei】
降谷零的手指按上手机,飞快地发了条短信,随即关机,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累了,睡觉!
警察宿舍里,松田阵平死死盯着屏幕,额头青筋直跳。
【用说的不行,大不了直接上。——Rei】
“你倒是上啊!”松田阵平冷笑。
——只敢说不敢做的胆小鬼,有本事你把琴酒强了我就信你!
“阿嚏!”琴酒揉了揉鼻尖,走出浴室。
房间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在他睡的那边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降谷零喜欢裸睡,又习惯把被子蒙到头上,只留出枕头上一点金色的发丝,这睡姿看起来和Kitty如出一辙。
琴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上去,关掉台灯。
今天一直陆陆续续的小雨,天边无星无月,这一关灯,屋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琴酒睁着眼睛,盯着仿佛无底的虚空,没有丝毫睡意。
这几天一直陆陆续续做梦,从各个角度看了一遍诸星大和降谷零在摩天轮上打架的片段,就差放个背景音乐了。
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琴酒想不明白,什么情况能让那两人在摩天轮这么危险的地方打架。
诸星大足够稳重,零虽然不太喜欢诸星大,但也不是这么冲动乱来的人。何况他俩之间……隐约还有宫野家那一层关系。
哪怕上一世没有……不对,降谷零接触到宫野艾莲娜是他记忆之前的事,那上一世他们还是有这层关系,哪怕没这么深厚。
他有种预感,既然梦到了,那这件本该发生的事……就快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阴雨连绵,等到再次放晴,生活已经回到正轨,就好像普拉米亚的案子没发生过似的。搜查一课每天的案子太多,根本没时间耗在这上面,只有公安还在暗中追查。只是,普拉米亚这个人就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没有半点消息。
机动队严阵以待了几天,没接到哪里有爆炸案的电话,也放松下来。
总不能一直这么防备着。
波罗咖啡馆的看板郎安室透请了几天假后,也回来分担了小梓的工作。
“所以,公安那边也没消息吗?”柯南坐在吧台前,低声问道。
“没有呢。”降谷零一边煮咖啡,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hiro的判断是普拉米亚暂时离开日本了,毕竟那个组织有贝尔摩得和苏玳,给普拉米亚换张脸不是难事。”
“那为什么不是换张脸潜伏在日本?”旁边的黑羽快斗提问。
“因为普拉米亚睚眦必报。”回答的是柯南,“她如果还在附近,不会这么平静。”
“也是。”黑羽快斗叹了口气,又问道,“安室先生,你特地叫我们放学过来,有事吗?”
“我只叫了你。”降谷零说着,瞥了柯南一眼。
“嘿嘿。”柯南对他讨好地笑笑。
降谷零摇摇头,也没理他,只说道:“给我换张脸,我今晚有个任务。”
“公安的?”黑羽快斗眨了眨眼睛。
“当然,组织的任务的话,帮我易容的就是贝尔摩得了。”降谷零低笑。
“为什么不是苏玳?”柯南突然问道。
“苏玳从来不露面。”降谷零神色自如地答道,“他也从不给不熟悉的人易容,这种事,多半是贝尔摩得做的。”
柯南闻言,若有所思。
黑羽快斗捧着一杯橙汁吸着,眼珠咕噜噜地转动。
“做完事就赶紧回去,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犯罪者,而且有枪。”降谷零正色说道。
“知道了。”黑羽快斗一把按住柯南,“我会看好这小鬼的!”
“拜托了。”降谷零看看一脸憋屈的柯南,忍不住笑了。
等到波洛打烊,他泰然自若地收拾了工具闭店,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黑羽快斗手巧,审美也不错,给他换的脸是个三十多岁一脸沧桑的中年男人,有点痞帅的感觉。
“行吧。”降谷零照了照车里的后视镜,满意地点头。
“那我们先……”
“我送你们回去,来得及。”降谷零微笑着打断。
“……”两人顿时哑然。
“听话也是协助人的义务之一。”降谷零挑眉。
“安室先生真难缠。”黑羽快斗抱怨。
“谢谢,希望我的敌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降谷零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深夜。
警察厅的人虽然基本上已经下班了,但各个部门都有人值班,大楼零零星星亮着灯。
一个年轻的女警走出电梯,和巡逻的警卫点头打了个招呼,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而此刻,最高层的厅长办公室里,诸伏景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幼驯染大模大样地坐在顶头上司的椅子上,还把脚翘起来,搁到了办公桌上。
“又没人看见。”降谷零注意到他的目光,不以为然。
“有监控,你装的。”诸伏景光提醒。
“怕什么,又不是我的脸。”降谷零表情无辜。
诸伏景光苦笑,只能转移话题:“你确定是今晚?”
“早上收到朗姆的消息。”降谷零得意洋洋,“那老混蛋就是个超级急性子,肯定忍不过今晚就会让库拉索行动。”
说着,他一下子放下腿,整个人坐直了,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也严肃起来:“来了!”
诸伏景光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人很默契地起身。
第160章 卧底名单
库拉索一手插在口袋里按着枪柄, 一手拿出一张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滴——”绿灯亮起,门开了。
她谨慎地推开门, 慢慢走进去, 反手关门, 动作灵巧得像只猫一样,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办公室的窗帘没拉上,宽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得室内并不昏暗。
库拉索来到办公桌前, 打开了电脑。
机箱响起轻微的声音,电脑很快进入系统, 跳出一个密码框。
库拉索拿出一个u盘插上。
密码框闪烁了几次, 自动填充上了一组密码, 进入主系统。
库拉索飞快地搜寻需要的文件, 冰冷的瞳孔映照着电脑屏幕的冷光。
窗帘后的角落里,诸伏景光握住口袋里的手机, 表情凝重。
公安想要活的库拉索, 所以必须把人放进来再缩小包围,最后收网。以组织成员的敏锐, 如果一开始就有埋伏,是不会上钩的。
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缩紧包围圈需要时间。
“呜——”突然间, 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拔枪,扣下扳机。
库拉索的反应很快, 及时偏开头避开子弹。
诸伏景光第二枪直接打中电脑主机。
显示屏闪了闪,资料消失, 变成了蓝屏。
“shit!”库拉索骂了一句,连u盘也不要了,回了一枪,冲向门外。
走廊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灯一闪一闪。
库拉索心无旁骛地冲向消防通道,刚拐过拐角,猛然间,迎上一个拳头。
“嘭!”急切之间,她用手臂挡了一下,但还是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
“站住!”诸伏景光已经追了上来。
“滚开!”库拉索一咬牙,不退反进。
“来得好。”降谷零一声冷笑,跟着贴上去。
因为靠得太近,反而不方便用枪,库拉索干脆将枪当成了冷兵器砸。
诸伏景光举枪瞄准,但因为两人交换位置太快,生怕打到降谷零,一时不敢开枪。
“呯!”降谷零一拳打在库拉索脸上,掉下来一片隐形眼镜。
“咦?”看到那双异色的眸子,降谷零不禁愣了一下。
库拉索啐了一口,撕下面具砸过去,整个人撞向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了出去。
“这里是四楼!”诸伏景光吃惊道。
降谷零凑到窗口看了一眼,只见库拉索顺着水管几个跳跃落到地面,冲向警察厅大门。
公安的包围大部分在楼里,也没想到敌人从四楼就跳楼。外围人不多,最多纠缠一下,很难挡住这种身手的组织成员。
“我去追,hiro,开车接应。”降谷零说着,也跳了下去。
“ze……”诸伏景光刚吐出一个音节,人已经没影了。
他只能苦笑了一声,选择听从安排。
库拉索摆脱了公安,忽然间,心底涌起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顿时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扑,打了个滚。
三发子弹几乎毫厘之差从她头上飞过去,鼻尖还能闻到火药的味道。
降谷零“啧”了一声,心里暗骂。
用全力,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放水吧,又怕对方把他当智障,实在太难把握分寸了!
库拉索站起身,拦了一辆车,就在司机准备下车理论的时候,一手把人揪出来扔到一边,自己跳上车。
“zero,上车!”诸伏景光在大门口停车,副驾驶座车门打开。
“快点。”降谷零摔上车门。
不等他坐稳系好安全带,诸伏景光一脚油门,车子直接撞断警察厅的道闸冲上街道。
“这玩意儿不用赔吧?”降谷零随口笑道。
“公安的违法搜查么,应该习惯了。”诸伏景光一脸淡定。
“哈哈哈。”降谷零笑得畅快,一边降下车窗,上半身探出去,举枪瞄准。
前面的库拉索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把车子开成了S形,在车流中钻来钻去,利用社会车辆遮挡弹道。
“啧,狡猾。”降谷零试了好几次,都没把握不伤到普通人击中目标,只能把枪放下,又忍不住吐槽,“应该我开车,hiro射击的。”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开口:“后座下面倒是有狙击枪。”
“你认真的?”降谷零诧异挑眉。
“当然,开玩笑。”诸伏景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波本的狙击技术怎么样,在组织里可是很出名的。毕竟,一个小组两个顶尖的狙击手,都没法把剩下的那个教会。波本拿狙击枪的时候,除了他身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降谷零撅起了嘴,默默发誓,迟早有一天让你看看苏玳的狙击技术!
组织训练场的排名,苏玳还在苏格兰前面呢!虽然有苏格兰的狙击不适合训练场的关系,但排名就是排名!
“抓紧了。”诸伏景光提醒了一句,从两辆轿车中间硬挤过去,把一片喇叭声甩在身后,视线中又出现了库拉索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她在发短信。”降谷零眯了眯眼睛。
“该死的,应该是看到了一些内容,警察厅的防火墙是个摆设吗?怎么会这么快!”诸伏景光说道。
降谷零没说话,只是开了两枪干扰。
为什么这么快……嗯,除了组织的后勤确实很靠谱之外,就是他把警察厅的内部防火墙代码偷渡出去了呗。
“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向管理官提议,销毁世界卧底名单,或者干脆造假一份。管理官也同意,只是被上面驳回了。”诸伏景光愤愤地说道,“说是世界卧底名单事关各国政府合作,日本不能擅自做主什么的……他们有没有把卧底的性命放在心上?”
“卧底么,没了一个再送一个不就行了。”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答道。
诸伏景光一怔,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眼神复杂。
他这么愤怒焦虑,很大的原因就是零的名字也在名单上,万一泄露了怎么办?万一零没有当年他的好运怎么办?万一……苏玳未必愿意出手。他们,真的来得及吗?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降谷零安慰道,“原件没有被盗,说谁是卧底不过库拉索一张嘴。只要把她在这里干掉,就是死无对证。”
“也是。”诸伏景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他又忍不住去想,组织……是什么讲道理、看证据的地方吗?
降谷零垂下了眼帘,掩去一丝冷芒。
降谷零这个名字确实在世界卧底名单上,组织行动代号:波本。如果被库拉索报上去,多少是个麻烦。只不过,这是个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因为比起波本的暴露,他和琴酒更想要完整的卧底名单!
说到底他又不是真正的卧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抛弃一个身份罢了。但这是唯一一次,把组织里所有卧底都揪出来的机会。
至于揪出来之后,是杀还是用,或者驱逐,这就是琴酒要考虑的事了。
就在这时,两辆车一前一后冲上了东京湾的彩虹大桥。
幸好深夜路上的车不多,要不然就他们这样的追逐,早就不知道引起多少车祸了。
只是桥上还是有不少车子排起了长隆,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应急车道。
“今晚前面似乎在道路检修。”诸伏景光说道。
“机会!”降谷零眼睛一亮。
只有一条超车道,目标明确,他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正中车轮。
库拉索的车技不错,就算爆胎,车子也只是一歪,立刻拉直,不过速度还是降了下来。
眼看就要冲出彩虹大桥,猛然间,库拉索的车爆出一团火花,往边上撞断护栏,坠下大海。
“哎?”诸伏景光一个急刹停下来,脸色严肃:“是狙击手!哪方的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开门下车。
“距离这边最近的狙击点……”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大楼,凝重地说道,“这有超过1300码了吗?”
“嗯?”降谷零回头看他。
“你说,是有第三方狙击库拉索,还是组织想狙击我们掩护库拉索,结果打偏了?”诸伏景光问道。
“……打偏到刚好打爆了库拉索的油箱?”降谷零眼神怪异。
诸伏景光哑然。
“呜——”手机震动的轻响传来。
降谷零看了一眼来电,面无表情地接通,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耳边传来赤井秀一的低笑:“面具不错,那个小怪盗帮你的?”
“再说一句废话我毙了你。”降谷零没好气。
“别这样,他让我来帮你,有火气别对我。”赤井秀一解释了一句。
“那你来这么晚。”降谷零翻白眼,“库拉索有发短信,被我打断了。但是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发出去,本来还想拿到她的手机看一眼的。”
“这种事,别说你们公安不能从通讯公司的记录里调取到数据。”赤井秀一不以为然。
降谷零咬牙切齿。
这也是他俩第一次直接把对方是卧底这层身份揭破。
“要撤退吗?”赤井秀一问道。
“我不!要逃跑你自己跑。”降谷零冷笑,“对了,你不用跑,你又不是官方卧底!”
这次轮到赤井秀一不做声了。
黑泽阵和降谷零当他是诸星大,在他们的印象里,世界卧底名单上并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但他自己清楚,会有。
那份名单上,清清楚楚记载着他的档案:赤井秀一,fbi,组织代号莱伊。
“喂?你真想跑啊?”降谷零疑惑。
“怎么可能。”赤井秀一淡淡地说道,“不过,在确认库拉索的消息之前,你最好避一避,先别和组织接触。你有那个小朋友帮忙,组织一时找不到你。”
“多余的关心!”降谷零愤愤地挂电话。
“莱伊?”诸伏景光失笑。
“混蛋!”降谷零骂骂咧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