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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第17章 chapter17 起码Ccu


    宋明杳消沉了几天, 向师父师母提出自己的决定——她想搬去住学校。


    两人都非常惊讶。


    辛夷不解:“好好的,怎么要申请寄宿?”


    宋明杳仔细想想,赵家无非是看晏家待她亲厚, 让舅舅他们觉得可以恃宠而骄,便借这个机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次是这样, 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其它的事, 宋明杳不希望这些事在师父师母面前烦心。


    “现在大家都开始准备期末设计, 后面会比较忙, 在学校能方便些。”


    实际上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躲一躲晏清殊, 自己提出那样不自量力的要求还被拒绝,她暂时没脸再见小叔,也正好让自己每次见到他就过分发热的头脑冷静些。


    北岩思索片刻,说道:“学校条件不够好, 要不师父在雁山区那边买栋公寓, 你住也方便?”


    宋明杳知道师傅的好意,但既然她想要尽早独立, 哪还有再麻烦他们的道理?


    “不用了, 师父,我住宿舍挺好的。”


    “而且, 我也希望能够跟同学们相处得更融洽些。”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大多数同学住校内, 而她住在校外,宋明杳的大部分大学时期几乎和同学没有太多交流, 所以宋明杳也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人之间的同学情谊要深厚许多。


    “这样,你先去住学校,要是改变主意了,再搬回来也可以, 怎么样?”


    “好,谢谢师父。”


    北岩摸摸她的头:“师父师母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想做什么就去做。”


    征得师父师母的同意,宋明杳向学校申请住宿,原本大学时她就有自己的床位,因此,这次只要学院审批之后直接搬进去就好。


    宋明杳没有带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个行李箱的必需品和必要的被子床具带去学校。


    晏楚骞和纪思文听说她要去学校住宿,全都惊讶不已,晏楚骞特地从公司跑回来,见宋明杳的行李搬上车,他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住学校?”


    宋明杳安慰:“我又不是不回来啦,周末我还是会回家的。”


    “本来我这日子就过得够惨了,现在你也住学校,我在这个冰冷的家还有什么意思?”


    晏楚骞愁容满面,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了吧你,我看是晏小叔虐你虐得还是不够。”纪思文冷不丁在在一旁泼冷水,拉开车门对宋明杳说道,“走吧杳杳,我帮你去搬行李。”


    “我也要去。”


    晏楚骞一屁股坐进去,纪思文狠狠翻了个白眼,宋明杳坐在他们中间,要不是空间位置有限,他们恨不得离一条银河那么远。


    天空难得放晴,但太阳照射出来的光线不带温度,反而感觉比平常还要冷,纪思文爱漂亮不愿将自己包成一条臃肿的丝瓜,穿了条巨厚的光腿神器和绒面短裙,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晏楚骞嘲笑:“某些人是美丽冻人了。”


    纪思文气道,“少废话,还不赶紧把行李搬上去。”


    晏楚骞反驳:“你不是说来帮杳杳搬行李的吗?怎么不见你搬?”


    “晏大毛你算不算男的?!”


    纪思文当众叫他小名,两人差点在女生宿舍下掐起来。


    两人正吵着,扭头却发现宋明杳已经自己提着行李往楼梯间走去。


    晏楚骞一手提着父母为杳杳准备的全新床品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放着我来!还真能让女孩子自己提行李箱?”


    他们这一届的学生被分在了老宿舍楼,新校舍还在建,旧校舍没有安电梯,只能步行上去。晏楚骞今天穿件深蓝色羽绒服、清爽的耐克球鞋和灰色运动裤,男友力max的举动吸引了不少上下楼的女生向宋明杳投来羡艳的眼神。


    纪思文勾着宋明杳的胳膊在后面悠闲跟着,瞧见他怕楼梯撅着腚明明很卖力还故作轻松的动作,唏嘘道:“瞧见没,花孔雀只有在雌性众多的地方才会卖力开屏。”


    宋明杳住五楼,晏楚骞一口气爬上楼,即使现在是严冬,但还是出了层薄汗,丢下行李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宿舍其他人都不在,纪思文大致绕了一圈感、瞧瞧厕所看看阳台,感叹道:“虽说没有电梯,但空间还是蛮宽敞的,看得我都有点想体验一下住宿生活了。”


    晏楚骞轻哼:“那你也搬呗。”


    “我才不,放着好好的两米大床不睡我有病?”


    纪思文骂完感觉有些不对,这样岂不是连着杳杳一起骂了?她双手合十冲宋明杳吐了吐舌尖:“我没有那个意思哦!”


    宋明杳给他们两人递水,说道:“谢谢你们俩来帮我搬行李,如果你们还有其他事忙,就先去,我这里自己收拾就好。”


    晏楚骞是请了一中午的假过来,纪思文下午课不多,所以在宿舍等宋明杳收拾好,


    宿舍内上床下桌,宋明杳的位置靠洗手间,采光不太好,此时,床上还挂了不知道属于哪个室友的贴身衣物。


    纪思文瞧见那件挂在床上的内衣,就差捏着鼻子嫌弃了:“你说,她们不是明摆着欺负你来得晚,把最差的位置给你?”


    宋明杳打开行李箱将带过来的物品归位,“我本来就来得晚,她们先选了采光好点位置也是正常的。”


    “那这也算正常?”


    她指着那件内衣,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衣架说道,“我帮你找找,是谁这么没素质?”


    宋明杳正想说动别人东西不太好,就见纪思文跟侦探似地拎着内衣四处走,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能知道是谁的?”


    纪思文摸了摸下巴,“废话,我看罩杯就行了。”


    她的脚步停在宋明杳的对面床,这个床位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年住过,要么就是有严重的强迫症,大部分女生宿舍的桌上都会放些合照或者小摆件,但这个位置却只有干净一张书桌。


    “没人跟你说过没经过允许不要动别人的东西?”


    正打量着,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嗓音,纪思文吓了一跳。


    她转身,一个高个子女生站在门口,碎短发,耳廓打着骨钉,握着单肩包看着她。


    “这是你的?”


    纪思文看了看手里起码有c的内衣,瞄了瞄她看不出起伏的地胸前,瞧不出来哦,她还挺大的。


    宋明杳赶紧阻止纪思文冒犯的举动,


    “薛莱,我们不是故意要乱动你的东西,今天我搬到宿舍了,我们应该是室友。”


    她将胸衣还给她:“这个挂在了我床上,还给你。”


    薛莱不答话,也不伸手接,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放下包坐下,戴上耳机与外界隔绝。


    “不是,这什么人啊?”


    纪思文出来后忍不住吐槽,“有没有一点礼貌?”


    “算了,也是我们不对在先,思文,你陪我去买点其他的日用品吧?”宋明杳安抚她不满的情绪,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央求道,纪思文大大咧咧的性格,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爽快答应下来。


    学校附近就是一个大商场,宋明杳想,既然都是室友,以后总是要朝夕相处的,于是她买了些水果和蛋糕,到时候室友回来时可以一起分。


    纪思文陪她买完东西就去上课去了,宋明杳上楼时,另外一个室友已经回来,冯珞也在,见到宋明杳说道:“明杳,我听说你搬来住宿舍了,我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


    “谢谢你,”宋明杳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大家吃水果吗?”


    另一个室友虽然也是同美术学院的同学,但不同系,跟宋明杳不算熟悉,对于宋明杳的邀请,还没有太热情的回应,直到冯珞上前尝了块,笑道:“好甜。”


    她这才凑过来,瞥了眼果盒标签,“还是你好,我们平时都舍不得买这家的水果。”


    宋明杳笑笑。


    啪嗒锁扣打开的声音,薛莱从厕所出来,拎着一件湿淋淋的贴身衣物甩到女生头上。


    “啊——”


    女生尖叫着将湿哒哒的贴身衣物从头上摘下来,惊声道:“薛莱,你疯了?”


    “我说过,不要随便乱碰我的东西。”


    “我不就是不小心误取下来了吗?你的东西沾了病毒还是怎么碰不得了?”


    女生叫李琪萱,涨红了脸颊,眼睛瞪的老大,握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气得微微发抖。


    薛莱始终漠然,但李琪萱上去就要跟她干架,冯珞在场才拉住了她停止这场争吵,宋明杳的到来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倾泻口子,故意大声对宋明杳说道:


    “宋明杳,以后你离她远一点,这人有病,乱咬人。”


    她气愤地将内裤用衣架挂好,重新挂向厕所阳台,宋明杳转头望向薛莱,只见对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地收拾好书包,抬脚便要往外走。她下意识开口询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薛莱抬头看她一眼:“跟你没关系。”


    这好像是这么久她第一次跟自己说话,宋明杳微微一怔,默默侧身让出通路。下一秒,沉重的关门声骤然响起。李琪萱走出来问道:“她走了?”


    “嗯。”


    “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李琪萱随口说道,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你也住进来了,我重新排一下值日表,宿舍卫生咱们一起分担。我和薛莱向来合不来,平日里都是各顾各的。”


    宋明杳没有意见,她初来乍到,听李琪萱的安排,目光不自觉望向那张空荡荡的床位,点头应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chapter18 备用钥匙


    期末考核截止日期日渐逼近, 宋明杳这些时间都在抓紧构思作品,更没有心思去胡思乱想。


    中间唯一见到晏清殊的时候,是她给劳伦送行。


    劳伦在中国办完婚宴就与未婚夫回欧洲, 宋明杳将《归筑》正式交付给杜克,收到了自己长这么大以来最大额的一笔尾款。


    看到收款信息后面的数字, 宋明杳心里竟然有种微微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也许等她多挣几个数字, 有一天能够还得起一些师父师母待她的恩情。


    送完劳伦, 宋明杳回雕塑楼继续构思期末设计, 她喜欢在电脑建模前用纸绘, 原始的手绘草稿画了许多张,全都揉碎在脚边。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这段时间思路堵塞,推翻了前面好几个成型的模型。


    上次提到把薛莱拉进来的事情, 宋明杳本来想找她聊聊, 但自从上回之后就没有找到过合适的机会。


    她决定自己先上手试试,所以在网上网购了一整套树脂主材和仿铜颜料, 因为发货地址不方便填学校, 于是将地址填回了家。


    周五没有课,宋明杳打算回家一趟。


    她担心再撞上晏清殊, 还专门挑了个他不会在的时候。


    辛檀和北岩下一站出发南美,已经为出行做足了准备。


    宋明杳从房间里收拾了些换洗的衣服, 回过身时,辛檀站在门口。


    “杳杳, 师母有话想跟你说。”


    辛檀长发挽起,两颊轮廓流畅,眼睛细长,高领针织羊毛衫, 看起来十分温和,宋明杳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辛檀握住她的双手,轻抚了抚杳杳的头发:


    “上回你舅舅家的人还来找过你吗?”


    宋明杳摇摇头:“没有。”


    其实赵含珠在那次争执之后找过她,只是不是来找麻烦的,陪同她的还有赵含珠的父亲、宋明杳的大舅舅赵启森。


    不同于赵玉林,赵启森为人严肃,宽眉阔目,面向有点凶,宋明杳从来没见他笑过,小时候心底总是有些怕。


    赵含珠大约是来之前被狠狠训过,不再是趾高气扬的模样,破天荒低眉顺眼地跟她道歉赔不是。


    对于赵启森,宋明杳虽然不和他亲近,但起码不算讨厌,爸爸当年说,妈妈没出嫁时跟大舅舅关系最好,小时候也疼她。


    赵启森见到她时,明显错愕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说道:“你和小景长得越来越像了。”


    小景是她妈妈的名字。母亲去世得太早,除了她爸爸,没人说过自己和母亲像。


    短暂的沉默后,赵启森没有再多提过往,语气沉下来:“这次是含珠做错了事,我特意带她过来,跟你赔个不是。”


    宋明杳不打算与她再计较,说完转身便要要离开,赵启森却拦住她,紧绷的眉轻抖,肤色微深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


    “杳杳,家里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但你外祖母这些日子也身体不好……舅舅拜托你,跟晏家说说,帮一帮赵家。”


    宋明杳从没想到,眼前这个石头一样硬的男人竟然会放低姿态出言相求,赵家竟然已经难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宋明杳没有答应。


    她不想让师父师母因为这件事情而造成困扰,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而平白增添一些无端的麻烦与负担。


    但辛檀似乎也看出些什么。


    “杳杳,你一直很懂事,但是有些情况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只管好自己的,其他的不用你来操心,如果你舅舅家有人来找你,一定要跟师傅师母说,知不知道?”


    辛檀不希望赵家的想法影响到她,但见她应下,才放下心来,问道,“你在宿舍已经住了些日子,真不打算住回来?”


    “我现在在宿舍住很好,有早课的时候能晚起半个小时。”


    辛檀见此,无奈道:“好,总之如果有任何不习惯,随时跟师傅师母说,跟小叔说也行,不要一个人憋着。”


    宋明杳应声点头,转而看向她:“师母,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折返房间,将自己下午买的礼物拿出来。一份是专门为热爱空中运动的辛檀挑选的滑翔装备,另一份则是一台相机,方便北岩采风的时候用来记录。


    她的第一笔财富就用来给他们置办这些,辛檀又暖又感动,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师父待会儿知道了得乐疯。”


    望着师母离去的身影,宋明杳心口温热,又有些愧意。他们始终毫无保留地善待自己,自己能做的太少,更加没有理由再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添麻烦。


    只有她和晏家的关系疏远,赵家才会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宿舍的淋浴忽冷忽热,宋明杳准备洗个澡再走,虽然来雁城呆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北方的大澡堂子,自从宿舍淋浴坏了之后,李祺萱曾邀她一起去洗澡,被宋明杳婉拒了。


    她实在不习惯和人赤诚相对的场面。


    住校有好有坏,但宋明杳不得不承认,能够一个人独享一个浴室的舒适感无可替代,因此她在里面泡了许久的澡,泡的手指皮肤有些发皱才恋恋不舍从浴缸里出来。


    洗完澡出来,她抱着脏衣篓去洗衣间,迎面却撞上晏清殊。


    “小叔。”


    自从上次之后,宋明杳就再也没有与晏清殊见面,再次见面,晏清殊的发梢长了些许,碎发及眸,衣襟严丝合缝扣至颈间,面容冷峭,他不笑时五官锋利,像古堡深处蛰伏、气质森然的吸血鬼。


    晏清殊垂眼瞥过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棉质睡裙没过脚踝,湿漉漉的发丝垂在恤衫上洇开深色,见到他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恨不得跳开几步远。


    他收回视线。


    “今天没课?”


    “嗯。”


    “杳杳,出来吃饭!”


    北岩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穆嫂今天有事请假,北岩难得亲自下厨,留下宋明杳吃完晚饭再走,但宋明杳没想到晏清殊这个时候会回来。


    北岩收到杳杳送的礼物,果然乐得盐都忘了多放了两勺,晏楚骞第一个喝的汤,立刻呸呸吐出来。


    “爸,你忙活一下午就煮出这个?咸得都能把人齁出二里地去!”


    北岩白他,没好气地回:“爱喝不喝,嫌难喝你也给我滚出二里地。”


    顿了顿,他感慨:“养闺女比养儿子贴心多了。”


    随即转头看向走进餐厅的宋明杳,脸色溢出笑容:“杳杳今晚留下来住吧?”


    “不了师父,我还有小稿没做完,今晚还得回学校。”


    “行,你先吃饭,你小叔反正要回公司,到时候让他送你去学校。”


    换作平时,如果晏清殊有时间能送自己,宋明杳一定满心欢喜地抬起头脆声说句:“谢谢小叔!”


    但这次宋明杳没有预料当中的高兴,她回房换过一身装束,换下居家的毛绒上衣,穿上灯芯绒马甲与棉麻长裙,湿发也仔细吹干,整齐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安分又乖巧,她垂下眼。


    “小叔去公司并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好。”


    “不过一脚油门的事,哪来的不顺路?是吧,清殊?”


    北岩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晏清殊语气没什么波澜,慢条斯理地应声:“嗯。”


    宋明杳没想到晏清殊会答应,抬眸怔怔地望着他,迟疑半晌,才轻轻低声道:“好,谢谢小叔。”


    晚餐结束后,宋明杳抱着刚到的快递站在院子外等候。包裹沉甸甸的,她只能双臂环紧牢牢抱住,脊背微微绷着,身形单薄,看着格外吃力。


    她安静站在晚风里,等着晏清殊从车库把车开出来。


    晏清殊下车,替她接过放进后备箱,宋明杳已经一溜烟坐进了汽车后座。


    她双手搭在双膝,始终绷着肩膀,想起上回自己莽撞之下所做的一切,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但宋明杳不后悔。


    比起这些年见不得光的心意,这反而让她轻松许多,至少她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任何情绪。


    再见到他时抑制不住的心跳告诉自己,她再怎么样抑制都是徒劳。


    她喜欢他。


    好像怎么样都喜欢。


    只是宋明杳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


    既然小叔不喜欢这样,她会好好守着分寸,尽量不让自己的存在令他太讨厌或觉得太麻烦。


    所以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宋明杳只轻轻跟晏清殊道谢就要下车。


    晏清殊却将她叫住,拉开手套箱,修长手指将一只钥匙递给她。


    “如果宿舍洗澡不方便,以后可以去公寓,我不常去。”


    宋明杳认出这片钥匙是晏清殊单身公寓的备用钥匙。


    晏清殊之所以会这么做大约是看出来她住不惯宿舍,可是他明知道自己对他什么心思,为什么要给她钥匙?


    刚想问出口,晏清殊淡然无谓的语气又令她将话咽下去。


    车子缓缓驶动,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宋明杳攥着那枚钥匙,冰冷的齿纹硌得她掌心刺痒。


    他说:“只要你还在晏家一天,我有义务照顾你。”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彻底离开晏家了呢?


    路灯昏暗,车辆停靠在路边,晏清殊坐在车内,目送宋明杳抱着硕大的快递箱,一步步走向宿舍楼。


    没走多远,她便停下脚步。一道年轻男生的身影快步朝她走来,两人并肩而立,影子在昏沉路灯下交叠拉长成线。


    宋明杳的笑脸清晰可见,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对方,包装袋的样式,和她白天送给哥嫂的礼物十分相似。


    晏清殊想,女孩子的喜欢来得热烈,走得也会很快,不久便会投入到下一段情感当中,他不必为这件事过于介怀。


    手机铃声骤然打破车内沉寂。


    是岳思佳打过来的电话,她嗓音婉转:“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到了年纪避不开婚恋问题,晏清殊清楚纪淼作为中间人极力撮合他们是出于好意,无论如何,他也该给纪淼些面子。他手指转了转贴在中控台上的毛绒挂件,一个两只纽扣作眼睛的布艺兔子,针脚有些粗糙,看得出来纯手工制作。


    上次岳思佳坐他的车子,奇怪地问他车上怎么会有这个,看起来不像是他的风格。


    晏清殊从后视镜瞥了睡着的宋明杳,说道:“确实。”


    岳思佳见没有问到任何有用信息,摸了摸这只兔子说道:“这只能不能送给我,下回我再送回你一个?”


    她在试探他是否有暧昧对象,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出他是否有意继续与她发展。


    岳思佳性格聪明灵秀,家世气质佳,就如纪淼所说,即使是在优秀女性如云的相亲市场,她绝对也是佼佼者。


    但晏清殊在职场中见过太多精明的人,这一套揣摩人心的话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发展一段长久关系上,晏清殊失去再与她继续斡旋的兴趣。


    “不了。”


    晏清殊挂断电话,食指指腹摩挲了下兔子耳朵,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chapter19 x冷淡


    宋明杳好不容易将快递搬到宿舍, 额头出现一层薄薄细密的汗珠,放在地上时不小心重了些,李祺萱拉开帘子, 有些不悦地抱怨: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噢,小声点, 我被你吵醒了。”


    刚才宋明杳与顾原在楼下说了会儿话才上楼。这阵子顾原对她殷勤许多, 自从知道宋明杳住校, 时常在宿舍楼下面等她。


    宋明杳今晚将他约出来, 顾原十分高兴地赴约, 见她将手里包装精巧的袋子递给他。


    是上次她答应自己的画。


    “学长,这是答应帮你问师父要的画。”


    顾原没想到她一直记着,神情惊喜。


    “学长,以后你不用经常来找我了。”


    顾原一愣, “你是不是还因为那件事”


    “不是。”宋明杳朝他郑重道歉, “学长,抱歉, 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内心极大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吗,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宋明杳不想给他其他模棱两可的念想,因此没有再接话。顾原脸上强撑着笑容, “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跟他说清楚后, 宋明杳觉得心里轻松许多。她放轻声音,打开台灯,借着台灯的光研究新入手的工具。李祺萱躺了会儿,窸窸窣窣下床洗漱。


    在宿舍这段时间, 宋明杳摸清了两个室友的生活习性。李祺萱和薛莱是两个极端,一个早出晚归一个资深宅。


    李祺萱虽然也是美术学院,但学的是动画专业,作息时间几乎是黑白颠倒,虽然三人住在一个寝室,他们处于互相见不到彼此的状态。


    用李祺萱的话来说:“你毕业不用愁找工作,有的是时间可以感受艺术感受生活。我们不同,明年就要毕业了,我们要靠这吃饭的。”


    何不食肉糜这样轻飘飘的话,宋明杳是说不出口的。


    如果不是因为晏家,她现在根本没有机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学自己想学的专业。


    她尽量放轻动作,不打扰到李祺萱赶稿,戴上耳机在手机上搜索相关的视频找灵感。


    一条简讯跳出来。


    Threeone:「我打算去纹身,但是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


    舞蹈生虽然没明令禁止文身,但是舞蹈服露出文身是大忌,纪思文不知道是从哪里,想一出是一出地想纹身。


    纪思文的电话打过来,宋明杳瞥了眼李祺萱亮着光的床帘,握着电话去走廊接听,问道:“你跳舞怎么可以纹身?”


    “纹在不起眼的地方,没关系的,现在都流行这个,你看看,这些有没有适合我的?”


    纪思文接连发来好几张不同样式的纹身图,宋明杳越看越觉得不太妥当,开口道:“我可不敢给你拿主意,怕被你哥打断腿。”


    纪思乔早就把话撂得明白,纪思文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碰那些没法回头的事,纹身、抽烟,一概不行。


    高中那会儿,纪思文一时好奇跟着高年级的人学抽烟,纪思乔直接把人拎到办公室,连带带坏她的几个学生,全都被勒令退了学。


    她可不敢最为帮凶掺和这事。


    “别啊,我现在可成年了,这点身体支配权总有吧?要不你给我设计一个?不起眼的那种,我让纹身师纹上?”


    纪思文求她,宋明杳被磨得无奈,只好应下。


    她正踮着脚尖轻点走廊栏杆,忽然看见薛莱从楼梯上来。宋明杳一下站住,刚要开口打招呼,对方却径直从她身侧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怎么啦?”


    纪思文在那头问,宋明杳回过神,“没什么。”


    她好像看到薛莱脸颊上有伤。


    宋明杳和纪思文通完电话,从柜子里找出小型药箱,以前上学的时候练体测,她经常会出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淤青,北岩给她备了一个能够随包携带的药箱,宋明杳习惯将药品放在里面,今天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薛莱去公共浴室洗澡,她将擦伤药和棉签放在她的桌上,被坐在床上办公的李祺萱瞧见,撇嘴道:


    “少浪费你的善心了,人家不会领你的情的。”


    李祺萱说这句话时薛莱恰巧推开门,冷冷地觑她一眼,扫向桌上放着的东西。


    手里提着的换洗篮放在桌上,果然没有动宋明杳给的药品。


    李祺萱一副“看吧”的表情,拉上帘子。


    宋明杳不问缘由,她只管做,至于薛莱接不接受,那是她的问题。


    应纪思文的要求,宋明杳给她设计了一个文身,几笔勾勒出的舞鞋形状,丝带随风飘动划出她首字母的修长形状,晕染成浅淡的粉色,不细看,只会以为是肌肤自然的弧度。


    “太喜欢你了!”


    纪思文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我们今天就去纹。”


    冬日难得放晴,雪地反射淡白的太阳,宋明杳裹了两层围巾还觉得寒风千丝万缕地往里灌,纪思文却短裙穿着小猫跟,走在前面。


    纹身店位于学校附近一个爬满绿墙的小店,店面灯光偏暗,墙面上挂满各式纹身手稿,线条凌厉,纹样繁复。


    当老板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宋明杳才明白纪思文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


    纹身店老板留着利落板寸,鼻梁高直,系着黑色围裙上面沾着润色颜料。他停下手里擦拭纹身刀具的动作,目光地落在推门进来的两人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纹身?”


    他把工具放回不锈钢托盘,嘴角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常来的。是一时兴起,还是打定主意了?纹身这东西,纹上去容易,想洗掉可就麻烦了。”


    年轻男人笑得纪思文这可少女心心神荡漾,立刻迷失方向,斩钉截铁。


    “纹!”


    宋明杳还来不及劝她再想想,她就已经跟着帅哥纹身师进了纹身室。


    早就把她哥的几条铁律抛之脑后。


    宋明杳在外面等,但纹身店老板却出来了,宋明杳微愣:“不是你纹吗?……”


    “我们纹身店,男女有专门的纹身师。”


    纹身店老板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唇边带笑,走去用毛巾擦着柜台的水晶摆件,见宋明杳刚才认认真真观摩着贴在墙上的一些成品照片,“你不试试?”


    宋明杳收回好奇的眼光,“我不用,谢谢!”


    里面发出痛呼惨叫,宋明杳有些忍不住问道:“思文,你还好吗?”


    里面是更加心惊的抽泣声:“疼疼疼疼——”


    薛莱撩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宋明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摘下一次性手套洗手,她脸颊的伤贴了个创可贴,头发染成了乱七八糟的杂色。


    纪思文捂着腰从纹身床下来,呲牙咧嘴地问道:“杳杳,你那室友是不是公报私仇啊?”


    宋明杳悄悄看她一眼,问道:“纹的怎么样?”


    她轻哼一声:“样式倒挺好看。”


    她得瑟地撩开衣摆,腰下方靠近盆骨的位置,白皙微红的皮肤,赫然纹着一只浅粉色舞鞋,照纪思文的话说,美术生来做这个简直是太合适不过。


    扶纪思文出门,她去冲洗纹身浮色和药液,宋明杳过去帮她付钱。


    “你们是薛莱的同学?”靳老板说道,“那给你们打个折。”


    宋明杳望向撩开门帘去帮下一个顾客纹身的薛莱,明明她从头到尾没有和自己打过招呼。


    宋明杳支付完,问道:“靳老板,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她有看到门口的牌子还写着纹身师的招聘广告。


    靳老板笑着抱臂问:“你想来试试?”


    “嗯,我想试试。”


    “可以啊,杳杳,你比我先加到帅哥老板的联系方式。”


    纪思文见宋明杳手里的联系方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痛,捧着宋明杳的脸恨不得狠狠亲一口。


    “你刚才不是也加了吗?”


    “那哪一样,那是店里的工作微信你这是私人微信。”


    纪思文翻看靳予的朋友圈,大多数是跟纹身有关的动态,偶尔有几张自己和风景的照片,纪思文惊呼帅得惊为天人。


    “要是是我男朋友该多好。”


    “不过你真打算去那里兼职?晏家缺你零花钱用么?”


    “不缺。”宋明杳说道,“但我想自己挣钱试试。”


    “我看你呀,是大小姐当腻了。”纪思文笑眯眯道:“不过也挺好,这样我就有很多机会去拜访靳老板了。”


    傍晚时分,纪思乔来接他们聚餐。


    夫妻俩结婚之后搬进市中心的公寓平层,和晏清殊的公寓在同一栋,因为离得都近,经常在一起聚会。


    纪思乔到家楼下时,展允出来迎她们,居家服遮盖凸起的小腹,看起来丰腴而温柔,她正要弯腰给他们拿拖鞋,纪思乔替她:“我来,你去沙发上坐。”


    两人如胶似漆的黏糊眼神令纪思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够了啊你俩,在我面前秀秀恩爱得了,还有外人在,你们收敛点。”


    宋明杳换好拖鞋进去,岳思佳从厨房里出来,放下碟子热情地朝她招手:“杳杳,又见面啦?”


    宋明杳乖巧叫人:“思佳姐姐。”


    岳思佳对这女孩印象挺不错的,更何况,跟晏家人打好关系就是间接和晏清殊打好关系。


    原本晏清殊冷淡的态度让岳思佳有所退缩,但她老爹却拿这件事激她:“条件好又好追的男人,哪有那种好事,你爸给你想办法牵线,至于接下来你们能怎么样,全靠你自己了。”


    岳思佳觉得她爸说得没错,以前从来都是自己拒绝别人,眼下反倒让她真有点不甘心在男人这里遭到冷遇,所以托纪淼帮她牵线约晏清殊。


    但眼下看来她对晏清殊好感度只增不减,男人平时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竟然还有洗手作羹汤的一面,她一个平时从来不沾染厨房荤腥的人也忍不住主动替他打下手。


    宋明杳被早早到了的晏楚骞拉着坐下,问道:“怎么回事?小叔这是相上亲了?”


    对于岳思佳的加入,纪思乔倒是乐得见到自己兄弟能早点找到合适的归宿,所以被小姑安排这事时,他还挺乐意的。


    见他哥对这件事情的热衷态度,连纪思文也不由得吐槽:“哥,你这是多怕我嫂子再吃回头草?”


    “是,我怕你嫂子孕期审美正常移情别恋把我踹了,赶紧给你小叔介绍一个。”


    展允跟岳思佳年纪相仿,还能聊得到一块去,聊起来才发现他们高中时期竟然还是同校同学,只是岳思佳只念了高一就出去读高中,跟他们圈子里的人玩得不多。


    屋子里供暖充足,纪思文从冰箱里捧出两大盒冰淇淋,听她们聊的火热,忍不住加入问道:


    “所以嫂子,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跟晏小叔叔分手,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才看上我哥,比如性冷淡什么的?”


    她这么说一般是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一半是见不得岳思佳就这么抱着不纯的目的地加入他们,见她对晏小叔叔愈发浓厚的兴趣,纪思文故意提起这茬。


    “性冷淡?”


    岳思佳却惊讶挑眉,似乎难以将这个词与晏清殊联系在一起。


    她目光一转,落向半开放式厨房里的男人。衬衣西裤,完全西装暴徒来得,半挽起的蜜色小臂青筋盘桓,蜂腰窄臀,围上不搭调的围裙更有种别样的性感。


    她忍不住咯咯笑道:“看起来不像噢。”


    宋明杳抿着冒寒气的冰淇淋,确实不像。


    可也正是因为他平时看起来太清心寡欲,以至于宋明杳根本没想过他会有那样的一面,太骇人。


    可这样的光景落入别人眼里,甚至比她更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品味欣赏,宋明杳觉得甜食到嘴里都索然无味。


    “差不多吧,我反正当时先看上的你们小叔,但是我跟晏清殊在一起的时候,连嘴都没亲过,就被你哥勾走了。”


    说起来展允还觉得好笑,她那时在学校一直以来都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偏偏考不过晏清殊,气不过想到跟他谈恋爱,把他成绩谈下降了自己不就是第一。


    但晏清殊为人太无趣,跟他谈恋爱只有无穷无尽地在图书馆自习,展允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学抑郁,好在那时纪思乔每天嘘寒问暖,不要脸地把这本就不牢固的墙角撬走了。


    展允跟晏清殊提分手的时候,晏清殊皱眉:“你跟他谈恋爱应该考不上T大。”


    没有怒发冲冠,没有不舍挽留,只有一句令人火大的话,展允当时心里只有:去你的考T大,老娘要谈恋爱!


    不过托晏清殊的福,展允还是靠着跟晏清殊那些年竞争的底子考上T大,跟晏清殊继续当校友,但是这些年跟纪思乔的感情愈发稳固,大约也是因为晏清殊在身边纪思乔时时刻刻的危机感,一大学毕业就跟展允领了结婚证。


    晏清殊从当年毫无人情味的学习机器成了现在体贴稳重的成熟男人,展允感慨,“如果放在以前,我还真不一定选你哥。”


    至于他这么多年始终不找对象,其中缘由,谁也说不准。


    话题正聊到这儿,晏清殊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察觉到众人神色异样,他微微蹙眉:“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没有!是小叔做的菜太香了,我都快馋死了!”


    纪思文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嬉皮笑脸几声,飞快岔开话题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展允这段以后再写,和男主没太多感情纠葛,没盐汽水纪思乔还在阿巴阿巴没老婆


    第20章 chapter20 试试?做一


    宋明杳从没想到过去的晏清殊是这样。


    在她印象里, 男人一直以来都是温和、包容、且可靠的。初来晏家,她吃不惯北方的饮食,从小在南方长大、自小挑食的她很不适应。


    但寄人篱下, 她不好挑剔饮食,每次用餐只浅浅吃上几口就搁下筷子。


    北岩心思粗, 只以为她胃口小, 总是叫她多吃些。可后来的餐桌上阿姨总会依着她的口味额外添几道她爱吃的菜, 宋明杳听穆嫂说, 是晏先生交代的。


    她的一切落在晏清殊眼里, 总能不动声色体察她的难处。可这些,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待客之道。


    晏清殊擅长中餐,水准完全不输星级私厨,白色吊顶灯光下的木质餐桌摆好盘碟, 接连上好菜, 豉汁蒸排骨、炸烹大虾和散发浓郁香气的海底椰瘦肉汤,纪思文大称自己又有口福了。


    餐桌上, 岳思佳十分自然地选了晏清殊身边的位置, 为了撮合他俩,纪思乔连珍藏的私酒都大方掏出来了。


    宋明杳自知酒量不好, 自觉没有尝,和展允两人喝饮料。


    岳思佳端起红酒杯看向晏清殊, 眼尾带着明媚笑意:“晏哥,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酒杯相碰, 晏清殊浅抿一口,语气平淡:“按辈分,你该跟纪思乔叫我叔叔。”


    “咳咳——”


    纪思乔猛咳,“得了啊, 不带你这么占我便宜的。”


    纪思文当场笑出声:“哥,我觉得晏小叔叔说的没毛病。”


    岳思佳一笑,仰头饮尽杯中红酒。男人再不接招,她也从来不信有什么不可撼动的原则。


    吃完晚餐,晏楚骞就迫不及待去纪思乔电竞房里打游戏,他最近刚配齐的顶配外设,晏楚骞早就垂涎已久,趁着这个机会上手试试。


    酒过三巡,岳思佳面颊醺红,已然染上浓重醉意。大家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送她,纪思乔顺势说道:“你那儿不是有多余的房间么?今晚就留她暂住一宿吧,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晏清殊眉心微敛,岳思佳烂醉如泥在沙发上,完全不省人事。


    不等他开口,宋明杳忽然站起来:“我也去。”


    她的话先一步脑子说完,嘴角轻收,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也送思佳姐下去休息。”


    晏清殊看向她,并没有拒绝。


    宋明杳去晏清殊公寓的机会不多,除了刚上大学军训时在他这里短暂住过一段时间,她几乎很少踏足这里。密闭的电梯缓缓下行,岳思佳整个人借力倚靠在晏清殊肩头,宋明杳盯着跳动的楼层显示,几乎要盯出洞来。


    电梯门敞开,到了他所在的独户楼层,晏清殊说道:“钥匙。”


    宋明杳想起来他交给自己的那枚备用钥匙。指尖探进随身挎包,在零碎物件里摸索半晌,冰凉的金属钥匙落进掌心。


    钥匙插进锁孔旋动,“咔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敞开。


    晏清殊的公寓定期有阿姨打扫,屋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余尘,家具陈设井然有序,处处都是独属于主人规整的生活习性。


    宋明杳侧身扶着门框让路,晏清殊半扶半搀着醉软的岳思佳,步履沉稳,径直将人送进内侧客房。宋明杳走进去替晏清殊开门,他将女人送至客房卧室。


    卧室内传来岳思佳含糊的呢喃:“水……”


    宋明杳闻声,转身去往厨房倒水。


    公寓的布局和几年前她在这里借住时差别不大,她竟然还是十分熟悉每一个东西所放的地方,宋明杳拉开橱柜,看得出来平时他一个人的时候很少自己做饭。


    目光无意间落在橱柜一隅,自己亲手烧制的杯子还放在原位,她以为晏清殊早就丢了。


    她收回思绪,从旁边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温水迈步折返卧室。


    指尖刚推开虚掩的房门,却见岳思佳半倚在床头,上身微微抬起,双臂勾在男人的脖颈,从宋明杳的角度,岳思佳的唇瓣堪堪要往晏清殊脸侧擦去。


    “水来了。”


    突兀的的声音打破暧昧的气氛。


    岳思佳尴尬松开手臂,宋明杳握紧杯子,忽视刚才刺得人眼酸的画面。


    她走过去,对岳思佳说道:“喝点水吧。”


    晏清殊视线落在宋明杳削薄挺直的脊背上,她眼皮轻轻垂着,低垂着不看他。


    岳思佳靠在床头,刚才醉意深重的眼底现在浅淡了许多,她朝宋明杳展开笑容:“谢谢杳杳,还要你照顾我。”


    岳思佳确实喝多了,头有些疼,简单洗漱之后便在客房睡下。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宋明杳退出客房,抬眼便望见落地阳台处的身影。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漫进来,带着寒冷刺骨的夜气,晏清殊站在阳台抽烟。


    宋明杳很少见他抽烟。


    极少的几次,一次是祖奶奶去世的时候,一次是几年前公司股市低迷的时候。


    晏清殊抽烟的样子很性感,平日里整齐的领口不再平整,线条利落的锁骨若隐若现。修长指骨捏着烟身,手臂随意搭在护栏上,夜色衬得他骨相清峻冷冽。


    这副模样让宋明杳疯狂地迷恋,甚至想踮脚凑近在他唇边尝尝,烟是什么味道。


    可此时,她忍下了。


    转过身说道:“小叔,我先回学校了。”


    晏清殊回头,不动神色将烟头摁灭,丢进附近的垃圾桶里:“你在这里睡。”


    宋明杳一怔:“你呢?”


    晏清殊的公寓只有两间卧室,她留下的话就只能睡他的房间。


    “我和楚骞睡纪思乔家客房,如果有事打电话。”


    晏清殊退开阳台玻璃门,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出门,他在玄关换鞋,抬眼对她说道。


    “明早上早点醒,送你去学校。”


    “啪嗒——”


    门应声合上。


    宋明杳仿佛松了口气。


    她没有带任何换洗衣服,但是卧室应该有她的以前留下来的睡衣。


    她敲了敲客房卧室门,岳思佳还没睡,刚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机,宋明杳视线一顿,目光落下她刚换的衣服上。


    明黄薄粉的格子睡衣。


    “思佳姐,你身上的睡衣是我的。”


    岳思佳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意外,随即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若无其事的随意,“这件睡衣是你的?抱歉,我以为是晏清殊哪个女伴留下的,我看跟我身形差不多就穿了,应该没关系吧?”


    宋明杳摇摇头,转身去衣柜找其他能穿的衣服。


    岳思佳顺势放下手机,侧身支着脸颊,随口与宋明杳闲聊:“杳杳,你知不知道晏清殊喜欢什么类型?”


    宋明杳找衣服的手指微顿,说道:“不知道。”


    “他这些年身边难道都没出现过其他女人?”


    如果这个其他女人不包括她的话。


    “嗯。”


    岳思佳眼底诧异更甚。看着宋明杳在衣柜里翻找许久,最后拿出一件宽松的旧T恤,她心中生出几分揣测。


    能在晏清殊的私人公寓留存贴身衣物,这不是普通亲戚能有的待遇。她眸色微动,意有所指地开口:“你和晏清殊的关系应该特别好吧?他很照顾你。”


    “小叔人很好,很照顾我们小辈。”


    岳思佳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想问点什么,就听见宋明杳说道:


    “早点睡,思佳姐。”


    “好,晚安。”


    岳思佳也道。


    宋明杳抱着换洗衣物走进主卧独立卫浴。


    密闭的空间内,洗发露与香皂都是常年不变的同款味道,甚至连品牌她都熟记于心。


    旁人或许觉得荒唐,她自己也知道,她和晏清殊用一样的洗衣液,以前不敢明目张胆地模仿,现在连洗发水香皂都是一模一样的味道,她觉得被他包围了。


    她拍了拍自己不正常温度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洗漱完毕,她拿出iPad随手画了会儿稿,直到漫无边际的思绪被睡意裹挟,她才关灯躺下。


    躺在柔软床榻上,鼻尖、耳畔、眼底,尽数浸透他的气息。


    她像是陷了进去,很快进入睡眠,朦胧中,她感觉自己甚至做了梦。


    梦见军训时在这里的时候。


    烈日阳阳,北方就是这样,夏天紫外线丝毫不逊色于南方。


    刚军训不到三天宋明杳被太阳晒伤,皮肤发红破皮,疼得泪花直冒,伏在沙发上,请求晏清殊替她擦药。


    “小叔,您能轻点吗?”


    宋明杳语气犹疑,自己擦的时候都疼得呲牙咧嘴,她担心晏清殊指腹粗粝,让她更疼。


    “自己擦?”


    宋明杳不说话了,眼泪花花的眼睛望着他。


    军训要求将头发扎起,还必须背对着太阳站军姿,暴晒一个多小时,她的后脖颈红了一大片,自己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胡乱抹,导致总是碰到伤处钻心的疼。


    晏清殊洗干净手,指腹沾了药,她自己撩起头发,露出一截修长却惨不忍睹的细颈,上面发红甚至因为刺激激起一片小疙瘩。


    手下的动作轻了,冰凉的药膏随着他对动作敷在后颈,均匀涂抹开来,没有预料当中的刺痛,宋明杳紧绷的背才稍稍放松下来。


    身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并未立刻收回,指腹顺着她的脊骨,一寸寸缓缓下滑,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力道温柔舒缓。


    轻柔缓慢的按压伴随昏沉的睡意席卷着燥热的心悸,一点点漫上来,她昏昏沉沉,几欲睡去。


    就在意识愈发朦胧之际,头顶忽然落下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裹挟着从未有过的纵容与蛊惑:“想不想试试?”


    宋明杳心神恍惚,有些漂浮不定。


    “试什么?”


    “上次你说的。”


    “做一次。”


    前半段明明是她印象中干净纯粹的过往记忆,可后半段却悄然变味,却越来越不对劲……


    晏清殊根本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哪怕在他待她最亲近、最纵容她的时刻,也绝不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宋明杳一惊,猛地睁开眼。


    方才满室旖旎、温存缱绻的梦境,瞬间如泡沫般彻底碎裂,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卧室寂静得可怕。


    她怔怔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残留着未褪的慌乱、燥热与落空,她盯着天花板怔了好几秒才哑然回神。


    原来是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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