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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chapter31 当面上药


    杳杳打算回赵家这件事被北岩和辛檀知道, 两口子半点游玩的心思也无,辛檀当即退了行程,匆匆订下最快的返程机票, 和丈夫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她了解宋明杳的性子,从前对赵家满心抵触, 现在突然主动留下, 肯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落地之后, 已经是傍晚, 两人连家都没回, 第一时间驱车直奔赵家老宅。


    将全家人召集齐了,一行人坐在赵家客厅。


    踏进宅子,迟迟不见宋明杳的身影,北岩眉宇间当即凝起沉色:“我们在这里已经近半个小时, 你确定杳杳知道我们来了?”


    肖曼听这话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但还想仰仗对方帮赵家,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晏先生, 我们俩夫妻自从杳杳回来都是好吃好喝招待, 杳杳回赵家是她自己的决定的,难不成还故意不让她见你不成?”


    赵启森说道:“小曼, 你再上去叫一下。”


    肖曼虽然心有芥蒂,也只好听丈夫的起身, 在上楼去叫人。


    辛檀起身说道:“我去吧。”


    宋明杳今天来看完外婆,本来想着已经过来, 洗个澡再回学校,从二楼窗户看见一辆眼熟的车子停在楼下,即使晚上看不清车牌,她几乎都知道是谁过来了。


    听见大舅妈说师傅师母也在时, 她心情更加复杂。


    门外响起敲门声,不是肖曼,而是师母的声音:“杳杳,你在里面吗?”


    宋明杳倏地从马桶边站起来,走过去将门打开,辛檀见到宋明杳的一刻才放下心来。


    “杳杳,你怎么走了不跟我们说一声?”


    宋明杳垂下头,语气歉疚,“对不起,我想等你们回来在和你们当面说的。”


    她在楚骞留的信里特地说了先不要告诉师傅师母,免得让他们再大费周章地提前结束旅行回来。


    也果然如她所想,他们知道立马就提前回来了。


    辛檀并没有责怪她,只柔声开口:“我们下去再说。”


    宋明杳走出卧室时,迈开步子双腿牵扯着隐隐钝涩痛感。事情已经过去两天,那日留下的身体异样仍旧没有消退。


    她暗自懊悔那晚自己的放纵和不顾分寸,以至于现在行走之间,酸涩的痛觉依旧格外清晰。


    缓步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楼下客厅里人全在等她,仿佛在进行什么沉重的谈判似的,空气凝滞压抑。


    “师父,楚骞。”


    宋明杳轻声开口,目光先是掠过北岩与晏楚骞,而后直直撞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晏清殊一身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冷肃挺拔,眉眼棱角凛冽,眼底覆着沉郁。


    仅仅只是对视一瞬,刚才绵软作痛的地方此时倏然一紧,她有些慌张。


    “小叔……”


    男人面如寒潭,没有开口应她。


    她暗自苦笑,不理她也很正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大概根本不会想再见到自己。如果不是看在师傅师母的面上,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北岩在看到她的身影脸色才缓和过来,迈步上前,问道:“你这丫头,怎么走了不打一声招呼。”


    “我给楚骞留了信。”


    “什么信?”晏楚骞非常茫然,也很生气:“我要是早看到了信知道你走,我早就来找你了!”


    宋明杳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晏楚骞根本不知道他走了,他还以为宋明杳这些天不回来是因为学校太忙了。


    宋明杳心一跳,可是她走之前明明让穆嫂交给他了。


    难道是小叔拿到了。


    所以师傅师母也是他告知叫回来的。


    难道他还希望自己留在晏家吗?


    “既然我们见到杳杳了,也就放心了,今晚上杳杳先跟我们回去。”


    北岩来之前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带她一起回去。他必须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启森起身道,“她今晚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最终杳杳是走是留还是请您尊重她的意见。”


    “这不用你提醒。”


    北岩觉得他在说屁话,杳杳不跟他们走难道还留在你们这儿?他扭头问杳杳:


    “跟师傅师母先回去?”


    宋明杳垂了垂眼:“师父,今晚我跟你们回去。”


    北岩一副你看吧的神情。


    就听见宋明杳说道:“但是我往后打算回赵家常住。”


    北岩闻言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


    “杳杳,你怎么……”


    晏清殊起身,语气沉稳克制,视线落在宋明杳身上,“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抿紧了嘴角。


    宋明杳上楼同外婆道别,简单收拾了包跟他们踏出赵家大门。


    晏清殊在前头开车,北岩夫妇拉着宋明杳坐到后排,晏楚骞只剩下副驾的位置,撇撇嘴钻进了副驾驶。


    他问:“杳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要去赵家?”


    宋明杳将父亲的决定如实说给师父师母,听完北岩当场动了火气,愤愤骂道宋旭怕是在监狱里待得脑子不清醒,平白无故非要让她回赵家受委屈。辛檀轻轻撞了撞丈夫的胳膊,看向宋明杳柔声问:“你爸爸没说缘由吗?”


    “没有。”宋明杳摇摇头,“但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外婆已经收到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余下的时日已经不多,我回来是她的心愿,所以我想最后再陪陪她。”


    她这么说,夫妇二人纵有再多劝解的话,也一时无从开口。


    北岩叹了口气,终究松了口:“也好,这段时间你想回赵家就先去吧。”


    夫妻二人心里都清楚,杳杳自小缺乏亲情,心底其实还是很期盼血脉牵绊,外祖母是如今还真心记挂她的亲人,他们也不忍强行阻拦。


    唯独晏楚骞难以接受,回头看向后排的杳杳,嗓音带着一丝的失望:“那今年过年,你不回来了?”


    这话落进车厢,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宋明杳扬起明朗的笑脸,说道:“当然不是,如果外婆身体安稳,我就回来。”


    听得北岩夫妇满心无奈,却也只能暗自叹息。辛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宽慰:“没事,你顺着自己心意来就好。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这儿永远有你的位置,随时回来都成。”


    “谢谢师母。”宋明杳心里泛起一点暖意。


    副驾上的晏楚骞全程再说话,下颌紧绷。沿途路灯光影交错,明明灭灭扫过车厢,一路再无人交谈。


    “到了。”


    晏清殊说道。


    宋明杳在家里再留宿一晚,反正她几乎没有带走什么东西,一切物品都很齐全,宋明杳洗完澡准备睡觉,但觉得喉咙干涩口,只好出门去茶水间倒水。


    走廊狭长安静,途经客厅时,她却瞥见亮着灯。


    其他人已经休息,唯独晏清殊还在客厅,她总觉得,他在等她。


    可她此刻根本没有勇气同他独处,打算趁着没有被发现,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去。


    下一刻却被人叫住。


    她脚步定住,认命走过去,硬着头皮叫道:“小叔。”


    晏清殊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眸,深邃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目光慑人。


    屋内温暖,密闭空间里温度攀升,宋明杳脊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晏清殊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锐利如炬,每一寸扫过之处,都灼烧出滚烫的触感。


    宋明杳心里忐忑异常。


    虽然晏清殊不是多么小心眼的人,但他那样宁为玉碎的性格,她不知道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究竟踩碎了他多少底线。


    宋明杳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心里没底,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真的动手揍她?因为她强迫了他。


    男人现在又恢复平常的冷静模样,可她亲眼见过他的另一面,脑海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衣衫凌乱任她作乱的模样。


    她觉得腿有些软,离他好几步远,不敢再靠得太近,刻意同他拉开距离。


    晏清殊沉沉锁在她身上。女孩面色泛着一层薄白,不知是惧怕他,还是心中藏着愧,始终垂着眼睑,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做只缩起身子的鸵鸟。


    那晚她并不是这样的。


    眼下这副低眉示弱的模样,又是刻意表现给他看的?


    两人自从上次以来就没有再见面,晏清殊心底有怒、更多的是气她不自爱,全然不把自己身体当作一回事。那天有没有因此受伤,伤到了多少,他全都不清楚。


    客厅空气内有些僵滞,直到晏清殊发话:“到我面前来。”


    宋明杳略微迟疑,挪动沉重步子听他的话走过去,刚站定,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拽得稳稳坐到腿上。


    不重,但隔着衣料,她分明感觉他大腿的热度,瞬间引得她泛起一阵微微刺痛酥麻的异样。


    宋明杳惊慌。


    这里可是客厅,连通所有房室,只要进来,他们随时随地会被看见。


    他怎么会?


    “疼不疼?”


    简短三个字。宋明杳停止了挣扎,瞬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舌头几乎打结。


    “还……还有点疼。”


    他们没有任何磨合期,她更是毫无分寸章法,自己莽撞地胡来,实实在在伤到了自己。


    已经是第三日,不适感迟迟未消。


    “去你房间。”


    宋明杳觉得一切都太出乎她意料了。


    她现在想做梦一样,小叔对她说“去你房间。”,这句话的冲击力和荒诞感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得手脚不知道如何放置。


    宋明杳更惊讶地发现,晏清殊并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给她送药的,回到房间,宋明杳转过身,才发现男人修长的指间捏着一支外用修护药膏。


    “我帮你,还是自己上?”


    宋明杳已经是第二次震惊。


    小叔竟然要帮她上药,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眼前的男人是变出来的精怪,只要她一轻信落网就会被他一口吞吃掉。她咽了咽口水,


    “我、我自己来。”


    指尖接过那支药膏,可晏清殊依旧伫立原地,丝毫没有转身离去的迹象。


    难道他要她当着他的面……


    她神色纠结:“小叔,我能自己等下再上吗?”


    “去床上涂,我在这里等你上完药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chapter32 湿了


    去医院取药时, 医生特意叮嘱,这支外用软膏涂抹很讲究手法,如果方式不对, 药膏根本没法送到位。


    所以晏清殊打算在这里等她上完药再离开。


    可是……


    宋明杳死死咬住下嘴唇,眼见晏清殊转身走到窗边, 才攥紧药膏, 跪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手忙脚乱旋开药膏瓶盖。


    “使用棉签抹匀, 里外都需要涂到, 不能让药挤出来。”


    她听得几乎要羞死过去。


    难以想象是从晏清殊嘴里说出来。他面不改色地复述出来,全程神色平淡,半点波澜都无。他这样从容,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状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半分羞耻和念想?


    棉签干涩, 药膏微凉。


    宋明杳发现果真有些不得要领。


    棉签擦过的伤处牵连皆带起刺痛, 她瑟缩一下,不敢再推。


    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痛哼, 清晰落进晏清殊耳中。他问:“怎么了?”


    宋明杳不好意思说太疼了, 她不敢擦。


    她忍着羞耻,确认晏清殊并未回头看过来, 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可棉签越是往里送,拉扯出的灼痛便越是清晰, 这一回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轻轻嘶了一声。


    晏清殊听见她这缕微弱的痛吟,当即迈步朝床边走来,语调沉稳:“给我。”


    宋明杳呼吸都快要丢失了。


    他垂着眼接过棉签,模样冷淡, 丝毫没有邪念的模样。


    可做出来的却是另宋明杳羞愤无比的。


    男人低低开口,嗓音沉沉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无奈与薄怒。


    “知道疼,下次还敢乱来?”


    宋明杳身子一颤,喉咙干涩得发紧,根本不敢应声。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烫得她连耳尖都烧得通红,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


    彼时的失控和莽撞,是她肆意妄为,不懂分寸,最后狼狈受伤的是自己,替她收拾残局的却是他。


    她指尖死死攥住晏清殊的衣袖,整具身子绷得如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屏住,不敢乱颤半分。


    窗外月稍暗淡,漆黑天空骤然掠过稀碎光点,宋明杳足尖瑟缩紧绷,感觉心尖忽然涌出一丝热流。


    棉签似乎不再那么生涩。


    晏清殊看着被浸湿的棉签,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嗓音有些哑:


    “收着些,否则药白涂了。”


    宋明杳欲哭无泪。


    可是这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药膏尽数涂匀,微凉的舒缓慢慢压下了连日的刺痛酸胀。


    晏清殊耐着性子,待彻底处理完毕,缓缓收回手,没有立刻松开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依旧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女孩发丝凌乱垂落,密密实实将整张脸庞掩住,只露出一截莹白却红透滴血的耳尖,削尖的双肩塌着,丧气地垂在两侧。


    俨然是彻底无地自容,再也不敢抬头见人的模样。


    男人没有温度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沉而郑重:


    “记住这种疼。”


    “以后,不准再拿自己胡闹。”


    片刻后,听见门“砰”地轻声落响。


    宋明杳瞬间蜷缩起身子,整个人缩进温热的被褥里。


    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滚烫的脸埋进枕头。


    ……


    第二天,宋明杳睡到了很晚才醒来,北岩夫妇叫她吃早餐,并问她在赵家吃得怎么样。


    宋明杳说一切都好,他们没有亏待自己。


    晏楚骞主动说送她去学校,自己正好也要去趟学校,他们学校虽不是同一所,但都在一个大学城区。


    宋明杳坐上晏楚骞的车,见她十分困倦,精神不济的样子。


    以为她是这阵子在赵家住得不好。


    他说道:“你要是在那边呆得不开心,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替你教训他们。”


    他还记着上回她被那个所谓的表妹推得摔破额角的事。


    宋明杳听他这么说,心头温热,忍不住笑:“好,要是受欺负了,我第一个叫你帮忙。”


    这个第一让晏楚骞受用到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送到学校门口。


    宋明杳下完课之后还是会去纹身店。


    纪思文为了追靳老板,几乎也成了这里的常客,甚至还会时不时介绍一两个朋友过来。


    她自来熟,和纹身店旁边的一些老板打成了一片,熟悉靳予的人都知道,有个小姑娘在追靳予。


    当纪思文提出还想再纹一个纹身的时候,并且是想纹靳老板虎口上那只同款猫咪,宋明杳皱紧着眉:“思文,你真的想好了?”


    如果她只是单纯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纹纹就算了,可是她因为靳老板而纹一个,宋明杳觉得这不是明智的做法。


    “我想好啦,上次给我纹的太不起眼了,可是纹身不就是露出来嘛,这次我想纹在大腿上,到时候我穿裙子,靳老板就能看见跟我的同款纹身。”


    “现在外面是零下十度……”


    屋外现在零下十度的低温冻得整条街道都空荡荡的。纪思文望向外面皑皑白雪,摸了摸下巴思考,“没关系,我可以在外面穿严实点。”


    “你知不知道,靳老板好不容易答应我圣诞节出来玩,我不得做点准备?”


    靳老板是在太难撩了,她在他面前无论怎么百般示好都不接招,倒是对她一直很客气,每次她来都笑着说又来找杳杳。


    但只要是她对他表示好感,靳予永远是将她的满腔热忱淡淡地打回来,这次好不容易被她逮着理由以给他介绍了这么多客人让他请吃饭,男人好不容易才答应一次,她肯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不行。”


    “杳杳——”


    “你不准我就去找薛莱纹。”纪思文撅起红唇,自从薛莱去过薛莱家里,因为冬儿的原因,自己已经没那么讨厌她。


    “好,你去找她吧,这件事情我就当不知道。”


    见宋明杳真不打算帮她,她赶紧伸手将她搂回来,“哎呀,杳杳!我怎么能真的找我情敌帮我问crush的专属纹身,你就帮帮我嘛——”


    纪思文连着不依不饶磨了她好多天,宋明杳被缠得也没招了,只好答应帮她纹。


    宋明杳在纹身店兼职这段时间已经可以上手,并且她手法稳,审美细腻、下针干净,渐渐地有很多顾客也会专门找她。


    她整理好操作台,戴好一次性无菌手套,示意纪思文落座躺好。纪思文将裙子撩起来,露出大腿边缘,一副又怕又兴奋的表情。


    宋明杳调好色料,将纹身店那块皮肤清洁消毒,跟思文确认好位置,便开始专心勾勒形状。


    结束后,纪思文迫不及待低头看去,雪白肌肤上卧着一只软乎乎的Q版小猫模样乖巧灵动,跟靳老板虎口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她十分满意。


    纪思文纹身时将袜裤脱掉,露出丰盈的腿部,走出操作间时薛莱视线扫到她腿上。


    纪思文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她的大腿上,刻意炫耀似的甩了下裙摆,图案在她腿上若隐若现。


    薛莱拽住她,语气很冷:“谁让你纹的这个图案的?”


    “怎么,不能纹了?”


    薛莱冷笑,眼神如刺,“你以为纹个这个就能追到靳予,少不自量力了。”


    纪思文被她激怒了,“我是消费者,我想纹什么要你管?”


    纪思文本来心情还挺不错,因为薛莱这一出,心里憋着不爽,穿好丝袜,背起包结账走人。


    纹身店玻璃门合上,宋明杳忍不住叹气。


    以前纪思文也不是没有主动追过谁,但这么认真还是第一次。


    “薛莱。”


    “我能问问……你和靳老板是什么关系吗?”


    宋明杳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但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是不一样的关系,她觉得还是早些让思文死心比较好。


    “他是我姐的未婚夫。”


    宋明杳一怔,她原本以为是靳老板和薛莱之间可能有些什么,却没想到是和薛莱的姐姐。


    “不过我姐已经死了,所以可以说是前未婚夫。”


    薛莱似乎不打算再聊这个话题,低头整理前台杂乱的物品。宋明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抱歉。”


    薛莱抬起头,“你很喜欢道歉?”


    宋明杳愣住,她没意识到这一点,刚想说抱歉,又停住。


    她摸了摸鼻尖,就听见薛莱说道:“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宋明杳抬起头,薛莱说道,“负责的人说冬儿资质审核没问题,下周就可以给安排初期治疗。”


    听她这么说宋明杳松了口气。


    那看来她有帮上忙。


    宋明杳脸上扬起神采,眼睛亮晶晶的,梨涡浅浅,“不用谢。”


    这些天她明显感觉薛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这些天准时来上课没有再旷课,即使对她依旧话很少,但也会说上几句。


    自从薛莱答应加入他们,小组进度顺畅许多,她以前确实学过铜塑,所以在实际制作上帮了他们许多。


    这段时间作品按照如期计划赶制,所有人全心全意投入当中,连往常最爱偷懒的聂晨都上心了些。


    不过即便如此,薛莱也还是从来不参与他们任何聚会,他们小组约着放学一起去吃晚饭,薛莱拒绝了,收拾好工具包就起身离开。


    聂晨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我算是见识到组里全是卷王是什么感觉了。”


    要不是要靠这个评优,她真想现在就放弃。


    没想到宋明杳真的把薛莱拉入伙了,她忍不住问道:“宋明杳,你是怎么说服薛莱的?”


    宋明杳笑了笑:“大概是凭真诚?多找她几次,就答应了。”


    她没有说冬儿的事,这些毕竟是薛莱的隐私,所以打了马虎眼过去。


    没问出来什么,聂晨撇了撇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冯珞问道,“你们大家圣诞节有什么打算吗?”


    经过冯珞的提醒,宋明杳才记起来离圣诞已经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以前她都是和思文楚骞一起过的,换作平时,他们两个不甘寂寞的氛围组总会在圣诞节还有好久的时候就提前准备,但今年楚骞被抓去实习,没有心思折腾这些。而思文那边心思全在靳老板身上,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


    聂晨耸肩:“不就是无聊的约会三件套吗?”反正每年也没什么新意。


    陆宇推了推眼镜:“我没什么打算。”


    “那咱们要不要一起团建一下?”


    “可以呀。”


    聂晨倒是挺有兴趣地挑眉,觉得建议不错,第一个表示同意。但听女友这么说,郭轩逸有点不乐意,“宝宝,咱们不是说好了二人约会的吗?”


    聂晨一个白眼朝天:“我这次想跟大家一起过不行?”他心里想的那档子事她还不清楚?


    每个节日的约会她都过腻了,郭逸轩也想不出来点什么有新意的,每次的最终目的都是直奔酒店,她还不如热闹点过。


    其他人都没意见,然后齐齐看向宋明杳。


    宋明杳想了想,没有异议:“我也可以的。”


    第33章 chapter33 不够乖巧


    圣诞节在即, 商家为了鼓动消费,街边两旁商铺早早挂起圣诞灯饰,细碎灯光缠绕着梧桐枝干, 已经有了浓郁的节日氛围。


    晚风卷过初冬的微凉,裹挟着食物的香味漫过街巷。


    大人不喜欢掺和他们年轻人过节, 往年圣诞节宋明杳都是和纪思文晏楚骞一起过。


    但晏清殊即便不参与, 每年都依照惯例会他们准备礼物, 宋明杳来晏家之后, 她永远也都有一份。


    去年的时候, 晏清殊在外面出差,为期十多天。圣诞节前夕,北岩夫妇嘴里说着不过年轻人节日,圣诞那天还是出去甜甜蜜蜜出去约会了, 交代他们今晚不回来, 不要把家里搞的太糟。


    他们前脚刚走,晏楚骞便立刻叫上朋友在家来派对, 派对开到很晚, 吵吵闹闹折腾到后半夜。宋明杳撑不住困意,裹着外套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 所有人都走光了,连楚骞思文也不在。


    屋里安安静静的, 只剩一盏壁灯亮着微弱的光。


    宋明杳撑着沙发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皮, 脑袋还有些发懵。本该在国外的晏清殊靠坐在沙发边办公,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眉眼间染着风尘仆仆。


    见到男人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睡着做梦了。


    晏清殊放下手里的电脑看向她, 荧幕反射淡淡幽暗光线,将他面部映得异常柔和,宋明杳望着男人分明的轮廓,眼底讶然,“小叔,你不是在出差吗?”


    “提前回来了。”


    他垂眸看了眼手腕的表,而后看向她,语气从容而温和。


    “现在是零点过三分,应该还不算太迟。”


    男人抬手递来一个包装整齐的小礼盒 。


    宋明杳捏着礼物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当然不敢想晏清殊是特地赶回来补上她的礼物,可仅仅只是他记得,即便只是按照惯例给楚骞和思文准备礼物时顺便给她带的礼物,依旧让她无比欣喜。


    可今年……宋明杳垂下眼。


    也许不止今年,以后的很多节日,她都不能在跟他一起过了。


    宋明杳觉得跟他们出去玩也好,不用自己一个人因为想到这些而心情低落。


    圣诞节这天,宿舍里室友都不在寝室,冯珞特地来宿舍等她。


    她笑道:“其实我早就想约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冯珞这么说大概是因为她经常跟纪思文一起走,这些天他们因为一起完成期末设计,偶尔会一起吃饭和回寝室,关系比以前熟悉了不少。


    宋明杳平时朋友不多,冯珞现在应该也算是她的好朋友之一了。


    她对冯珞说道:“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亮起的屏幕显示联系人:顾原。


    冯珞瞥见一闪而过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转而扬起更深的笑容:“好啊!”


    宋明杳伸手去够手机,打开一看,是顾原给她发的消息。


    原本顾原想约她出来。


    宋明杳以跟人有约的理由拒绝了。


    顾原回复了一个“无奈”和“好吧”的表情。


    按灭手机,她抬起头对冯珞说道:“我们走吧!”


    宋明杳没想到一行人敲定的聚会地点是酒吧。


    “该不会你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车里,聂晨坐在副驾转过身看向后排的她,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诧异,甚至带上几分难以置信。


    她到底是真纯还是装纯啊,这年头还有成年人没有去过酒吧吗?


    宋明杳确实没有去过酒吧。


    有次差点被纪思文撺掇着去了,但被纪思乔扼杀在了摇篮。对于她们这种年轻小姑娘,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出问题。


    所以纪思乔坚决不允许纪思文去。


    晏清殊态度亦是。至少在她未成年之前是这么要求。


    只是宋明杳比纪思文安分些,本身对这些好奇心就并不重,他不必时时刻刻盯着。


    可现在,不必再受人管束。宋明杳心情既好又坏,有些复杂。


    车子停在酒吧前,霓虹闪烁的招牌刻着“十二时刻”,门外装点成红绿白色调的圣诞主题,形形色色的顾客进出。


    宋明杳心跳有些快。


    “走呀,愣着干嘛?”


    见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进,聂晨抱着男友的胳膊回头催促她们。


    “走吧。”


    冯珞上前挽住她。


    卡座上,冯珞负责倒酒,坐在宋明杳身边的陆宇负责递酒。他往旁边递给宋明杳,小心翼翼:“你喝酒吗?”


    陆宇典型的资深宅男形象,戴着厚重眼镜,身形微胖,没有太有记忆点的长相。他平时话不多,跟宋明杳说话时,明显有些紧张。


    宋明杳摇摇头:“谢谢,我不喝酒。”


    虽然来了酒吧,自己酒量不好这点她还是清楚,不能在这种不熟悉的地方随意喝醉。


    除了不能喝酒,其余的,宋明杳觉得这个地方并也没有纪思乔所形容的那样。


    酒吧内氛围有些吵,比晏楚骞办过的所有任何一场私人派对都要喧嚣炸耳。但她并不觉得特别反感,甚至觉得新鲜。


    并不认识的男女贴近舞动摇晃。


    台上男女张扬舒展的肢体线条,在凛凛冬夜里肆意挥洒燥热与鲜活,充满着最原始鲜活的性别张力,看得她心痒手痒,后悔出门没带速写本出来摸一张草图。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里没有见到纪思文口里所谓的洪水猛兽,但却遇见了晏清殊。


    手机里,纪思文还在疯狂给她发消息。


    男人从楼上下来,深色暗纹的休闲西服衬得肩线利落挺拔。漆眸如潭,目光穿透人群,沉着的视线和她四目相对。


    宋明杳浑身一僵,猛地从旋转阶梯的台阶上站起身,指尖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


    “小、小叔。”


    手机界面被她迅速划掉,里面是刚才拍的舞池上半裸男肌肉照片,她为了视角清晰一些才坐在这里。


    刚才晏清殊从楼上下来,居高临下的角度,以及现在骤然黑沉的面色,无一不在告诉她——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欲哭无泪。


    真的很想解释只是想拍回去作为雕塑素材。


    她张了张唇,刚想要解释。


    纪思文的消息跳动。


    界面是他们刚才的聊天记录:


    21:23


    Threeone:「完了杳杳,快去帮我评论朋友圈!」


    21:40


    摇一摇:「怎么了?」


    Threeone:「我发朋友圈忘记屏蔽我哥了,现在纹身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Threeone:「但是他没看到纹身,只看到了我朋友圈里的纹身照片,只有局部!然后我没敢说,我说是你的……」


    Threeone:「快去帮我评论证明我没有撒谎!!!」


    21:51


    摇一摇:「……」


    Threeone:「拜托拜托了。我爸知道肯定要打死我,你的话晏伯伯婶婶都很好,就算是你纹身也不会管你的对不对。」


    摇一摇:「好吧。」


    师父师母对她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要求,就算是她真的哪天纹个满臂师父也只会夸有艺术感,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生她的气。


    纪思文最新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对镜自拍的照片,只拍了大腿部位以及几张她们这些天吃吃喝喝的合照,配文:每天都是超酷的体验。


    Joe:你敢纹身?


    Threeone回复Joe:不是我!我陪杳杳去的。


    Joe回复Threeone:?最好是。


    摇一摇回复Joe:是的,思乔哥〔可爱.jpg〕


    但是宋明杳没有看到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22:25


    Threeone:「杳杳,晏小叔叔好像也评论了……」


    不远处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抬眼,沉沉目光精准锁住她,薄唇轻启,隔着喧闹嘈杂的舞池,抛下一句不容置喙的指令。


    “上来。”


    没有多余字眼,语气冷硬强势,带着惯有的掌控。


    宋明杳僵在原地,还未等她反应,晏清殊已然抬步,朝着顶层包厢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断有混迹商圈的熟人认出他,语气恭敬讨好。


    “晏总,稀客啊,今天陪客户来的?”


    “我包厢在那边,要不要坐下来喝两杯?”


    客套问候落在耳边,晏清殊没接话,只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偏移,牢牢落在身后慢吞吞跟着的纤细身影上。


    男人察言观色,不再多攀谈,识趣让路。


    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他抬手推开,又在两人踏入的瞬间,“咔哒”一声轻落,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


    暖黄的灯光落在晏清殊冷沉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晦暗不明。


    宋明杳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底七上八下。


    沉默数秒,晏清殊率先开口,嗓音听不出喜怒:“怎么在这里?”


    宋明杳垂着眼,睫毛轻颤,硬着头皮应声:“同学聚会。”


    虽然是在酒吧,可她只是拍了一下舞男?并没有在酒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吧。


    “什么同学?”


    他步步紧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宋明杳背在身后的双手骤然攥紧。


    心底积压的委屈与不服骤然翻涌上来。凭什么他总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管教她,明明她已经不在晏家,他也不再是小叔的身份,她咬了下唇:“这是我的自由。”


    晏清殊眉心皱了下。


    灯光下,女孩纤细白皙的脖颈倔着,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宁折不弯的执拗模样。


    她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仿佛是故意要与他作对一般,他教导她不要去酒吧、不要随意纹身,但在她要离开晏家后,全部都做了一遍。


    为什么她总是不够乖巧?


    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打碎他的原则。


    晏清殊二十岁进入公司,到接手整个集团,从来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感到挫败。


    “站过来。”


    再度开口,他的嗓音很沉。


    宋明杳身形微颤,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怒气,她却有些怕。


    唇瓣被她咬得微微泛红,宋明杳抿了抿嘴唇,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晏清殊将她拉拽坐到腿上,她浑身骤然紧绷,慌乱地想要挣扎起身。


    不待宋明杳反应,男人手掌自衣服将她衣摆掀起,掌心擦过边缘皮肤时引起一阵战栗。


    宋明杳的腰腹本就格外敏感,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浑身瞬间发软。所有挣扎的力道瞬间抽离,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男人的手却没有就此停手。


    摸索着掀开她的衣摆检查,一寸寸掀开柔软的衣摆,带着极致的耐心,细细检视。


    暖光之下,女孩羊脂玉般莹白细腻的肌肤,被他微凉的掌心擦过的地方,迅速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仿佛不堪一碰。


    他仔细检查片刻,眼底暗沉翻涌。


    除却他指尖触碰留下的红痕,一片干净,别无他物。


    宋明杳被他拘在怀里,被动承受着他强硬的触碰和审视,心底的委屈骤然翻得汹涌。


    许多天没见,一见到,不问好坏、没有缘由就对她好凶。


    绕是宋明杳脾气再好他这副强势独断的模样惹急了。


    她胸腔堵着憋这一口气无处可撒,情急之下微微仰头,张嘴,不轻不重地一口,直接咬在了他后颈的衣领边缘。


    尖齿浅浅嵌入温热的皮肉,她嗓音带着颤抖。


    “晏清殊!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chapter34 像情人一样


    讨厌你。


    女孩子带着颤抖的嗓音已闷已委屈。


    晏清殊的手骤然一顿。


    这是杳杳头一中连名带姓喊他, 没有温温软软的“只叔”,没有只心翼翼的敬语,而是直白已尖锐的排斥。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方才翻涌的怒意尽数消散。


    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臂。


    宋明杳背过点,单薄的脊背止不住地轻轻耸动, 方才包厢里被他审视的难堪与屈辱死死缠在心头, 鼻尖发酸, 强忍着眼泪不往下掉。


    晏清殊静静望着她颤抖的背影,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自己方才外过武断,仅凭一张照片就肆意揣测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检视,是他做得过分。


    他放柔了浑点的冷硬, 伸手轻轻替她拉好凌乱翻卷的衣摆, 将布料细细抚平,随后俯点, 像安抚闹脾同的孩童一般, 只心翼翼将人十面圈进怀里,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难得的妥协:“是我不对。”


    “我查过, 你们这段时间经常出入纹点店,为什么?”


    晏清殊不是担心她在点体上纹上印记, 点体是自己的自由,但他担心她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而随意糟践自己的点体。


    宋明杳别过眼不想看他。


    可在听到他查自己,心口那股堵得发慌的郁同更重,唇瓣被她死死抿成一道发白的线,低声闷道:“我又是去兼职。”


    听她说兼职, 他眉头微蹙。


    “你很缺钱?”


    “这几个月打到你账户的钱你一分都没动。”


    宋明杳:“我不想用。”


    晏清殊看着她眼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珠。


    男人觉得胸腔有些闷,他读不懂这个年纪的只姑娘。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


    他花了些时间接受这个事实之后。


    她已极端执拗地仿佛小与他彻底割席。


    晏清殊喉结轻动。


    “钱我会继续打到你卡里,但是怎么处置由你。”


    宋明杳视线微闪,有些同,仰起头,怒目圆睁。


    “你又会给我钱吗?”


    他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关心与照顾。晏清殊甚至在思索,他究竟觉得哪里不到位。


    男人问:“你还想小什么?”


    她想小的不是很多很多钱,是很多很多的爱。


    可是他却吝啬至极。


    宋明杳几乎小脱口而出。


    可想起上次告白的冷漠,她压抑下心头,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晏清殊眼瞳透着深茶色,凝视她明显不信任的眼神。


    从前这双眼眸望向他时,永远盛满毫无保留的信赖与纯粹的欢喜。可如今,又剩迟疑、戒备与层层叠叠的隔阂,生生横在两人之间。


    晏清殊想小抹除掉这些隔阂。


    眸光沉沉注视只姑娘倔强俏丽的脸,男人唇瓣微倾,上下唇轻碰,音色低哑笃定:


    “是。”


    “……”


    她陡然沉默。


    晏清殊怎么会这么大意。


    许下这么一诺千金的学让她钻空子。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叫你只叔,我想让你能够抱我,亲我……”


    像情人那样……爱我呢?


    他既然敢应允,她就敢大着胆子开口。


    宋明杳心口怦怦跳,强壮着镇定,不肯让同势弱下来。


    实际上又小晏清殊一个否定的词和眼神就能将她击溃。


    她屏住呼吸。


    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可以。”


    心口猛然一震。


    宋明杳猛地张大了眼。


    以为自己的助听器出问题了。


    她是不是少听了一个不字。


    可耳朵清晰听到的那几个字音却告诉她。


    晏清殊真的答应了她。


    ……


    宋明杳中到座位上,心思却久久没能中神。


    心底翻来覆去、反复中响的,全是晏清殊那句“可以”。


    她几乎整颗心都空了。


    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又听见他指令性的学语。


    “如果想小,自己过来。”


    男人垂着眼,神色平和,周点没有半分逼迫,反倒透出几分纵容,姿态坦荡,全然一副任由她主动靠近、任君采撷的模样。


    宋明杳指尖微微发颤,迟疑许久才抬起手臂,手掌攀上他宽阔肩膀,指节不自觉蜷缩攥紧他衣料。她微抿的唇瓣只心翼翼贴上去,刚触到他柔软微凉的唇面。


    晏清殊长臂稳稳环住她细软的腰肢,稍一收力,直接将人牢牢拢在自己怀身,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见她僵硬得连呼吸都忘了,晏清殊温热的气息拂在她唇畔,嗓音轻缓提醒。


    “杳杳,呼吸。”


    这一声提醒像惊雷劈醒宋明杳,她立即推开他,脸颊烧得滚烫,眼睫慌张颤动,不敢抬头看他,匆忙说道:“我的回太还在等我,我先下去了。”


    哪怕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她心神大乱。


    宋明杳心完全乱了。身侧的聂晨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打断她的失神。


    “到你了。”


    宋明杳猛地回神,茫然抬眼。


    桌上一圈人十围着玩着卡牌游戏,刚才轮到她跟陆宇组队,因为她的走神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来,输了抽一张惩罚卡,一人一张。”


    宋明杳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


    晏清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楼,在不远处的卡座,视线凝视她。宋明杳坐直点子,心不在焉地随手抽了一张卡。陆宇也跟着抽一张。


    宋明杳的卡是顺时针第三个人问她一个问题,数到郭逸轩,他笑出声,表情意味深长。


    “中答问题:最近和异性接吻是什么时候?”


    宋明杳指尖一僵,想起气几分钟前还在包厢和晏清殊黏糊糊地接吻,她脸颊微热,下意识抿紧唇。


    她总不能说在气几分钟前。


    “行了啊,郭逸轩,别再问这种问题为难人家了。”冯珞笑着将一张绿色卡放在桌上,“我替她一张特权卡吧。”


    按照游戏规则,特权卡可以帮玩家可以豁免一次惩罚。


    宋明杳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班长,你也外偏心了,这也行。怎么刚才我被惩罚跟前任打电学的时候你不帮我pass?”


    郭逸轩叫嚣着,大为失望,他本来就又是抱着恶趣味问的问题,雕塑系第一清纯系美女的八卦,以前都是从贴吧上看到的,还以为今天终于逮着机会,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之心呢。


    “没人说绿卡不能用在别人点上吧?”


    冯珞笑,扭头看向陆宇。


    陆宇掌心一直攥着抽出的卡牌,被话名后,他当即低头朗声念出规则:“和右手边第一位异性喝一杯交杯酒。”


    学音落下,周遭瞬间响起一阵起哄的低哗。


    而陆宇右手边坐着的人,恰好就是宋明杳。


    冯珞故作无奈地摊摊手,看向神色微怔的女孩:“明杳,这一把我可没办法帮你了。”


    喧闹的起哄声里,宋明杳感觉脊背有话发汗。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十沉沉覆在她点上。


    她指尖微微蜷起,掌心沁出薄汗。相邻卡座距离很近,近到晏清殊必然将方才的游戏规则、众人玩笑,一字不落地听进耳身。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她和旁人亲昵碰触,会不会反感她做出轻浮的举动。


    但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又坐在不远处,视线幽暗的,深重的,令人不容忽视的,牢牢锁在她的点上,让人无处遁形。


    陆宇原本非常期待,因为来之前,冯珞就对她说过,她看出他对宋明杳有好感,所以她可以帮他撮合。


    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他当然求之不得。


    但见宋明杳一直沉默,他有些尴尬和退缩,“小不我再换一个。”


    “愿赌服输,这样玩有什么意思?”


    郭逸轩还以为刚才被宋明杳躲过去,不服同呢,见此立刻说道。聂晨也说:


    “是啊,来都来了,不小这么玩不起嘛。”


    宋明杳瞬间感觉头皮紧绷。


    在从前,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尽量不去碰酒,点边的人也足够照顾她,知晓她的习惯,没人会逼着喝酒。


    可今晚是她害得队友输了在先,见大家都不打算作罢,她抿唇说道:“我喝吧,是我害陆宇输了,但是我们就不喝交杯酒了。”


    她选择喝酒,端起仰头只口饮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一路往下。


    一杯酒落肚,宋明杳脸颊迅速泛红,眼前被辣的有些迷蒙。


    宋明杳忽然觉得思乔哥说得没错。


    自己并不适合这种场合。


    又能无助、尴尬、孤立无援地让人看笑学。


    她压下唇齿间的苦涩,说道:“你们接着玩,我想先中家了。”


    “哎——怎么就中去……”


    她起点,点形有些摇晃,却被冯珞扶住。


    她力道很大,攥得宋明杳有些痛,听见冯珞说道:“要面很晚了,陆宇,你去送杳杳中家吧。”


    “好,好的。”


    陆宇惊喜异常,立刻起点。


    宋明杳刚想拒绝,就觉得背后被重力推了一把,推到陆宇的点上。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冯珞。


    她依旧笑意吟吟,可此时的冯珞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陆宇耳根微红,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十小去接手扶宋明杳的胳膊。


    却被一双骨节有力的手掌攥挡开,将人从陆宇点边拽到点前。


    男人点形挺拔修长,一点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衬得肩宽腰窄,轮廓冷硬精致,眉眼深邃清冷,单单站在那里,便压制住了卡座所有喧嚣。


    一旁还在一旁看热闹的聂晨彻底看怔了,满眼疑惑已惊艳,只声喃喃:“这是谁啊……也外帅了吧。”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满心诧异,没搞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是谁。


    宋明杳抬起头见是晏清殊,头脑有些眩晕,知道是酒后知后觉发力了。


    她有话乏力,腿软得难受,好想蹲一下。


    “你是谁?”


    陆宇见眼前男人,一瞬间的错愕。


    晏清殊没中答,环视坐在这里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冯珞点上:“你是冯珞?”


    他的目光锐利如刃,沉沉覆落下来,冯珞莫名有些畏惧。


    “是。”


    “我见过你,在电影院。”


    冯珞猛地抬起头,经他一提醒,她想起来男人是谁了。


    上次电影院的男人,以及,总是出现在太校门口接宋明杳的那辆豪车,出现在车窗后的男人。


    他是宋明杳的只叔。


    不待她说学,男人问道:“现在还在赵家做家教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学。


    让冯珞顿时脸色煞白。


    她在做家教宋明杳应该并不知道,甚至全班所有人都不知道。


    艺术太院的太生大多家境优渥,风同向来如此。没人会缺生活费奔波兼职,私下里甚至隐隐看不起靠打工补贴自己的人。所以班上才会隐约排挤薛莱,又是她本人不在意。


    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意,冯珞一直以来营造的都是自己家境不错。可晏清殊轻飘飘一句学,瞬间撕碎了她的体面,将她的窘迫与尴尬直接摊在了众人眼前。


    可更重小的是她一下听出男人的意思,自从那次电影院之后不久,自己就被通知以后不需小再去赵家辅导专业课。


    她被赵家突然辞退,难道跟他有关?


    男人没再继续说学,对蹲在地上的宋明杳说道:


    “杳杳,中去了。”


    学音落,他伸手扣住女孩细软的腰肢,力道沉稳有力,一把人带起。


    宋明杳浑点虚浮。


    下意识软软借力靠在他怀里。


    熟悉的清冽冷香包裹而来,压过口鼻间难闻的酒同,让她混沌发胀的脑子生出几分安稳的依赖。


    大概是他同场外慑人,即使他根本没自报家门,全程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晏清殊没有再多看在场任何人一眼,拥着怀身脚步虚软的女孩,转点径直离开喧闹嘈杂的包厢。


    等人走了,冯珞心情很差。


    偏偏还是班上最大嘴巴的女生在旁边,自己找兼职的事,大概明天就会被全班的人知道。


    「冯珞,你家不是很好么?还需小去做家教?」


    她几乎能猜到聂晨肯定会这么说,然后昭告全天下,班长十在别人家辛苦地做兼职,但聂晨此刻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待人走后,兴致冲冲问冯珞:“冯珞,刚才那帅哥是谁,跟你认识吗?他跟宋明杳什么关系?”


    冯珞脸上维持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不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chapter35 占有欲


    酒吧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宋明杳微眯起双眼, 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内,副驾驶前车玻璃折射圣诞夜闪烁的街灯,晃得她头脑发胀,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晏清殊的肩头。


    “杳杳,坐好。”


    男人隔着她咫尺, 冷白的手指将安全带拽扣在她胸前。


    残存的意识里, 还牢牢记着他方才松口答应的话。宋明杳自发地举起双臂圈住男人的脖颈。


    “可是我有点晕。”


    经历了刚才出门凛冽的冷意, 她无所顾忌地往他温暖的身侧依偎了几分, 蓬松软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衣襟。温热绵长的呼吸扫过颈侧, 带着淡淡的酒气。


    密闭车厢内只剩空调送风的低缓声响,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晏清殊垂眸看向怀中人,刚才还在说话,这会儿呼吸匀长已然又睡了过去, 粉白脸颊, 红润微嘟的嘴角,全然信赖的模样。


    她果然还太小了。


    纯粹的孩子心性。前阵还在与他较劲闹别扭, 这会儿又全身心的依赖。


    他向来行事恪守准则, 可唯独这次,坚守的原则与底线土崩瓦解。


    既然是他的过错, 酿下无法抹平的结果,所有后果, 本就该由他一力承担。


    车载电话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屏幕亮起, 是岳思佳的名字。


    岳思佳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他。


    此刻忽然来电,有些出乎晏清殊的意料。


    晏清殊眸色稍淡,指尖在屏幕划了下,接起电话。


    “有事么?”


    听筒那头传来岳思佳的声音, 带着几分不用以往的认真与郑重:“晏清殊,有件事我最后跟你确认一次。”


    不等他开口应声,对方的话语继续传来,清晰地透过听筒散开在狭小的车厢里:“我爸今天特意问我什么时候能和你把关系定下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和你,还有可能吗?”


    晏清殊没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之间并不可能。


    岳思佳心思何其通透,听见他的沉默,瞬间领会了他的态度,语气很快平复下来:“OK,我明白了。”


    短暂停顿,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严肃的口吻:“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怀中人动了下,晏清殊抬手,指腹轻柔捋平她黑青的发丝,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说。”


    “合作的事,我爸是拿出来十二分的诚意,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全程靠在他怀里闭目休憩的宋明杳,本就昏昏沉沉,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此刻有些难受地睁开眼。


    只意识到晏清殊在打电话。


    朦胧的视线落在亮着的屏幕上岳思佳三个字。


    目光微怔。


    他明明答应了她。


    允许她跟他做亲密的事。


    难道不是意味着他只能跟她做亲密的事吗?难道他答应了自己,还要跟其他女人发展继续关系。


    车厢里的暖意依旧,可宋明杳的眼睛却一点点黯了下去。


    刚被承诺填满的角落,此刻却又因为委屈和不满,被酒意裹挟着,彻底冲乱了所有理智。


    她微微撑起发软的身子,不顾姿态,按着男人的胸膛毫无预兆地跨坐上笔直紧实的双腿。


    晏清殊下意识抬手护住她的腰肢,担心被车内内饰磕着,眉心迅速敛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克制,怕她摔落,用口型说道:“不要乱动。”


    “晏清殊,你有没有在听?”


    没有听到他的承诺,岳思佳不确定地在电话那头问。


    晏清殊神色微僵,醉酒的姑娘全然失了平日的乖巧温顺,偏执又任性。她俯下身,纤细的手臂紧紧攥着他的衬衣领带,整个人贴紧他胸膛。


    微凉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他线条利落的颈侧。


    轻轻蹭过、吻过,最后精准含住他滚动的喉结,混杂着凌乱的呼吸与浓烈的占有欲,轻轻吮了一下。


    细碎温热的触感顺着颈侧的肌肤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麻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晏清殊周身神经骤然紧绷,眼底的沉静瞬间被浓烈的暗色取代。


    电话那头岳思佳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可晏清殊的思绪已经再也听不进半个字。


    怀中人软软小小的身子压在他怀中,带着酒后微醺的温热气息,黏着他、缠着他,一次次撩拨着他隐忍的底线。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原本克制的力道瞬间沉了下来。


    下一瞬,他抬手,指尖利落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温热的呼吸。


    晏清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作乱的小姑娘稳稳锢在自己怀中,嗓音低沉沙哑,染着浓重的情欲与隐忍的克制:“杳杳,安分些。”


    可宋明杳此刻满心都是酸涩的醋意,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偏执又执拗。


    她不肯安分,依旧微微啃吻着他的颈侧,含糊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黏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不许你听别人说话……”


    “不准理她,半句话都不准听。”


    她微微抬头,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眼底写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全然是因为酒后的莽撞与直白:“你只能听我一个人说话。”


    晏清殊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执拗的模样,心口又软又热,浑身的燥意被彻底勾了出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无奈又包容:“这么小心眼?”


    以前的她不是最大方,即便是自己手里有一颗糖果,也会因为旁人眼露期盼、开口讨要,毫不犹豫地拱手让出去。


    可现在这副模样,晏清殊却觉得坦诚得可爱。


    宋明杳像是不满他的轻描淡写,赌气似的,又低头狠狠吻了吻他的喉结,带着惩罚的力道,闷闷逼问:“你答不答应呢?”


    她跨坐在他腿上,微微仰头盯着他,眼神澄澈又偏执,仿佛非要问出个答案。


    晏清殊望着怀中人闹得通红的脸颊与水光潋滟的眼眸,低低叹息一声。


    扣着她后腰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完全全揉进自己怀里,男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好。”


    “都听你的。”


    “只听杳杳一个人的。”


    ……


    宋明杳从酒吧回来。


    只记得是晏清殊带她回公寓的。


    醒来时躺在晏清殊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零碎的片段砸得她有点发懵,似乎记得她好像无理取闹地让他挂断了思佳姐的电话。


    宋明杳捂住脸。


    自己怎么有胆子逼着他说出那些肉麻的话来。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宋明杳胡乱将衣服套好,没来得及洗脸漱口,正打算就这样离开,推开门就撞见晏清殊在门口。


    晏清殊提着早餐,垂眼看她穿戴整齐准备离开。


    “你今早上没课,不用那么早去学校。”


    宋明杳摸了摸鼻子:“我还要做兼职……”


    晏清殊弯腰扣住膝盖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餐厅。


    “再急也要先把早餐吃了。”


    他将宋明杳放下。


    将早餐一件一件摆出来。


    是她爱吃的乐味轩,但宋明杳没想到他这么早跑去给她买早餐,她坐在位置上,说道:“谢谢。”


    晏清殊坐在对面椅子上,看着她低头如仓鼠进食一般塞的得腮帮子鼓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不吃吗?”


    宋明杳抬起头,乐味轩早点限额,每天早晨都很抢手,他肯定排了很久的队。


    “不饿。”


    晏清殊单单看着她进食,就有种填饱食欲的感觉。女孩红润的嘴唇沾了细碎的酥饼渣,格外惹眼。他微微俯身,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替她拭去唇角碎屑。


    宋明杳呆了呆。


    晏清殊神色如常。


    她低下头,迅速扒完两口粥,将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吃完了。”


    临出门,她记起晏清殊先前那句允诺,脚步滞在玄关,磨磨蹭蹭不肯迈步。


    晏清殊已然换好衣裳,深色立领大衣衬得肩背挺拔,仅露一截冷白颈骨,长眸清艳深邃,周身气韵矜贵逼人,看得宋明杳更加心猿意马。


    晏清殊走出来,见宋明杳背着双手停留在原地,没有走。


    他问:“怎么不走?”


    宋明杳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说过,我什么时候想都可以,还算数吗?”


    晏清殊眸色微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沉沉落定在她唇上。那片水津津红艳艳的唇瓣在他视野里晃得人心头发烫。


    他没否认,算是许可了。


    宋明杳一开心,踮起脚尖。


    只是蜻蜓点水的吻。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


    极轻、极快。


    像蛛丝拂过他的嘴唇,既纯又软。


    他清晰察觉到深处心绪的涌动,自己是享受这种感觉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的吻而留恋冲动。


    他罪恶地想,也许并不是他放任她,而是放纵自己。


    晏清殊克制住伸手扣住她腰肢、将人更重地揽进怀里的冲动,只将她踮起脚尖而摇晃的身形扶住。


    宋明杳往后退了半步,眼尾弯出轻松得逞的笑意,声音轻快透亮:


    “再见,小叔。”


    作者有话说:


    老男人要开始自卑了


    第36章 chapter36 蹭过西裤布


    “你说一个人前后态度反差很大, 到底是为什么啊?”


    甜品店内,纪思文咬着叉子,扶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她说的是靳老板。


    以前无论她怎么撩他, 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好不容易这次圣诞节答应了她约会, 纪思文本来打算好好大展一下身手, 一举将他拿下。


    但千算万算, 没算到她爸竟然在家。


    她好不容易溜出来, 原本该穿着看攻略精心准备的战袍也只好套条珊瑚绒睡裤就赴约, 匆匆忙忙赶到时,手里还攥着假装丢垃圾出来时忘记丢垃圾袋。


    谁知靳予早早等在楼下,目光落在她这身不伦不类的搭配上,纪思文当下心里咯噔, 直觉彻底搞砸了。


    本来为了氛围感, 她选的地方还是一家高级餐厅,圣诞节这天, 其他人着正装和精致裙装, 而纪思文这一身不伦不类差点就被服务员劝退。


    还是靳予出面拦下说与他有约。


    纪思文尴尬得要死,以为这次见面靳予估计不会在想跟她见面。


    但靳予却说:“纪同学很意思。”


    以前自己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纹身店的去见他, 他不为所动,但这次之后, 他竟然答应她下次再约他出来的邀请,纪思文怀疑, 难道靳老板有恋丑癖?


    纪思文半天没等来回应,转头一看,宋明杳明显魂都飘远了,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喂!”


    纪思文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明杳抬起头,后知后觉,“你说什么了?”


    她这几天还对晏清殊的转变而不可思议。


    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发糊涂了。


    否则怎么会肯让她亲亲抱抱。


    甚至纵容她的亲近……


    “我说,人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我说的是靳予。”


    纪思文放下叉子分析道:“是不是我开始追人的方式不对?不应该走散发吸引力那套,我死缠烂打一点,就好比被恶霸强抢的民女,说不定就上了我这条贼船?”


    宋明杳在吃披萨,咬下一口时听她这句话,差点闪到舌头。


    纪思文说出了这些天令她既感到满心甜蜜又困扰的事情。


    她到现在也没想清楚,小叔为什么突然愿意接纳她了。


    按照纪思文的说法,这办法确实有用。


    因为她也是这么做的。


    可宋明杳却突然有点高兴不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小叔向来自我要求很高,骨子里守着根深蒂固的底线,所以从前一次次冷漠地拒绝她。


    晏家从小教育感情该从一而终。小叔大概是觉得,完整干净的一切,应该留给那个能和他相守一生、名正言顺相伴的人。


    可自己破坏了这一切。


    所以他现在的迁就,只是无可奈何才接受了她?


    如果那个人不是她,也会受到晏清殊同等的待遇。


    只是自己卑劣地夺走了这一切,享受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宋明杳的心微微沉了沉,顿时觉得手里的双层葡挞披萨不香了。


    “对了,上回小叔以为纹身是你的,后来有没有问你?他没有不高兴吧?”


    纪思文突然想到。


    担心会不会因为跟宋明杳没对好口供而露馅,忧心忡忡道。


    宋明杳摇摇头,“没有。”


    听她这么说纪思文才放心下来:“那就好,我还担心小叔会因为这件事来找你兴师问罪呢。”


    “不过小叔脾气那么好,应该也不会真的生气。”


    宋明杳咬下叉子上的披萨。


    她想错了。


    小叔生气了。


    还仔仔细细把她检查了个遍。


    下午两人都还有课,纪思文要去练形体,宋明杳结束实操课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元旦三天假期,她打算抽一天待在赵家陪外婆,剩下的时间回学校。眼看期末将近,她想趁着校内人少,抓紧赶赶期末作品的工期。


    自从圣诞节见过晏清殊一回,自从打听到是宋明杳的小叔之后,聂晨心里便一直对这个男人存着几分好奇。往日总爱拽着男朋友在人前秀恩爱,如今反倒收敛了,一下课就挽住宋明杳,非要跟她同行。


    她按捺不住好奇发问:“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那位小叔来接你?”


    宋明杳有些莫名:“我住校的呀。”


    “哦对,我忘了,”聂晨说道,“那你元旦要不要回家?他会不会顺路来接你,能不能顺便捎我一段?”


    “你男朋友呢?”


    宋明杳奇怪道。往常她不都是等郭逸轩一起走?郭逸轩平时总骑个机车,在宿舍楼下总要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聂晨撇了撇嘴,一脸烦闷:“我俩正冷战呢。”


    一提这事她就来气,圣诞节虽然没有过二人世界,但这家伙真的没有给她准备任何惊喜或者仪式,甚至还因为她多问了两句别的男人跟她生气。


    先前见过宋明杳那位成熟稳重的小叔之后,两相一对比,她越发觉得郭逸轩幼稚,心里落差更大。


    “好不好嘛,就捎我一下。”聂晨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宋明杳再傻也瞧出来聂晨这是什么意思了。她轻咳一声,认真道:“小叔他已经结婚了。”


    “啊?”


    聂晨听此,满脸期待落空,顿时十分失望,“这样啊。我看他手上没戴婚戒,还以为他没对象呢……”


    她说着,脚步停下来。


    不远处的空地,郭逸轩正手捧玫瑰花,地面摆了一圈鲜花气球,他站在中央,扬着声音大声朝这边呼喊:“晨晨!我错了!!”


    这一嗓子将宿舍楼下所有人都喊过来了。


    聂晨又羞又窘。


    “郭逸轩!丢死人了!”


    她虽然这么说,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下扬起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宋明杳无奈地笑笑:“那你还跟我一起走吗?”


    聂晨早把刚才想蹭车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嘿嘿一笑:“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哈。”然后大步朝男友跑去。


    宋明杳望着他们你侬我侬地牵手离开,轻声叹了口气。


    她回宿舍收拾好书包,简单装了两套换洗衣物,下楼时竟撞见顾原和冯珞站在楼下。


    见到宋明杳,顾原扬手跟他打招呼。


    冯珞抱着箱子脸上的笑淡下来,看向宋明杳。


    顾原怕宋明杳再次误会他和其他女生的关系,这次他自己就解释了:“我来帮赵家给冯珞送些落下的东西。”


    宋明杳听得摸不着头脑。


    才听顾原说道:“你不知道吗?冯珞以前一直是小含的专业课补习老师,我看你们关系不错,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宋明杳微微怔住。


    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以为跟冯珞是朋友。


    但是关于她,自己好像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在电影院被泼水,她听顾原跟她一起走,才知道他们原来认识。


    而上次喝醉,冯珞故意让陆宇送她回去。


    宋明杳不想以最恶意去揣测他人,只是直觉告诉自己,冯珞并没有她想象当中那么好。


    冯珞抱着箱子走过来,对她说道:“明杳,对不起,前天,我并不是有意非要让陆宇送你,只是我以为有一个男生,你回家会安全些。”


    宋明杳退了一步,说道:“没关系。”


    她嘴里说着没关系,眼底却已然生疏,冯珞过来拉她的手指一僵,勉强浮出一丝笑。


    正等他们打算走时,一辆轿车缓缓停在跟前。


    晏清殊的脸出现在车窗内。


    “上来。”


    宋明杳拎着裙摆弯腰坐进后座,冯珞攥紧了箱子站在一旁,顾原见到晏清殊叫了声晏先生,晏清殊只淡淡颔首。


    今天是司机开车,晏清殊坐在后座。


    她挨着他身旁坐下,她今天穿了条棉质伞裙,柔软裙边轻轻蹭过他笔挺的西裤布料。


    方才面对他们那点滞涩烦闷尽数散去,宋明杳转头,眼底漾着欢喜问:“小叔,你怎么过来了?”


    “你师傅师母说跟赵家说好了,元旦在晏家过。”


    宋明杳眼睛亮了。


    能和师傅师母还有楚骞一起过,她当然是最开心的。


    但是又犹豫了一下:“但是我答应了外婆要去看她。”


    “没事,过了今晚,我再送你过去。”


    宋明杳点点头。


    明明才分开短短数日,鼻尖萦绕他清淡绵长的味道,心底就翻涌着想要拥抱他的念头,他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


    “今天上课很累?”


    宋明杳摇摇头:“还好。”只是临近期末事情堆在一起,有点繁杂。


    “可以睡一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宋明杳点点头,碍于司机吴哥还在前面,她怕自己睡着不安分,刻意往外侧挪了挪,和晏清殊拉开些许距离。


    只是车窗坚硬冰凉,脑袋硌着有些不太舒服,怎么都睡不踏实。


    晏清殊伸手将她脑袋捞回来,按在肩膀上。


    “好好睡。”


    鼻息间全是晏清殊的味道,宋明杳呼吸停了停,下意识慌乱地看向前面。可是转念一想,晏清殊还仅仅只是小叔时,她靠他肩膀上睡觉已经不是一两次,吴哥早就习以为常,反倒只有她自己,心底藏了不正当的心思才这样不自在。


    车子十分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可宋明杳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愿意从他肩上醒来。她闭着眼睛假寐,掀开小条缝隙,入目是晏清殊搁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手。


    他的手生的极好看,轮廓干净,骨节修长,皮下淡青色纹路,宛若精心雕琢的石膏塑像,看得她心痒,甚至很想将它复刻出来。


    这双手曾经替她上过药。


    想到这里,宋明杳下意识夹紧双腿,心口一阵发烫。


    觉得自己好糟糕。


    脑子里随时随地都会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时晏清殊放下平板,伸手按下侧边按键,隔绝前后排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笼成一方密闭狭小的空间。


    宋明杳只当他是怕车外动静扰了她休息,特意给她留出安静休憩的空间。心中刚泛起一丝暖意,下一瞬,温热指尖轻轻托住她半边脸颊。


    男人嗓音裹着全然看透她心思的了然:“想做什么,不需要憋着。”


    她心头微震,耳根子立刻红起来,难道她心思有写在脸上吗?


    宋明杳顺势微微仰起脸,主动贴上他的唇。


    她力道轻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细细地、浅浅地啃咬着他的薄唇,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晏清殊周身紧绷的线条缓缓松下来,原本握着电脑的手将面板合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安静纵容着她的主动。


    前后隔绝的密闭车厢里,明明前方隔着隔板还坐着司机。这份隐秘的亲昵混杂着羞赧与隐秘的刺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宋明杳的脊背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chapter37 Kitty


    生涩又浅淡的吻早已满足不了心底翻涌的贪恋, 小姑娘身子微微发颤,几乎有些抵不住身体内翻涌的情潮。


    男人敏锐察觉她的松动与摇晃,长臂一收, 稳稳将人扶着揽到自己腿上,替她寻了个安稳省力的姿势。


    骤然拔高的视角让宋明杳心头一颤, 下意识抬手环住男人宽阔的肩头。


    她垂着眼, 眼底氤氲着迷茫的水汽。


    心底的渴望愈发汹涌, 单薄的唇瓣相碰仿佛远远不够慰藉心底的躁动。


    迫切地想要更近的贴合, 想要彻底的唇齿纠缠、更深度的交换唾液, 想将他一口吞吃掉。


    晏清殊长眸落下,身躯依旧正襟危坐,大掌却横亘于腰际将人整个托抱住。


    这个动作让宋明杳耸着肩膀将他抱得更紧。


    (真的只有亲亲……


    隔板之外就是司机吴哥,哪怕是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她也怕自己漏出些微声响而被听到。


    “这就害怕了?”


    生理性的湿意不受控涌满眼眶。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却抑制不住地怦怦跳。


    她好像变得奇怪了, 小叔也变得不像他。


    以前的小叔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存心夺走她所有呼吸, 在密闭车厢里将她吻得浑身脱力, 好整以暇地瞧着她溃不成军,指腹摩挲着她泛红肿胀的唇瓣。


    男人唇边只有一层浅薄的弧度, 看不出来他在笑。


    宋明杳心里有点不安。


    小叔果然是在怪她。


    因为她的不计后果,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吗?


    轿车在曦景园大门外缓缓停下。


    吴哥回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隔板落下,他按动通话按钮对里面的人说道:“晏总, 到家了。”


    宋明杳跟在晏清殊身侧迈步下车,方才酸软无力的双腿还未缓过劲来,门前石阶略高,脚下一虚, 身形猛地往旁侧歪去。


    吴哥见状正要上前伸手搀扶,晏清殊动作更快,长臂及时将人扶住,淡淡提醒:“好好走路。”


    宋明杳紧紧攥着晏清殊的手腕,忍不住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明明是他让自己这样的呀。


    得知宋明杳回来,北岩和辛檀早早在家里准备。


    晏楚骞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见到宋明杳,游戏也不打了,兴致勃勃将宋明杳招过来: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宋明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家里多了个新成员,她眼瞳微微睁大:“小猫?”


    一只白色带胸腹毛的小猫。


    “圣诞节我不是忘记了吗?送你的新年礼物,我特地去宠物市场上挑的,喜不喜欢?”


    宋明杳蹲下身,伸出手指,小猫亲人得很,像小狗一样翘着尾巴就走过来了,起初小心翼翼的试探,感受到宋明杳没有恶意,讨好又亲人地下巴抵着宋明杳的手指晃了晃脑袋。


    “好像小狗。”


    “我特地选了只性格亲人的,以后你要是在赵家不好玩了,还有只猫陪你。”


    宋明杳有点感动,“谢谢你,楚骞。”


    “给它起个名字吧。”


    宋明杳给它起名叫,“叫……”


    小猫跟她玩够了,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翘着脚尖回到自己的地盘,仰起头时雪白高贵的模样。


    好高傲。


    “叫公爵吧。”


    晏楚骞提醒:“可是这是一只小母猫。”


    宋明杳思索:“母猫不可以叫公爵吗?”


    晏楚骞没想过这个思路,“也可以吧?”


    好像也没毛病。


    他仅用一秒接受了这个霸气的名字。


    北岩提前给家中帮佣放元旦假,留他们一家人迎接新年。他和辛檀在厨房忙碌,宋明杳看着二人忙碌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往厨房挪,想着搭把手打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分担些。


    可她才刚跨进门,辛檀就笑着伸手轻轻将她推了出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你师父忙去,你去客厅玩。”


    宋明杳只好乖乖转身走回客厅,弯腰蹲在地毯上逗公爵。指尖轻轻挠着小猫雪白的下巴,小家伙惬意地翘着尾巴绕着她手腕打转,玩了片刻,它忽然像是瞥见了什么,轻巧一跃蹿上楼梯,肉垫踩在木质台阶上,转瞬便没了踪影。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长廊,晏清殊卧室的房门紧闭,严实得看不见半点内里动静。


    他有个临时的跨国会议,一回家就进了卧室,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出来。


    晏清殊旁边就是书室。


    宋明杳以前会经常往书室跑,书室布置得非常古雅,偌大的空间格局内摆放了许多书籍。


    宋明杳很少看书,大多数时间是躲在里面画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小阳台的阅读区和晏清殊的阳台相连,她可以看到晏清殊卧室一角。


    虽然大多时候晏清殊房间窗帘紧闭,她很少窥视到里面的光景。


    宋明杳百无聊赖,想去书室找些北岩存的美术类书籍。


    她走上楼。


    书室门没有上锁。


    她走进去,里面的书籍按照分类摆放整齐,里面还留着她的一些手稿和微型泥塑。


    阅读区相连的小阳台是完全的玻璃结构,玻璃上覆着雪,隔窗望去,室外簌簌落雪,屋内却如五月暖意融融。


    宋明杳挑了几本专业书,坐在铺着软垫的榻榻米上。


    她翻了两页。


    却发现自己心跟本不在书上。


    坐在这里,她能偶尔听见晏清殊偶尔一两句流利的外语。


    心就被这嗓音勾走了。


    好久了。


    他的会议要开这么久么?


    宋明杳撩开窗边隔断的纱帘,却发现隔壁晏清殊的窗帘并没有拉严。


    男人离她距离不远,背过身,靠在椅子上,姿态随意松弛,手边热茶泛着袅袅白雾。


    她定睛细看,才发现他耳廓嵌着一副降噪蓝牙耳机。


    心底忽然冒出个大胆念头——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悄悄翻过栏杆,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这些天晏清殊对她的承诺和放纵,让她更加无所顾忌。


    她合上书,踮起脚尖走到及腰的栏杆前,比划了下宽度,她有把握自己完全可以踩着栏杆跨过去。


    宋明杳将裙子拢起,雪白的脚费力地踩在栏杆上,转过身打算踮着脚小心翼翼下来,却见晏清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宋明杳一惊,脚下没注意整个人扑向他。


    晏清殊长臂一伸,牢牢将下坠的人接住。


    她愣住。


    男人只单侧戴了耳机,当然能够发现她。


    他手指按了下耳廓的耳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揽在她腰腹的手却没有松开,直接扣着她细软的腰,转身走向办公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跨国商务会议,听筒里不断传来外商交谈的英文声。


    宋明杳双脚悬空离地,下意识小腿胡乱轻蹬,腹部被他手臂箍着,微微发闷难受,可清楚他还在开会,只能安分忍着,难受得小小挪动位置时脚尖不小心蹬到了他坚实的小臂。


    她动作猛地间僵住。


    晏清殊抓住了她作乱的脚踝。


    视频会议那头的外商见镜头忽然漆黑,疑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What’s wrong?Shu?”


    “Nothing. Just a naughty Kitty.”


    宋明杳听懂了,耳根子热热的。


    晏清殊索性说了句抱歉,停下来大家有一个quick break再继续。


    紧接着,将语音关掉。


    宋明杳环住晏清殊的脖子,知道自己打断了他开会:“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她认错倒是快。


    晏清殊早在她进来书室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晏清殊所在的房间是父母以前所住的房间。当初设计的时候,书室就是附属的耳房。


    所以她在里面的声响,他听的一清二楚。


    时不时翻一下书,撩动动帘子的声音,全都一点不落落入耳中。


    晏清殊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所以索性拉开了帘子。


    显然她完全get到了意思,只是没料到她会做这么危险的举动。


    方才抬眼望见她光裸雪白的足尖踩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叹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好玩?”


    宋明杳摇摇头,“只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虽然明知道他在开会,但还管不住自己心头的惦念。


    “我没想打扰你。”


    虽然事实上是已经打扰了。


    垂落的裙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他腿边轻轻晃荡。


    晏清殊抬手看了眼腕间腕表,淡淡开口:“十分钟休息时间。”


    宋明杳瞬间心领神会,他这话是说,接下来这十分钟,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顺势抬起胳膊,松松环住他的脖颈,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车内相吻的触感,心底止不住发痒发烫。


    她仰起薄红的小脸,犹豫着开口询问:“可以接吻吗?”


    晏清殊没应声,只是松开肩背,顺势向后倚靠在柔软沙发上,周身姿态松弛,分明是默许她主动靠近。


    难得眼下有这样独处已经很难得,她贪恋地贴在他身前,凑近几番,只敢贴着他唇瓣轻轻蹭寻,却始终找不准那时让她浑身发软发烫的滋味。


    她暗自困惑,是不是自己太不得要领。


    晏清殊静静看着她毫无章法的急躁模样,柔软舌尖无意识扫过他的齿面,小心翼翼向内探寻,甫一松口,小姑娘欣喜万分。


    可下一秒,整个人都微微发轻。


    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终于动了,骨节分明的长臂抬起,牢牢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男人收住齿,温和含住了她莽撞探来的舌尖,不轻不重,困住她所有试探。


    此刻由他主导,温热的唇重重覆上来。


    独属于他混着清浅冷香的气息尽数包裹住她。


    矮几上瓷杯腾起白雾,薄纱窗帘掀动,短短十分钟被拉得绵长,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chapter38 弥补与赎罪


    晚餐已经悉数备好。


    辛檀环顾客厅, 却不见宋明杳的身影,以为她跑上楼独自待在了书房。可走上楼之后,偌大的阅读区只剩一本合上的书籍静静搁在桌边, 人影却不见。


    她暗自疑惑,难道是外面看雪去了?


    她合上书房房门, 途经小叔子的卧房门口时脚步顿住,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清殊, 会议早些结束, 下楼一起用晚餐吧。”


    辛檀没有多做逗留, 叮嘱过后便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房门之内,宋明杳整个人伏在晏清殊的胸膛之上,一双眼眸氤氲着薄薄水意,仿佛蒙着层朦胧的雾气。唇瓣泛着明艳的潮红, 表层还残留着浅浅水渍, 被吻得格外丰润红肿。


    激荡的余韵缠绕在四肢,心底一半是餍足, 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空乏怅然。


    直到男人低声开口, 说时间到了。


    一抹淡淡的失落悄然攀上她的眉眼。


    好像每一次,小叔都能从容抽身, 游刃有余地把控着分寸。


    唯独她,整颗心全然被眼前这个人牵动拉扯, 起落全都由他左右,半点不由自己做主。


    晏清殊冷白的手指抚了下她略微凌乱掉的黑发:“再在我身上坐下去, 我不保证十分钟之内可以准时结束。”


    宋明杳微睁了下眼眶,耳朵漫上红霞。


    所以,她可以理解为,他对她也有感觉,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而迁就吗?


    下了楼。


    宋明杳担心过于显眼红肿的嘴唇,连忙从口袋摸出一支水光唇釉细细涂抹。


    透亮的膏体刚好遮掩住唇上糜艳的痕迹,勉强可以掩去方才亲密的佐证。


    刚踏入餐厅,北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口发问:“杳杳,你的嘴巴怎么了看着有点肿?”


    宋明杳动作一顿,视线略微有些躲闪。


    “可能被蚊子咬了……”


    “这个时候有蚊子?”


    晏楚骞下楼拉开椅子,听闻宋明杳的话奇怪道,他凑近看宋明杳,眯眼盯着她嘴唇看了好一会儿,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偷偷涂了口红对不对?”


    晏楚骞脑袋立刻就被拍了一下,辛檀说道:“人家小姑娘爱美有什么可笑的?”


    “我没笑啊,我是觉得这颜色衬得杳杳好看,真的,气色特别好!”


    辛檀顺势问起刚才没找到她的事:“刚刚我上楼找你,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宋明杳定了定神,轻声回道:“我在书房看书,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辛檀点点头,没作任何怀疑,宋明杳才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晏清殊才下楼走入餐厅,一家人悉数落座围坐。众人端起酒杯轻轻相碰。


    “难得咱们今天都能围在这里吃顿晚饭。”北岩先举杯,“今年我和小檀在外面游历、采风,收获颇丰,家里大小事都多亏了清殊,哥先敬你一杯。”


    他笑呵呵将酒杯递向晏清殊,和妻子一同向弟弟举杯,晏楚骞见此,立刻也端起杯子,“我也敬小叔一杯,明年你可就不能对我这么差了,我向你保证早点上手公司的事!”


    宋明杳一直弯起眉浅浅笑着,眼里盛满融融暖意,见此,也跟着举起杯子,但她没什么想向晏清殊说的,只好说道:“谢谢小叔的照顾。”


    晏清殊听到“照顾”这句话眉尖抖了下,视线掠过她手里握着的杯子,在跟其他人碰杯之后,蜻蜓点水地擦过她的杯口。


    “客气了。”


    宋明杳握着杯子,舔了舔还有点热意的嘴唇,轻抿了一口饮料。


    餐桌上烛光点点,筷子与瓷碗壁碰撞叮当作响,北岩给宋明杳夹得碗里快堆不下。


    又是一年。


    仍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宋明杳心底忍不住默默想,如果安稳美好的日子能永久定格在此刻就好了。


    饭后,辛檀让宋明杳和晏楚骞帮忙布置屋子,大大小小的新年摆件铺满茶几,两人分工。等屋内饰物安置大半,辛檀便打发晏楚骞,让他去外面和北岩将灯笼挂上。


    宋明杳留在房间继续,她取出提前备好的新年挂历,拆开外包装,打算将崭新的挂历换下来挂在墙壁上。


    她微微踮起脚尖,手臂伸长却依旧够不到高处。


    晏清殊下楼接水经过,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托举起来。


    双脚骤然悬空,宋明杳下意识绷紧身子,回头看见是晏清殊,


    “挂上吧。”


    宋明杳连忙抬手,将崭新的新年挂历挂好。


    晏清殊将她放下。


    双脚落地,宋明杳手里握着挂件,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小叔,新年快乐。”


    她想起来还没有正式和他说过。


    “新年快乐。”


    “杳杳,快出来看一看!”


    晏楚骞清脆的喊声骤然传来,宋明杳觉得房间内的暖气突然好热,她连忙应声,快步离开了屋内。


    屋外寒风凛冽,好在她身上棉衣厚实,隔绝了刺骨的风雪。晏楚骞怀里抱着满满一堆烟花筒站在庭院里,特意为胆子偏小的宋明杳单独准备了一束仙女棒。


    打火机窜出一簇小小的火苗,点亮纤细的仙女棒。


    火星在雪地簌簌坠落,宋明杳仰头凝望着漫天绽开的烟火,整个人都沉浸在新年浓郁幸福的氛围之中。


    零点十分,疲惫感席卷而来,浓重的困意压得眼皮发酸。


    他们放完了烟花才回到属于自己的卧房,原本热闹的庭园回归安静,宋明杳几乎沾到枕头就要沉沉睡去,门外却响起平缓的敲门声。


    宋明杳以为听错了,正想翻个身继续睡。


    手机响起,她摸索着放到耳边。


    男人清冷的嗓音。


    “杳杳,把门打开。”


    晏清殊伫立在门边,小姑娘又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瞥见她强撑着眼帘勉强睁开的眼眸,察觉到她困倦的神情。


    “已经睡下了?”


    “还没有。”宋明杳打起抖擞的精神。


    “刚才忘记给你。”


    晏清殊将礼物放在她手心时,宋明杳眸子骤然睁大,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车标纹路,心头又惊又喜。


    竟然是一辆新车的钥匙。


    “趁着寒假,你可以约纪思文一起去学车考驾照,这辆车作为你的新年礼物。”


    她连忙撑着身子坐直,眉眼间掠过一丝局促:“可是……我并没有为你准备像样的回礼。”


    宋明杳攥紧手里冰凉的车钥匙,心口一阵发烫,她指尖微微蜷缩。新年漫天烟火的余温还没有散去,加上这份突如其来厚重的礼物,令她高兴得手足无措。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鼓起很小的勇气,轻声问:“我能不能……换一个别的补偿方式?”


    亮晶晶的眼眸定定望向他,盛满忐忑,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晏清殊眉骨微敛。


    窗外风雪簌簌飘落,隔绝了一整个庭院的喧嚣。


    小姑娘在他下巴落下一个吻。


    睡衣被被子拖拽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纤细洁白的肩线,女孩勾着他的颈,带着明晃晃的引诱与期许,眼底水光晶亮。


    “你会喜欢吗?”


    她的唇很暖很柔软。


    带着话梅味牙膏的香气。


    青涩、轻易勾动人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但晏清殊难以说出喜欢两个字。


    这件事纵使是她主动迈出的一步,自始至终,他清楚是自己失守了底线。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纳这份年少炙热的情意,更不能坦然回应这份爱意。


    在他的计划里,往后的岁月都算是对她的一种弥补与赎罪。


    倘若她对自己的喜欢与执念长久,待她到了法定年纪,他能够给予相应的承诺与责任;但在这之前,如果有任何一天她幡然醒悟,他也可以给任何她想要的补偿,绝不拖累她往后的人生。


    男人略微粗糙的指腹揉了揉她的发,“你喜欢就好。”


    没有听到想要听的回答,宋明杳期待落空,有点失望。


    她以为他会喜欢的。


    明明白天的时候,他也会因为自己而说出那样的话,她以为小叔对她也有相同的感受,至少,哪怕一点点欲望。


    宋明杳微微仰头,眼底里藏着不愿相信:“所以你现在肯让我亲,让我抱,全部都只是因为那天晚上?”


    晏清殊没说话。


    宋明杳突然有点恨。她不甘心,不满足。


    他怎么可以这样?


    情绪冲垮理智,宋明杳瞬间红了双眼,铆足浑身力气泄愤似的推搡了他一把。可她力气哪里够,反而被他坚实有力的胸肌震得手心发麻,晏清殊握住她的手掌,单手攥住她的手心揉了揉。


    顺着她横冲直撞的动作,让她狠狠扑倒。


    她屋子是最里侧。


    旁边是晏楚骞的房间。


    全屋隔音效果足够好,再大的动静也难以外泄半分。


    他们两个实力悬殊的人,宋明杳竟占了上风,可这反倒宋明杳更生气,因为他根本不屑于与自己较劲。


    于他而言,自己的气不过是像是公爵被兴致盎然地惹毛了咬人类撒气,仅仅无关痛痒。


    宋明杳张口咬在他的锁骨,皓白尖利的齿尖陷进皮肉之间,细微的刺痛漫开,晏清殊眉头骤然蹙紧,只是紧绷着身形,任由她借着这一口,宣泄积攒起来的怒气。


    作者有话说:


    好累,明天照常休息一天各位宝宝,歇一天再更新


    第39章 chapter39 擦净手指


    晏清殊以为。


    小姑娘会和往常一样撒完气。


    气顺了, 就好了。


    但在她双手去解他的腰带时,峻然冷清的神色才有了一丝裂纹。


    他伸手去阻止,她却顺势用力往他身上坐。


    莽撞又带着一腔赌气的力道, 晏清殊呼吸骤然滞住,粗鲁急.色的动作, 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你明明说什么都答应我的。”


    晏清殊喉结沉沉滚动, 语气带着强硬的克制:“唯独这个不行。”


    他不能容忍自己再一次越过那条界限, 这样只会彻底困住她往后的人生。


    “可是我好难受……小叔, 你帮帮我?”


    宋明杳眼尾铺着一层水光潋滟的红, 挣扎间早已衣衫凌乱,胸膛与呼吸都轻轻起伏着,不知道这种不知名状的难受来自于哪里。


    可能源于自己的爱意迟迟得不到回应,源于他不爱自己。


    她太想感受他的存在, 感受他的爱意, 哪怕只是身体上的。


    晏清殊太阳穴突突发胀,理智与被她撕扯磋磨出的欲.念剧烈拉扯。掌心抵在她纤细的腰侧, 本想强硬推开, 可对上她那双盛满委屈与执拗的泪眼,所有底线终究被一点点磨至崩塌。


    宽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腰位置, 最终被她磨得妥协,低低沉声说:“抬起来些。”


    晏清殊靠在床沿, 一手箍住她的腰,像是抱孩子一样托住她的身子。


    宋明杳身体簌簌发抖, 将逐渐不正常温度的滚烫脸颊埋进他结实的肩头。


    睡裙布料深深陷进她的腿弯,勒出褶皱深痕。


    曲坐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小叔……”


    窗边月亮修长一轮,夜色越发浓稠。


    死寂般的空气只剩下交缠的心跳声。


    感觉到紊乱砸在皮肤上的呼吸逐渐平复,晏清殊始终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 手臂稳稳箍着她塌软的腰身。


    他腾出一只手,指尖微僵,摸索床头的纸巾。


    指腹沾染一层湿意,触感缠在指缝,挥之不去,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垂着眼,耐心替她清理干净,动作克制得近乎刻板。


    擦拭完毕之后,男人黑沉的眼睫阖落,闭眼强行压了压心绪。


    他比她煎熬百倍。


    小姑娘却在结束之后餍足地拱在他肩窝睡了过去。


    ……


    ……


    翌日。


    宋明杳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


    甚至连昨夜是什么时候疲惫得沉沉睡去的,都记不太清晰。


    只是早上醒来身体内不同寻常的感受还残留着,空空落落,让她盯着天花板出神好久。


    不上不下的。


    难捱的感受。


    她急匆匆跑去洗手间蹲着。


    辛檀敲门叫她起床吃饭。


    宋明杳才撑着酸软的腿起身洗漱完走进餐厅,一眼便看见内正在用早餐的晏清殊。


    男人手指修长,指甲边缘圆润干净,握着银质小勺,慢悠悠搅动杯中的黑咖啡。


    昨夜的画面猛地闯进脑海,宋明杳下意识收紧双腿,加快了脚步,落座在餐桌对面,慌乱之间,脚尖无意间踢到了他的鞋尖。


    晏清殊才缓缓抬眸,男人面色如常,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梦。


    宋明杳咬了一大口面包。


    好噎。


    她再猛灌一口牛奶。


    “杳杳,吃完清殊送你去赵家。”


    辛檀说道。


    宋明杳立即说道:“楚骞昨天答应送我去。”


    晏楚骞刚好进来,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发型,“是啊,反正我在家没事,我送她过去就行。”


    晏清殊放下餐具,注视宋明杳几乎埋进碗碟的脑袋。


    小姑娘情绪阴晴不定,敏感又别扭。


    他见识过了。


    晏清殊没说话,只是安静默许了这个安排。


    宋明杳气呼呼地抱起公爵。


    她蹲下身,虽然很想把公爵带过去,可是她还没有放假,宿舍养不方便,只能先将它留在晏家。


    等晏楚骞换好鞋子,视线骤然定格在她放在玄关的包里露出来的车钥匙上,满眼惊诧。


    “地库那辆车是小叔给你买的?”


    晏楚骞说的是昨晚回来在地库看到的新车,一眼看出这车是保时捷最新发布的款,他一直都没下手舍得买。


    他顿时酸溜溜:


    “小叔真偏心,这种待遇从没对我有过。”


    晏楚骞要了她的车试开,将她送到赵家,走之前交代她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宋明杳回到赵家。


    踏进赵家大宅,宋明杳第一件事便是上楼探望外婆。


    清晨天色尚早,家中其余人还没有。她直接上了楼,轻轻推开门。


    尚且熟睡的老人没有被惊醒,宋明杳没有贸然出声惊扰,蹑手蹑脚转身打算离开。


    “宋明杳,你在外婆房门边上鬼鬼祟祟干什么?”


    刚合上门,赵含珠的质问声就突然响起。


    她穿着裙子,化了个淡妆,看着大早上要出门有约。


    宋明杳脚步一顿,皱眉解释道:“我来看外婆。”


    “你怎么进来的?”


    宋明杳摊开手掌,这是走之前赵启森给她的钥匙。


    赵含珠没想到爸爸连自己家的钥匙都给了她一个外人。


    “我来看看外婆就走,不用担心我会留在这里。”


    赵含珠被猜中心思,捏紧了拳头。


    不待她说话,宋明杳已经背着包回房。


    宋明杳陪外婆聊了会儿天,帮她梳洗头发,老人脸上笑容多了,留她下午在赵家吃饭。


    在饭桌上,肖曼又提了一次想让她辅导赵含珠的事,被她拒绝了。


    赵含珠跟朋友约着出去玩,很晚才回家,被肖曼催促着去换衣服下楼吃饭。


    但过了一会儿,赵含珠气势汹汹下楼,走到宋明杳面前,“你是不是偷拿了我东西?”


    宋明杳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我的吊坠,我生日的时候我妈给我买的吊坠!”


    “今天早上还在我的桌子上,你一来就不见了,难道它还能是凭空不见了?”


    眼神带着满满的敌意,一口咬定,“你肯定是趁着我不在房间的时候,偷偷进了我房间是不是?”


    赵启林皱起眉头,看向吵闹不休的女儿:“你看到你姐姐进你房间了?”


    “我……没有。”


    赵含珠一时语塞,眼神剜向宋明杳:“可是她就住在我旁边,除了她还能有谁?”


    “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不要凭空污蔑别人。”赵启森沉声开口,眉眼之间带着不悦,“自己先回去找找,是不是丢在哪里了?”


    “爸!你宁愿信她不相信我?”


    赵启森不是不信自己的女儿,宋明杳在晏家,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如果真的看得上她梳妆台上拿点东西,上次从晏家回来她就不会什么都不带过来。


    但这些他当然不能在眼下说。


    肖曼说道:“行了,我相信杳杳不会拿,但小含肯定也不会撒谎,小含,你跟我上去找找,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觉得丈夫过分了,就算是现在确实对宋明杳有所指望,但也不能这么偏心,反而向着外人。


    她丢下筷子,带着女儿上楼找玉佩。


    宋明杳安安静静吃完饭,然后将给外婆提前盛好的菜端上楼。


    外婆大约在房间里听到了些什么,捧着碗问宋明杳:“杳杳,她们说你了?”


    宋明杳想起以前刚到大舅舅家时,肖曼因为家里人太多而跟赵启林吵架,所以她仅仅跟外婆相处了两天,经过商量,外婆就被送去二舅舅家。


    她走的那天,赵含珠因为不满她夹菜时碰到她的手臂,引得对方满心不悦。肖曼嘴上数落女儿心胸狭隘,话里话外却句句讽刺宋明杳吃食贪心。宋明杳一直没有敢再去伸筷子夹赵含珠面前那盘虾。


    外婆走之前,趁着其他人午睡的时候,将她叫过来,盛了满满一小碗虾放在桌上。


    宋明杳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拌着眼泪将饭咽下。


    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替她偷偷盛菜的人。


    宋明杳喂外婆吃完饭,抽了张纸替她擦擦嘴,“没事,外婆 。”


    徐娥知道那些年她在这个家里住的不开心,即便是那是她出力阻止,最终还是因为肖曼决意离婚而偃旗息鼓,这个家不能散。


    可却要委屈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寄人篱下。


    可在这里寄人篱下,又哪里比在别人家寄人篱下好。


    “你不要怪你大舅舅,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赵启森当年是最反对妹妹和宋旭结合的。


    他性格硬,大家长气重,徐娥也气老大这点,那时因为这件事情甚至决裂不允妹妹再回赵家。


    但出事之后,他还是说服妻子将妹妹的女儿接回来,碍于妻女,他跟老二商量一起负担这个孤苦无依的外甥女。


    只是老二势利,根本不疼惜这唯一的外甥女。


    这些年还因为家业两兄弟明争暗斗,生意上的琐事和自己的身体状况,把老大也消磨得,这些徐娥自己都清楚,如果自己不是拿老头子剩下来的拿笔遗产,家里现在还不够消停。


    “外婆,我不怪大舅舅。”


    宋明杳扶她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您好好休息。”


    徐娥握着外孙女的手,有点不舍得,宋明杳手一顿,坐下来,“我陪您等您睡着。”


    宋明杳等外婆睡着之后,起身推开门。


    赵含珠双手交叉在外面等着她,手里那条项链在她面前松开,悬在她面前。


    “这你怎么解释?”


    赵含珠拎着项链,高高扬起脖子,“我从你房间找出来的,你还要抵赖吗?”


    “你能从我房间找出来,也能放进我房间,赵含珠,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和我妈亲眼从你房间找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chapter40 哗众取宠


    面对赵含珠的无理取闹, 宋明杳不予理会,径直走下楼。


    肖曼和赵启森都在楼下。


    “妈!!”赵含珠飞奔下楼,肩膀撞开她走到母亲身边, 满脸委屈。


    肖曼抬眼看向宋明杳,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杳杳, 这件事, 你是不是还是要给小含一个解释?”


    “大舅妈, 我没有见过她的项链。”她顿了顿, 语气平静, “如果你们觉得是我拿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肖曼没想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反正东西也找回来了, 她不过是因为女儿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只要想让宋明杳说两句软话,给自家女儿一个台阶, 这事就能就此揭过。


    但宋明杳这态度, 反倒让肖曼也有点儿不高兴。


    以前她哪会有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待长辈?于是对丈夫说道:“老赵,这件事你来管, 我管不了。”


    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外甥女, 她不想惹一身骚落人口舌。


    赵启森揉了揉疲态的眼眶,语气严厉:“赵含珠, 你自己说,到底是不是从你表姐房间里拿找到的?”


    “是啊。”


    赵含珠理直气壮。


    被父亲严肃锐利的眼神盯得有点心虚,但仍旧不肯示弱。


    “人家为什么要拿你的?”


    赵启森都不想羞辱女儿,“她在晏家这种东西是最不起眼的最不值钱的, 她犯得着偷你这件吗?”


    如果放在从前,旁人或许还会信这套说辞。这些年夫妻俩过度溺爱纵容,才养出她这般无理取闹的性子,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了夺得大人的注意,这样的老技俩放在现在,还能唬得住谁?


    赵含珠眼神一闪,立刻瘪起嘴眼睛里闪起泪意。


    “你们所有人都偏心她,根本不信我!”


    她大吼出声,飞快跑上楼,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


    肖曼用力推了一把赵启森的胳膊,连忙跟上楼安抚女儿。


    客厅只剩两人,赵启森看向沉默伫立的宋明杳,语气疲惫:“你先回房歇息吧。”


    宋明杳原本想说自己今晚就走,不等她开口,赵启森说:“天色太晚,路上不安全,我明天一早亲自送你。”


    宋明杳望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态,又想起外婆同她说过的话。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身上楼,走到赵含珠房门口,房门紧闭,肖曼正站在外头柔声哄劝。瞧见宋明杳走来,肖曼只是偏过头,继续耐着性子哄门内闹脾气的女儿。


    宋明杳走了两步,停下,对肖曼说道:“大舅妈,您下楼休息吧,我和小含聊聊。”


    肖曼神情怀疑,自己来小含都不肯开门,更何况她?


    但她也被女儿磨的没辙,只好退开,说道:“行,我就在楼下,要是有什么事你叫我。”


    “好。”


    等肖曼走下楼,宋明杳敲了敲门。


    “赵含珠,我们聊聊。”


    里面没有应答。


    宋明杳说道:“如果你不开门,我就只能把你诬陷我的证据给他们楼下的人看了。”


    里面安静了下,终于有了动静。


    她打开门,眼睛还有泛红,像是刚刚哭过,表情怀疑:“你有什么证据?”


    “我上楼的时候,看到你进了房间。”


    宋明杳将手机拿出来,翻了两张照片出来。画面当中,半开的门里,赵含珠正站在她卧室,弯腰将东西塞进被褥底下,小动作清晰完整,令人无可辩驳。


    她抬眼看向僵住的赵含珠,语气很平静:“这个,需要我拿下去给你妈妈看吗?”


    “你!”


    所以她刚才不戳穿她,只是想看她演戏吗?


    赵含珠气愤不已,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郁结的怨气。


    “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这么做?”


    宋明杳皱了下眉间。这里没有其他人,她没必要装模作样。就算是像以前,她哗众取宠也有个原因。


    终于,赵含珠憋不住心底积攒已久的情绪,猛地回头,语气尖锐又带着不甘:“我就是不想让你住在我家!我才不想让你教我!你别以为逼走了冯珞姐,我就可以任你摆布!”


    宋明杳眉心一蹙,“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无辜?”


    “难道不是你逼走了冯珞姐?”


    赵含珠根本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上回她妈那么问的时候,她就担心这件事情。


    没想到爸爸真的就不再让冯珞姐再来了。


    “我根本不知道冯珞是你的专业课辅导老师,至于她为什么被你爸辞退,我并不知情。”


    宋明杳顿了顿,看向赵含珠,“反倒是你,你发的那次匿名帖,真的是你自己发的?”


    T大校园论坛虽然可以匿名浏览和发布,但需要通过实名认证,她不是T大的学生,就需要别人帮她实名。


    赵含珠目光微闪:“是我又怎么样?是我让人帮我注册的。”


    她想上T大美术系。


    注册了一个账号,方便找内部资源有什么不可以吗?


    “是冯珞让你发的对不对?”


    宋明杳这么问,赵含珠面容微僵,立刻沉默下来。


    她单纯就是看不惯宋明杳过得好。


    不过只是寄居在晏家,甚至还不如她,凭什么过得仿佛真的跟众星捧月的公主一样?


    那个帖子,她开始并没打算发的,只是跟冯珞吐槽了这件事情。


    冯珞微笑道:“那是因为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发到网上。”


    起初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是那次顾原哥哥护着她,赵含珠生气不过,她才脑子一热,甚至添油加醋一番。


    发出去之后。


    她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讨论度。


    只是她在电脑上忘记取消掉的页面补习时不小心被顾原看到,告诉了爸爸,她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顾原跟她也因为这件事情有隔阂了。


    宋明杳垂下眼。


    原来冯珞从头到尾都知情。


    但她也从来没向自己提过。


    从前冯珞对她释放的善意与亲近,她一直以为是纯粹的投缘和交好。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虽然她不知道理由。


    但这接而连三的事情,她实在没办法当做巧合。


    ……


    自从那天以后,冯珞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平时冯珞来上课,总会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一同讨论课题,小组交流时永远第一时间开口,语气轻快笃定:“明杳,我们一组吧!”


    可今天的课堂全然不同。


    老师布置完课堂上的建模任务,让大家自由结组讨论思路,班里同学立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造型构思。


    很快教室里基本都结好了伴,只剩下零星两三个人没有组队。


    宋明杳指尖轻捏电容笔,下意识抬眼看向冯珞。


    她依旧站在人群里,被几个同学围着,笑得轻松自在,视线淡淡扫过宋明杳,却像看见一团空气,径直掠过、毫无停留。


    旁边有个同学随口问了句:“冯珞,怎么不叫宋明杳一起,你们以前每次都一起讨论的。”


    冯珞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疏离,轻描淡写开口:“不用啦,我们这边刚好凑齐了。”


    这话一出,周遭小声的讨论瞬间淡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的,在班上宋明杳变成了和薛莱一样的情况。


    冯珞是班长,也是这门课的课代表,关乎课堂评分和期末综测,班上所有人下意识朝她靠拢。


    宋明杳指尖微紧,握着笔记本电脑正要起身,打算随便找个空位自己做。


    “啪嗒。”


    这时,身侧传来声响,薛莱将电脑扣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


    “我们一组。”


    宋明杳眼底惊讶。


    “你平时不是……”


    “少废话了,快点想思路。”


    薛莱眼皮都没抬,打开自己的电脑。


    不远处的冯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悄然攥紧。


    跟冯珞关系搞僵。


    宋明杳虽然难过,失去了一个关系挺好的朋友,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也不至于特别伤心。


    反而是薛莱,素来性子冷淡孤僻、独来独往,竟然愿意上主动与她同组替她解围,虽然还是冷冷淡淡。


    铃响下课。


    薛莱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却被早早等候在美院楼下的纪思文快步拦下。


    纪思文本就是专程等着课后找宋明杳吃饭,看见薛莱也在,眼睛一亮,立刻上前熟稔地拽住她的胳膊。


    “喂,一起去吃饭嘛!”


    纪思文本来是打算上完课找宋明杳一起去吃饭,所以提前就来院楼下等她,见薛莱也在,立刻上前拉住她。


    薛莱蹙眉垂眼看着她毫无边界感、径直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眉眼间覆上一层不悦,浑身都透着抗拒。


    纪思文却压根没在意她边界感极强的表情,说道:“把冬儿也叫上呗,我请客怎么样?”


    自从申请到临床项目,冬儿每周去医院做三天康复,所以这个时候薛莱肯定是赶着去医院的。


    纪思文压根不是询问,而是通知,给宋明杳使了个眼色,两人把她直接拽上车。


    三个人挤在后座,纪思文对司机说道:“去和附医院。”


    和附医院是雁城规模最大、设备最顶尖的私立综合医院,背靠清远生物科技全额注资,医疗资源、专科设备、诊疗环境,都是市内顶尖水准。


    纪思文嫂子展允从前是公立三甲医院神内科骨干医师,被高薪挖来担任该院神经内科专科主任。


    正好现在负责薛冬儿的康复诊疗项目。


    展允一身挺括宽松白大褂,利落干练的气质,完全看不出距离预产期只剩几周,见到他们意外道:


    “你们来医院干什么?”


    纪思文咧嘴回答道:“我们来探病的。”


    展允记得最近是有个新来的小女孩叫薛冬儿。


    薛莱她也有印象,这些天似乎没有大人,只有这两姐妹。


    “这是你们同学?”


    “嗯。”纪思文连忙点头。


    “好,你们去吧。”展允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下班,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顺便带上冬儿。”


    纪思文正有此意,嘴里故作客套:“那多不好意思啊。”


    展允看穿她的小心思,笑着瞥她一眼:“你哥请客,随便挑地方。”


    “那我要选曼斯特餐厅!”


    他们三个人去了住院部,薛莱下按电梯,她清楚,和附医院的医疗条件是整個雁城数一数二的,冬儿能够免费获得这些,眼前两个人帮了自己很多。


    电梯抵达楼层,推开病房门。


    到了住院部见到冬儿,小姑娘穿着病号服,见到两个姐姐时脸瞬间被点亮了。


    她眉眼弯弯,漾开甜甜的笑意。


    “思文姐姐!杳杳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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