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选择


    胡允从没见林洛这么生气过,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战斗的狮子，浑身肌肉紧绷，充满了杀气。


    “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今天还有个通告要赶。”


    “你不必跟你爸爸生气，他或许需要些时间慢慢了解我。”胡允扬起嘴角, 伸手扯住他的衣摆，“你相信我吗？”


    林洛原本气得发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色, 抬手拢了拢他鬓边的长发：“我当然信你, 可是……”


    他没等到下文, 蹙了蹙眉：“什么？”


    林洛捏捏他的耳朵，恢复到傲娇的少爷模样，扫一眼腕表：“没什么, 我该走了。”


    看着林洛离开，胡允才准备回去。


    正当他要上车时，远远听见有人唤他：“小允！”


    他收回准备上车的脚，回头看见了林洛的妈妈。


    “阿姨好！”胡允谦逊地笑了笑, “您劝劝叔叔, 让他不要生林洛的气。”


    章霞温婉一笑：“小允，我来是想找你谈谈。”


    胡允想到没想就答应了, 他挺喜欢章霞的, 尤其是她温柔的模样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妈妈, 他不忍心拒绝这么温柔的女人。


    “来，跟我上车。”章霞的坐骑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待胡允上了车, 她吩咐司机：“去茶香苑。”


    章霞声音温和, 丝毫没有压迫感, 车子缓缓启动，她很自然地问了胡允一些家常。


    胡允喜欢与她交谈, 总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细腻的安抚。


    “章阿姨，您真是个温柔的人，能认识您真是我的荣幸。”胡允真诚地看着她那一双笑眼，他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


    “小允真是会说话，章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后生。不像我家那小兔崽子，整天地跟我们闹脾气，没个正型！”章霞提起林洛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许所有做母亲的都是这个样子吧，对自己的孩子爱恨交织。


    “林洛做得已经很好了，这么年轻就拿了这么多奖。”胡允想起林洛房间里的那些奖杯，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林洛都很优秀。


    章霞笑着摆了摆手：“好什么呀，瞎闹。他爸爸一直想让他进入司法部，可他不乐意，一直跟他爸爸对着干。俩人一见面，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是张嘴就吵。”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胡允不知道人类世家大族的弯弯绕绕，也理解不了林家背后的考量。


    章霞却笑着抬头看他，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你说得有理。”


    车子很快就到了茶香苑。


    胡允跟着章霞进去，经过几条蜿蜒的青石小路，进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房，选了一张临窗檀木茶桌。


    章霞在主位坐下，胡允则与她相对而坐。


    这茶香苑里非常幽静，坐在茶位上，能瞧见窗外的几柱正在盛放的粉色海棠。


    章霞没问他的意见，直接点了一壶花茶和一壶铁观音。


    待茶上来，服务员问谁是花谁是观音。


    章霞指了指胡允：“他是花。”


    待服务员把茶倒好，胡允颔首一笑，长发微微飘动，说了声：“谢谢。”


    他端起面前的花茶，细细抿了一口，是茉莉的味道，清香悠远。


    俩人对坐品茗，都说了些场面话，直到章霞突然提起：“小允，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点花茶吗？”


    胡允愣了愣，摇头，他不懂茶，也不常喝，只在爷爷喝的时候蹭个一两盅，图个新鲜。


    章霞放下手中茶盏，看向窗外：“对小洛来说，你就像这花，好看，好闻，乍一看挺顺眼，采回家，新鲜几天，待花凋枯萎就会随手扔掉。”


    她说着把目光转向胡允，暗暗观察他的神色。


    “章阿姨，那谁还不是花呢？”胡允本来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但转念看她，方知她今日约他的目的，嘴角微微一勾，显出狐狸的妩媚来。


    章霞闻言低眉笑：“你说得也是，每个人都有花期。但林洛是个花哨的性子，今日喜欢的就要拥有，明日不喜欢了就会扔掉。小允啊，我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胡允端起茶盏，啜饮片刻，正视章霞：“章阿姨，谁说林洛和我就非得长相厮守了？”


    章霞闻言色变，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小允啊，我们人都讲究个白头偕老，既然你和林洛不能如此，不如趁早就分开吧。”章霞盯着面带笑意的胡允，没了耐心。


    “章阿姨，现在人类和妖怪的寿命都已长达一两百岁，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岂不是很好？”胡允才刚刚与林洛在一起，怎么可能打退堂鼓？


    “林家和章家都只有林洛这一个血脉，他注定要背负家族的命运，不可能与你长久，与其日后藕断丝连，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小允，”章霞伸出手来，触到胡允的手背，她嗓音一软，像是要哭了，“章阿姨求你！”


    胡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瞧着章霞这副与他母亲几分相似的面容，他居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小允，你想要什么补偿，章阿姨都给你。”章霞几乎哽咽，似乎是吃准了胡允的心思，“小允，我听父亲说，你一直把胡巴当成亲人看待，如今胡巴被终身监禁，你应该也很难过吧。如果你想，章阿姨可以帮你。”


    胡允猛地抬起头，看向章霞：“您是说胡叔叔还能出来？”


    章霞把手收回去，收敛情绪，定定地看向胡允：“当然可以，据我说知，妖怪动物园里没有死刑，只要缴纳足够的保释金就能出来。”


    如果真这么简单，那胡允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资产保释胡叔叔。


    他看了看章霞：“章阿姨，钱不是问题。”


    “当然，钱只是其中之一。林兵的父亲是司法部要员，只要人类出面交涉，胡巴就可以出狱。”


    “真的？”胡允眼底冒出一丝希望，他不了解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协议。


    “当然，孩子，我不会骗你的。”章霞喝了口茶，笑盈盈地看向胡允。


    离开林洛和救出胡叔叔，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胡允当然希望和林洛在一起，可他的胡叔叔在监狱里受苦，如果和林洛分开能拯救胡叔叔，那他……


    “章阿姨，我可以晚点给你回复吗？”胡允双手捧着茶盏，身体微微发抖。


    尽管茶是烫的，可他的心却冷得狠。


    “当然。”章霞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不过，也不能太久，我希望今天晚上能得到你的答案。”


    “会的，章阿姨。”胡允站起来，放下茶盏，“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胡允一口气跑出茶香苑，打了个智能快车直达妖怪动物园监狱。


    他要马上见到胡巴，他想救他，他要告诉胡叔叔，不管他当初做了什么，小允都原谅他。


    可胡巴不见他，只给他带了两句话：“我很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胡允站在那条长长的监狱通道里，感受到一阵冷风拂面而来，他听见管教说：“你可以走了，胡巴说不见你，让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他眼尾开始泛红。


    “我不知道，赶紧走吧。”


    吃了闭门羹，胡允只得离开。


    胡叔叔说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他现在只想把胡叔叔保释出来，让他重获自由。


    “你为什么不见我？胡叔叔。”


    想了一路，胡允下车进门，努力往上扯了扯嘴角，换上一张笑脸。


    “奶奶！我回来了。”


    “我的小允回来了！”奶奶放下手中的毛线，招呼孙子过来坐。


    “奶奶，你想我了？”胡允把脑袋搁她肩膀。


    “你从小就是奶奶的心肝，奶奶怎么会不想你？”红晏揉揉孙子的额头。


    “那你上次为什么说不让我回来？”胡允假意生气。


    “哎呦，你还记上仇了？”红晏点点孙子眉心，“我那是让林洛知道我们对他放心，你还以为我们真不想要你了？”


    “才不是！你们在哪，哪里就是我的家。”胡允挽着奶奶的胳膊，“奶奶，我想胡叔叔了。”


    红晏叹了口气，摇摇头：“胡巴呀，当初跟你爸爸同龄的小辈里，就属他最出息，做了局长。每个妖怪都有每个妖怪的命运，他何苦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胡允鼻子哼哼着，低声说：“奶奶，如果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胡叔叔重获自由，但需要用别的东西来换，你说我该不该做？”


    “你说什么？”奶奶把耳朵凑过来，想听清他说什么。


    “啊，没什么，奶奶，我就是觉得胡叔叔不该这样。”胡允想起林洛，如果林洛知道自己为了让胡巴重获自由而放弃他，那林洛会不会恨他？


    “哦，对了，小洛呢？小洛怎么没来？”


    “他有工作要忙，可能要很久不能过来。”也许是永远也不会来了。


    胡允念叨着起身上楼。


    站在窗前，他拨通了章霞的电话：“章阿姨，我想好了。”


    “小允啊，想好了就好，章阿姨等你很久了。”那头女人的声音温润如玉。


    “嗯，章阿姨久等！我要救胡巴，请章阿姨帮帮他！”胡允颤抖着抬手揉揉发烫的额头。


    “小允，阿姨很喜欢你，像你这样知恩图报的孩子真不多了。”


    他脑子嗡嗡着，用手抚了抚胸口。


    他不知道，原来放弃一个喜欢的人，心居然会这么疼。


    第32章 分手


    第二天, 胡巴就被保释了，与他一同被保释的还有离苍。


    胡允特意为胡巴摆了一桌洗尘宴，就在之前那家他最常去的法式餐厅。


    但胡巴没来, 来的人是林洛。


    他有点意外，看着来人愣怔半天。


    “怎么是你？”胡允掩过脸上的惊讶。


    “怎么？被你甩了还不能来求证？”林洛讽刺地勾唇笑, 那模样完全不似往日傲慢。


    胡允低头回避，冷声说：“不必求证, 我现在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林洛, 请你马上离开！”


    “我要是说不呢？”林洛在他对面的卡座坐下。


    “那我走。”胡允起身，却被人捏住手腕，想甩又甩不动, 面带几分怒意，低吼，“请放开我，林少爷,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云泥之别, 我配不上你，也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 请你松手吧。”


    林洛瞳孔骤缩：“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看来章霞并没把和他做的交易告诉自己的儿子。


    既然如此, 胡允也不打算说。


    “令尊并没有说过什么, 是我，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你。”他漠然地看着林洛, 不掺杂丝毫情绪, “林少爷,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瓜葛，请你自重。”


    他抬起被抓住的手腕, 示意他松开。


    林洛原本明亮的眸子霎时暗淡：“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变了？”


    胡允淡漠：“狐狸不就是擅长骗人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林少爷，你又何必当真呢！”


    林洛闻言松手，拧眉望着胡允：“你是说，你一直都在骗我？”


    胡允心一颤，想起自己初次和林洛翻云覆雨的动机——不就是为捍卫玄华的婚姻才主动接近的林洛吗？没错，一切都不过是个骗局，仅此而已，现在谎言被戳穿，该结束了。


    他往门口踱了两步，转身瞥一眼略显颓丧的男人，抬眉嗤笑：“是啊，林少爷，实话告诉你，当初就是因为听了你对赵耀的告白，我才主动搭讪的你。玄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两肋插刀？”林洛冷笑起身，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


    男人步步进逼，狐狸则步步后退，直到背贴了门，再无路可退。他手抓住门把手，时刻准备逃离。


    林洛浑身散发着凛冽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给吃下去。


    胡允屏住呼吸，摁下门把手，抬脚就往外蹿，小跑着出了餐厅大门，一口气爬上了车。


    刚刚，他看着林洛靠近自己，其实心里无比慌乱，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


    只是，这一切从现在这一刻，就结束了。


    他打开驾驶位的衣冠镜，望着镜子里双颊发红的自己，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给胡叔叔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


    “小允，没等到胡叔叔，一定很生气吧？”


    一听见胡巴的声音，胡允就哽住了。


    “胡叔叔不是故意不想赴宴，我真的很想见一见我的小允，胡叔叔心里一直都有你。”胡巴叹了口气，嗓子微哑，“可是胡叔叔不能见你。”


    “为什么？胡叔叔是讨厌小允了吗？”


    “傻瓜，胡叔叔怎么会讨厌小允呢？”胡巴嗓音低哑，但语气极为温柔，依然能让胡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为什么？为什么胡叔叔不愿意见我？”胡允心里委屈，他刚刚和喜欢的人分开，而他要救的人还愿意见他，想想都觉得惨淡。


    “小允，你是不是跟别人做了什么交换？”胡巴沉声低问。


    胡允愣了愣，擦擦眼泪，他不想让胡巴知道。


    “胡叔叔你在说什么？”胡允马上若无其事地问。


    “我本来不可能再出来的，但有人把我保释出来了。”胡巴像是故意说给他听。


    “那还不好吗？胡叔叔能出来不好吗？”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只知道这件事跟一个人类有关系。”


    看来是章霞隐瞒了身份，她大概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


    “胡叔叔，肯定是有人觉得你冤枉，所以才帮了你一把！”胡允带着鼻音说。


    “希望吧。”胡巴淡淡叹息，“小允，胡叔叔要走了。”


    “走？你去哪？”胡允坐直身体。


    胡巴告诉他：“我刚刚申请了星际服务员。”


    什么？星际服务员是妖怪动物园星际旅行专属的服务人员，服役时间一般是五到十年。


    “胡叔叔，你都退休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小允，胡叔叔做了太多错事，现在老了，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等我回来了，我再去看你。”胡巴语气决绝，不容胡允反驳。


    胡允身体往椅背上一沉，心道：现在胡叔叔也不要我了。


    他哭着求胡叔叔让自己去送他，可胡巴拒绝了他，还狠心地挂断了电话。胡允再打个过去的时候，那头已经关机了。


    第二天，胡允从阿金嘴里听说了一个新闻：林洛交了个女朋友，是他的明星粉丝夜之遥。


    夜之遥是人类世界的夜氏家族掌权人夜星宇唯一的女儿。据说夜家一直都想攀上林家这根高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夜之遥送到林洛身边。


    本来林洛一直挺看不上夜之遥的，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林洛突然转了性，反倒欣赏起她来。


    “老板，你说之前都传林洛喜欢男人，那事儿是不是真的？”阿金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胡允也没想到，昨天刚分了手，今天林洛就和别人好上了，这速度都赶上宇宙飞船了。


    “把行程表给我拿来，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八卦！”胡允把阿金骂了出去，自己倒拿出手机看起来，今日头条就是林洛和夜之遥的绯闻。


    他自嘲一笑，看来林洛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纨绔子弟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看完八卦，顺手扒拉出林洛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他也做一回小人。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下了班，不知怎么就到了酒吧，看着舞池中央扭臀摆胯的男男女女，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端起酒杯一口闷，明明是一杯甜甜的长岛冰茶，怎么入口这么苦？


    放下酒杯，起身往酒吧外面走，却迎面和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胡允身子一斜差点倒下，被那人扶了一把，他记得自己明明只喝了一杯，为什么头这么晕？他模模糊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勾勾嘴角，抬手冲他指了指：“没事，我没事！不用扶我！”


    “你真的没事吧？”这人瞧着挺斯文，金丝框眼睛，白衬衫微微敞开领口，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他脑海里冒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没事，我没事。”胡允冲他一笑，甩甩胳膊要摆脱他的手，可怎么都站不稳，他一站一摇晃，还笑呵呵地看着那人，“没喝多，没喝多，你看，我走路不是挺好吗？”


    他当真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身体直直往前趴去。


    没趴到地上，被人抓住后衣领揪了起来。


    “唔！”衣领卡着脖子，有点不舒服，他捂着脖子，嗔怒着看向那人，“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那人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眼神有些熟悉，“你是……是……”


    “我是胡允啊，你不记得我了？”胡允脸蛋红红，冲他咯咯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他以为自己酒量绝不会差，毕竟爷爷胡凛的酒量都这么好，听奶奶说爷爷一口气能喝二两白酒。他今天可没喝多少，也就几瓶威士忌，还有几杯长岛冰茶，这么点酒怎么能把他放倒！


    他挺了挺胸，看着面前的男人，缓慢伸出手：“你好，我是胡允。”


    “额，你好，我是沈巍。”沈巍想起来了，胡允就是之前和胡巴一起来参加酒会的那位“胡姑娘”，没想到姑娘变少爷，居然如此可爱，他握住胡允的手，打量，“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走，咱们喝一杯！”胡允熏熏然，毫不客气地拉着沈巍往吧台前走，朝调酒师挥挥手，“给我们来两杯冰茶。”


    醉了的胡允，话很稠，拉着沈巍开始絮叨。


    “你看我可爱吗？”


    他长发披肩，尖尖下颌，眉眼含情，确实不怎么可爱，但很妩媚。


    沈巍眉眼含笑看他：“可爱。”


    “那你觉得夜之遥怎么样？”醉了的胡允也依然没忘记新闻图片上林洛与夜之遥并肩而立的模样，他红着两颊愤愤地看着沈巍，期待他的回答。


    沈巍低笑：“是个很可爱的偶像。”


    胡允闻言，噘嘴不乐，端起刚上来的冰茶，仰头闷了一口，再次看向沈巍，笑呵呵地问：“沈……巍？”


    被提到名字的人眼神一亮，端起另外一杯冰茶盯着他笑，举杯冲他一扬，抿了一小口。


    “沈巍，你觉得我可爱还是那个夜之遥可爱？”胡允抓着沈巍不放，非要从他嘴里得到想听的答案。


    可沈巍眉头一蹙，像是很为难。


    “怎么说呢？如果我是林洛的话……”他观察胡允的表情，发现胡允一听见林洛的名字脸色马上冷了下来。


    “你会怎样？”胡允立即绷直身体，紧紧盯着他的嘴唇，唯恐错过任何一个字。


    沈巍没往下说，唇角下撇，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


    “快说，沈巍，你告诉我，你会选谁？”胡允急得快要哭了，那模样……让任何一个男人看着都会心疼。


    此刻，他的话引来了周边的几个人围观。


    沈巍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胡允，那你认为呢？你觉得林洛会选谁？”


    不知是累了还是醉了，沈巍的话刚落，胡允的身体就直直向后倒去。


    第33章 影帝


    头好痛, 胡允揉揉太阳穴，正要翻身去盥洗室，睁眼却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他打了个抖, 意识慢慢回笼，昨天他下班去了酒吧, 喝了点酒……好像遇见了一个人，那人……他甩甩脑袋, 脑海里浮出一张脸, 接着浮现出自己拉着那人胡说八道的画面。


    哎呀！丢人！


    他之前很少喝这么多酒, 拉着别人说胡话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


    正当他大脑里天人交战，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下意识从床上下来，他有点局促地看向来人, 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沈巍？”


    “万幸你还记得。”沈巍笑了笑，那副眼镜挂在脸上真像衣冠禽兽，“不然我可解释不清了。”


    “谢谢你没把我扔在酒吧里。”胡允挠挠耳侧, 眼睛下瞟。


    “像你这样的人, 要是扔在那种地方，现在肯定都被撕碎了。”沈巍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撕碎？胡允脸颊染上红晕, 作势就要走。


    “昨天谢谢你, 但现在我要走了。”


    “不留个联系方式？”沈巍藏在镜片底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你不要多想, 我昨晚可没碰过你。”


    胡允听他这么一说, 脸又红了三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还丝毫不动声色，那些在常人很难宣之于口的话到他口中就好像家常便饭。


    可毕竟沈巍没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胡允看见不远处桌子上的纸笔，他过去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有事可以打给我。”没打算和他做朋友，还记得胡叔叔说沈巍是个男女不忌的登徒子，他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沈巍捏着那串数字，眸光闪烁：“那改天一起喝酒？”


    胡允没应，开始给自己招揽生意：“沈先生有空的话，可以去我的工作室，我帮您拍几张写真，就当做感谢您的留宿之恩。”


    “好啊。我会去的。”沈巍唇角一扬。


    离开沈家，胡允没回家，直接去工作室上班，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弹出一串未接电话，都是奶奶打来的。


    他给奶奶回了个电话，说昨天和朋友在一起让她不要担心。


    红晏知道胡允工作忙，就是心里有些不安，听他说完之后，骂了他几句：“你个臭小子，下次不回家必须给奶奶说一声！别让我们俩老不死的担心你！”


    “是是是！奶奶说得对！是我不对！孙子记住了！”胡允把奶奶哄好才挂断电话。


    长出一口气，从车上下来，正要往工作室走，却被迎面扔了个鸡蛋。


    他来不及反应，回头去找扔鸡蛋的人时，却什么都没看见。


    “老板，你这是撞鸡蛋了？”阿金瞧自家老板身上的蛋液，想笑又不敢笑。


    “去给我看看监控。”胡允满眼怒火，气冲冲地进了休息室。


    不过洗个澡的功夫，阿金就把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从视频画面上看，扔他鸡蛋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穿着校服，应该是未成年。


    “要不要去找到学校？”阿金扫一眼刚出浴的老板，心道：这么好看的男人也会被人扔鸡蛋，小姑娘真是眼……瞎了！


    “不用了。”胡允甩甩湿漉漉的头发，用纸巾擦了擦，“你出去吧。”


    他长长舒了口气，揉揉眉心，人在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连个小姑娘都来砸他。真是倒霉到家了，胡允！


    今天，他提早下了班，结果刚出门，“啪”，一个鸡蛋在他刚换好的白色西服上开了花！


    “喂！你站住！”胡允这次没有犹豫，马上转身，果然看见那小姑娘的背影，他大吼一声，把她吓得走不动道了。


    “你转过来！”他不顾身上蛋液往下淌，朝那小姑娘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要打我！”小姑娘声音颤抖着，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你是谁？”胡允绕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头顶。


    小姑娘瑟瑟发抖，抱着头小声呜呜。


    胡允叹口气，蹲了下来，身上的鸡蛋液完全黏在了身上。


    “小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砸我？”胡允把手放在她头顶，用他认为最温柔的语气问。


    女孩儿闻声，慢慢抬起头，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哇”地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胡允弄得手足无措。


    “哎呀，小姑娘，你别哭啊！”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砸的人啊！


    过了一会儿，女孩儿不哭了，只是哽咽着说：“叔叔，对不起，我不该砸你的！”


    “那是谁让你来砸我的？”胡允和面前的小女孩素未谋面，怎么可能结仇呢？


    女孩脸上泛红，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看着胡允说：“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你是夜之遥的情敌。”


    夜之遥的情敌？胡允愣怔。


    那女孩见胡允两眼发直，继续道歉：“对不起啊，我是夜之遥的粉丝。听人说你欺负她，我才来砸你的。”


    可胡允从来没在新闻里出现过，为什么这女孩能精准地认出他？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女孩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胡允笑着和人说话，这个角度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


    “你从哪得来的照片？”胡允盯着她，面带几分威胁。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委屈地哭起来，“这照片是我朋友给我的。”


    “你朋友？”


    小女孩儿不想说出朋友的名字，哭着喊着说：“我不想做背叛朋友的事情！”


    胡允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有下次我就告诉你家长了。你应该是咱们动物园的小妖怪吧？”


    小女孩扑闪着俩大眼睛，泪汪汪地说：“是，我是一只小白兔。”


    “妖怪动物园里兔子家族不多，只要我去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你。”胡允不是在骗她。


    “嗯，哥哥，对不起！”小白兔耷拉着脑袋，可怜楚楚地望着他，“哥哥，我叫白音。”


    “小白，快回家吧，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胡允瞧这白音倒也不像什么坏孩子，教育了几句就放她走了。


    回工作室又换了一身衣服，临走时，胡允嘱咐阿金，多关注一下门外的监控，防止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倒不是在意那小姑娘，而是在意指使小姑娘砸他的幕后之人。


    夜之遥是个年轻的人类偶像，受众比较低龄，很容易就能让没有辨别力的小朋友为之驱使。


    他自嘲地笑了笑，驱车回家，谁料门口却站了个人，背影高大、落寞。


    下了车，走过去，还未开口，那人就转了过来。


    “小狐狸，你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胡允想起他看到的八卦新闻，帅哥美女比邻而立，看着那么般配和谐。


    “你去酒吧了？”林洛沉声问。


    “管你什么事！”胡允只觉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已经决定放手，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沈巍说你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林洛上去扯住他的手腕，强力将他拽进怀里。


    “你干什么！”胡允挣扎着，奋力反抗，“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林先生自重！”


    “没有关系？”林洛冷笑俯视他，“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吗？”


    “那不过是你骗我签下的合约。我可以起诉强制取消合约。”胡允仰脸死死瞪他，“我当初不起诉你，不过是为玄华罢了，现在玄华和赵耀孩子都有了，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价值。林先生，请你松开！”


    林洛被他的话激怒，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堵上了他那两片出言不逊的唇瓣。


    胡允被他亲得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双手奋力抵着他胸口，猛地一推，踉跄着后退好几米远，双眼泛着水光，气喘着看向他：“请你离开这里。”他声音极低，这个时候，爷爷奶奶应该都已经睡下了，他不想惊动他们。


    林洛捏准了他的心态，故意大声说：“胡允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明明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和我在一起，怎么才短短几日，你就要和我分手？为什么！”


    这演技，出神入化，一秒入戏。真不愧是影帝林洛！


    胡允正要上前来把他推走，却听见奶奶出了门来，急急忙忙地问：“小洛来了？”


    果然，林洛一听见奶奶的声音，马上化身为要被抛弃的可怜虫，可怜兮兮跑过去抱住了奶奶：“奶奶！我来了，可小允不想让我进门！”


    “怎么回事啊？”红晏看一眼自家孙子，又看看林洛委屈的眼神，马上就一脸了然地笑了，“你们俩吵架了啊？”


    “是啊，奶奶，吵架了，小允非要跟我分手，说不要我了！”林洛站在了有理的一方。


    胡允自然不敢说实情，只得丧气说：“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奶奶。”


    红晏一听孙子这么说，马上问：“为什么？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啊？”


    “没有矛盾，奶奶！”林洛惨兮兮，一副快哭的模样。


    胡允烦躁地挠了挠头：“奶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跟他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啊？我看小洛高高帅帅的，跟你蛮登对的啊。”她拉着林洛往胡允身边站了站，满意地看着身高颜值都无比相配的俩人，“小洛，来跟奶奶进屋，今晚不走了！”


    林洛转眼就趾高气扬地挽着奶奶进门。


    胡允跺了跺脚，也跟着往里走。


    第34章 错爱


    “来, 小洛，爷爷奶奶给你做主。”红晏拉着林洛坐沙发上。


    “这怎么回事？”胡凛扫了三人一圈，把目光落在胡允身上, “小允，你和林洛吵架了？”


    胡允没说话, 他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 既然林洛不愿意承认分手的事实, 那他也就暂时先按下不说。


    “爷爷, 你不要怪小允，都是我工作的问题。”林洛突然提起自己的身份，“我知道最近我跟夜之遥的绯闻惹小允生气了, 所以他才跟我提的分手。”


    红晏看向自家孙子，用问询的目光看他：“小允，是真的吗？”


    胡允没说话，但爷爷奶奶信林洛。


    “哎呀, 小允啊, 你就不要在意那些小事儿了，你难道一开始不知道林洛的身份吗？他的工作难免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不能小洛跟谁说句话你就开始耍性子。”红晏半怪半哄。


    胡允低着头, 一言不发。


    林洛见他不说话, 面上有些得意，赶紧拦着爷爷奶奶：“奶奶, 你别怪他, 是我的错！那天我不该跟夜之遥站在一起走红毯, 是我的错！”


    这该死的演技！听着林洛自责的话语，胡允都要开始同情他了！


    “别说了！”他抬头瞟他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


    林洛一听他撵自己走，马上过来拉他的胳膊，央求：“小允，你不要赶我走！我今天来就是想求你原谅我的。”


    胡允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爷爷奶奶都在，他现在就想咬他一口解解气！


    “小允！”胡凛发话了，声色俱厉，“既然小洛都主动来跟你道歉了，你也不要太为难他，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是啊，你爷爷说得对，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闹分手的道理。”红晏柔声柔气地跟胡允说着，示意林洛去抱他。


    林洛得了奶奶的旨意，伸手圈住他：“小允，我错了。”


    胡允一头浆糊，他刚答应章霞要和林洛分开，转眼林洛就追到了家里。连爷爷奶奶都不许他与林洛分开，他现在左右不是人。


    “你先放开我。”他冷脸看林洛。


    林洛瞧他脸色难看，悻悻地松开手，英眉皱成一团。


    “爷爷、奶奶，”胡允看向这世上最爱自己的两位老人，认真地说，“我们两个小辈的事情，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红晏见自家孙子态度坚硬，没有阻拦，把想要训斥孙子的胡凛拉到一旁。


    “好，爷爷奶奶相信你。”红晏睨一眼胡允，又瞥林洛，“小洛，你好好跟小允说。”


    林洛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重重点点头。


    俩人从家里出来，一起去了林洛开的饭店。


    像林洛这样的超级明星，随便在外面冒个头就可能被狗仔追上，安全起见，他们只能躲在包厢里。


    进了包厢，林洛本想挨着胡允坐，却被胡允拒绝。


    “我们现在是开诚布公说话，不是情侣约会，没必要坐这么近，我就坐你对面，这样也好沟通。”


    林洛耷着脑袋坐下，一身凛冽的气息瞬间遍布整个包厢，方圆十米都能把蚊子冻死。


    “林洛，我们结束吧。”胡允开口说。


    林洛薄唇紧抿，眉头紧锁，墨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们在床上很契合，不是吗？”


    胡允身子一绷，下颌线收紧：“你也说了，那是床上。可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仅仅是床上那点事儿吧？”


    “爷爷奶奶很喜欢我，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


    胡允深深吸了口气，他不否认爷爷奶奶对林洛的偏爱。


    “要在一起过日子的是我们俩。”


    林洛攥紧拳头，骨节泛青，俩眼幽幽地看着他：“小狐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允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微微一抖，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决不能让林洛看出自己的紧张：“当然没有。”


    “我不同意。”


    “别幼稚了。我知道夜之遥很钦慕你，你们站在一起也很般配，林洛，这一辈子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们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容易遇到真心，现在有个真心喜欢你人，你要学会珍惜。”胡允笑着看他。


    可他的笑容却刺痛了林洛的眼。


    “外公说，你这个人很不错，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我也很喜欢章爷爷，下次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的。”胡允说着起身，“我要走了。”


    林洛拍案而起，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奥特曼的手办你没带走。”


    胡允身形一顿，想起上次在林洛的卧室里他们还亲密得如一个人：“不必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推开林洛的手，转身往前走，还没走到门前就听林洛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胡允回头一笑，露出独属于狐狸的妩媚：“当然。林先生，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结仇。”


    门关上的那一霎，胡允浑身冷得发抖，要不是伸手扶住了墙险些就摔出去。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不过是分了个手，却好像没了半条命。


    回到家，他径直上了楼，连爷爷奶奶的追问都没理会。


    当初和章霞做交易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因为他一直以为林洛嘴里说的喜欢不过是一种占有欲，一种对奥特曼手办一般的喜欢，他以为林洛只是想把他握在自己手里，只是一种可笑胜负欲，可方才从林洛眼睛里看到痛苦时，他的心居然像被人用刀子在捅一样疼。


    始料未及，原来他早已爱上了林洛。


    不仅如此，他还错判了林洛对自己的感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一闭就看见林洛质问他的眼神，弄得他一夜没合眼。


    好不容易撑到了天亮，就早早去了工作室。


    “老板，老板，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事，这么神秘。”胡允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能转移注意力，听听似乎也不错。


    “老板，我跟你说，昨天砸你那小孩儿其实和夜之遥的妹妹是好朋友。”阿金神神秘秘地小声说。


    “夜之遥？”


    “是啊，夜之遥，没想到吧？”阿金用八卦的眼神盯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老板，你不会真的跟林洛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你别瞎说！”胡允摆手轰她出去，“还有事儿？”


    “其实我昨天偷偷调查了一下，白音其实是夜之遥的粉丝，还在网上和夜之遥的妹妹是好朋友。昨天白音之所以会砸你就是因为夜之遥的妹妹跟她说你是林洛和夜之遥的小三！”阿金观察他的脸色，想从他的表情里探出一丝端倪。


    可胡允只是眨眨眼：“这些孩子真是怪无聊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读读书！”


    “是啊，是啊，我就说我们老板才不是这种人！”阿金见胡允丝毫不为所动，马上就站在他这一边，“其实，老板，不如你澄清一下？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工作室做做宣传！”


    胡允瞄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包在我身上！”阿金挑起大粱，兴奋地跑出去干活了。


    其实胡允没打算借机炒作，但这机会也不是每天都有的，他虽然离开了林洛，但终归还是要吃饭的。


    阿金不愧是他招来的好助理，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就把“林洛没有第三者”的新闻炒了起来。


    胡允工作室的账号粉丝不多，但这一会儿的功夫，新增粉丝数蹭蹭往上蹿。


    可惜的是，这些粉丝大部分都是来骂他的。


    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叫人看着想抑郁！


    胡允叹了口气，把手机撂一边，揉了揉眉心，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到一个陌生号码，顺手接来。


    “这里是魅影工作室，请问是哪位？”


    “胡允，我是沈巍，还记得我吧？”


    胡允低声笑：“说哪里话，当然记得。”


    “今晚有空吗？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沈巍语气淡然。


    如果不是刚和林洛分了手，胡允根本不想去买醉。


    可现在，他心里藏了一股怨气。


    “行啊，去哪儿，你定！”他大方答应。


    “行，等我订好了发给你。”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胡允就收到了沈巍发来的定位——今夜无眠，酒吧地址。


    下了班，他直奔今夜无眠，远远就看见沈巍在最豪华的卡座上坐着。


    对方冲他挥挥手，胡允径直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喝什么？”沈巍把酒单给他看。


    胡允点了一堆啤的一堆白的，说要喝个不醉不归。


    沈巍眼睛发亮：“豪气！我舍命陪君子！”


    俩人要了满桌子的红白啤对着吹，喝完了又点，喝到最后，胡允开始胡言乱语。


    “沈巍，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你做了什么？小允。”沈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男男女女无数，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交往过，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的放在心上。但面前这只小狐狸不一样，他只是这么看着他，和他一起喝酒就觉得很开心。


    “我伤了他的心了。”胡允说着又灌了一口。


    “谁？谁会被你伤心？”


    “林……林洛。”


    沈巍拿着酒瓶的手微微一抖。


    第35章 春梦


    胡允苦笑, 拿着酒瓶跟他碰了碰。


    “你喜欢他？”沈巍放下手里得到酒瓶，装作随口一问。


    “喜欢？”胡允傻笑，盯着灯光下绿莹莹的酒瓶子, 摁着心口，眉头一蹙,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儿有点不舒服。”


    沈巍目光掠过他光洁的额头, 高挺的鼻梁, 精巧的唇瓣, 不禁抬手，想抚平他眉心的一团，却端起了手边的酒瓶冲他扬了扬：“既然不明白, 那就不要再想了。我们人类有句古话‘一醉解千愁’，来！再喝！”


    “喝！”胡允眉头舒展，举瓶饮尽。


    酒过三巡，胡允小腹起了一股尿意, 跟沈巍打个手势。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 险些趴倒。


    “你自己能行吗？”沈巍眸光一暗，在他窈窕的腰间流连, “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看！”胡允咧着嘴, 往前走了几步。


    “那你慢点！”沈巍按下内心邪念, 没起身，只目送胡允往洗手间走去。


    其实连他也弄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他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现在居然不敢在胡允面前表露自己的欲望, 哪怕面前这个人醉得一塌糊涂。


    胡允晕晕乎乎地往洗手间走，站在镜子前, 伸手指着镜子里脸颊发红的人大声呵斥：“你看什么？为什么看着我？”


    他说一句，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动嘴。


    “你学我做什么？”胡允火从心起，对着镜子骂骂咧咧，不料，镜子里的人也跟他做同样的动作。


    等他要继续骂的时候，肩头一颤，被人抓着进了隔间。


    “谁？”胡允双手抵在门板上，后背被人死死压着，一动也不能动，“喂！你做什么？”


    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胡允浑身一震。


    “小狐狸，背着我跟别人喝酒，嗯？”凛冽的气息逼近他，让他浑身一紧。


    “我们都分手了，你管我跟谁喝酒！”胡允气呼呼地翻个白眼。


    “我偏要管！”


    “你……我……唔！”根本不等胡允开口，林洛就捏着他的下巴，扳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胡允本来就喝了酒，头脑不清，现在又被林洛强亲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弄不清自己在做梦还是在酒吧。


    “小狐狸，喝酒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林洛擒住他的舌头蹂躏一番，手轻巧解开他的领口探进去。


    迷迷糊糊，又食髓知味的胡允意识混沌，如堕梦中，主动攀上林洛的脖颈，心道：反正是做梦，不如让自己尽兴点。


    林洛见他如此主动，神色一沉，醉了酒的狐狸居然这般勾人，如果今日他不来，这狐狸还不知会在谁的床上翻滚，心里不由来气，狠狠咬了他的下唇，顿时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嘶！”胡允本来闭眼沉迷，此时嘴唇被咬，心道：怎么做个梦嘴唇还会疼？


    可对方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马上开始了全方位的进攻突袭。


    就在二人在洗手间隔间里挥汗之际，忽听外面有人喊：“胡允！胡允！你还好吗？”


    是沈巍见他许久不回，来洗手间寻他。


    林洛心里怨愤，狠狠撞了几下。


    胡允舒服地发出哼哼声。


    “跟别的男人喝酒，嗯？”林洛故意大声质问。


    “是朋友。”胡允小声哼哼。


    “朋友？嗯？”林洛故意大声反问，手握着他的手撞击着隔间门板。


    “是朋友，林洛！”胡允委屈地哼着。


    沈巍闻言一愣，不由止步，又听胡允难忍的哼唧声，顿住脚，转身走了出去。


    林洛听到沈巍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得意，低头吻住胡允明润微张的唇瓣。


    胡允越发觉得太过真实，不禁用双手捧着林洛被汗湿的脸，低声哭了出来。


    林洛见他哭泣，还以为自己做过了头，就这么抱着他不动了，半哄着低声说：“不哭了，小狐狸，我慢点！”


    胡允还在哭，心里嘀咕：林洛在梦里怎么这么温柔？要是能一直做这个梦就好了。


    “我不要醒过来，不要醒过来！请让我溺死在这个梦里。”胡允低声乞求。


    林洛闻声捏住他的下巴，发狠地看着他：“小狐狸！你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着！”


    胡允耳朵像被蒙了一层雾，过滤掉外面传来的音乐，他听见林洛说：“你给我好好看着！”


    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笑呵呵地看着林洛，瞧他被汗湿的头发耷拉在面前，有点想调戏，反正是梦，调戏一下也没事吧。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脸，踮起脚贪婪地亲了上去。


    他大胆地在林洛身上煽风点火，酡红着脸，玩味地盯着林洛：“我看着呢，你就是林洛啊！”


    “那现在你在哪里？”


    胡允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只记得自己是在做梦。


    管他在哪里，反正在做梦，他不管，他要继续和林洛做下去，一直做下去！


    “不要停下来！不要！我不要醒过来！不要！”胡允哭着吻他，撬开他的唇。


    林洛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醒了，但瞧他如此动情，更不想放过他。


    醒来时，胡允发现在卧室里躺着，他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暗自感叹：春梦居然也这么累人？


    下楼时，爷爷奶奶看他的神色都有点奇怪，似笑不笑的，好像他做了什么滑稽的事情。


    “奶奶，怎么了？”胡允坐在奶奶身边。


    “小允，你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奶奶红晏看一眼自家孙子。


    “记得啊。”


    “昨天你怎么回来的？”


    胡允怔了怔，这才想起昨天他下班去和沈巍去酒吧喝了酒，估计是喝醉了，被他送回来了。


    当然，做春梦的事情他不可能告诉爷爷奶奶。


    “朋友送回来的。”他没多说。


    “哦，没失忆啊，奶奶还以为你每次醉酒都会忘记呢。”红晏笑着说，“行，没忘就好，没忘就好。”


    胡允觉得奶奶今天很是奇怪，看来他昨天醉酒之后又做蠢事了！-


    工作室门口水泄不通，胡允根本进不去，打电话问了阿金才知道，原来昨天借林洛和夜之遥炒作的事情燃爆了，现在门口的人一半是林洛的粉丝，一半是夜之遥的粉丝，大部分都是来骂胡允的。


    阿金让他最近都不要来工作室了，避避风头。


    “效果呢？”胡允根本不关心自己，只关心炒作的效益。


    阿金语气上扬：“那当然很好，今天来预订拍摄的人都拍到年后了，老板，咱们工作室火了！下一步，你该考虑开分店了！”


    胡允心下一惊：“能忙得过来吗？店里是不是需要招几个人？”


    “哎呀，老板，有我这个助理在！你就放心吧。”阿金的确是个不错的助手。


    “行，我打算再拉个赞助，等年后生意做起来了咱们开个分店！”


    挂了电话，胡允回了家，幸好，他家住在妖怪动物园偏僻处，不好找。


    方才跟阿金聊起开分店的事情，他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早有计划，就算没有这次的炒作，他也打算再开一个分店。


    作为狐狸，他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接受不了任何人，答应爷爷奶奶留下子嗣的事情也就无法兑现。如果不能繁衍后代来延续自己的生命，那不如让自己的工作室永远流传下去。


    他趴在沙发上翻找开分店的位置，这次他想把工作室开到人类世界去。


    之前给林洛当摄影师的时候，认识了几个人类朋友，可现在，他一个也不想联系。


    眼下，只有一个沈巍能帮他。


    既然是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胡允主动给沈巍打电话，决定请他吃饭。


    “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胡允笑了笑：“你帮我这么多次，我请你吃顿饭，不行吗？”他指的就是沈巍在他醉酒的时候送自己回家。


    沈巍低笑：“既然小允你非要请，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俩人一拍即合，去吃西餐。


    胡允找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特意避开人群，找了个包间，他现在也算是黑红吧，被两家粉丝追着打。


    沈巍一身蓝色条纹西服，内搭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开，看起来十分考究，脸上挂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将他的斯文展露得一览无余。他坐在胡允对面，举起红酒杯，笑着说：“你今天这身打扮，有点像见男朋友。”


    胡允长发挽成灵蛇髻，斜插一只水晶步摇，一袭敞领绿襦裙紧紧包裹着他窈窕的身体，汉服的装扮将他衬得格外精致妖娆，妥妥一只男狐狸。


    他红唇俏笑，狐狸眼微微上挑，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敬你。”


    沈巍瞧他不接话，没往下说，举杯抿了一口酒，目光殷殷地望他，想起那天在酒吧洗手间听见的声音，不禁有些生气。


    “林洛，他对你好吗？”


    胡允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人，眼底暗淡，嘴角下撇：“提他做什么。”


    “好好好，不提他。”


    胡允狐狸眼半阖着，看着杯中红酒，翘起嘴角：“沈巍，其实他挺好的，但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我的工作室好好做起来，等到年后再开个分店。”


    “对，搞事业！男人就要搞事业！”沈巍兴奋地看着他，“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你这一说，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帮我。”胡允笑着看他，狐狸眼往上一撩。


    “说来听听。”沈巍感兴趣地往前倾身，对上那双摄魄的媚眼。


    第36章 投资人


    胡允笑着把自己的投资计划讲给沈巍, 没挑明让他投资，但他把自己开工作室的理念讲得很透彻，要将自己的工作室流传下去, 以后还要设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想学摄影的人, 让自己的摄影理念和摄影价值传递下去。


    沈巍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这么有意义的工作室，我喜欢。”


    “其实我也想好了, 以后如果工作室倒闭了, 我要找个公司接手。”胡允兴冲冲地说。


    “这么明显的暗示, 我要是再说不给你投资是不是显得我很没有礼貌？”沈巍优雅地推了推镜框，嘴角噙着笑，“胡允, 你真是没把我当朋友。”


    胡允愣愣，他不就是把沈巍当朋友才来找他的吗？怎么到他嘴里成自己没把他当朋友了？


    沈巍颔首一笑，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高脚杯, 目光烁烁地看向他：“小允, 你其实可以直接说让我投资的，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圈子。”


    胡允勾唇笑, 脸上讪讪的。虽然沈巍嘴上这么说, 但胡允心里清楚,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不能毫无诚意上来就让人拿钱投他。


    “你的公司也不是你一个人经营的, 突然要拿出钱来投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 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胡允没说完被沈巍打断。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沈巍笑着举杯，“你的忙我帮定了！来, 小允，恭喜你！”


    胡允也举起酒杯与沈巍碰了碰，为了表明诚意，他仰头饮毕。


    俩人又聊了些题外话，最后不知说了什么居然绕到林洛身上。


    胡允喝了不少，脸颊酡红着，眼尾泛着光，看起来有些可怜。


    “林洛最近被家里人逼着与夜之遥定亲，日子就在下个月十六，是林家找的黄道吉日。”沈巍提了一句，撩起眼皮看胡允反应。


    胡允目光一沉，嘴角微微一收。


    “他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胡允心里闷闷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说，“沈巍，你跟林洛关系很好？”


    沈巍笑了笑：“怎么说呢？从小我们就认识，但林洛跟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不一样，他要做一件事总是能做到，如果他不想做，那任何人都强迫不来。看来，这个夜之遥对他来说很不一样。”


    胡允冷笑：“是啊，总有一个人不一样。”可那个人不是他，林洛当初与他不过是做戏而已。


    “好了，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就不要再提了。”沈巍举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你这么有魅力的人，总能找到适合你的人。”


    胡允哼笑着，又将大杯红酒灌了下去。


    酒意阑珊，沈巍接了个电话，看胡允一眼，声称有事要马上离开。


    胡允摆摆手让他离开，自己又在包厢里喝了半瓶才找个智能驾驶回家-


    第二天，胡允还没起床电话就响了。


    前夜醉酒，他头有点晕，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胡允，收到我给你的转账了吗？”是沈巍。


    胡允听见“转账”，一个激灵坐起来，翻开手机银行，眼睛一亮：“沈老板，以后你就是我最大的股东了！等我的分店开业，请你剪彩！”


    “那我必须去！”沈巍低笑着，“你还欠我一套写真。”


    “记得，记得，沈老板，不跟你说了，我要起床准备上班了。”胡允嘿嘿一笑，暂时将心中的感情小人抛到了无人区。


    十分钟之后，胡允收拾完就急匆匆下了楼，发现楼下沙发上坐着俩人，他愣了愣，定睛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洛的母亲章霞，而另外一位，面容乖张，趾高气扬，气势汹汹地盯着沙发对面的爷爷奶奶，看着就让人生气。


    “章阿姨？”胡允下了楼，略带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红晏见自家孙子和章霞认识，起身与他站在一起，拉着他的胳膊：“小允，这是怎么回事啊？”


    爷爷胡凛则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从来没受过这么大气的老爷子，方才为了孙子 ，他居然低声下气地对着林洛的母亲赔笑。


    “小允，阿姨本来也不想来你家的，可遥遥妈说，你和林洛还没断，前几日遥遥回家大哭了一场。”章霞一面解释，一面观察胡允的脸色。


    “你就是胡允？”一直昂头拿鼻孔看人的女人睨了胡允一眼，嘴角下撇，揶揄，“阿霞，怪不得你家小洛会喜欢，这么狐媚的男人，谁看了不动心？”


    “请这位阿姨注意自己的措辞。”胡允眯眼看着她。


    “我是遥遥的妈妈，这次来就是想警告你，以后离林洛远一点。林洛和遥遥是青梅竹马，马上就要订婚了。如果你还算个男人，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去打搅他们！”夜之遥的妈妈抬着下巴仰脸看他，锋利的下巴像一把刀一样上下左右戳来戳去，就像她那刀子般的话语一般能伤人于无形。


    “你说什么呢？”红晏听不得她这么说自家孙子，气得上前挡在孙子面前指着夜之遥的妈妈让她马上离开。


    胡允怕奶奶气出个好歹，将奶奶拉到身后，面对面和夜之遥的妈妈对峙：“夜妈妈，您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了解过事实真相吗？还是说您只是听了夜之遥的一面之词就跑过来指责我？”


    “我……”夜妈妈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原来你不止是脸长得狐媚，这张嘴也不饶人！”


    章霞听不下去，扯了扯夜妈妈的旗袍袖子，示意她收敛些。


    可夜妈妈不仅没收敛，反而越发气焰嚣张，破口大骂：“你既然做了婊子，还立什么牌坊？前头跟章霞做了交易，转头就忘，背信弃义。胡叔叔，胡阿姨，我实话跟你们说，胡允前阵子早就与林洛分了手，还拿了章霞的分手费，可你家孙子倒好，不仅不遵守约定与林洛分手，还在背后勾引林洛，试图破坏林洛与我家遥遥的感情！”


    夜妈妈越说情绪越激动，居然开始哭着演起戏来，上前拉着红晏的手：“胡阿姨，你们就算偏袒自家孩子，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红晏见这女人声泪俱下，心生疑惑，看向胡允，想求个真假。


    “我没有！”胡允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看向章霞，却见章霞责备地看着夜妈妈。


    章霞身为大家闺秀，一向善恶分明，当初她之所以逼胡允与林洛分手，主要是因为林家，当初她和赵耀的妈妈成为朋友时，就被林洛的父亲林兵说道了很多次。


    她之前很喜欢赵耀，一直希望赵耀能和林洛在一起，可没想到赵耀居然是妖怪和人类的后代，由此才没让林洛与赵耀订娃娃亲。


    可她也不喜欢夜家，面前这个夜之遥的母亲性质乖张，飞扬跋扈，她很是看不惯。


    身为司法部与妖怪动物园的外交大使，她一向心怀大义，对人类与妖怪一视同仁，要不是林兵逼她，她不可能让胡允与林洛分手。


    章霞心疼儿子，当初林洛要去当演员的时候，她第一个支持，就如当年她的父亲章非凡支持自己进司法部那般。


    可林家不同，书香门第，世代为官，自然希望子嗣继承衣钵。


    尽管心疼儿子，可她也爱着自己的丈夫林兵。


    眼下，她只能再做一次坏人。


    章霞感受到胡允质疑的目光，脸上辣辣的，但还是转过脸来，看向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小洛，实在对不起，我没想过要让你爷爷奶奶知道的。”


    胡允看着面前这张与妈妈相似的脸，本来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他不吭声，只是疑惑地看她。


    “胡叔叔，胡阿姨，小允确实与我们家小洛分手了。”章霞看向两位老人，用近乎哀求的态度叹了口气。


    胡凛冷哼一声，抱怨了一声：“我就说娱乐圈的人不靠谱！”


    红晏回头瞪他一眼，又看向章霞，示意她继续说。


    “遥遥的妈妈确实不该来这里大吵大闹，但归根究底是我没能教育好林洛。”章霞端庄地向红晏和胡凛鞠了个躬，“遥遥一直喜欢小洛，小洛对遥遥也算情深义重。俩孩子只要订了婚，走进婚姻，我们也就放心了。”


    “你们是放心了，我们家孙子就不是孙子？”红晏气呼呼地盯着章霞。


    胡允没想到奶奶会用这种盛气凌人的语气说话，他拉拉奶奶的胳膊，却被奶奶甩开。


    “是，胡阿姨说得对，就是委屈了小允。”章霞看着面前这位护仔的老太太，面色发红，“当初我是用了点手段让小允主动离开的林洛。现在，我还是想请求小允不要把实情告诉林洛。”


    “卑鄙！”胡凛起身要去打人，却被自家孙子拦下来。


    “爷爷！”


    “都被人欺负到家里来了，还不还手？”胡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是啊，小允，奶奶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这点吵架的事儿，奶奶可是不怕的！”


    “爷爷，奶奶，这件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胡允可不想让爷爷奶奶为他的事儿劳心劳力，毕竟这中间还有胡叔叔的事情，他怕万一自己不答应章霞，会让胡叔叔再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


    俩老人见孙子态度坚决，都唉声叹气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屋去了。


    第37章 金主


    章霞见胡允并未生气, 暗暗舒了口气，她没想到妖怪有时候比人类还要重信义。


    “章阿姨，请您转告林洛,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他见面。”胡允只看着章霞, 完全没理会夜之遥的妈妈。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夜妈妈阴阳怪气地插嘴, 毫无一点淑女之姿。


    章霞睨她一眼：“遥遥妈, 你不必再说了, 我相信他。”


    “章阿姨，既然如此，我还有事, 就不留你了。”胡允笑着送客。


    章霞拉着夜之遥的妈妈就要走，又听他说：“章阿姨，我不希望林洛知道其他事。希望您也遵守承诺。”


    章霞身子一梗，回头看他一眼, 点点头, 转身大步出了门。


    这时爷爷奶奶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才出来，见自家孙子满眼惆怅, 心疼不已。


    “小允, 你别伤心, 奶奶正打算给你再找几个合适的人见见，你还年轻, 在遇到合适的人之前啊, 总会先碰到几个不合适的。”红晏再一旁劝孙子宽心。


    “我一开始怎么说的来着？”胡凛气不顺, 看胡允耷头耷脑的，对林洛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哎呀, 你少说两句，你后来见到林洛不是也很喜欢嘛，别跟这儿放马后炮！”红晏瞪他一眼，冲他使眼色劝劝胡允。


    胡凛轻哼一声，到底是放轻了语气对胡允说：“让你奶奶再张罗张罗，都三十一世纪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找不到？”


    红晏听他这话，伸手将他扒拉到一边，嫌弃地白他一眼：“行了，还是我来……小允啊……”话没说完，被胡允出声打断了。


    “奶奶，我没事，你们别担心！”胡允一副壮士断腕的气势，昂首挺胸地站在二人之间，比划着，“我已经想好了，要化悲愤为力量，把我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工作中。”


    俩老人先是愣了愣，还以为自家孙子被气傻了，又看着胡允满脸壮志，不像是气的，这才相视一笑：“还是我孙子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他们以前从来不给胡允施加压力，想着唯一的孙子光靠继承遗产就能活到下辈子，何必这么努力呢？


    可现在小孙子为情所伤，一夕开窍，居然要努发愤图强了。他们既高兴又难过。


    “你们说得对！我打算再开一家工作室，还要开到人类的世界里去！”胡允斗志昂扬，浑身充满干劲儿，一点儿都不像刚刚失恋。


    “行，爷爷奶奶支持你。”-


    那天之后，胡允便开始筹备第二家工作室。


    阿金的炒作给工作室带来了超高人气，虽然有一部分人是为骂胡允而来，可大部分人还是因为他们工作室优秀的摄影技术而来。


    胡允当初学的是VR摄影，拍出来的照片具有极强的体验功能，不仅能帮助人们留下当时映像，还能让人沉浸式体验当时的情景。


    可VR摄影成本极高，费用昂贵，能来拍摄VR影片的人往往非富即贵。


    但现有的极少数VR摄影，为工作室带来的利润却占到总利润的百分之四十。


    现在妖怪动物园里陆陆续续开了几家VR摄影室，大都以VR为噱头，实际上还是老一套。


    只有他的“魅影工作室”真正拥有VR摄影技术。


    为了增加利润，他打算在第二家工作室里扩大VR摄影的规模，将自己的摄影理念发扬光大。


    自从打完钱，沈巍再也没跟胡允联系过。


    可身为狐狸，胡允可不能把投资人撂在一边，他得主动点，至少要把当初承诺兑现。


    放下手头的工作，他拨通了沈巍的电话。


    “沈老板，最近很忙啊？”胡允笑着打开话匣子。


    “小允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沈巍有些惊讶。


    “你可是我投资人，算是金主爸爸，我怎么敢冷落你？”胡允低笑，“有空没？”


    “怎么？”


    “我得给金主爸爸拍照啊！”胡允提醒他。


    “哦，这个啊。”沈巍沉思片刻，一口答应，“我有时间了告诉你。”


    “行，我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胡允专门去VR摄影室准备了三套衣服，一套宋制，一套欧洲中世纪骑士，一套银色未来风，还提前把这几日的拍摄时间空出来，他必须亲自为金主服务。


    约莫过了半小时，沈巍通知他，明天晚上有空。


    VR摄影拍摄比较耗费时间，一套衣服拍下来就得两小时，三套衣服，加上改妆容的时间，估计得通宵。


    第二天，胡允提前备好道具、调好设备，坐在休息室，只等沈巍出现。


    待工作室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班，胡允都没见沈巍来，他看一眼窗外，天已落黑，难道沈巍有事耽搁了？


    他主动拨电话过去，却无人接。


    焦急地在休息室踱了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是沈巍打来的。


    “沈老板，你怎么还没来？”胡允笑眯眯地质问。


    “小狐狸。”


    胡允闻声一怔，笑容僵在嘴角，把手机从耳边拿起看一眼屏幕，映入眼帘的的的确确是“沈巍”二字，他没打错。


    “怎么是你？”他声音轻颤。


    电话那头笑了笑：“那你还想是谁？”


    胡允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呼吸都有点不稳：“沈巍呢？”


    “他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来了。”林洛声音里夹带几分嘲讽。


    “我说了，不见你。”


    “你跟谁说了？”林洛语气阴沉。


    胡允能听出他隐隐的怒意。


    “我要拍的人是沈巍。他才是我的金主。”胡允手按着心口，咬着下唇。


    电话里男人哼笑着：“沈巍拿的是我的钱，真正的金主是我。”


    “你！”胡允紧握着手机，浑身发抖，怎么可能？沈巍和林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金主到了。”


    林洛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许久未见的人好像比之前瘦了点，他站在门口，手握着把手，斜倚着门框，慵懒又威严地注视着他。


    胡允手心潮湿，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轻轻起身，与他对视，仿若隔世。


    “你……”明明方才还在通话，现在胡允却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你不是要为金主拍照吗？”林洛勾唇，直起腰，往里迈了几步，停在距离胡允一步之遥。


    “是，那现在请吧。”


    如果不是已经把资金用了一半，他现在就想把钱还给林洛。


    他快步越过林洛，大步往前，直奔VR摄影室。


    林洛瞧他火急火燎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在他身后冷笑。


    “小狐狸，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就在你的休息室里……”


    “请不要说无关的事情！”胡允严肃地回头打断他。


    林洛冷脸闭嘴，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的背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的男男女女，他怎么就偏偏爱上了这只无情的狐狸？


    每次夜深人静时，他对胡允的思念就像春日的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怎么烧都烧不完。


    一开始他只把胡允当成了枯燥演绎生活里的玩物，偶尔招徕调剂一下口味，没想到这味调味剂却让他上了瘾，戒也戒不掉。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胡允的时候，曾刻意地提醒自己远离他，但可怕的是，他不仅没能远离他，反倒一离开他就马上浑身躁动。


    现在再见到他，他只想狠狠堵住他的嘴，把他压在身下。


    然而，小狐狸不认人，还露出了獠牙，拒他于千里之外。若他强攻，只怕会将他推得更远。


    林洛跟着胡允进了VR摄影室，忽的眼前一暗，仿佛穿越到了古代。


    青瓦灰墙，小桥流水，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麻雀的鸣啼。


    林洛目见正中摆着一个方桌，桌子两旁紧挨着两把玫瑰交椅，交椅后各摆着一个圆木凳，木凳上放着两个插着几支海棠的高脚细颈白瓷瓶。


    “这是……”他还没来记得问，就听胡允说：“我准备了三个拍摄场景，可能要费些时间，你做好准备。”


    林洛意识到这次摄影与之前的海报拍摄不同，没多问。


    “衣服你去换上，一会儿我还要给你化妆。”胡允把一件宋制青色圆领袍衫塞给他，也不问他会不会穿，转头就走。


    林洛看着手中的衣服，又看他如此冷漠，心里有些不快，但并未发作，转身去了换衣间。


    趁他换衣服的空挡，胡允将第一个场景需要的所有道具摆放好，还在镜头里找好了角度。


    他想象着林洛在一把玫瑰交椅上正襟危坐的模样，白面书生，如清风朗月，该是第一等的美男子吧。


    当他沉浸在自己想象中时，忽闻：“这衣服这么怎么这么复杂？”


    他额角一抽，拍了拍脑袋，忘记告诉他怎么穿了，赶紧过去，走到换衣间门口，敲了敲门：“你穿到哪里了？”


    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敲门：“林洛？”


    还是没声音，胡允心里一沉，还以为他在里面出了什么状况，正要推门，里面忽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进去。


    换衣间里黑黢黢的，胡允后背抵着门，被人死死钳制双手举到头顶。


    他听见林洛急促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地逼近自己。


    第38章 勾人


    胡允试着挣扎, 想从对方的钳制之下逃脱，却被人更加用力地箍在怀里。


    耳尖猛地一热，两片柔软的东西擒住了他的耳朵, 热意从耳尖遍及全身。


    “别这样！”他别过头，把耳朵从林洛的唇里扯出来。


    可林洛不依不饶地把唇瓣贴过来, 继续撕扯着他可怜的耳廓：“小狐狸，我很想你。”


    这话像石头般砸中了胡允的心, 生疼。


    “我们已经结束了, 林洛, 请你放开我！”胡允有些气恼地吼了一嗓。


    原本禁锢他双臂的手猛地一松，将他放开了。


    恢复自由的胡允摸到屋里的开关，打开了灯。


    灯亮的一霎, 他看见林洛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那表情像极了他曾在西方美术史上见到的撒旦画像。


    “哪里没穿好？”胡允避开他的盯视，在他身上打量几眼，却发现林洛已经穿戴整齐, 根本不需要他来指导。


    “穿好了。”林洛两只手握成了拳头, 他从小就习惯了人的追捧，从未像今天这般被人拒绝。


    “那跟我去化妆间。”胡允想开门出去, 可他背后抵门, 面前站着距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林洛, 根本开不了门，即使把门打开了, 他也转不过身。


    面前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胡允脸上发热, 终于抬眼与他对视：“你退后一步，我把门打开。”


    原以为林洛要抬脚后退, 不期，他刚侧过身就被人按趴在门板上：“喂！你做什么？”


    林洛再次袭击他脆弱的耳廓，用力撕磨，还发出激烈的水声，原本就局促的换衣间，瞬间变得淫靡起来。


    “放开我。”胡允愤怒中带些恳求。


    “我要是不放呢？”林洛威慑般咬了他一下。


    “嘶！”胡允嗔叫，“林洛，你是狗吗？”


    林洛本想半推半就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与胡允来个旧情复燃，被他这一句骂，吃吃笑了起来。


    “笑什么！”


    林洛突然放手，往后退了几步。


    胡允硌得下巴酸疼，他轻蹙眉头，站直身体，转过来，拿眼瞪他。


    “我已经穿好了，可以开始化妆了。”林洛敛起嘴角，眉尖一蹙，瞬间正经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袭青衫显得书生气十足，骄傲地冲胡允抬抬下巴。


    胡允原打算就势逃走，一听他这话，顿了顿，扬手揉了揉依旧红烫的耳朵。


    “走吧。”他别开眼，转身开门出去，进了隔壁化妆间。


    林洛长腿紧随，坐在化妆镜前，从镜子里瞥见胡允发红的耳朵，心里浮起一丝得意，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抬抬下巴。”胡允动作很快，给林洛画好底妆，拿起刷子刷粉，目光沉静，眉头微皱，两片丹唇抿成一条线。


    仿宋妆，除了妆容，还要配上合适的发型。


    粘好假发套之后，胡允将长发绾成圆形发髻置于林洛头顶，用一根青玉簪子牢牢固定，随后取出一朵海棠花簪在圆髻一侧。


    镜子里，林洛目光如耀，眉峰锐利，唇色淡雅，一袭青玉圆领书生袍衫，腰间挂着一枚雕牡丹的白玉珏，坐在那里，整个人恍然从画中来，儒雅而潇洒。


    胡允瞧着镜子里的人，微微发怔，直到目光与林洛在镜中交汇，才倏然回神，转头收起化妆器具，淡淡说：“画好了，走吧。”


    林洛起身随他进摄影室，一瞬落入宋代画中，呼吸一蹙。


    逼真的道具让林洛产生了一丝错觉，他之前不是没拍过古装，但很少有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可以在这里自由发挥，现在你是个宋代的书生，这间屋子就是你的书房。”胡允看着镜头里的林洛，眼神一沉，“我中间不插话，VR摄影拍的是情境，第一张拍的是书房。”


    林洛自然不是第一次拍这种照片，可之前给他拍的是别人，而现在，他只想把拍他的人一起拉入镜头，狠狠地在镜头里吻他，占有他。


    可如果他这么做了，镜头外的那个人一定会在心底里看不起他。


    他曾经听说，九尾狐最擅长以貌取人，他一直自信胡允当初跟自己发生一夜情就是因为自己的外形符合他的口味。


    既如此，他何不故技重施？用这容貌再次俘获他的心？


    林洛屏气静神，让自己沉浸在此时此刻此地，既然身为宋代的书生，他就做个勾人的书生。


    他看见书桌上的几根沉香，于是一手敛袖，一手拈香，先用用火器点燃了桌上的红蜡烛，再把手中沉香置于蜡烛火苗之上，稍顿片刻，沉香徐徐点燃，令人心静的香气沁人肺腑，他不由闭目深思，稍后才将燃起的沉香一根根插进六角香炉，而后才落座桌后盯着袅袅的香柱静坐，随手拿起桌边书册，垂眸静读，他一贯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好看，便把那最好看的一面对着胡允，读到酣处，他不禁嘴角含笑，眉眼弯弯。


    这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在发生，浑然天成。


    胡允在镜头里看得呆住，他从未见过如此自然流畅的表现。之前给其他人拍的时候，那些人不是不自然，就是羞于表现草草了事，而林洛不是，他是天生的演员，他属于镜头。


    他一直没喊停，他想瞧瞧林洛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果然，林洛像是看书看累了一般，微微抚唇张嘴，起身走到门前圆凳旁，盯着白瓷瓶中的几根海棠花俯身细细观赏，嘴里还是不是吟出一两句古诗词，这非刻意，而是自然流露。


    胡允看着镜头里的林洛，对着花朵轻声漫语，神态可爱，犹如十三四岁的少年，心里不由感叹，人比花美。


    林洛是美的，只是不属于他。


    胡允一直没喊停，林洛则继续自由发挥，时而去赏壁上挂画，时而去逗弄瓶中海棠，时而提笔挥洒，将书房学子的模样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是微电影，不是VR摄影。胡允要把林洛的每一帧都保留下来，但不能让林洛察觉。


    他喊了停，没有任何品评，只淡淡说：“换衣服，下一套。”


    “等一下。”林洛朝他走过来，伸出了手。


    胡允下意识躲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胳膊。


    “别动。”林洛从他头上捏下来一片花瓣。


    胡允没吭声，心里有点痒，他不敢与林洛对视。


    这样的林洛让他有点心动。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林洛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瓣。


    胡允没吃饭，方才送晚餐的人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但因为不想打断林洛，他就没接。


    “没事。”可肚子却在此时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他的脸唰地红了。


    “饿就先吃饭吧，我也没吃，正好一起。”林洛眸光微沉。


    “我订了餐，方才打了电话，我没接，估计放外头了。”胡允转身往外跑。


    林洛衣服没换，就这么跟着他出了摄影室。


    外头灯光大亮，胡允扫了一圈，看见一个保温袋放在接待处桌子上，他过去取来。


    这餐本来是为沈巍准备的，也不知合不合林洛的口味。


    胡允把里头的餐盒一个个地掏出来摆在休息室的桌子上。


    中西合璧，牛排、宫保鸡丁、意面、西湖牛肉羹，都是些简单又容易饱腹的东西。


    胡允抬眸看林洛，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能吃。”林洛拉来一把椅子，撩起袍衫，卷起广袖，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是你。”


    “所以呢？”林洛拿起餐刀开始切牛排，动作娴熟。


    “我以为你们演员都会控制饮食。”胡允扫视桌上的高碳水，不自觉吞咽口水。


    “光靠控制饮食，哪里来的肌肉和力量？”林洛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视线落在胡允纤细的腰上。


    胡允早就饿了，一门心思放在吃饭上，这会儿他正卷起一口意面往嘴里送，不期撞见林洛奇怪的目光，于是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猛地呛咳起来。


    林洛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递给他，站起来拍他后背顺气。


    胡允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不想让林洛继续拍，也不知林洛是不是故意的，他越是往前，林洛就越是用力地帮他顺气。


    拍到后来，胡允抬起右手，出声阻止：“我好了，继续吃吧。”


    林洛嘴角微抬，坐回去继续切牛排，他自然而然地把切好的牛排送到胡允的盘子里，还提醒他：“趁热吃，凉了就硬了。”


    “谢谢。”


    胡允叉起牛排送到嘴边，抬眼看他：“你为什么要通过沈巍投资我们？”


    林洛顿了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现在坐在这里，这就是答案。”


    胡允正在卷意面的手晃了一下：“你……你……”


    “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林洛盛了碗牛肉羹递给他。


    胡允接过碗，鼓起勇气问：“你是认真的吗？”


    林洛给自己盛了一碗：“你指什么？”


    胡允有点紧张，从看见林洛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在紧张，或者说是期待，期待得到心里某个想要又不想要的答案。


    温热的牛肉汤顺着喉咙经过五脏六腑，传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对坐而食的人，内心涌起一股奇妙又平淡的幸福感。


    “你对我是认真的吗？”他目光落在林洛端着碗的手指上，心脏怦怦狂跳。


    第39章 留恋


    林洛抬眸与他对视, 表情极其严肃，是胡允从来没见过的认真和诚恳。


    他喉结耸动，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就算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能如何？还是没办法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啊。


    可偏偏他就是想听。


    “也许我之前的行为让你觉得我很轻浮，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就已经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了真。尤其是看到你同别人站在一起，对着别人笑, 和别人一起喝酒, 我就发了疯地嫉妒。你明明是我的, 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林洛眉头微蹙，眸底深情，叫人分不出真假。


    胡允收敛情绪, 冷漠地盯着他：“你这不是爱，只是占有欲。”


    林洛脸色一沉，伸手想去抓他手腕，却被他轻巧躲开。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我听说你要和夜之遥订婚了, 是吗？”胡允嘴角含笑, 斜眼盯他。


    林洛脸色更沉，目光幽深：“那不过是家族安排, 我心里想的却是你。”


    “所以？”胡允挑挑眉。


    “我会按着家里的要求和夜之遥结婚, 但我不爱她。”


    听到林洛的回答, 他只觉可笑，不禁冷笑一声：“所以, 你一边在家里明媒正娶, 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又一边假意金屋藏娇，欺骗我的感情？还真是会享‘齐人之福’, 真不愧是影帝！把戏都演到生活中来了！”


    林洛看见胡允嘴角的嘲讽和眼里的不屑，哑声说：“我只是不想伤害家里人。”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和我结婚的？”胡允揶揄地看他，眼睛扫到他脖间挂着的狐狸吊坠，“把它还给我！”


    林洛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这是奶奶给我的。”


    “你不配！”胡允伸手要去抢，却被他捞进怀里，死死箍住。


    “别动！”林洛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略带着疲惫说，“这些日子，我也很累，小狐狸。”


    胡允才不管他，分手就是分手，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累？只有你林洛会累？


    他奋起挣脱，吼了一声：“别过来！”


    林洛怔在原地，眼里殷殷地看着他：“别闹了，好不好？”


    闹？凭什么说是他在闹？


    胡允冷哼一声，但转念他想起自己和章霞做的交易，又有点可怜面前的这个男人。


    “吃饱了吧？”胡允平复情绪，冷静地说。


    林洛理性回归，瞥一眼身上宋制的袍子，淡淡说：“饱了。”


    “那开始吧，下一套。”胡允转身离开休息室。


    林洛扫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回到玄华结婚那天，可这世界上最没有可能的就是“如果”。


    胡允最希望林洛穿的就是第二套衣服，从第一次看见林洛，他就觉得这种中世纪的暗黑骑士风与林洛身上的那股天真又可笑可恶的气质极为契合。


    他拿起盔甲递给林洛：“去换上吧，一会儿要改妆。”


    林洛伸手去接，故意碰到他的手指，趁机抓住他的手：“小狐狸……”


    不等他说完，胡允就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瞪他一眼：“请林先生公私分明，我们现在是在工作。”


    林洛吃了闭门羹，乖乖拿了衣服去换。这种衣服，他从来没穿过，从来没人为他设计这种造型，有种奇特的吞噬感。


    胡允把摄影室的景观，调成中世纪欧洲的草原古堡。


    这时，换好衣服的林洛突然闯入镜头，冲他居高临下地勾唇一笑。


    胡允被那冷不丁的神秘笑声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不禁愣了神，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林洛穿上这套盔甲的模样，却没想到当他真的穿上盔甲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居然会被吓到。


    暗黑盔甲亦正亦邪的风格简直与林洛身上的那股幼稚与傲慢天然地融为一体。


    “你……”胡允咽了口唾液。


    “我看戴上这帽子，根本不需要改妆了。”林洛锐利的眼睛看着他，泄出将军的气概来。


    “不……不需要了。”胡允弯腰去看镜头，镜头里林洛身形笔直，目光炯炯地看向远方，与背景融为一体，看起来极为震撼。


    “那现在就开始吧。”林洛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喜欢这身沉甸甸的铁皮，他端直身体器宇轩昂地看向胡允。


    “好，开始吧，你做什么都可以。”胡允说。


    “做什么都可以？”


    “是，做什么都可以。”胡允没抬眼，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里的林洛，仿佛他只要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精彩的风景似的。


    林洛勾勾唇，掏出腰间佩刀，仰天劈砍。


    刀声猎猎，风声猎猎。


    他此刻正在战场厮杀，杀到起劲儿处还呐喊嘶吼。


    这个空间里，有模拟的中世纪人群在古堡里穿梭，时不时撞到林洛的刀刃上，霎时刀落人亡。


    就在胡允以为林洛要闯进古堡时，忽然肩头一痛，被林洛捏住肩膀提了起来。


    “你做什么？”胡允瞪大眼睛。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洛将刀架在他脖间。


    胡允本想拒绝推开他，转念一想，既然是演戏，那他就索性配合一把，下一刻便假作哆嗦，低声求饶：“不要，不要杀我！”


    林洛闻言勾唇，呼吸慢慢逼近：“那请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胡允浑身紧绷着，被林洛灼热的呼吸烫得不敢动弹，提着一口气，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将军，或许我可以帮助您夺得这片土地！”


    林洛眸子一缩，咬紧后槽牙：“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胡允被他的话带着一步步往里走。


    “抬起头来。”


    胡允缓缓抬头，目光与之相撞，不由心如擂鼓，他凝视着林洛，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被林洛这么狐疑又倨傲地盯着，明知只是演戏，他居然有些害怕。


    都是一样的人，可林洛身着骑士盔甲，手握宝刀，浑然就是生来就有生杀大权的将军。


    正当他不知所措，想避开他的目光时，唇被人倏然袭击，封住了。


    “唔！”胡允瞪大双眼，呆立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推开，还没抬手就被人松开。


    他喘着粗气，目光氤氲着一层薄薄水雾，满是哀怨地望着林洛。


    “好，我相信你了。”林洛眼光闪烁，志得意满，收起佩刀，锵锵掉头出了镜头，随后大喊一声，“结束了。”


    胡允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林洛带入了剧情，连忙回过神从镜头里离开，回到相机后面。


    他手忙脚乱地结束拍摄，心脏却还在怦怦跳，明明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他竟有些留恋。


    “是不是该下一套了？”一身盔甲的林洛站在他身后。


    不在聚光灯下，那身衣服将他浑身的暗黑气势全都激发出来，嘴角斜勾，居高临下，恍然夺命撒旦，可怖又魅惑。


    “我想休息一会儿。”胡允从没觉得这么累，明明只是工作而已，可因为工作对象是林洛，他的大脑一刻都不能停止思考和警惕。


    他明明很想很想往林洛的身上、脸上逡巡，却又不得不压制自己的目光，避免与他发生任何碰撞。


    林洛难得听话，退回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掏出手机，凝视屏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信息。


    不一会儿，手机铃响，林洛却没避开胡允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林洛目光紧锁在胡允盈盈腰间。


    胡允知道自己不该听他说话，可不知怎么地，耳朵总是不自觉地捕捉他的每一个喘息。


    “我现在回不去，只能放到明天了。”林洛应该有别的工作。


    胡允抬头看一眼时间，快三点了。


    林洛挂断电话，看着他说：“刘春平给我安排了一个拍摄，明天一早我要过去。”


    胡允淡淡说：“要不，下一套就不拍了吧，这样你还能回去睡一会儿。”


    林洛低笑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心疼我了？”


    胡允脸颊一红，嗤笑一声：“我只是怕你猝死，还要赖上我。”


    他说着抬眼迎上林洛的盯视，心有点乱。


    “小狐狸，我能……”


    胡允抬手放在他唇上：“不能。”


    他放下手，继续说：“林洛，我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你算是我的老板，为老板拍照，是我的义务。”


    “好，那就继续拍，下一套。”林洛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连眨眼都觉得多余。


    胡允让他换上一套自己设计的未来装束——一套以时间为概念的紧身宇航服，银白色，代表着未来与希望。


    林洛这样塑造性极强的演员，穿上什么都无比合适，他站在摄影室的未来空间里，遥望镜头，那目光仿佛来自未来的凝视。


    “好了，可以开始了。”胡允看着镜头里的林洛，心中浮现出未来的某一天，林洛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自己面前，深情地告诉自己：“小狐狸，我爱你。”


    可终究，想象也只能是想象吧，毕竟林洛马上就要和别人订婚了。


    第40章 借钱


    拍摄结束, 天已蒙蒙亮。


    “你可以走了。”胡允打算在休息室补个觉，他有些累。


    林洛换回自己的衣服，明明忙活了一晚上, 他居然还神采奕奕，站在休息室门口, 看着胡允，一如他来拍照时那般慵懒。


    “如果我不订婚了, 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他抬眸落在胡允脸上。


    胡允心里一惊, 却不动声色。


    许久, 林洛不见他回答，站直身体，往里探了几步, 又问一次：“我不订婚了，小狐狸，你给我一次机会。”


    胡允愣愣地望着他，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他答应了，那就算是违背了约定, 章霞会不会对胡叔叔不利？


    如果他不答应, 林洛会按部就班地与夜之遥联姻, 而他……或许在很久很久的未来，遇见另外一个人, 不, 也许不会遇见这么个人, 只是这么孤独地过完剩下的许多年。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可以保证胡叔叔余生的自由。


    两人四目相望, 良久胡允才扬扬嘴角，朝林洛的方向往前走两步，站定在他面前：“我不喜欢不属于我的东西，人也一样。林洛，你不属于我，从来不，哪怕你现在说，你属于我，以后都属于我，可，你我都知道，这只是谎言，你有你的责任要担，你是林家的林洛，不是你一个人的林洛。”


    “胡允……”林洛想往前一步。


    胡允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抬手挡住他的去路：“我们不可能的，林洛，除非你拥有主宰你命运的权力，否则，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一起。”


    林洛深深点点头，大概明白胡允的意图，伸手抚开他额头的碎发，顺着他的耳际拂过搭在他肩膀的长发，顿了顿，眼底闪过什么胡允看不懂的内容，稍纵即逝，他笑了笑，一如电视上那般闪耀：“你等着我。”


    胡允愣在那里，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他转身离开才回过神来。


    等照片出来时，胡允约了沈巍在咖啡馆，把照片给他，让他转交给林洛。


    沈巍叹了口气：“你还是自己给他吧。”


    “你既然都知道我和林洛的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初投资的人是他？”林洛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沈巍被人拿住把柄，讪讪笑：“哎呀，其实我本来想追你的，但没办法，知道林洛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夺人所爱？再说了，我跟林洛算是光屁股长大的好朋友，小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要是我追你，他只怕要拿着刀去我家砍我。”


    胡允以为他在开玩笑，弯了弯眼睛：“我认识的林洛好像不是这样。”


    “那是他不敢在你面前暴露本性，怕你不让他靠近。”沈巍端起咖啡呷了一口，“赵耀你认识吧？”


    胡允心里一怔，赵耀？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当初就是因为玄华和赵耀的婚礼，他才认识了林洛。


    “他其实爱的是赵耀吧。”胡允打趣问。


    沈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话说到一半可又不好不说，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你知道林洛和赵耀的事？”


    “我只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赵耀，现在应该也是吧。”胡允自嘲地搅了几下咖啡。


    沈巍心想惹祸了，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啊，其实林洛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喜欢谁，但我看得很清楚，到目前为止，他真正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胡允抬眼，对上沈巍的眸子，想确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赵耀长得像女孩子，谁看了都会觉得怜惜的。”沈巍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初林洛之所以喜欢赵耀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不瞒你说，林洛之前有个妹妹，但突发疾病去世了，后来，他就遇见了赵耀。我记得有一次，林洛跟我说，赵耀很像他妹妹，他想保护他，不准别人欺负他。”


    胡允听得入神，没想到林洛还经历这么悲惨的事情。


    “林洛说到做到，连上学都跟赵耀上一个学校，你想，他是什么家庭？足够上最好的学校了，偏偏他就要去赵耀的学校里上课，家里还要派一堆人保护他，值得吗？”沈巍说着点点桌子，“我听说过一件事，林洛其实也有和他妹妹一样的病，但因为干预得早，所以治好了。”


    沈巍把林洛的心说得揪了起来。


    “那现在呢？”胡允想知道林洛现在的健康状况，上次拍了一个晚上，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


    “现在应该好了吧。”沈巍观察胡允的神色，悄悄勾勾唇，觉得自己干了件好事。


    胡允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被沈巍瞧出异样，不由面色一红。


    “你把这些照片给他吧。”他把照片推到沈巍面前。


    沈巍眼底含笑，直直地盯着他：“真的不自己给他？”


    胡允摇头：“结束了就结束了，以后也不想见了。”


    “可现在他是你的投资人，以后还是会有交集的。”沈巍忧虑地看他。


    “这个就是我现在要求你的事儿。”胡允握紧杯子，抿了抿唇，一缕长发耷拉在肩膀，“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把他投资的钱退回去。”


    沈巍笑容僵在脸上：“胡允，我给你交个底吧。如果我现在把钱借给你，明天林洛可能就会杀到我家，把我|干的坏事儿全都抖搂出来，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胡允咯咯笑，弯弯狐狸眼特别勾人。


    有时候，人想要一样东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沈巍眸光落在胡允发红的眼角，心里冒出来一个声音透过他的声带跑了出来，他听见自己说：“可是，谁让我也是你的朋友呢？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沈巍今天也做一回。”


    胡允扬起嘴角，伸出手来：“你好，金主！”


    “先别急着叫，我有个条件。”沈巍注视着他，目光殷殷的。


    胡允外头看他：“你说来听听。”


    沈巍从没这么紧张过，他以前遇见过这么多人，也玩弄过不少人，可偏偏在一只小狐狸面前漏了底气。他在桌子底下暗暗搓手，抿抿嘴唇看着他：“胡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林洛最后没有在一起，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胡允噗嗤笑出声来，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引来周围客人揣测的目光。


    沈巍被他笑得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咖啡。


    好一会儿，胡允平静下来，抚平嘴角的法令纹：“沈巍，你可真是会说笑话！”


    沈巍没想到胡允只是觉得自己在说笑话，所以他才看见了胡允没心没肺的大笑，其实他挺喜欢胡允在自己面前无拘无束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当是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吧。


    沈巍也跟着他笑起来，放下杯子拿起胡允交给他的照片袋：“就这么放手了？”


    “沈老板，别再说了，你替我把钱转给林洛，至于感情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胡允敛起笑意，看着他，“我还有事，下次有空再约。”


    沈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明明是你约的我，你自己倒慌着走。”


    “真有事，新开的工作室，一些细节问题需要我亲自去看。”胡允抱歉地看着他，“下次请你喝酒。”


    “你说的啊？”沈巍拿着照片袋指着他。


    “我说的，走了！”


    胡允离开咖啡馆，直奔新工作室。


    阿金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忙得口干舌燥，看见胡允从车上下来，喜得跑过来：“我的大老板，你可算来了！”


    胡允看着即将完工的工作室，眼里浮起一丝满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阿金瞧出胡允的喜色，引他进去看。


    胡允跟着她进门，嗅到扑面而来一股芳香。


    “老板，这边是你的办公室，里头还有间休息室，比咱们老工作室大一些，还多了个阳台。”阿金轻车熟路地给胡允介绍一番，颇有一股女强人的范儿。


    “干得不错，阿金。”胡允很欣赏阿金，“新工作室开了之后，我需要你来帮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阿金先是笑容一僵，随后吃惊地捂住了嘴，大声说：“老板，你要我来这里上班？”


    胡允不知道她是何想法，如果她不想来，也不逼着，毕竟老工作室还要有人打理。


    “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毕竟来这里就要和人类打交道，失去以前的关系网。”


    “不是，老板，我愿意！”阿金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俨然一个狂热分子，“老板，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想来这里！”


    “为什么？”胡允倒是有了疑问。


    阿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犹如思春的小姑娘：“这样不就离我们林洛近些吗？”


    胡允大吃一惊，这只锦鸡来这儿是为了追星？


    “阿金，你没发烧吧？”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凉的。


    “老板，我才没发烧呢！”阿金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避开其他人，小声说，“老板，我告诉你个八卦！”


    “什么八卦？”胡允睨她一眼。


    阿金左看右看，确保周边无人，才小声说：“其实，林洛和夜之遥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允嗤笑：“喂！大小姐，你连人家床上的事儿都知道？”


    “嘘！”阿金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小声点，“真的，据说是刘春平透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