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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世界好感度


    【技能“世界好感度”自动激发,这个世界也对你颇具好感。】


    终苇然恍惚间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耳边隐约传来了一句嘟囔,“哎呀,怎么是靠这个族群的情感感悟的啊。”


    那声音似乎有些苦恼,但很快它又说服了自己,“也正常也正常,毕竟是那样的种族嘛。”


    很快那道声音消失在终苇然的耳边,她进入了一个很是玄妙的世界,身边似乎有看不清的锁链交织,而其中两道相似的锁链交织在一起蔓延前伸融入了另外一条新的锁链里,而那道锁链散发着微微的浅芒,呼唤着终苇然抓住它。


    而终苇然听从呼唤,抓住了它。


    文字往往承担着下笔者多到浓郁的情绪,叩开文字构成的大门,属于笔者的世界在终苇然的面前展开。


    终苇然听见了瓦莱里娅的声音,她在说:“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清楚死亡是血族永恒的追求,但我不愿意您陷入不醒的长眠。”


    “殿下,伟大的曼斯菲尔德,我恳求您的苏醒。”


    银发红眸,透过瓦莱里娅的声音,终苇然看见了左边第三幅画中高坐王位上的人,那双沉静的眼睛透过万千时空把视线投注到了终苇然的身上。


    在终苇然和那双红眸对视上的时候,手中的锁链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随后另外一双浅银色的眼睛代替红眸,一道声音强势地闯进时空之中。


    “什么!她醒了!”


    但终苇然并没有看清浅银色眼睛的主人,她又一次看见了瓦莱里娅,这次她满脸不甘地站在一处长廊下,丝柏凌和艾伯特站在她的身边,三个人身上有相同的不悦和遗憾。


    “怎么就是克莱门斯呢”


    此时正在提查圣城兢兢业业打铁的桃瑞丝若有所觉的抬起头,手上烧红的铁块跌落在她的指尖烫出深可见骨的深痕,可她一无所察,目光死死盯着一处方向,仿佛透过万千时空看见了那处深海底,躁动的人鱼交错游向更深的海底。


    “是哪里传来的视线,是谁唤醒了她?”


    “好像是神恩?”


    “血族来人了吗?让他们去联系爱神殿下,无论是谁的视线,她都会是人鱼的座上宾。”


    与此同时正徒步走向墓地所在地的丝柏凌和瓦莱里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空中,丝柏凌的语气都在颤抖:“多伊尔,你感受到了吗?”


    瓦莱里娅还要失控,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她承受不住的踉跄:“殿、殿下醒了!”


    她语气失控。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联手划开空间迈步而入。


    至于终苇然,丝柏凌已经顾不上了,殿下的苏醒对于丝柏凌而言重于世界万物。


    从门中跨入,而后从十米外迈出,瓦莱里娅和丝柏凌再次被空间拒绝,遥远的故乡封锁了所有的进入通道,远行的游子被拒绝返乡。


    但两个人都没有生气,虽然焦急但难掩狂喜。


    “皇亲自封锁空间,殿下真的醒了!”


    不等两个人再继续试图返乡,新的消息从血渊远道而开,消息透过空间特殊的震颤被丝柏凌和瓦莱里娅感知。


    丝柏凌不可置信:“来自神恩的视线唤醒了殿下?”


    瓦莱里娅强制镇定,她像是在对丝柏凌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弗劳尔,冷静下来,我们先去救你那个学妹,然后再联系爱神殿下了解情况。”


    丝柏凌哪能不懂瓦莱里娅的未尽之语,她狠狠点头,走路都更起劲儿了:“走,去救小终学妹!”


    因为过于擅长空间之能,以致于不擅长行走的两位血族公爵这次走得健步如飞,堪比长跑健将!


    *


    西图亚斯伊斯奈塔塔顶,本就心情烦躁的安诺忽然坐直身体,她挥挥手一副画卷在空中展开,红色的点零星分布在画卷上,安诺沿着红点依次看过去,很快就锁定了异常的坐标。


    “进进出出的,这是在挑衅我?”安诺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答案,她只能也只想得出这个结论。


    狂妄的偷渡客在挑衅她,在属于西图亚斯负责的清扫范围内以高频率的进出挑衅着名义上的清扫人员,也就是安诺。


    她指尖一划在空中划出一道通道,但通道出现不过几秒就闪烁着消失了。


    安诺:“?”


    她烦躁地从座位上按着桌面站起来,压着眉宇再次划开一道空间,空间这次连几秒都没撑住,还没有完全成形就散开了。


    安诺盯着坐标所在的方位看了几秒,面无表情伸出手,指尖凝着浅银色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眼瞅着就要强行破开空间,主席室门却突然被人踹了开来。


    安诺看向大门的位置,艾伯特表情管理失败地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他盯着安诺的指尖,问:“主席是要去以安尔森林吗?可以带我一起吗?”


    艾伯特作为和丝柏凌、瓦莱里娅同等级的亲王自然也收到了来自故乡的消息,他作出了相同的反应想要立刻返回故乡,同样被无情拒绝,还没针对此作出反应又接到了新的消息,莉莉丝陛下传来命令要求找到唤醒曼斯菲尔德殿下的恩人。


    身在神恩还有什么比直接联系爱神殿下更快的消息获得途径呢?


    艾伯特当即跑去找了一位神学系的同学借了爱神殿下的祈愿仪式物,现场布下祈愿阵向爱神殿下询问唤醒曼斯菲尔德的人是谁,血族从不信神明,他们只信曼斯菲尔德,所以血族布下的祈愿阵从未成功过,但这次爱神殿下慷慨地回应了。


    爱神给出了以安尔森林的坐标,艾伯特拿到坐标立刻就要划开空间前往坐标所在位置,但和丝柏凌和瓦莱里娅相同的,空间被封锁,他无法踏入。


    而丝柏凌和瓦莱里娅还能利用空间缩短路程,但到了艾伯特,不知道是不是以安尔不耐烦了,空间封锁的区域非常的宽阔,艾伯特估计了一下,就算传送到封锁区最近的位置,再走到以安尔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他等不了这么久,所以立刻就更改主意,直接往伊斯奈主席室跑去,安诺一定会有办法抵达以安尔森林。


    听到艾伯特的话,安诺茫然了一下,她确认道:“以安尔森林?”


    艾伯特不知道安诺在茫然什么,他语速极快地说:“对,以安尔森林,属于丝柏凌的清扫区。”


    丝柏凌的清扫区?


    安诺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画卷,发现她要去的地方还真是丝柏凌的清扫区,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以安尔森林了。


    不过安诺疑惑的不是以安尔森林是什么,而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以安尔森林?这个森林也是活的吗?


    但现在的时间容不得安诺茫然了,她看了看艾伯特焦急的脸色,泛着银芒的指尖如同划豆腐一样划拉了下去,空间裂缝被强行打开,安诺正要举步迈入,但泛着深紫色的力量忽然如毒蛇席卷而上,牢牢合拢了裂缝,而合拢的裂缝上甚至还有跗骨之蛆般的浓烈污染。


    安诺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被强行合拢的裂缝像蠕虫似地蠕动着,她伸出手法杖出现在她的手中,低低的魔咒倾泻而出,空间被划开一道又一道裂缝,但安诺划开空间的速度有多快,那深紫色力量合拢的速度就有多开。


    安诺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编成长辫子的头发,把它扯得蓬松凌乱,头皮的扯痛感唤回了她些微的理智,但不多,伊斯奈还是在意料之中坍塌成废墟,但又很快被其他首席重建。


    坍塌和重建的速度都非常的快,快到艾伯特只是眨了几下眼就经历完了坍塌和重建两个过程。


    艾伯特走神地感慨了一下,下一秒又被强行来回思绪,他看着跟裂缝较上劲儿的安诺,正要劝对方换个法子前往以安尔,但他还没说出口,另外一道声音就出现在了房间内。


    查尔斯夫人的声音凭空出现,她幽幽叹了口气,劝道:“安诺你冷静一点,别跟空间较劲儿了,学院要被你划成筛子了。”


    此时正站在召唤系广场的查尔斯头疼得扶着额头,伸手把一个踩空掉进裂隙的学生拉回来,而这样的场景在西图亚斯各地频频上演,比夏普不断播报哪哪儿又出现裂隙,哪哪儿又有学生掉了下去,教授们被指令声命令着到处奔跑救援,投诉声通过毕夏普塞满了查尔斯的消息框。


    查尔斯原本准备再忍忍等安诺冷静下来,但看伊斯奈的状态对方短时间内压根没有冷静下来的打算,伊斯奈的区域都快被划出神恩领域了,她不得不出声打断安诺,劝道:“你这是要去哪里?要不然我们换个方式?”


    被喊住,安诺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脸上透露着一股子强制按捺的疯狂:“换个方式,换个什么方式?对,以安尔,我该换个目的地。”


    她改换坐标,把直接传送到瓦莱里娅的坐标换成以安尔森林某处离世界裂隙不远的坐标。


    以安尔的空间被封锁了,艾伯特正要提醒安诺,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见空间非常轻易得被安诺打开了。


    艾伯特茫然:“?”


    他不信邪的试着自己开了个空间,依旧毫无作用,目的地还是封锁状态。


    那安诺怎么就这么轻易得打开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对曼斯菲尔德的在乎还是占据了高位,他匆匆提步跟在安诺的身后穿过空间隧道抵达了以安尔森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去玩,软件显示一口价9.2,结果付款就变成15了,一口价还会变,真奇怪。


    ………………………………………………………………………………


    第72章 麦尔斯之死


    终苇然再次清醒过来了,面板再次出现,但这次上面并没有增加任何新的东西,只是提示终苇然她的感悟已经完成。


    但关于她获得了什么能力之类的一概没有,终苇然思考了一下就想明白了,伊蒂亚似乎是说过这个面板是谁送给她适应神明能力的,但是对方偷懒了,所以这玩意儿也只能用于神明之力。


    而终苇然还不是神,所以属于她本人的新能力没办法让面板帮她适应。


    想清楚了终苇然有些遗憾,这面板还真挺有用的,就是可惜是个阉割版。


    对于终苇然的再次怎么喊都喊不醒,这次麦尔斯三人就很淡定了,三个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终苇然应该是进入了什么感悟状态,看来对方也不是像她嘴上说的那样单纯来盗个墓,而是有其他打算。


    不过这跟麦尔斯三个人没什么关系,麦尔斯是为了解决和血族的恩怨,丽贝卡和福特是为了麦尔斯承诺的报酬以及跟麦尔斯的多年队友之情,如此自然是老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做佣兵的,保护好老板完成任务就行了。


    其他不该问的没必要问。


    瓦莱里娅虽然和丝柏凌有些恩怨,帮终苇然下墓也是被对方威胁,但作为一位亲王,她还没有那么没品,选的人不说多厉害,至少不会坑害终苇然。


    所以等终苇然从感悟中完全清醒,看见的就是站在她周围帮忙警戒,神色一点都不意外的三位佣兵。


    看见终苇然醒了,麦尔斯从护法状态调整回来,态度自然道:“老板,你醒了,那我们继续往前面走?”


    终苇然点点头,对于麦尔斯的专业不由感到一丝满意,看来瓦莱里娅前辈还是很负责的,等她和丝柏凌学姐汇合,一定要跟丝柏凌学姐说一下,不管怎么说也得表达一下她的感激。


    和墓门外的纯天然无公害墓道不一样,墓门里面的墓道就是完全安装上了砖石,到处严丝合缝,看不见一点褐色泥土。


    四个人维持121的阵型继续往里面走,因为血族的墓穴没有陪葬品之类的东西,所以也就不存在放置那些东西的墓室,穿过墓门后的长道,就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一样的大厅。


    大厅很大,但除了终苇然他们出来的门,一时之间没有看见第二个门。


    麦尔斯四处看着,对于没有看见进入主墓室的门不意外:“应该有机关,丽贝卡你陪着老板,我和福特去找机关。”


    丽贝卡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另外两个人顿时默契地朝向两个方向而去。


    终苇然没有干等在原地,丽贝卡也没有让终苇然在原地干等,她主动道:“老板,你要到处看看吗?”


    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感悟的?


    终苇然秒懂了对方的潜意思,有心要解释,但又实在无从解释,只好干脆顺着丽贝卡的意思到处逛逛,研究研究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不过她也却是有点不方便跟麦尔斯他们说的疑问需要自己探寻一下,比如为什么奥涅洛斯的祝祷词会出现在瓦莱里娅的墓室?


    终苇然才因为瓦莱里娅获得了新能力,不会不清楚对方对曼斯菲尔德的忠诚到底有多顽固,自然不可能供奉另外的神。


    她走向大厅正左边的墙,那边墙上似乎有什么像裂纹一样的东西。


    瓦莱里娅的墓室非常的纯天然,几乎没有看见魔法的痕迹,墓门没有,墓地里面也没有,所以墓室的墙上有厚厚一层灰尘,终苇然伸出手小心唤来一缕清风卷走墙面的灰尘,顿时正面墙壁干干净净、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她和丽贝卡的面前。


    虽然瓦莱里娅似乎钟爱奢华的装修,但墙上她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修饰,就是简单的纯白,只在墙顶装饰有金饰,当然终苇然这个时候注意这样也不是为了说明瓦莱里娅的装修审美有多好。


    而是为什么这样纯白的墙上此时却有一道道不规则的开裂纹路,并且因为没有了灰尘的遮掩,那轻微的恍如心脏跳动一般的轻微震动是那么的显眼。


    墙壁有节奏的鼓动,墙内似有什么东西再撞击,莹莹的蓝光从勉强没有完全裂开留有薄薄一层的墙壁裂纹里透出。


    终苇然茫然地去看丽贝卡,不清楚这样活体的墙是否是神恩常见的装修风格。


    而丽贝卡在触及终苇然的茫然时,猝然一惊:“老板,这不是那位血族大人的特别装修吗?”


    终苇然也惊讶:“这不是神恩的常用装修风格吗?”


    麦尔斯靠谱地听见了这边的对话,他几步朝着终苇然疾奔而来,嘴里高喊道:“福特,风遁!”


    丽贝卡早已稳稳护住了终苇然,两个人掠身往后急退,而后碰上奔来的麦尔斯,两个人联手紧紧围着终苇然,一起被福特的风遁携带着以直线逃离的方向离开那面带裂纹的墙。


    被风裹挟着面向裂纹墙面逃离时,四个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大睁,那面墙彻底裂开了,暴虐的蓝色能量强势的四散,狂暴的能量狠狠撞向终苇然四个人,终苇然被佣兵们抱在怀里几乎无法动作,只能在蓝光降临之前闭上生理性刺痛的眼睛。


    她感受到丽贝卡柔软的曲线紧紧拥着她,又感受到属于麦尔斯的身体护在她们两个之上,层层加码的肉盾是佣兵们此时唯一能为老板做的了。


    天地霎时一亮,瓦莱里娅的墓穴在她本人的注目下硬生生爆开,半边以安尔森林被爆开的能量犁成了废墟,树干的残骸砸向四方,其中栖息的无数生灵的□□也爆开了血雾。


    丝柏凌下意识张开五指挡在身前,在空间被废的情况下,她控制住那些倒霉生灵的血凝聚成血铸的漩涡,旋涡呈倒碗型盖在她和瓦莱里娅身上,挥开了所有朝她们砸来的森林残骸。


    安诺和艾伯特刚刚踏出空间,甚至艾伯特还在焦虑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本次事故的中心,两人一抬头便目睹了半座森林的死亡。


    安诺瞳孔大张,她还没有出手挡住那些朝她而来的残骸,便听到一声充满痛苦的嘶鸣声从另外半边的森林响起,无数的气生根从密密麻麻的林木间以违背半附身植物生长天性的形式强行蔓延了出来,遮蔽了天日。


    “以安尔”


    安诺喃喃自语,目光犹不可置信,仿佛看见了本不该在这里看见的故人。


    “好顽强的生命力。”天边,芙蕾雅站在云层间目光痴迷地看着被毁了一半的以安尔森林,只剩半边的森林没有因为重创衰弱下去,以安尔发出痛苦的嘶鸣声,无数的气生根交叠组成暗色的墙狠狠撞上了从地底冲上来的蓝光。


    “它真美。”


    【滚出我的地盘,外来者!】


    这片残暴的森林不改其本色,面对强敌,以决然的愤怒直面而上。


    森林撞上蓝光。


    这些蓝光是原本要从位于瓦莱里娅墓穴深处的世界裂隙偷渡进来的偷渡客,但是奥涅洛斯的信徒先它们一步占据了这片裂隙,所以两方寸土不让,本来这些蓝光该被挤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属于奥涅洛斯的力量忽然退开,让开了这片裂隙。


    于是在安诺的眼里就是这片裂隙的偷渡客莫名其妙进来了又离开,离开了又进来,进进出出一直在挑衅她。


    蓝光中不断出现痛苦扭曲的脸,这个种族可以化为蓝光凝聚在一起,属于族人共同的力量曾是它们无往不利的必胜武器,可此时在以安尔不惜代价的自杀式攻击下,蓝光里不断有脸浮现然后彻底消亡化作一缕浅蓝。


    但以安尔毕竟直面了世界裂隙的爆炸,本身就受到了重创,蓝光又不断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补给,一时之间森林露出了颓势。


    安诺见状正要出手,但芙蕾雅比她更快,属于美神的神眷之力悄然落下拢住了以安尔,以安尔感受到了神明的力量立刻毫不犹豫的选择鲸吞,并疯狂往外扩张,挤压吞噬着蓝光。


    以安尔本是一株榕树,本性弑杀,喜欢用气生根吞噬同族,这才演变成了后来的以安尔森林独木成林,现在有余力自然会选择吞噬蓝光。


    瓦莱里娅原本的墓穴彻底成为了双方的交战区。


    终苇然被蓝光冲了出来,在麦尔斯和丽贝卡的保护下,她虽然同样身受重伤但到底没有当场丧命。


    下墓的四个人被冲出墓地,福特离得最远,又在麦尔斯的命令下及时撤退,虽然被蓝光狠狠撞飞了出去,但在重重的砸向地面后好歹仍有一缕几不可闻的呼吸。


    而直面蓝光的终苇然三人,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重灾区,被砸出来的时候甚至被裹挟在了蓝光里,而后以安尔对上蓝光,他们才被蓝光顾及不上的随意扔了出来。


    麦尔斯当场死亡,丽贝卡几乎半边身体都被轰毁了,三个人在半空中解体,丝柏凌眼疾手快纵身一跃稳稳接住了终苇然。


    瓦莱里娅眸光复杂地看了麦尔斯残留的一部分一眼,接住了丽贝卡。


    两个人抱着人迅速往福特所在的位置撤退,中途路过福特的位置时,瓦莱里娅顺手把福特也捞了起来。


    再后面,以安尔受到美神赐福,涌向以安尔的神眷之力在路过丝柏凌时分出一缕灌进终苇然体内,终苇然耳后皮肤下透出交织的银纹。


    【“世界好感度”自动触发,美神对你爱屋及乌。】


    【您已获得美神神眷。】


    ………………………………………………………………………………


    第73章 苏醒


    在面板的提示出现的时候,以安尔彻底结束了这场拉锯赛,它的气生根扎进世界裂隙里,彻底和神恩长在了一起。


    它的未来将和神恩绑定,或许若干年后能生长成为世界树的一部分,那是无数植物生灵的梦想。


    但这一切都和终苇然没有关系,此时的她犹自陷在重伤导致的昏睡中,人事不省。


    以安尔还没有解开这片区域的空间封禁,两位血族亲王无法使用跨空间能力,丝柏凌只好带着一行人踩在尼赫迈亚的身上,飞向了离得最近的人族城池姆塔马,直奔光明神殿而去。


    谢天谢地,姆塔马有光明神殿,不然终苇然不会有事,另外两位佣兵怕是性命难保。


    姆塔马光明神殿,古龙的威亚遥远就传了过来明示着牠的目的地,众人皆避不可及地四散开,唯独光明神殿的圣职者们不仅不能退,还得站出来恭候古龙的大驾。


    古龙,西庭龙族中血统最古老的一支,实力最强,脾气也是最差的。


    驻扎姆塔马光明神殿的大主教一身紫袍面色凝重,以安尔森林离姆塔马不远,那边发生的巨大冲突这边不可能看不见,半边以安尔森林不过眨眼就被完全炸毁,而后古龙又从以安尔森林直奔光明神殿,情况容不得大主教不凝重。


    以安尔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神恩,如果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去找爱神神殿比找光明神殿有用得多,能被古龙摒弃掉爱神神殿而直奔光明神殿的情况,除了有人身负重伤需要光明神殿的牧师治疗,大主教想不到其他情况。


    大主教站在最前面,而在她身后,姆塔马光明神殿中所有的牧师都等在了小广场上,就等着古龙阁下降临好第一时间冲上去急救。


    要站两个人并她们抱着或扛着的两个半伤患,尼赫迈亚的身形不能不大,而姆塔马光明神殿的面积却算不上多大,驻扎在姆塔马的神殿除了光明神殿,还有爱神神殿和战神神殿,三个神殿各自割据,各自占用的面积就不可避免被限制。


    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伊蒂亚祂对谁都不设限,人人都能来传教,谁来都秒过签证。


    以至于各大城池中神殿颇多,往往不止一家独大。


    总之姆塔马光明神殿的小广场容不下尼赫迈亚现在这个身形降落,两位亲王必须用自己的力量降落。


    血族的视力很好,瓦莱里娅远远就看见了大主教以及她身后的牧师们。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瓦莱里娅勾起唇角,叠抱起一个半人纵身一跃,从尼赫迈亚身上垂直降落,膝盖微弯,稳稳落地。


    见瓦莱里娅降落,主要是看清楚了她手上抱着的一个半血刺呼啦的人,大主教面色凝重,大手一挥,牧师们一拥而上,治愈术跟不要钱似的往瓦莱里娅身上砸。


    瓦莱里娅眼疾手快把丽贝卡和福特往前一抛,两个人被圣光托在半空中,她向后一退就躲开了治愈术的治疗范围。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险,差点就被劣质奶油糊脸了。


    血族到底不是什么光明的种族,光明之力在他们看来有着黑暗种族一贯的感受,一股子腐败变质的臭奶油味。


    丝柏凌跟在瓦莱里娅身后扇动着蝠翅缓缓降落,终苇然同样被她轻轻一抛扔进了牧师的包围圈里。


    尼赫迈亚不断缩小,最后稳稳落在丝柏凌的发顶,做回了自己不会动不会说话的装饰品。


    丝柏凌合拢翅膀收起,上前一步和瓦莱里娅并肩。


    大主教绕过牧师区走了过来:“三位阁下,日安。”


    “我是姆塔马光明神殿主教潼恩·玛格丽塔,仅以姆塔马之名向三位献上最诚挚的欢迎。”


    潼恩侧身让出通往殿内的通道,在她走向丝柏凌两人时,牧师们已经带着三位伤者让开了通道:“不知神殿可否有幸代替姆塔马邀请三位在此地稍作休息?”


    丝柏凌和瓦莱里娅以神恩人族的习惯,优雅自然完成见面礼。


    “血族丝柏凌·弗劳尔、龙族尼赫迈亚。”


    “血族瓦莱里娅·多伊尔。”


    自我介绍完毕,丝柏凌两人跟在潼恩往里面走。


    潼恩在路过牧师包围圈时,侧身向丝柏凌两人解释道:“阁下们的同伴会在完成治疗后由修士们送往客房。”


    丝柏凌颔首:“麻烦主教了。”


    瓦莱里娅也道:“离开前我们会支付治疗的费用。”


    光明正大提钱从来不俗气,瓦莱里娅不会觉得提钱庸俗,因此她的语气淡定而直接。


    潼恩的笑容深刻两分,她是大主教,不仅负责姆塔马的神殿,也负责姆塔马周边十来个城市的神殿,并不缺钱,但瓦莱里娅主动提到支付费用正好说明了对方的可交流。


    于是她顺势道:“费用不必再提,就当赠与三位阁下的见面礼,只是我想问问以安尔可是发生了什么?”


    “自然,如果阁下们不方便说,也不必勉强。”


    丝柏凌和瓦莱里娅对视一眼,最后是由瓦莱里娅这位以安尔常住户出面解释:“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已经解决了,以安尔只是出现了世界裂隙,现在神恩各处都在出现世界裂隙,潼恩主教不必担心。”


    要是以前出现世界裂隙自然是不好的,但现在不是,神恩进化到处都是世界裂隙,自然有专人负责关闭裂隙,所以实在没有担心的必要。


    “原来是这样,如此我便可以放心了。”潼恩点点头,不再多问:“那我便不打扰三位阁下了,请阁下们安心在神殿休息。”


    *


    终苇然在做噩梦,在被蓝光冲击得昏迷前她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看清楚了麦尔斯的死亡,他的身体四分五裂落向以安尔森林各处,洒得是那么的远,那么恐怖,鲜血喷洒成了薄薄的雾气。


    终苇然并不惧怕死亡,但她惧怕认识的人死亡。


    而麦尔斯甚至还是为了她死的。


    终苇然不是不清楚麦尔斯会愿意对她以命相护,是因为瓦莱里娅给出了让他愿意付出性命的报酬,但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终苇然不能不感触。


    在梦里,终苇然不断重复麦尔斯的死亡。


    终苇然知道自己在做梦,她非常的清楚,她拥有了两个与梦相关的神眷能力,又由此感悟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梦境能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呢?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她才会感到痛苦,她觉得自己很难接受麦尔斯的死亡,明明只是简单的下个墓,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那明明还是瓦莱里娅的墓,怎么就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危险。


    终苇然在梦中狠狠闭了闭眼,不能在沉浸下去了,发生的一切都不可再挽回。


    在她想清楚的那一瞬间,噩梦像撕裂的画卷,露出画卷之外纯白的极光。


    终苇然站在雪地上,仰头是绚彩的极光,而在极光之中交织的锁链变化成连接未知之地的长桥,这是独属于她的能力,梦桥。


    她踏上长桥,走向桥的另外一边,桥的终点连接着巫羽的梦境。


    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一旦遇到自己挫折,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独立解决,而自然而然的想要寻求家长的帮助,而巫羽就是那个终苇然信任并满怀期待的家长。


    而此时此刻巫族族地之中,身穿巫族传统服饰的长老们零零散散站在一处毒林外,偶尔低声交谈。


    “喂食仪式要结束了吧?”


    “已经好几个月了,应当是要结束了。”


    “巫宁殿下最近有回族吗?”


    “没有,殿下还在尸黎族。”


    交谈的内容或许不那么合心意,几位长老的眉心都折叠出深深的折痕,看向毒林的目光也充斥着抑制不住的担忧。


    ………………………………………………………………………………


    第74章 巫羽的童年


    毒林里,不,或许不能再称呼这里为毒林,毕竟这片林子本身并没有毒,毒的是栖息在它之中的毒蛊们,可此时那些为数众多的蛊仅仅只剩下最后一只。


    巫羽仍然坐在桌前,从她进入毒林开始,她的动作就只有坐着发呆和睡觉两种,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坐着的这套桌椅一步。


    在林中待得太久了,哪怕有法术护体可以除尘辟谷,但是她原本编好的长发还是散开了,身上也沾染着死去毒蛊们的血,显得气质妖异而危险。


    巫羽微微抬眸,在她身前不远处林中最后的获胜者正蛰伏在哪里,跃跃欲试想要袭击她。


    这片林子里只会有一个获胜者,巫羽自然也是它的对手。


    一人一蛊对视着,两方都没有贸然行动。


    就在这个紧急关头,巫羽的精神空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感,浅淡的睡意袭上心头,巫羽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抱怨道:“怎么去外面读个书,还变得缠人起来了。”


    但抱怨归抱怨,巫羽还是没有反抗睡意的召唤,她双手交叠在桌上,无视蛊虫的虎视眈眈,淡定地陷入了新一轮沉睡。


    见巫羽陷入睡眠,蛊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巫羽面前,它是一只寄生蛊,它想要寄生巫羽。


    寄生蛊顺利从巫羽露在外面的侧脸皮肤爬进了她的身体,又沿着血管不断往下,最后进入心脏中。


    与此同时巫羽的心脏中,一丝细细的血丝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着,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被寄生蛊吵醒,于是慢吞吞向着闯入者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


    终苇然走进了巫羽的梦里,她看向前方,姐姐正浅笑着注视她。


    巫羽单手撑着下巴:“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听到姐姐的关心,终苇然鼻尖一酸,她几步并作一步,推开巫羽面前的桌子,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进了巫羽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姐姐,有人为了保护我死了。”


    嗯?有人死了?


    巫羽眼中神色一滞,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解,这才去那边几天啊,这就遇到生死危险了?神恩情况这么水深火热的吗?


    西图亚斯怎么回事,不是承诺会最大可能保护学生的安全吗?就这么保护的?这还没半学期呢!


    而且为了保护然然而死,才读书没多久就已经遇到可以以命相护的朋友了?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发展这么快的吗?


    巫羽茫然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可是她也没比终苇然大多少啊。


    那应该就是因为西方的感情都比较外向,不像东方这么内敛含蓄,所以才能这么快就能交付生死。


    巫羽心神电转间,还是把这些问题按了下去,问起了另外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金戟呢?它没有保护你吗?”


    金戟剑作为巫羽的本命剑,巫羽并没有从金戟剑那里感受到终苇然遇到关乎生死的危险,这种情况只能是进攻方强到金戟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是怎么可能呢?巫羽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她也没弱到这个地步吧。


    巫羽开始自我怀疑,并纠结要不要去师傅那里重修一下。


    金戟。


    说到金戟,终苇然更想哭了,她说:“我以为不会遇到这么严重的情况的,我就把金戟封了,我想试试靠自己的能力,我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说话有些语不成句却又强制冷静的混乱感。


    终苇然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快到她没办法主动召唤金戟。


    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常了。


    巫羽了然,自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就是有这点不好,总是对这个世界怀有不该有的天真。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巫羽简单的安慰了一下终苇然,然后问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如何懊恼也没有任何作用,不如想想接下来然然想要做什么。”


    “比如,然然想要复活那个人吗?”


    俗话说判断一个人是否可靠的标准是看她有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巫羽无疑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要复活他吗?要复活麦尔斯吗?


    终苇然趴在巫羽的怀里,巫羽身上的羽毛饰品边缘触碰到她的脸,有些痒痒的。


    她不知道要不要复活麦尔斯,这样的决定真的要她自己来抉择吗?


    “复活,要付出代价吗?”


    半晌的沉默后,终苇然的声音有些艰涩,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梦桥的存留时间不会太长。


    就算可以复活,人死得越久,复活的代价也会越高昂。


    “当然。”巫羽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不解于终苇然为什么要疑惑必定的答案。


    “这个世界没有无偿的复活,不过然然不必担心,代价不由你来支付。”


    可就算不用她来支付,代价也仍然存在,终苇然更迟疑了,她甚至想说由她来支付代价好了。


    比起让姐姐来支付代价,她更愿意自己来支付代价,错误本来就是她犯下的。


    但巫羽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在终苇然的态度偏移向复活时,她就已经清楚对方的选择。


    巫羽轻轻抚过怀中表妹的头发:“不要愧疚,然然,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看着终苇然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巫羽有些遗憾,遗憾于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要成为一个大人了。


    “然然不是很好奇,之前在我梦中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吗?再去试试吧,这次你会找到答案的。”


    梦里人?那个被巫羽称为姐姐的人吗?


    终苇然不知道为什么巫羽忽然说起了这个,但她没有反驳自己的姐姐,乖乖表示了同意。


    梦桥的能量即将耗尽,终苇然及时更换神眷能力,选择用伊蒂亚的能力去探究巫羽的梦。


    巫羽放开终苇然,视角天旋地转之后,巫羽的意识主动陷入了深睡。


    周围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马赛克般的信号不良,终苇然看了看周围,选择了一个方向快步跑了过去,光由点至面,新的梦境开始了。


    而这次终苇然的视角从之前两次的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巫羽的视角。


    梦中的巫羽正从站在某个房间的窗户外,悄悄但态度认真地看向室内,从余光终苇然可以看见巫羽小小的手和其他身体部位,显然这是巫羽的小时候,就是不知道是多小的时候了。


    比前一个梦里,跟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撒娇不愿意回家还要小吗?还是说更大一点?


    终苇然不清楚,就像她不清楚巫羽为什么要站在窗户外偷学一样。


    终苇然看向窗户里,这个房间显然是个教室,一身巫族传统服饰的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孩子,语气不紧不慢地传授着知识:“巫族每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蛊,只要有了本命蛊,蛊道才算是入了门,在本命蛊的选择上,品阶并不重要,这些都是后面可以升级的。”


    “你们选择本命蛊首先要注重蛊的类型和潜力,这两点同等重要,如果潜力不行,以后想要重塑资质困难重重,而类型也是同样重要的,蛊的种类几乎决定了你未来的发展方向,是绝对不能随便选的!”


    终苇然仔细听着,发现教室里似乎是在上蛊术启蒙?教室里的孩子各个看着都很小,和现在的巫羽差不多。


    可既然差不多,为什么巫羽不进去,反而要这么悄悄站在窗户外偷学呢?


    巫族的少族长还需要偷学吗?


    ………………………………………………………………………………


    第75章 噬生蛊


    巫族的少族长还需要偷学吗?


    终苇然带着疑问,继续看了下去。


    “殿下!”


    巫羽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很快一个长老打扮的女性带着乌泱泱好些人急切地跑了过来,她走到巫羽面前,蹲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发现您不见了,把我们吓死了,下次出来玩带上巫旋好吗?”


    那位应该是叫做巫旋的女性适时走出人群,也在巫羽面前蹲下,她伸出手在巫羽没有拒绝的情况下抱起了她,随着人群往外面走:“殿下,我带您回去,负责教授您巫术的老师已经等在教室了。”


    巫羽没有拒绝巫旋,她只是忽然问:“我可以学习蛊术吗?”


    人群忽然沉默,而后那名长老打扮的女性很明显的转移话题道:“您先学习巫术,学好了我们再去学蛊术好不好?”


    巫羽没有被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什么程度才算学好?”


    长老沉默了一下,只好道:“这件事需要族长做决定。”


    听到这话,巫羽不再说话,蓦然沉默了起来。


    而终苇然却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炸了,世人提起巫族必定要想到蛊术,由此可见蛊术在巫族的地位,可是为什么巫羽身为少族长却不被允许学蛊术?


    巫族人人都可以学的蛊术,人人都可以有本命蛊,为什么少族长反倒不被允许?


    终苇然不能理解,她简直难以理解。


    但梦境没有等终苇然再理解理解,它飞速变换着,很快就换了一个场景。


    这又是一件教室一样的房间,但这间教室里没有那么多的学生,这里只有两个人,巫羽以及教导她的老师。


    巫羽坐在书桌前合上书,她面前一副夫子打扮的女性正收拾好教具要离开,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巫羽喊住了:“等等,巫姳老师。”


    巫姳停下来,看向巫羽,耐心道:“殿下是对刚刚教授的内容有什么不懂的吗?”


    巫羽摇摇头:“不,我只是想问问老师,你知道我姐姐她们的本命蛊吗?”


    巫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巫羽:“殿下是想选择自己的本命蛊了吗?”


    巫羽:“是我在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我。”


    巫姳:“”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回答道:“巫曲殿下的本命蛊是噬生蛊”


    姐姐们?


    们?这意思是表姐有不止一个姐姐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终苇然持续震惊,其实终苇然对巫族的事并不了解,因为她姓终,也因为她生活在下界,终苇然的母亲巫听虽然会来看她,但来的次数其实很少,毕竟巫听是上界人,不能随意下界。


    而巫听来看终苇然的时候,从来没有和终苇然说起过任何一件有关巫族的事。


    终苇然隐隐约约可以从母亲的态度里看出巫族应该是一个很排外的种族,她出生在下界,巫听曾要求过她的抚养权,所以不存在下界没有巫族的族地,就像终苇然的父亲可以把她交给下界的终家暂为抚养一样,巫听也可以把终苇然交给下界的巫族。


    或许是因为终苇然最终姓终,所以巫听从来没有带终苇然回过一次巫族,也从未提起过要带她回巫族,反倒是巫羽曾不止一次提起过要带终苇然回巫族玩,指的还不是下界那个巫族,而是巫族本族。


    终苇然忽然有些晃神,姐姐对她很好,但她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姐姐的过去,姐姐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里,家里面对她好不好,她从来不知道,她只知道姐姐练剑,但家里面不是很允许,姐姐也不是很喜欢,只是练而已。


    她从来没有深究过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要练?


    巫羽并不是巫听介绍给终苇然的,巫听都不愿意告诉终苇然巫族的情况,又怎么会愿意把巫族的少族长介绍给终苇然呢?


    巫羽是终苇然小时候跟着族里面去某个秘境长见识的时候意外遇见的,巫羽认识终苇然,主动上来打了招呼,而终苇然很喜欢这个漂亮的表姐,所以之后几次遇见了,都主动上前打招呼,一来一去两边就这么认识了。


    巫羽因为某个终苇然不知道的原因一直留在下界,还在终家所在的城池买了房,自那以后终苇然就经常跑过去找巫羽,还在巫羽的房子里有自己的房间。


    但直到现在终苇然才发现,明明从小就在姐姐的照顾下长大,她竟然完全不了解姐姐,她不知道姐姐还有姐姐,不知道姐姐的父母、姐姐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蛊术!


    明明巫族最有名的就是蛊术,可是这么多年了,终苇然仅仅只是知道比起蛊术,巫羽更擅长巫术,可是除此之外呢?终苇然从来没见过巫羽用过蛊术!她只是以为姐姐会,只是不擅长而已。


    可实际上,姐姐不被巫族允许学习蛊术,她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我好失败。


    终苇然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对自我认识不清,自以为自己能解决问题,傲慢的封印金戟剑,到最后还需要麦尔斯和丽贝卡拿命来救她,到最后这么多年了,她连身边人会不会蛊术都不清楚,她这么多年活得真失败。


    终苇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既然都已经发现自己很失败了,那自然要努力起来,让自己不要这么失败了!


    而这个梦正好是一个机会,终苇然正想仔细记住巫姳说的话,记住巫羽有几个姐姐们,以及这些姐姐们的名字和她们的本命蛊,然后出去后还能问问巫羽她的本命蛊,她想好好了解了解姐姐。


    但巫姳的话却卡在了第一个名字,当巫曲的名字和她的本命蛊被说出来的时候,梦境再次变换了。


    变成了终苇然之前在巫羽梦里见过的那个雪山,一身白衣、满身银饰的女性从雪山上缓缓走下来,这次终苇然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她长得和巫羽有几分相似,但比巫羽要清冷一些,唇色很浅,浅到几乎没有血色,唇角微微上勾,自带三分笑意。


    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等终苇然看清楚了对方的脸,梦境再次变换,又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梦。


    小小一个的巫羽穿着色彩艳丽的巫族传统服饰站在白衣女性面前撒娇,表示要成为对方的蛊虫,就为了不回家。


    梦境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终苇然看清楚了白衣女性的脸和她的表情,她确实很温柔,她挂着温和的笑容摸着巫羽的头毫不犹豫的拒绝巫羽,又丝毫不留情的表示天黑就送巫羽回族。


    温柔的在巫羽质问为什么她可以不回族的时候,温柔的给予没有丝毫理由的“不可以”。


    表情从始至终的温和,说出口的话却割裂得毫不留情。


    终苇然想,她就是巫曲吗?巫姳只说出了这个名字,所以她就是巫曲,本命蛊是噬生蛊。


    噬生蛊,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蛊,果然物似主人型,蛊听起来不是好东西,主人看着也不是好人!


    终苇然选择性眼瞎的当看不见巫羽嘴上撒着娇,表情却不耐烦的两面派,只自顾自指责着巫羽,姐姐又没有要天上的星星,不就是不想回家嘛,你让她留一晚怎么了?


    就算有什么不能让巫羽留下来的理由,好好讲不可以吗?就干说不可以,没看到姐姐都这么不开心了?


    终苇然愤愤不平。


    在终苇然替巫羽抱不平中,梦再次破碎,而她又回到了梦主人的面前。


    不等巫羽说什么,终苇然刷的一下跑到巫羽的面前,抱住她,心疼道:“姐姐,她们都是坏人!凭什么她们都可以学蛊术,就你不可以!”


    巫羽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终苇然看见了什么。


    她忽然有些好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早就不在乎了,但终苇然心疼她,她也没有不近人情,只是回抱住自家妹妹:“没事,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来我也学了蛊术。”


    “先不说这个了,你有找到答案吗?你好奇的那个人是谁,这次知道了吗?”


    终苇然点点头:“找到了,她是姐姐的姐姐,她是巫曲,本命蛊是噬生蛊。”


    巫羽点点头:“对,她是巫曲,我的长姐,除了她之外,我还有两个姐姐,分别唤作巫酒和巫宁。”


    “巫曲的本命蛊是噬生蛊,噬生蛊的能力是吸取别人的寿命然后反哺给宿主,它也可以用来复活,只要被复活的那个人还有残留的血肉,它就可以复活那个人。”


    听完巫羽的话,终苇然知道姐姐要怎么复活麦尔斯,可是巫曲的本命蛊为什么在姐姐手上?而且吸取别人的寿命再反哺宿主,这真的不是邪修吗?


    不对,巫族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于是终苇然不说话了,她看着巫羽从随身袖口里拿出一个剔透的玻璃瓶,而瓶子里有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微芒。


    巫羽看着那个瓶子,对终苇然说:“然然,你该回去了。”


    “这就是巫曲的本命蛊,你拿着它然后去找到你想要复活的那个人残存的血肉,把瓶塞取下,噬生蛊会复活他,并给他20年的寿命。”


    “20年?”终苇然蹙眉。


    “对,20年。”巫羽点点头,把瓶子塞给终苇然,解释道:“不是说20年后他就会死,噬生蛊的作用效果不是这样的,噬生蛊吸取的是生命力,比如突破筑基期后会有300年的寿命,但这也不是说筑基修士就能活三百年,只是原则上他拥有了300年的寿命而已。”


    “而噬生蛊吸取的就是这原则上的三百年,而它给的也是这种原则上的寿命,所谓20年寿命,就好比一个即将耗尽寿命仅剩20年的筑基修士,只要他可以在寿命终止前突破,他就还能再获得新的命数。”


    不过话是这么说,巫羽也知道西方修习魔法的法师们寿命并不长,修习魔法是不能长寿的,只是比普通人活得稍微久一点而已。


    但对方能不能渡过20年寿命大关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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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世界好感度


    原来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终苇然一直是一个思维有些发散的孩子,所以她立刻联想到了梦境里那个老师说的,本命蛊的选择一定要看蛊的潜力,所以噬生蛊的潜力一定很好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终苇然没有忘记稳稳拿好噬生蛊,这玩意儿一看就珍贵,可不能弄丢了。


    至于把噬生蛊带出梦境事,终苇然也不担心,升级后的神眷能力“心以情牵”在能量足够的情况下,可以把名字的主人带到使用者的面前,虽然以终苇然现在的能力几乎办不到这件事,但在巫羽同意的情况下把一个瓶子带走还是可以的。


    “对了。”巫羽想起什么,又叮嘱道:“等他复活立刻唤回噬生蛊,叫它的名字就可以了。”


    终苇然点点头:“等我用完,再来还给姐姐。”


    巫羽散漫地摇摇头,拒绝了:“这又不是我的本命蛊,不用还给我,噬生蛊那里还存有一百多年的寿命,就放在你那里,说不定还用得上,不过你要记住,你自己绝对不能主动使用它!”


    终苇然迟疑:“就放我这里了?”


    巫羽点点头:“等它想离开你了,它会自己离开的。”


    “好吧。”终苇然最终点点头,她现在要去找麦尔斯残存的血肉了,拖久了万一找不到就不好了,不过终苇然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犹犹豫豫的瞟了巫羽一眼,巫羽没有反应,她又瞟了一眼。


    巫羽看着拖拖拉拉就是不肯走的妹妹,叹了口气:“好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终苇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问:“那姐姐你后来有拥有自己的本命蛊吗?”


    巫羽好笑地看着终苇然,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呢。


    “当然,巫族每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蛊,我自然也不例外,我的本命蛊是子母蛊。”


    子母蛊,终苇然念着这个名字,终于放心了,这样看来姐姐小时候过得也没有那么惨。


    “姐姐的蛊一听就很厉害!”


    终苇然还想继续夸赞几句,但升级后的神眷能力虽然可以持续更长的时间,但到底没办法一直持续,所以还是强行带走了不情不愿的终苇然。


    她在姆塔马光明神殿客房中醒过来。


    睁开眼,映入终苇然眼帘的是穹顶上某种看不懂的文字刻出来的某种经文,阳光从轻薄透光的白色纱帘里透出来,轻轻映在终苇然的脸上,很舒适的亮度并不刺眼。


    终苇然挣扎地从柔软的床垫里爬起来,她感受了一下,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痛,身上更是一点伤口都没有。


    不太对吧?她明明是因为剧痛陷入的昏迷,身上怎么会没有伤口呢?


    她从床上下到地上,地上没有准备鞋子,她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她原来穿着的衣服,而是一套丝绸材质的白裙,说实话有点透,无袖的设计,两条手臂都漏在了外面,这让终苇然这个从民风保守的修真界过来的人有点不太能接受。


    终苇然耳根处不可自抑浮上一点薄红,她抿了抿唇,强行压下不好意思,光脚踩在地上往卧室外走。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套房,客厅除了沙发外,还摆放着一个纯金的雕像,终苇然走到雕像前抬头看去。


    托之前在苏维里安实践的福,终苇然还真认识这尊雕像,光明神拉瑞亚。


    不过正是因为认识,终苇然反而更迷茫了,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供奉着光明神,瓦莱里娅阁下大约不可能供奉光明神吧?所以是谁救了她?还有她亲眼目睹了麦尔斯的死亡,但却不确定丽贝卡和福特还有没有活着,她没有看见。


    希望是活着的吧,如果不幸出了意外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庆幸噬生蛊里的寿命还是够复活三个人的。


    终苇然想着往客厅大门走去,她要出去找找人,问问这里是哪里,然后想办法联系上丝柏凌学姐,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的,她似乎不知道瓦莱里娅墓穴到底是在哪一片森林啊,当时丝柏凌是直接带着她空间传送过去的,根本没提地理位置!


    卧室的门有些重,厚度几乎可以比拟某些礼堂的大门了,终苇然从门后探出一个头,小心看了看周围,非常欧式的长廊光线有些暗淡,长廊两边燃着细长的蜡烛,从蜡烛剩余的烛身来看应当是才更换过不久的。


    长廊两侧都很是幽深,都没有看见人影。


    终苇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走哪边,她被蓝光冲击得昏过去时通讯器也一起丢了,现在想用通讯器导航都没有办法。


    不过终苇然想着从窗户外的阳光来看现在是白天,按照丝柏凌学姐和瓦莱里娅阁下的习惯,不出意外她们现在应该是在睡觉,所以要不要用【梦境污染】去找她们?


    不怪终苇然要用梦神的能力,爱神的能力她早就用光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梦神的力量。


    打定主意,终苇然把头重新收回门后,再次关上了卧室门。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贸然出行怎么想都不明智,她还是先联系家长吧。


    终苇然在客厅沙发上盘腿坐下,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地板打扫得可真干净,光脚走了这么一会儿,脚底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


    心念一动,面板自动出现,终苇然下滑面板到梦神的版块,正要点开这个版块研究一下【梦境污染】怎么用,但还没点开,终苇然隐隐约约似乎发现梦神板块下还有字。


    什么东西?


    难不成神明版块下还有其他她没发现的功能,终苇然将信将疑的把页面继续往下划拉,然后新的神眷版块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美神芙蕾雅。!!!


    哪来的?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什么时候获得美神眷顾了?不对啊,她都没见过美神!


    震惊之下,终苇然连忙翻开面板日志,终于在她昏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找到了原因。


    “‘世界好感度’自动触发,美神对你爱屋及乌。”终苇然念着这句话,盯着那个世界好感度陷入了沉思,她又开始往上翻日志,和自己想的一样,她又找到了几条和【世界好感度】相关的日志内容。


    【技能“世界好感度”自动激发,这个世界也对你颇具好感。】


    【神眷能力“世界好感度”使用成功,邪神也会对你颇具好感。】


    这个能力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按终苇然的意思她是以为这个能力没什么大用,也就是让陌生人对她有点好感,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止于此。


    连续几次触发这个能力,都给终苇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她盯着【世界好感度】,忽然明白了,或许这个能力才是属于爱神赠与神眷者最大的眷顾,这个世界是指神恩,在神恩的领域内,哪怕是神也会被神恩之主伊蒂亚的意志影响,对她喜欢的人施加不一样的注视。


    美神和爱神关系本就好,所以被技能一影响直接就给出了神眷。


    至于梦神,终苇然则是这么理解的,她身上应该有某种特征符合了祂挑选神眷者的要求,所以在被影响下也会给出神眷。


    不过从对方只给了一个和爱神能力相似的神眷技能也可以看出来,这份神眷是非常稀薄的,或许对方转念一想就又会收回神眷了。


    这就是爱神权柄啊,想想还蛮恐怖的。


    不过这跟终苇然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是受益方,爱神越强她越高兴。


    而且她还有个想法,她盯着那条“这个世界也对你颇具好感”想,这个提示是在她触发感悟时跳出来的,这个意思是不是她在神恩会更容易感悟规则,修炼也会更顺遂,甚至说广点,她的机遇会不会也更好?


    “嘶。”终苇然倒抽一口冷气,感慨,这可真是个强效技能啊!


    这才是“爱”啊,伊蒂亚的爱比那些嘴上干巴巴说喜欢的人真诚多了,有好东西祂是真给啊!


    情难自禁,动容不已,终苇然深情表白:“伊蒂亚,我爱死你了!”


    不过遗憾的是,神明并没有出现回应她的爱,终苇然不由有些遗憾,还想让伊蒂亚帮她收集一下麦尔斯他们的血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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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梦境污染


    所以最后终苇然不得已还是用上了【梦境污染】,或许是因为这是邪神的能力,面板对此的介绍非常的模糊,终苇然只知道可以用这个玩意儿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实际效果到底是怎样的,她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很急,所以终苇然也没仔细看美神给她的能力,只匆匆看了一下是什么东西,然后感慨了一下竟然不是美容养颜之类的技能。


    【命比草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顽强的生命力是世间最美的色彩。】


    按理来说终苇然应该联系丝柏凌,从熟悉程度来说,丝柏凌作为她的同校学姐对她也特别真诚,无疑比联系瓦莱里娅好,而且她之前使用爱神的技能进入过丝柏凌的梦,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但莫名其妙,在启动【梦境污染】时,终苇然直觉认为侵入瓦莱里娅的梦成功率更高,于是鬼使神差她把入侵目标改换成了瓦莱里娅。


    我瓦莱里娅·多伊尔愿意献祭自己的所有,只愿曼斯菲尔德永远幸福快乐。


    技能发动成功,终苇然脑子里下意识闪过这句话,这句刻在瓦莱里娅墓穴墙上的誓言。


    “亲王阁下!快,去血渊,曼斯菲尔德殿下降生了!”


    现在是白天,瓦莱里娅在睡觉,血族安睡时并不会做梦,所以瓦莱里娅没有第一时间发觉自己的在做梦。


    她梦到了曼斯菲尔德刚刚降生的时候,这个时候梦还是一个美梦,梦里的瓦莱里娅神色匆忙地赶赴血渊,那里所有清醒着的亲王都等在了血渊边上,甚至瓦莱里娅看见了自己早已沉睡的母亲,上一任多伊尔亲王阁下。


    看着漂浮在血渊正上空的婴儿,瓦莱里娅确信自己的狂喜,几乎冲破头脑的喜悦甚至让她误以为自己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自主的跳动。


    简而言之,她高兴得产生了自己还活着的错觉,只有曼斯菲尔德知道,这个时间就算是按通用历来算,瓦莱里娅都死了几千年了。


    瓦莱里娅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血渊上空的婴儿落下来,落入了瓦莱里娅的手中,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婴儿,周围的同族们也小心翼翼开着空间叠了过来,他们担心一起拥过来会挤到婴儿的视线


    不对,曼斯菲尔德怎么可能落在她手上呢?不应该是落进莉莉丝陛下或者九位蔷薇骑士手中吗?


    瓦莱里娅产生了一秒钟的怀疑,她的梦境开始波动,终苇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等?已经被技能反控制住了的终苇然也清醒了一秒钟,她不是来寻求瓦莱里娅阁下的帮忙的吗?她入侵对方梦境,窥探对方秘密做什么?


    但就像瓦莱里娅很快就克制不住地继续陷入梦境一样,终苇然也同样又失去了清醒的意志,浓郁的紫色薄雾弥漫在她们周身,梦的边缘处一双蛇瞳若隐若现。


    不会做梦的种族的噩梦


    奥涅洛斯迷醉地深吸一口,这个梦的美味让祂难得产生了饱腹感,于是祂赠与了那个不虔诚的神眷者更多的神眷。


    瓦莱里娅眼也不眨地小心向手上的婴儿看过去,她很白,皮肤白到透明,一出生就已经有了一头浓密的浅银色长发,以及同样颜色的眉毛和睫毛


    瓦莱里娅眨了眨眼,内心突然升起了剧烈的恐慌,那种恐惧浓烈得她的灵魂都仿佛被黑洞吞没,被世界同化,产生了强烈的虚无感。


    为什么曼斯菲尔德殿下紧闭着眼睛,仿佛沉睡不醒?


    终苇然无意识漂浮在瓦莱里娅梦境上空,她深黑色的长发越发黑了,黑得仿佛融进了无数梦境的边界里,蠕动的紫色烟雾一点点染上瓦莱里娅的梦境,把她的梦染成噩梦的深紫。


    瓦莱里娅的意识被拉进了那百年的静默中,不,当时的她不知道这场静默要持续百年,她只记得当年的她浑浑噩噩日复一日等着曼斯菲尔德殿下从没有期限的沉睡中苏醒,整个血族都在等待,血族陷入了漫长的静默期。


    不言不语,不沉睡也不苏醒,身躯以静默的姿态矗立着,以这种诡异的仪式祈祷曼斯菲尔德的苏醒,那是瓦莱里娅最惧怕的百年,她不害怕那百年的静默,她唯独害怕那无望的等待,害怕那刚攀上巅峰的喜悦眨眼睛粉身碎骨的瞬间。


    80%、90%


    瓦莱里娅的梦只剩一点没有染上紫色了,奥涅洛斯巨大的身躯从祂的神国中苏醒,两轮紫色的圆月静静望向瓦莱里娅的方向。


    在污染进度即将抵达99%时,终苇然的睫毛颤了颤,她的记忆里下意识闪过了几幅画,也就是刻在瓦莱里娅墓穴墓道左边的三幅壁画。


    关于壁画的记忆顺着紫色雾气被终苇然下意识传递给了瓦莱里娅,瓦莱里娅的本来静默死寂、没有丝毫反抗的意识动了动。


    99%。


    污染暂停住了。


    瓦莱里娅回忆起了更多关于壁画的记忆。


    第一幅壁画中,婴儿漂浮在水池上,水池边站立着无数的人,那是曼斯菲尔德殿下的降生。


    第二幅画,婴儿躺在水晶棺中被放置在深海之极,那是血族即将开启为殿下祈福的无期限静默期,所以把殿下托付给了人鱼族,也是企图借助深海的力量唤醒殿下。


    而第三幅壁画


    99%、98%、97%


    瓦莱里娅的睫毛开始剧烈颤动,梦境的污染开始倒退。


    第三壁画是殿下在出生后的第一百年终于从沉睡中苏醒后,坐在王座上接受三族的跪拜仪式。


    苏醒。


    殿下已经醒了。


    瓦莱里娅骤然睁开了眼睛,梦境彻底碎裂。


    醒了?


    奥涅洛斯眼底浮现遗憾。


    找到了。


    而此时站在神恩一处世界壁的边缘,芙蕾雅霜色的眼瞳微微晃了晃,祂看向了奥涅洛斯的方位,梦和现实的边缘被打破,属于美神的力量强势碾压向奥涅洛斯,强行把属于对方的污染从神恩的梦境领域里一一剥离。


    【未经许可,偷渡祂人的领域,可不是神明应有的行为。】


    芙蕾雅淡淡警告才出生不久的梦神冕下。


    *


    梦镜破裂瞬间,终苇然也骤然从梦中苏醒,她心有余悸剧烈地喘息着,后怕的情绪让她身体下意识发着颤。


    好险,就差一点,她就污染了瓦莱里娅阁下的梦。


    终苇然来不及平复心情,她跌坐在沙发上,仪态全无地抖着手调出面板,下拉到梦神的板块,那属于梦神的神眷板块此时被一根碧绿的小草缠绕着打了个结。


    这个能力被封印了。


    终苇然又看向面板日志,那里又刷出了几行新的日志。


    【技能“梦境污染”使用成功。】


    【错误申报!错误申报!“梦境污染”已失控!“梦境污染”已失控!】


    这行字跳动了好几行,然后又跳出了新的日志。


    【技能“梦境污染”已被封印,美神芙蕾雅留言:还不能掌握的能力就先不要用了哦。】


    【技能“命比草韧”自动触发,您的精神已被修复。】


    看到美神的留言,终苇然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酿成大错,但很快她又提起一口气,站起身急匆匆跑出了房间,精准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她从梦境里已经得到了瓦莱里娅现在的坐标,对方现在也在这里,和终苇然离得不远。


    终苇然要去找瓦莱里娅,她要亲眼确认瓦莱里娅安全。


    *


    神恩发生的一切,爱神尽收眼底,伊蒂亚依旧坐在金苹果树上,祂遥遥从神国中向神恩某处投去一眼,目光落点是海莱施扎渔港。


    祂轻飘飘落下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开始啦,大家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


    好感慨,这本书写了好久了,我还没申签之前就在写这本书了,申签失败就一直没有写,算来也快一年了,还没写完!


    甚至我感觉还有好多剧情要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完结遥遥无期[彩虹屁]。


    ………………………………………………………………………………


    第78章 找到瓦莱里娅


    终苇然离开房间,按着瓦莱里娅的坐标脚步匆匆地找过去,瓦莱里娅的房间和终苇然的房间就在一条走廊上,所以她没有废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坐标的位置。


    终苇然正要抓住把手打开瓦莱里娅的门,她觉得瓦莱里娅现在的状态可能没办法来给她开门,所以就算直接开门很失礼,但终苇然现在也顾不上了。


    而碰巧了,终苇然顾不上了,丝柏凌也同样顾不上了。


    在终苇然使用【梦境污染】侵入瓦莱里娅梦境,并被奥涅洛斯利用的时候,虽然梦和现实并不在一个空间,但当时潼恩正好在进行日常祷告,祷告仪式下光明神感知到了邪神的力量,以神降的方式告诉了潼恩。


    光明神并没有过来,这里是神恩,爱神的领域,祂不会过来。


    告诉潼恩,也是让她有个准备而已。


    潼恩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听听就算了,她一边派人去联系爱神殿,一边通过光明神知道被污染的对象是瓦莱里娅,便又急匆匆去找了丝柏凌,告诉了丝柏凌这个消息。


    在潼恩了解的本脉血族里可没有惧怕污染的弱点,瓦莱里娅本来不该被奥涅洛斯侵袭,她笃定瓦莱里娅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交给同为血族的丝柏凌来解决作为妥当,所以她立刻联系了丝柏凌。


    身为同族,丝柏凌更为了解瓦莱里娅的状态,她们都没有梦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被梦侵袭,除非这里面涉及到了曼斯菲尔德!


    瓦莱里娅本来就是为了曼斯菲尔德的苏醒,才一直和丝柏凌一起等着终苇然醒过来,此时离奇的被侵袭梦境,丝柏凌想要不联想到曼斯菲尔德都不行,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划开空间来找瓦莱里娅。


    于是机缘巧合,正要开门的终苇然,和把目的地设在瓦莱里娅门口的丝柏凌就这么撞上了。


    终苇然本就急,根本刹不住脚,她直愣愣撞进丝柏凌的怀里,而丝柏凌只感觉一个炮弹把她五脏六腑都撞移位了。


    就如同潼恩说的那样,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本脉血族几乎没有弱点,唯一算得上弱点的大概就是他们脆弱的肉身,血族的肉身无法被强化,无论修炼什么体系,得到怎么样的力量,他们的肉身都会很脆弱。


    当然这在他们快速的自愈能力下,也算不上什么弱点。


    但弱就是弱,丝柏凌当场被撞出去好几米,跌跌撞撞扶着墙壁才站稳。


    丝柏凌废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克制住了狰狞的表情,她扶着墙,艰难地忍过了疼痛的那一瞬间,挨到了自愈。


    “!”


    这惊人的巧合看呆了终苇然,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地看着丝柏凌,咽了口口水:“学姐,你还好吗?”


    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好,丝柏凌忍过那一瞬间的剧痛,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她摆摆手:“我没事。”


    接着不等终苇然再说什么,丝柏凌快速转移话题,被自己学妹创飞出去什么的,太丢人了,还是别聊这个话题了。


    “小终也是来找瓦莱里娅的吗?我们先进去吧,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说。”


    说起瓦莱里娅,终苇然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她连忙打开门把手,先一步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跟丝柏凌说:“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想要用神眷能力找学姐你们,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污染了瓦莱里娅阁下。”


    终苇然说到底还是个成年不久的孩子,才刚刚上大学,距离她获得爱神权柄的时间都不长,更不要说梦神权柄了。


    她根本不理解神眷能力,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神眷能力并不是她的能力,而是神明的能力,只是暂时借给了她,她使用神明必定会有所察觉,只是之前伊蒂亚从来没有介入过她使用权柄,所以终苇然才忘记了这一点。


    她竟然用邪神的力量去找学姐她们,简直是失心疯了!


    丝柏凌只是从潼恩那里知道瓦莱里娅被梦神污染的事,对于她为什么被污染一概不知,听到终苇然的话,她愣了一下:“神眷能力?”


    美神神眷怎么可能污染瓦莱里娅,污染她的不是梦神


    等等,丝柏凌反应过来了:“你获得梦神神眷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梦神怎么可能给终苇然神眷?


    丝柏凌并没有因为终苇然获得邪神神眷而对她有异样想法,在这个世界上,邪神和正神的区别只是力量区别而已,并不能代表善恶,虽然大多数邪神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惊讶只是因为这里是神恩领域,神眷能力是神明出借力量给神眷者使用,终苇然获得梦神神眷在神恩使用的话,伊蒂亚作为神恩之主是可以通过力量来源锁定梦神位置的,这种情况下祂疯了才会给终苇然神眷。


    终苇然不知道丝柏凌在惊讶什么,她点点头:“我进入瓦莱里娅阁下的墓穴时,在墓道里面看见了属于梦神的铭文,然后莫名其妙就获得了祂的神眷。”


    就这样?


    丝柏凌不解,但她现在也顾不上不解了,她们说话间已经到了瓦莱里娅的卧室门口。


    终苇然推开了卧室门,而此时瓦莱里娅正扶着额头坐在床上,一副精神疲倦的样子。


    “瓦莱里娅阁下!你还好吗?”


    终苇然连忙走上前,要去查看瓦莱里娅的状态。


    瓦莱里娅伸手阻止了她,她掀开被子,同样赤脚下了床,用手势示意终苇然和丝柏凌跟着她一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虽然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血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瓦莱里娅不可能接受在卧室交谈。


    终苇然想要跟瓦莱里娅道歉并说明情况,但看瓦莱里娅似乎有话要说,还是把自己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看着瓦莱里娅,等着对方说话。


    丝柏凌在看见瓦莱里娅醒着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梦嘛当然要睡着,既然瓦莱里娅已经醒了,那以血族的自愈能力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她也不担心瓦莱里娅了。


    她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同样等着瓦莱里娅说话。


    丝柏凌放心了,终苇然放心不了,她眼巴巴看着瓦莱里娅。


    瓦莱里娅也没管丝柏凌,因为曼斯菲尔德的苏醒,虽然还没有得到终苇然的肯定,但瓦莱里娅多多少少有预感,所以她对终苇然态度很好:“我和丝柏凌一样,叫你小终可以吗?”


    终苇然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瓦莱里娅点点头:“小终你不用愧疚,我知道污染我不是你的本意,刚刚美神殿下已经联系我了。”


    “你会对我使用梦神神眷能力一是受到了梦神污染,其次也有爱神的原因,美神需要找到梦神的坐标才能把祂赶出神恩,而只有你使用梦神神眷能力,爱神才能定位到梦神,所以你才会被影响。”


    说到这里,为了缓和气氛,瓦莱里娅还开了个玩笑:“不然你怎么会联系我,而不联系丝柏凌呢?”


    终苇然:“!”


    对啊,她明明一开始是想要联系丝柏凌学姐的,但是一用技能就鬼使神差把联系对象换成了瓦莱里娅阁下。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那现在美神殿下已经解决梦神了?”


    瓦莱里娅点点头:“嗯,美神已经把梦神请出了神恩,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现在神恩到处都是世界裂隙,而爱神又没有对神恩设下禁止,梦神还是有可能回来。”


    这样啊,终苇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第79章 联系艾伯特


    梦神的问题是这样,那蓝光呢?


    终苇然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口。


    蓝光?


    丝柏凌一顿,她稍稍坐直身体解释了一下:“多伊尔的墓穴会出现世界裂隙,这是我早就知道的,我让你去下她的墓,也是想着让你历练一下,蓝光是原本的入侵物种,不过正常来说世界裂隙不会一下子开那么大,而是一点点裂开,蓝光一族也应该是一点点挤进来,这种程度在我看来你是可以解决的。”


    蓝光一族单人实力一般,终苇然身边还有佣兵,对上是不成问题的,等后面裂隙开大了,丝柏凌也就赶过来了,这才是丝柏凌最开始的计划。


    但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世界裂隙没有正常开启,而是一下子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蓝光一族泄洪似的涌进来,终苇然一行人就倒了大霉。


    原来是这样,终苇然想着当时看见的墙裂,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出现意外会因为梦神吗?”


    计划发生变化,其中的变量只有本不在计划中的奥涅洛斯,答案显而易见。


    丝柏凌摸着下巴:“可能吧。”


    “先不说那个,你急匆匆找我们是有很急的事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哦对!麦尔斯!


    终苇然一个机灵,终于想起正事了:“学姐,丽贝卡和福特他们还好吗?”


    还活着吗?


    听终苇然提起那几个雇佣兵,丝柏凌神色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瓦莱里娅,瓦莱里娅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显然是不打算帮她的。


    “丽贝卡和福特的话,他们都还活着,你们昏迷之后,以安尔森林对上蓝光,我和瓦莱里娅没有参与他们的战斗,而是及时带着你们离开。”


    “这里是姆塔马光明神殿,我们来得很及时,神殿的牧师治好了你们,只是他们两个毕竟险些死亡,现在估摸着还没醒。”说到这里,丝柏凌看了看终苇然,发现对方看着非常的健康:“倒是你,或许是那两位佣兵给你挡住了最严重的冲击,伤得不重,醒得比他们两个要早。”


    当时丝柏凌带走三人的时候,就发现终苇然伤得不重,就是不来光明神殿都没有什么大碍程度。


    终苇然点点头,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美神的神眷能力。


    她知道麦尔斯已经死了,所以没有问,但丝柏凌还在犹豫着什么安慰终苇然:“至于麦尔斯的话,他挡在你们最上面,已经回归冥府了。”


    她避开了死亡的字眼,说:“死亡是每位生灵都必然会经历的过程,哪怕是神明也不例外,麦尔斯的灵魂强度注定他拥有来世,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或许下一世他会过得更好。”


    学姐安慰人挺干巴的,也是血族又不会有死亡,学姐怕是都没怎么遇到过死亡。


    终苇然制止了丝柏凌还欲继续的安慰,说:“没事没事,学姐。虽然我确实不能接受麦尔斯为了救我而死,但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刚刚联系了我姐姐,她给了我复活麦尔斯的方法,我来找你们就是想问一下,之前的那座森林的坐标,复活需要搜集麦尔斯的一点血肉。”


    终苇然直接说出来复活,她不担心丝柏凌和瓦莱里娅觊觎,复活确实珍贵,但并不稀有,大千世界各种复活能力层出不穷,顶多是代价不同而已,噬生蛊的复活甚至算是比较劣质的,它只能给复活对象既定的寿命,不算完整的复活,更是称不上稀有。


    而本脉血族是出了名的不死族,无论死多少次都自主复活,就算是灵魂碎成渣了都还能自主凝聚,拥有这样能力的她们压根没必要觊觎噬生蛊,噬生蛊的能力在别人看来或许珍惜,但对血族来说比鸡肋还鸡肋。


    瓦莱里娅一直没说话,就是因为她也不能复活别人,也不会安慰人,所以明智的选择了不插话,但现在终苇然自己已经解决问题了,她才开口道:“复活需要代价,这个代价我来支付吧,麦尔斯的委托人毕竟是我。”


    瓦莱里娅没这么好心,她已经支付了麦尔斯报酬,他死不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终苇然唤醒了曼斯菲尔德,是血族的座上宾,所以她才会表现得这么善解人意,还愿意给个蹩脚的理由拦责任。


    丝柏凌懂瓦莱里娅的意思,她配合着,没等终苇然拒绝瓦莱里娅,先一步转开了话题:“搜集血肉的话,不难。”


    “安诺他们应该还在以安尔,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帮你搜集一下。”


    虽然没有和安诺他们碰上面,但丝柏凌离开的时候,还是遥遥从古龙身上看见了安诺和艾伯特的身影,当时以安尔半片森林都被毁,安诺他们正好站在中界线边上,身影几乎暴露在外。


    安诺主席他们也在森林?是来处理后续的吗?


    终苇然想着,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安诺主席他们。”


    丝柏凌摇摇头,拿出通讯器给安诺发通讯:“以安尔的世界裂隙已经被以安尔自己补上了,安诺他们压根没有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以安尔。”


    应该是还在的,最近西图亚斯很忙,不久前汲渺还给丝柏凌发来消息问安诺什么时候回去。


    当然丝柏凌也不是想让安诺帮忙,安诺精神状态堪忧,可以的话,丝柏凌其实是不想和安诺打交道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以安尔目前仍然没有开放空间,传送依旧是锁定状态,终苇然要收集麦尔斯的血肉又耽误不得,想要快速过去的话,就只能麻烦尼赫迈亚带他们过去。


    但尼赫迈亚并非丝柏凌的坐骑,她和尼赫迈亚也没有签订契约,她只是单纯养着尼赫迈亚,丝柏凌自己搭乘尼赫迈亚就算了,如果还随随便便让尼赫迈亚搭乘其他人,这对尼赫迈亚并不尊重。


    终苇然想了想,这样也行,她赶去森林不知道要废多少时间,能快点是点,在没有复活麦尔斯之前,终苇然都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那麻烦学姐和安诺主席了。”


    丝柏凌先给安诺拨了通讯,意料之中,对方没接。


    但安诺不接归不接,不给她先打,那铁定要完,所以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丝柏凌又意思意思给安诺打了两个,依旧没有被接通,接着丝柏凌才换人,打给了艾伯特。


    艾伯特接得就很快了,甚至迫不及待,他秒接了。


    “丝柏凌,你在哪儿啊,殿下苏醒那事你搞”清楚没有?


    “停!”丝柏凌不耐烦地叫停对方,问:“你和安诺还在以安尔吗?”


    我问你问题,你回都不回答,倒是问上我了。


    艾伯特内心吐槽道,但他现在有求于丝柏凌,只好忍辱负重道:“在,我们还在以安尔,安诺似乎认识以安尔,所以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至于我的话。”艾伯特叹了口气,有些无力:“以安尔还没打开空间禁止,我看着以后也没有打开的准备,它似乎打定主要要封锁森林的空间了,所以我只能等安诺走了把我一起带走,不然我自己走的话,得先离开以安尔,才能使用空间。”


    “但从我现在的位置到以安尔封锁区外,得走整整一天,所以我就放弃了,还是等安诺一起吧。”


    血族本来就不擅长用脚走路,让艾伯特走一天走出森林,简直是在要他命。


    “我也想用魔法来着,但是这鬼地方,是真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我都没看见多少活物,更别说收集血液了。”


    以安尔更是连随身空间都封了,想用以前收集的血也没可能。


    听着艾伯特的吐槽,瓦莱里娅想起来了:“我睡之前清过一遍森林,把高阶的魔兽之类的都清干净了,后来以安尔来了之后,它大肆吞噬植物,剩下的那些生物害怕,都着急忙慌离开了森林。”


    所以以安尔森林平时是没什么活物的,顶多近两年因为植物都死完了,以安尔安分下来,稀少的一些小动物又觉得安全,才慢慢又往森林里面搬家,但之前以安尔和蓝光打架,波及到了那些动物,死的死了,没死的怕是又跑离森林。


    以安尔自然没有活物了。


    ………………………………………………………………………………


    第80章 血族座上宾


    听到瓦莱里娅的声音,艾伯特意识到对方也在丝柏凌身边,肯定也知道事情的缘由,立刻就要转变询问对象,但丝柏凌彻底不耐烦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有什么事你等会儿过来了,我们面谈。”


    “至于现在的话,我需要你去收集一点东西,之前蓝光冲出地面的时候,你有看见有人被蓝光带着一起冲了出来吧?”


    被蓝光带着?


    艾伯特想了想,他好像确实看见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怎么了?你是想要我去帮忙收尸?”


    艾伯特是看见丝柏凌带着人离开的,尼赫迈亚那么大一只,想不看见都难,现在又说搜集人,那自然只能是死人,活人她不都带走了嘛。


    “对,是这个意思,你去搜集一下,能搜集到多少是多少,我在姆塔马光明神殿等你过来。”丝柏凌很满意艾伯特的上道,她就喜欢和这种一点就通的人说话,省了她解释的功夫了。


    那可真是巧了,艾伯特诚实道:“不用搜集了,我已经搜集好了,我现在去找安诺,我很快就能赶过来。”


    艾伯特试图靠血魔法离开森林,所以去找了找有没有血液可以收集的,自然没有放过麦尔斯残留的血液,只是那很少,没办法帮他使用血魔法离开森林。


    至于偷渡客,别说它们压根不是血肉之体,就算是,死了也得回归原本世界,不可能留在神恩,所以艾伯特找到的只能是麦尔斯残存的血肉。


    丝柏凌也是血魔法系的,艾伯特为什么搜集麦尔斯的血液,她都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她蹙起眉:“你没用吧?”


    艾伯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面传出来,他依旧很诚实:“没有,就这么点,够用什么啊。”


    “总之,我马上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哈,我会跟安诺说是你想见她了,让她带我过去姆塔马,别说我没跟你说哈。”


    安诺的存在虽然利大于弊,但总归是有弊的,艾伯特既想要安诺的帮助,又不想惹上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说完,他径直挂断电话,跑去找安诺了。


    而电话另外一边丝柏凌脸色一绿,正要拒绝艾伯特,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丝柏凌:“”


    可恶,该死的加斯克尔!


    瓦莱里娅和上次分开时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丝柏凌学姐的态度的轻微转变。


    丝柏凌对终苇然的态度无论是在校时,还是在校外,都不算差,甚至可以说很好,但这种好终苇然一直感觉有种像玩养成游戏一样的游离感,而这次见面这种游离感就消失了,丝柏凌的态度更真实了。


    再加上刚刚丝柏凌和艾伯特通讯并没有避开终苇然和瓦莱里娅,瓦莱里娅能听见艾伯特的话,终苇然自然也能听到,她没有忽视艾伯特说的那句“殿下苏醒”什么的,所以瓦莱里娅和丝柏凌态度的转变跟这有关系吗?


    终苇然开始回忆自己和瓦莱里娅分开后的经历,有哪个时间段可能和这位殿下苏醒有关。


    【


    “哎呀,怎么是靠这个族群的情感感悟的啊。”


    “什么!她醒了!”


    】


    终苇然脑子里忽然回忆起这两句话,这是她感悟规则的时候听见的,而这个时间段面板刷出来了一条【这个世界也对你颇具好感。】,所以这个声音是指世界意识?


    她是在看见瓦莱里娅阁下刻在墓道上的那句“我瓦莱里娅·多伊尔愿意献祭自己的所有,只愿曼斯菲尔德永远幸福快乐。”时触发的感悟,伊蒂亚给终苇然的神眷能力里面有“纸短情长”这个技能,她可以清楚的从这行文字里面感知到瓦莱里娅当初书写时复杂的情绪,而正是这些情绪触发了感悟。


    而唤醒的话,终苇然记得自己是靠爱神和梦神两位神祗的力量触发感悟的,如果说爱神的力量让她感知到了情绪,那梦神的力量或许就让她看见了那位曼斯菲尔德殿下,因为她在沉睡。


    而她的看见,也让那位殿下感知到了,所以对方苏醒了。


    当然终苇然清楚,对方的苏醒肯定不止如此,但更多的真相终苇然无从探知了,她缺少了很多信息,所以她只能推理到这里了,但这也够了。


    而想明白之后,终苇然松了一口气,未知的馈赠都是暗中标了价格的,而现在她知道了瓦莱里娅和丝柏凌态度好的缘由,也就不需要忐忑了,可以放心的接受了。


    终苇然很清楚那位曼斯菲尔德殿下对于瓦莱里娅的重要性,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高于世界万物的分量和决绝。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终苇然不能拒绝瓦莱里娅和丝柏凌对她的回馈,也是那个道理,未知价格的馈赠是会令人害怕的,只有明码实价的帮助才能让人放心,也更有利于双方交往。


    所以在丝柏凌和瓦莱里娅欲言又止的神色下,终苇然主动道:“学姐和瓦莱里娅阁下是想问我关于曼斯菲尔德殿下苏醒的事吗?”


    想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有在瓦莱里娅阁下墓穴里看见她的名字。”


    两位血族亲王也顾不上矜持了,她们连忙点头,终苇然唤醒了自家殿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她们想知道的是终苇然到底是怎么唤醒的殿下。


    血族喜欢沉睡这是一个常识,而血族上下不愿意看见曼斯菲尔德沉睡则是一个秘密,她们想要知道唤醒的真相,这样下次殿下再沉睡,她们也就不用担心殿下一睡不醒了。


    血族不会被杀死,但血族会陷入不醒的永眠,并在永眠中与世界同化,这同样是死亡,是更为彻底的死亡。


    面对两位血族亲王热切的视线,终苇然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原因娓娓道来:“我猜应该就是这样了。”


    “我记得我看见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双浅银色的眼睛,她们就是曼斯菲尔德殿下吗?”


    曼斯菲尔德是有两位?


    听到终苇然的话,丝柏凌和瓦莱里娅不可避免有些遗憾,对方的话更像是殿下自己想要苏醒了,所以才在感知到终苇然视线的时候醒过来,没有复刻的可能。


    但遗憾归遗憾,她们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是血族的秘密。


    瓦莱里娅:“是的,血族一共有两位曼斯菲尔德殿下,你唤醒的是大殿下,我们的族人都很喜欢沉睡,但殿下沉睡的时间有些长了,我们又不好去唤醒殿下,所以很感谢你帮忙唤醒了殿下。”


    丝柏凌点头:“为了表示我们的谢意,小终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等回校之后,我会帮你和桃伊更快获得另外的志愿者证书,之后的主席争夺赛我也会帮忙,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这是两个承诺,一个终苇然可以随时兑现的人情,一个明确的帮助。


    瓦莱里娅也说:“我之后依旧会在以安尔城堡,我近段时间都不会再沉睡了,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时刻欢迎。”


    刚刚发生的梦境被污染的经历让瓦莱里娅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清楚她的梦能被污染,正是因为终苇然见过曼斯菲尔德,也见过瓦莱里娅刻在墓道里的壁画,知识是一种污染,哪怕终苇然并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了什么知识,但这依旧可以对瓦莱里娅造成污染。


    这种锚点是一次性的,没有了这个锚点,无论是爱神还是梦神都不可能再影响瓦莱里娅做梦,进而污染她了,但经此一役还是让瓦莱里娅短时间内都不想睡觉了。


    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一点都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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