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
空旷的、门窗紧闭的教室,终苇然一个人面无表情坐在教室的左边,其余学生也是面无表情、神色严肃,仿佛即将上战场一般坐在右边,班克罗夫特则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哈哈大笑,仿佛被教室里的景象逗乐了一般。
他也确实是被逗乐了,学生选课的时候是遵循先到先得的制度,但在正式上课之前教授也拥有退课的权利,终苇然这位爱神眷者选修了他的课的事,班克罗夫特早就知道了。
但知道归知道,他不仅没有给终苇然退课,还特地选了一间大教室,把本该分开上精品小班课的学生们聚起来一起上大班课,就是为了吓他们一吓。
如今目标达成,可不是乐开了。
班克罗夫特这位教授从外形来看,并不像一个法师,他并不文弱,反而一身的腱子肉,哈哈大笑起来房间都仿佛在震动。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用担心,老师今年都几百岁了,早已看淡了生死,能和你们一起分享有趣的历史,就算舍上这条老命也不足为惜!”他的话说得慷慨激昂。
班克罗夫特的外形和一般巫师不同,性格也和外表不同,一个看起来阳刚矫健的大汉说起话来贱兮兮的,在场的学生们明明是担忧自己的小命,被他一曲解,浑像是担心他的老命一样。
再者明明是来闲聊神明八卦的,经他口一说,就变成了分享历史,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了,不难以看出他的经费申请报考上想必也填的是历史课。
哦对,他是神学系,应该是神史课。
终苇然这孩子打小就受人喜欢,不能说是多健谈的孩子,但也是走到哪里都能迅速融入集体的,这被全班“孤立”的体验倒是头一次,不过她倒也不觉得多生气,更多的是尴尬,以及隐隐遗憾聊八卦的氛围变得没那么浓厚了。
所以一时之间变成了吐槽役,一直在内心吐槽班克罗夫特,觉得他忒不靠谱了!
终苇然之前在悔过碑里有幸亲自听爱神殿下分享了她、美神以及黑暗神的八卦,所以清楚爱神本人并不会介意别人闲聊的感情史,所以并不惶恐,反而还挺期待班克罗夫特即将讲述的八卦。
而班克罗夫特作为一个出了名爱聊八卦的人,肯定也清楚爱神不会介意,毕竟黑暗神的八卦也不少,他就没有不要命的开个课来讲。
唯独班上其他并不清楚这件事,还对神明抱有敬畏的学生们听得一脸绝望,他们左看看右看看教室,觉得以血魔法系贴满墙砖、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教室来当他们的埋骨地,也不算埋没了自己。
实在不行,反正血魔法系为了营造高楼大厦竞相林立的感觉,修了许多的教学楼,连专门用来品茶、品酒的教室都专门修了一栋,平时人数又不够,许多教室都是空置的,到时候他们一人分一间教室当棺材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一想,还怪奢侈的。
想清楚,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众人纷纷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一些人默默走到终苇然身边落座,一些人则拿出早就准备好瓜子分给同学们,一副破罐子破摔,要死也要把八卦听个够本的样子。
看学生们神色放松下来,班克罗夫特整理了一下表情,搬了一个椅子在讲台旁边坐下,顺便手一挥,数杯茶水飞到学生们手边,他自己也端起了一杯轻啄了一口,缓缓讲述起了这个真的算是神恩历史的故事。
“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主角是爱神以及祂的第一位神眷者,也是神恩大陆的第二位主人。”
在传教士传教的时候,为了传教他们通常会把信神的好处用一种讲八卦一般引人入胜的方式娓娓道来,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讲了什么,终极目的都是为了传教,班克罗夫特这位神学系教授、爱神信徒,同样不例外。
任何事情、任何人,一总是特殊的,神明的第一位神眷者自然也不例外,刚刚登上神位的神或许自己都没有搞懂自己的权利,在分享权利给信徒的时候就特别容易用力过猛,让信徒掌握令人咂舌的权利。
就比如伊蒂亚,在登临神位、获得神恩主权后,祂就大方的选择和自己的神眷者共享神恩主权。
共享神恩?!
听到班克罗夫特的话,终苇然震撼不已,作为神眷者她是知道爱神殿下对自己的神眷者有多大方的,但大方到连神恩都送?!
这也太大方了吧,也难怪人人都说,给一个人花钱不一定代表她爱你,但不给你花那肯定是不爱你,以爱为名的神真真是践行了何为爱啊。
这样想着,终苇然不由暗自思绪飘荡了起来,她的前辈竟然都能获得神恩这样的礼物,那她也是神眷者,等以后神眷更浓,伊蒂亚又会送她什么呢?
又或者第一位神眷者比起来,伊蒂亚更喜欢谁?
终苇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开口,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听了班克罗夫特的话,又看看终苇然,看她没有其他反应,顿时向班克罗夫特质疑了起来:“分享神恩,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爱神殿下成为神恩之主这么多年来,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第二位神恩之主的。”
“对啊,既然连神恩都能分享,又是第一位神眷者,他这么得神眷,为什么没有成神呢?据我所知,迄今为止爱神的座下可没有神眷者晋升的从神。”
被爱会让人有恃无恐,爱神的爱是非常拿得出手的,成为神眷者基本上是神位预定,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成为给予他们神眷的神明从神,其他神明眷者或许会畏惧于神明威严而强迫自己不去选择更适合自己的主神,但爱神的眷者就没有这份担忧的。
爱神从不会为难祂的眷者,相反祂还会给自己的眷者分析哪一位主神更合适他们,甚至在他们登上神位,不再是祂的眷者后,再见面爱神依旧会表达出亲昵和喜欢。
这也造成了,爱神座下竟然一直都没有祂的神眷者晋升的从神。
听到质疑声,终苇然恍然,爱神座下竟然没有神眷者晋升的从神,其他眷者还好说,但能同分神恩的眷者,不说其他的,就单论神恩本身,伊蒂亚也不会同意对方带着祂的“家族资产”另“嫁”他神吧!
于是她也问到:“是啊,班克罗夫特教授,爱神殿下不会允许有人带着神恩选择其他主神吧?”
听到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班克罗夫特并没有着急,他不急不慌喝了一口茶,反问道:“那要是他并没有成为神呢?”
没有成神?
终苇然疑惑:“不是说神眷者都是可以成神的吗?或早或晚。”
其他同学也跟着一起猜测:“是不是他后来失去神眷了,这样的话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第二位神恩之主,就说得通了,他失去了神眷,也就被伊蒂亚收回了神恩权柄。”
“有道理诶。”
“我也觉得。”
听着同学们的猜测,终苇然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着班克罗夫特,等着他继续说,同时还不忘磕上一颗瓜子。
“诶,你们的想象力真是令老师失望。”班克罗夫特故作失望的摇头,他长长叹息一声后,说:“为什么不能是他本人放弃成神呢?成神确实是很多人的长久追求,但在众多拥有成神资格的人里,不愿意成神、甚至反感成神的群体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比如斯特卡兰的那位,她不就拥有成神资格,实力也吊打绝大部分神,但依旧没有选择成神吗?”
斯特卡兰。
这个名字一出,终苇然挑眉,哇哦,看来她即将入读的班级,老师很厉害诶。
突然更是开始感到期待了诶,这可是拒绝成神还能吊打巨大部分神的老师诶!好拽好强啊!
再者无论是拥有东方成神资格还是西方成神资格,都代表对方不仅实力强,还拥有足够成神的信仰或者功德,不愿意成神还代表对方并没有刻意去获得功德和信仰,这样还能获得成神资格,简直是不要太强了!
终苇然坚定了等会儿下课就去打排位的心,她一定要赶紧集齐证书,好去报道上课,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人和人的喜悦并不相同,终苇然高兴,其他人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其实斯特卡兰那位和安诺主席是母女关系的事并不是秘密,毕竟那位也曾是西图亚斯的主席,甚至威名不逊色于安诺。
只是这个东西一直被人强行忽略,不太愿意去提及,毕竟安诺本人看起来也不太愿意提及,她在学校都没有用自己的本名!
潘德拉贡可不是那位的姓,安诺·潘德拉贡也不是安诺的真名,能让自己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以证明那位的性格了,安诺都还能叫叫名字,那位就只能是不成文的那位了。
想到这里,大家的热情和上头迅速冷却了下来,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要实力有实力,要性格还是有实力。
气氛怎么突然冷却下来了?
终苇然有些茫然,但她也没在意,她看着班克罗夫特,继续道:“所以第一神眷者也是自己不愿意成神的?”
为什么呢?是不想成为爱神从神,又不愿意放弃神恩?
班克罗夫特神秘地笑笑:“老师还没开始讲故事了,你们真是太急躁了,一点也不稳重。”
“总之在故事开始之前,老师可以告诉你们的是,爱神并没有收回神眷、也没有收回神恩,这一切的决定都是那位神眷者自己决定的。”
说着,班克罗夫特拿出了一支蜡烛,慢悠悠点上了火,赤红色的烛光中,微不可查的铁锈味弥漫在了整个教室里。
故事也就缓缓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关于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指路83章,在这章的论坛体里有一笔带过的描述。
关于斯特卡兰班教授塞洛涅,指路第33、36、64、89、91章,以及安诺的真名是潘德拉贡·福尔萨斯,安诺是她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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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过去的苏维里安
水是最长情的记忆载体,因为它们循环往复,不断的在大地上进行着轮回再来。
而血作为水的一种,自然也有记忆的作用,血魔法中就有一种借助血液窥探历史的法术,可以让施术者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到那段要被讲述的历史里。
终苇然闻着鼻尖的铁锈味,意识昏昏沉沉,跟随着烛火步入了历史的长河。
班克罗夫特环视一圈教室,确定魔法的效果笼罩了全部学生,这才微微一笑,也要跟着再一次沉湎过去,但他才刚刚微微闭上眼,意识还有全然消散,空气中却忽然有一道金光飞掠而来,蛮横不讲理地直接闯进了他的意识海。
眼眶不受控制大睁,班克罗夫特从这道力量里感受到了熟悉而又遥远的气息,来自他学生时期最久远的噩梦,也是西图亚斯初代的学生主席、现任斯特卡兰班教授,塞洛涅·福尔萨斯。
记忆回溯的魔法已经走向了末尾,魔力已经无法中止,班克罗夫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被迫进入了历史的长河。
哦天哪,我亲爱的学生们,祝你们好运。
斯特卡兰,塞洛涅正站在讲台上,但她没有讲课,而是满脸杀意地看着底下的蠢货们。
一群蠢货,龙语学习任务都发下去一周了,竟然还不能熟练运用,这还好意思说自己都是天才,连塞丽娜都不如!
要不还是杀了吧!这要是走出去被人知道是她教过的学生,她在教育界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塞洛涅捏着拳头,满脸阴沉,脑子里不断重复杀了吧,还是杀了吧的念头,正当她蠢蠢欲动快要动手的时候,教授后台却突然亮了一下。
她随手划开后台,是格莱发来的消息,表示即将入读斯特卡兰的新生终苇然同学即将获得五张志愿者证书,通过规则流程进入斯特卡兰入读,系统按规章提醒塞洛涅提前备课,并贴心的上了一份终苇然的学习进度报告。
“哈。”塞洛涅突兀笑了。
还是她太给塞丽娜脸了,连神恩语都不会的新生都给她送过来了。
神恩语是指神恩大陆使用的通用语,语言是一个非常依赖环境的产物,一个城市内城东城北都可能会出现语言差异,就更不要说世界与世界之间了。
终苇然能无痛在留学时和同学们无障碍交流,而没有语言困惑,是因为绝大部分开放世界,天道为了交流通顺,都无偿提供了翻译功能,这也就是所谓的通用语。
但终苇然要是想回到自己所在世界之后还能读懂神恩的语言,就还是得自己学习通用语,但这个也不是很急迫的事情,说不定没等她毕业就领悟规则,条件达成,立地飞升了,到时候也就不需要学习语言了,神明是没有语言不通的困惑的。
但塞洛涅可不会管这些,她只知道她马上就又要接手一个蠢货学生了。
想到这里,她冷冷一笑,精神力扫过西图亚斯,锁定了终苇然的所在地后,又迅速了解了她现在正在上的课。
“爱神神史啊,那可真是方便了。”
想着,塞洛涅打了个响指,精神力熟门熟路、蛮狠地直接侵入班克罗夫特的精神海,强行在他要分享的那段记忆里插入了她的记忆。
上课嘛,当然要提前预习,就让老师来帮你一把吧。
*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眼皮上,眼皮泛起轻微的疼痛,但奇怪的是,刺目到能刺痛眼皮的阳光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终苇然感受到了一阵侵入骨髓的冰冷。
好冷,感觉灵魂都泛着冷意。
终苇然恍惚着睁开眼睛,她眨动着眼睛,精神感到了一阵阵的虚乏,困倦得仿佛好多天都没有睡上好觉,以致于眼睛看到的事物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她又使劲眨了眨眼睛,视线这才清晰起来。
好困,又冷又困还饿。
终苇然坐在地上,手掌撑在身边,身下的触感又粗糙又黏腻,她下意识收回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温暖起来,一边低头去看身下的东西。
在她身下是一堆用破布和稻草堆起来的铺盖,这样堆砌起来的铺盖不仅不保暖,还脏兮兮的,看得终苇然生理性恶心,她顾不上自己的晕眩,连忙站了起来。
头脑又是一阵昏沉,她扶了扶墙这才站稳,这时鼻尖又传来了一阵恶臭味,她抬起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很大的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
终苇然感受到了一阵窒息的绝望,喉间隐隐作呕,但因为饥饿,最终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干呕了一下。
她又震惊又不解,她不是在上课吗?还是在温暖舒适、连空气都被精准调控到最适宜温度、西图亚斯最有钱的血魔法系教学楼里上课,怎么只是听老师讲个八卦的空隙,就变成乞丐了?!
这合理吗?
疲惫、困倦还有震惊让终苇然大脑一阵发昏,都顾不上查看周围情况,只知道这里看着像是什么巷子里,就要抬腿往外走去。
脚下传来一阵石子硌脚的疼痛,她低下头:“”
真是乞丐啊,连鞋子都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因为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终苇然忍耐了一下,还是赤着脚,走向了巷子外面。
西图亚斯是天道联合开设的学校,建校地址还是在爱神执掌的神恩大陆,退一万步就也不该遇上什么危险,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班克罗夫特教授的魔法效果。
她还是先出去找找教授和其他同学,了解一下情况吧,就不要贸然行动了。
这条巷子不长,周围是用黑色砖石垒起来的墙壁,黑色吸光,加上这里不知道是哪里,天空昏沉沉的,所以周围的天色也是一片昏暗。
终苇然走出巷子,很快就看见了人,还不少,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一个挨着一个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的乞丐、流浪汉,以及神色疲惫,脚步匆忙在街道上穿梭而过,穿得稍微比乞丐好一点的行人们。
混乱无序、贫穷且落后,这是终苇然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的第一印象。
在终苇然打量别人的时候,也有人看见了她,行人和乞丐们嫌恶地看了一眼她的发色和瞳色,都一致后退着,不愿意靠近她,很快就在终苇然身边划出了一大圈的真空地带。
终苇然:“”
真是难为他们了,这么点大的地方,还得给她留这么大个空位,那边行人的脚都踩上了躺在街边的乞丐身上,很快就引起了一阵喧哗和吵闹。
她深呼吸一口,忍耐的退后了几步,给其他人让出位置来,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躲着她,但嫌弃终苇然还是看得出来的,不就是不想靠近她嘛,她让就是了!
终苇然算是懂了,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窄小的,或站或坐的人都挤成沙丁鱼了,她这个小巷都没人来,看来是在跟她扯开距离呢。
她还没嫌弃他们脏兮兮的呢,还嫌弃上她了。
虽然终苇然自己也没干净到哪里去就对了。
她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穿过外面一样的黑色墙壁更远处看去,这个世界也不是到处都和这里一样,穿过挤挤挨挨用黑色砖石垒起来的建筑们,终苇然看见了在好几条街外,高出黑色砖石墙,看起来干净明亮跟这边格格不入的高楼。
终苇然仔细看了看那边的建筑,又看了看身边的建筑,心下一阵震惊,这两边建筑也相差太大了吧,而且看距离还是挨在一起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就算她听说过不少城市有上下城区之分,也没见过分得这么彻底的啊!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终苇然升起了一阵升空,在更高的地方看这个地方的打算。
还没等她做出行动,她隐约在那边上城区的天空上看见了一个骑着扫帚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对方长什么样,但那人身上的衣服却让终苇然很熟悉,那好像是元素系的系服?
是校友?
终苇然想不起来班克罗夫特的课上有没有和她一样来自元素系的学生,她只觉得抓住了一个机会,连忙也拿出了扫帚,就要去追那个身影。
但很快,她就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愚蠢的行为,随着她凭空拿出扫帚,本就因为她的出现而喧哗的人群更吵闹了,更是升级成了辱骂。
“fuck!是扫帚,她是巫师!”
有人还在尖叫:“该死的巫师,恶魔,滚出苏维里安!”
“怪物,黑发黑眼的怪物,恶魔的子嗣,他们会带来灾难,杀了她!”
“杀了她,去找猎巫师!”
有人在尖叫,在惊恐;有人在躲避她,也有人想来抓她。
看着那些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油腻的、布满了黑色脏污的手,终苇然悚然一惊,也顾不上其他了,跨上扫帚就直接升空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前几天还在幻想系怀念当初那个巫师人人喊打的年代,怎么现在她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不是,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歧视巫师?以现在巫师的数量,该巫师歧视麻瓜才对吧!
还有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苏维里安这几个字?这里是苏维里安?!
终苇然目光凝重地停在半空中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她如何也和她之前去过的那个布满信仰、和恋爱氛围的苏维里安和这里联系起来。
这是遇到同名的城市了?
地面上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骂骂咧咧得冲着终苇然怒吼着,终苇然还看见了不少人从其他街道往这边跑,喊着找猎巫师,终苇然顾不上许多,只好匆匆跑路,朝着偏僻无人的地方窜。
这原本挺难的,因为这里人真的很多,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很困难,但现在一堆人都往终苇然刚来的那个地方跑,倒是空出了不少位置。
逃跑途中,终苇然勉强听了几耳朵,她惊讶不已的发现,她才出现在这个城市几分钟,但十几年前有人跌了一跤的事也被按在了她身上,成了她诅咒他们的证据了。
这样离奇的经历,终苇然迅速回想,又想起了她刚刚上的课,不管班克罗夫特教授到底是上的什么课,但这门课确确实实是分在历史课分区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来到过去了,来到了那个巫师爱干净都会被造谣的年代了。
天呐,终苇然绝望地想,她得赶紧走了,再不走,路上蚂蚁被踩死都要成她的错了。
作者有话说:
隔壁入V三更,所以更新晚了一点[求求你了]。
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我能日码一万二[躺平][吐血],不过还好赶上了,可能有些粗糙,明天大概会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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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小爱神芙蕾雅
终苇然连忙驾驶着扫帚离开这个地方,她回忆了一下昨天在幻想系和玛乔丽她们聊天的内容,差不多想起了这个时代对巫师的迫害,以及一些需要避免的情况。
首先她得先找个地方换一身衣服,然后把头发还有眼睛遮起来,她没有忘记这个时代不仅不欢迎巫师,也不欢迎黑发黑眼的人。
尤其是终苇然得到梦神神眷之后,一头黑发黑到都不反光!按这个时代的迷信,她这种发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在降落之前,终苇然又匆匆浏览了一遍这个城市的大致布局,不出意外她之后都不会再用扫帚飞天,所以这个机会不多,得赶紧记住。
终苇然看见了两个城区的交界处,看见了几个进进出出的人,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知道这个时代巫师不友好,她也没有大喇喇在天空乱窜,开急速离开了那个不祥之地,终苇然就找了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然后一连给自己施了好几个清洁魔法,把身上的破布衣服洗得发白了,她才停止施展清洁魔法,转而从空间里拿了双鞋子出来,给自己穿上。
因为这个地方说是偏僻,那也是在外面,她也就没有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而是给自己在外面加了几件外套,把自己勉强收拾得人模人样的,又特地挑了几个宝石胸针戴在胸口。
确保服饰没问题之后,终苇然又接着从空间里翻了翻,又翻出一块头巾包自己的一头黑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用头巾包了起来,连碎发都没有遗漏一根在外面。
头发包起来了不算,她又狠狠眨了眨眼,让虹膜边缘的金光越发明显。
这一些列的流程做下来,终苇然拿出镜子确认了一下,等确定看不出她的黑发黑瞳了,她这才朝着刚刚在天空上看见的两个城区交界位置走过去。
如果这里真的是苏维里安的话,那终苇然就真的理解为什么伊蒂亚要降下悔过碑清洗全城,虽然她才来几分钟,但已经发现了这个城市的腐烂之处。
这座城市被分成了两个城区,上城区金碧辉煌、精美的房屋鳞次栉比,行走在其上的人也穿得光鲜亮丽,而下城区则肮脏、破烂,空间也小小的,比上城区多出好几倍的人挤挤挨挨填充在这个弹丸之地,黑色的石砖之下,连空气都仿佛在发霉,路上更是有数不清的乞丐、流浪汉。
两个城区之间的交界处那更是奇怪,明明连城门都只派了几个人守着,偏偏上下城区之间,十步一岗,戒备森严,好像生怕下城区的人进入了上城区,污染了那边的空气一样。
如果终苇然是下城区认定的巫师,那下城区就是上城区认定的“巫师”了,都是避不可及的污染之源。
不过这份森严显然是只针对下城区人的,这里特制贫穷的下城区人,终苇然穿得人模人样走到交界处,驻守的官兵只大致扫了一眼她胸前的胸针,又随意看了看她身上布料考究的衣服,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刚刚她在天空上就看见了,上城区人来往下城区,是没有特别限制的,被严格限制的只有下城区人。
终苇然走进了上城区,隐隐能听见了背后官兵议论她的声音。
“啧,这些有钱人真是闲的没事干了,还往下城区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呵,还能是怎么过去的?偷渡的呗,那些有钱人啊,闲得没事干就想挑战一下规则,好像翻个墙多厉害似的。”
“嗨,那规则就只针对下城区,对上城区就是做做样子,他们爱走就让他们走呗。”
这个话题结束,接着又是一阵议论仇富的言论,鄙夷又充斥着妒忌和微不可查的怨恨。
终苇然:“”
好诡异的城市,两个城区的城民各有各的烂。
算了,先不管这个,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她明明上课之前还吃了早饭,但现在肚子里却饿得开始唱空城计了。
终苇然帽子戴得严实了,严实得路过的人都下意识打量她的头发,担心会被人看见,到时候又是一堆“去找猎巫师”“巫师快滚”的言论,她都不敢去那些人多的饭馆吃饭了。
终苇然看了又看,找了一个人少的酒馆走过去。
现在是白天,酒馆里的人比较少,人少就不用太担心出现纰漏,终苇然放心地走了进去。
她现在饿得不行,只想立刻吃饭,一点也不想跟他们理论,黑发黑眼是不是恶魔之子!
而且人心的偏见,也不是她争论几句就能扭转的。
终苇然走到吧台前,这家酒馆的老板是一个金发金瞳的女性,穿着深色的衣服,外面还挂着一条围巾,她看着终苇然走过来,目光微不可查地看了终苇然头上的头巾一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在终苇然紧张的视线下,又什么也没说。
只是道:“中午好,客人需要一点什么?”
“呼。”
终苇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完,她又意识到自己的神色太刻意了,于是又连忙道:“就你们店的招牌吧,能尽快上菜就行!”
“好的,客人请先就坐吧。”老板在传菜单上记下了一些内容,很快就朝着厨房的位置喊了几声,报了几个菜名,又催促了几声快点上菜。
终苇然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刚刚坐稳,旁边就传来了一声脚步声,接着一杯饮品就被放在了她桌前。
终苇然下意识转过头,想要帮着把饮品端到自己面前,她以为是老板,所以把视线放得有的高,接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发旋。
好矮的人,原来是一个小孩,一个一个和老板一样金发金瞳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终苇然盯着她看,她小脸上飞起几抹粉红,雪白的小脸红彤彤的,把饮料杯推到终苇然的面前,然后礼貌又害羞地匆忙对终苇然笑了一下,就不好意思地躲向了母亲身后。
终苇然的视线下意识跟着对方走,定在她的头发上。
虽然都是金发金瞳,但这个孩子的眼睛和头发比起她的母亲要好看太多了,头发像流金,眼睛更是像凝聚着最耀眼的阳光。
而这样纯粹和耀眼的颜色,终苇然只在伊蒂亚身上看见过。
看终苇然一直盯着她的女儿看,老板落落大方道:“客人也是觉得芙蕾雅的头发很好看吗?好多客人都夸赞过呢。”
什么?叫什么名字?
终苇然瞳孔睁大:“芙蕾雅?”
美神?不,不对。
是爱神,这个名字是伊蒂亚成神之前的名字,为了表示友谊,所以赠送给了美神。
所以,终苇然看向那个躲在母亲身上不愿意出来的小女孩,沉默了。
爱神小时候竟然是这么害羞的啊。
真可爱。
*
这家酒馆的楼上也提供住宿,既然在这里看见了爱神,终苇然也没有忘记这节课的八卦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个小女孩,所以她干脆在这里住下来了。
在爱神母亲问终苇然的时候,终苇然顺着她的话,连连夸了小孩版爱神好几句,直夸得爱神不好意思地直低头,所以负责带她去房间的人,依旧是小爱神。
“我叫弗罗伦丝,没有姓氏,这是我的小女儿,她叫芙蕾雅。”弗罗伦丝,也就是爱神的母亲这样自我介绍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就由她带你上楼吧。”
弗罗伦丝笑得很温柔,小爱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母亲温柔的催促下,还是扭扭捏捏走到了终苇然面前,准备带她上楼。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终苇然正要向弗罗伦丝道谢,就听到对方仿佛刚刚发现一样,惊讶道:“你们发色和瞳色不一样,刚刚还没看出来,客人你和芙蕾雅长得还有几分相似,或许芙蕾雅长大后,也就是你这个样子了吧?”
“!”
终苇然震惊,她下意识去看小爱神,小爱神正好也在看她,看起来也有几分惊讶的样子。
伊蒂亚之前几次出现在终苇然面前,都是不一样的脸,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伊蒂亚长什么样子,而现在的话,两个人又不是一个人种,所以终苇然也没发觉小爱神长得和她像不像,经弗罗伦丝这么一说,终苇然仔细看,才发觉确实是有些像的。
终苇然有巫族的血统,长相本来就深邃,鼻梁也高挺,加上肤色也白,所以和小爱神还真挺像,尤其是那双眼睛,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她喃喃自语:“好像确实有些像。”
小爱神也发现两个人的相似了,她也不害羞了,松了一口气,说:“所以你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才很喜欢我吗?”
因为我长得很像你,所以才喜欢我吗?
同一个人的思维无论年龄大小,总是有共同之处的,小爱神会这样想,就代表大爱神也可能会这样想。
终苇然想起之前在提查圣城,伊蒂亚说喜欢她是因为,她很爱自己,可是这个世界上爱自己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唯独就她得到了爱神神眷,甚至伊蒂亚对她都算得上一见钟情。
但如果加上她长相酷似爱神,这就说得过去了。
爱神确实是因为她很爱自己,所以才特别喜欢她,但注意到她的原因首先是因为她的长相。
爱神很爱自己,所以对长得像她,也同样很爱自己的终苇然,不由感到了一阵感同身受,和爱屋及乌。
因为我长得很像你,所以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改文花的时间有点出乎意料,上章做了一些细节上的修改。
这几天忙着收拾东西去学校,今天没有更新了[躺平]。
昨天买过前一章的宝宝可以给我留言,给你们补偿一个小红包[红心][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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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弗朗西斯
最后终苇然还是没有回答小爱神她的问题,而小爱神也没有追问,见终苇然不回答,就乖乖地在前面带路了。
小孩子或许就是有一些自己的坚持,她看起来不喜欢终苇然因为她的外表喜欢她,但如果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而喜欢她,又很轻易的接受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小朋友这些小习惯,真的可爱诶。
终苇然看着走在酒馆昏暗的内室,头发也在闪闪发光的小爱神,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伊蒂亚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酒馆是木质的,小爱神走在最前面,终苇然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木质的楼梯偶尔发出嘎吱声。
或许是有人表示过担忧,所以不等终苇然说话,小爱神听到嘎吱声就立刻转过头来安慰终苇然,说楼梯是很安全的,是才修好没多久,崭新的!
这里的环境很昏暗,光照不太行,终苇然能看清楚路,但看不清楚这个楼梯到底新不新,但说是才修的,感觉也不太可能。
终苇然猜测或许这栋酒馆是才开业的,但毕竟是一栋修建在城里面的建筑,也不像城外可以随意重建,可能小爱神说的新修的,应该是指酒馆是才开业的,里面装些也是翻修过的吧。
只是小孩子分不清新建和维修的区别,所以才会说是才修的,很崭新。
走过楼梯,上到楼上,二楼走廊比起楼下更是昏暗,这是绝大多数酒店的通病,因为要把空间都利用起来修房间,所以会舍弃掉一部分的采光。
不过通常酒店都会使用蜡烛或者其他照明物维持走廊的灯火通明,但或许是这家酒馆生意不太好,所以走廊里的蜡烛并没有点燃,直到终苇然要入住了,小爱神才熟练地摸索着点燃了廊道里的烛火。
虽然是很熟练,但也可以看清小爱神是看不见路的,终苇然倒是看得见,但她手上没有火折子,原本想要帮忙,结果魔咒涌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这里不能用魔法,这才克制着没有上去给小爱神添麻烦。
只能担心地看着她动作,但索性第一支蜡烛点燃之后,有了光,后面的蜡烛就很好点燃了。
小爱神收起火折子,转头看向终苇然,认真推荐道:“客人,走廊里面的房间,妈妈是收拾起来给我们自己,或者其他关系亲近的人住的,不怎么对外售卖,所以那边的房间最好,我带你去住那边吧?”
或许是怕终苇然觉得她是为了把不好卖的房间卖出去,故意忽悠她,小爱神又说:“我就住在最里面那个房间,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很快就找到我了!”
她说话很有逻辑,也很熟练,可以看得出是经常帮妈妈做事,对这些都是做惯了的。
终苇然忽然有些心疼,看她的样子,可以看得出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但跟妈妈生活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但据终苇然了解的消息,爱神小时候在苏维里安过得并不好,所以长大后才会决心清洗苏维里安。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很快,爱神的生活就会发生变化了。
终苇然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心情,跟着小爱神走进了房间里,这个房间确实不错,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整齐而干净,光照也很好,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小爱神一边很熟练地跟终苇然讲拖鞋、杯子牙刷、生活用品的位置,一边犹豫着看着终苇然紧紧包着头发的头巾,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跟终苇然说:“客人的头发是黑色吗?如果是因为是黑发才包起来的话,那现在可以放出来了,上城区最近对黑发很包容。”
终苇然一怔,从对方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究竟哪里不对,她一时也想不起来,只是顺着小爱神的话,问:“可是黑发黑眼的人,不是巫师吗?”
爱神摇摇头:“黑发黑眼的人才不是巫师了,隔壁黛娜太太的孩子,也就是弗朗西斯,他就是黑发黑眼,长得特别漂亮,很多人都说他是巫师,是恶魔之子,是来人间蛊惑人心的,所以要对他施以火刑。”
“但是在火刑当天,真的巫师出现了!”
终苇然静静听着,她可以听出这个弗朗西斯对于小爱神或许很重要,说到火刑时,她语气有后怕,说到漂亮时,她又很骄傲。
已知终苇然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班克罗夫特要跟他们讲爱神和祂第一位神眷者的八卦故事,而此时在其中一位主人公的嘴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于她而言非同寻常的名字,终苇然猜测或许这就是那位第一神眷者?
而且还是初恋的话,那就是青梅竹马?
如果是青梅竹马,就可以解释爱神为什么要跟对方共享神恩了,刨除爱情、神明和信徒的关系,他们之间或许还存在从小相依为伴的亲情。
这样的感情就算失去了爱意,也必定浓厚非常,甚至可能还夹杂上了愧疚,所以爱神才会这么大方。
所以终苇然问:“弗朗西斯?他很漂亮吗?”
听到终苇然的话,小爱神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是在说巫师这么重要的事,结果终苇然却抓不住重点。
小爱神叹了一口气,还是告诉了终苇然她好奇的事:“我不喜欢别人以为外表而喜欢我,因为每一个因为外表而喜欢我的人,再见到弗朗西斯之后,就会很快移情别恋,虽然我可以理解啦,弗朗西斯是真的很漂亮嘛,但我还是会觉得有心理落差,所以就不喜欢因为外表喜欢我的人了。”
“很多很多人都喜欢弗朗西斯,因为他很漂亮。”小爱神强调道:“原本他出生之后就要架上火刑架,但因为他太漂亮了,所以直到最近他才被猎巫师逮捕,这才幸运地遇到了真的巫师,被洗脱了嫌疑。”
像是担心终苇然再次抓不住重点,小爱神一气呵成:“在弗朗西斯被架上火刑架那天,巫师大人们驾驶着扫帚从天而降,他们好厉害,城主可讨厌了,可是在巫师大人面前,他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讨好巫师大人们。”
“巫师大人当众宣布,他们过来是要招收有巫师天赋的孩子去专门的巫师学院读书,跟他们说的巫师会来带诅咒一点也不同,那些巫师大人挥挥手就把火熄灭了,再挥挥手弗朗西斯身上被火焰烧灼的伤痕就消失了,特别特别厉害!”
“总之,因为巫师大人们还没有离开苏维里安,所以最近上城区是不会抓捕巫师的。”
终苇然听完小爱神的话,若有所思道:“那弗朗西斯有巫师天赋吗?”
闻言,小爱神愣了一下,她摇摇头:“不知道,弗朗西斯被巫师大人们带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不过我觉得弗朗西斯或许是真的有巫师天赋的,这样他就可以去读书了。”说到这里,小爱神还露出一些羡慕的情绪,她低低道:“我也想去读书。”
终苇然点点头,鼓励道:“芙蕾雅的头发很漂亮,或许你也有巫师天赋,如果想要去那个学校读书的话,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些巫师大人,你有没有巫师天赋呢?他们应该说过在哪里招生吧?”
听到终苇然的话,小爱神剧烈的摇摇头,想要说什么,但她还没开口,楼下就传来了弗罗伦丝的呼唤声:“芙蕾雅?芙蕾雅你把客人带到房间了吗?要是带到了,就快点下来忙忙妈妈,等会儿客人们就要来了。”
顿时小爱神也顾不上跟终苇然说话了,她急匆匆道:“客人,你要是有事可以叫我,我晚上不会在下面帮忙的,会一直待在房间里。”
说着,她就急匆匆朝着门外跑去了。
看着小爱神离开,终苇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她接下来该做什么?
弗朗西斯、招生的巫师们,或许都会是这个故事的关键,但这些关键跟她离开魔法幻境有帮助吗?
教授也没说退出魔法该怎么做,也没说在这里面要做什么,她真的毫无头绪啊!
难不成要八卦完爱神祂的初恋才能离开吗?
但终苇然只有想起现在小爱神的年纪,就对这个想法感到强烈的拒绝,她才多大啊,这个年纪谈恋爱算早恋!
要是只能靠推动小爱神谈恋爱来离开秘境,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没有头绪,被饥饿压下去的困倦在酒足饭饱后又卷土重来,终苇然打着哈欠往床的位置走去。
算了,有什么问题,等睡醒了再说了,她好困啊。
终苇然打着哈欠,又给自己扔了几个清洁术,又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一套,这才扑进床铺里睡觉。
这些被子应该都是晒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终苇然这一觉睡了许久,如果不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奇怪声音吵醒了她,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睡。
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刚刚入学的时候还在元素系教学楼听过,这分明是木头着火了的声音。
终苇然猛然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目光一下子看向了窗户外面,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有被拉上,此时外面稍远一些的天空上被染上了火烧云的颜色,很美的颜色,但如果它不是被火焰染上的就更好了。
终苇然顾不上穿鞋子,赤脚快步走到窗户前,寻找着着火的地方,是在酒馆的隔壁,跟酒馆隔了一点距离,一家不知道是卖什么东西的店着火了,火焰冲天,噼里啪啦的,烧得特别快,眨眼之间那栋木头建筑就只剩下骨架还在火里燃烧了。
好大的火。
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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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二场火
火太大了,这边又是木质的房屋,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那栋房子就快要被烧透了。
并且很奇怪的是,火烧得这么大,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救火,眼看着那栋房子要被烧光,并且蔓延到其他建筑上去了,要知道这一整条街都是木质的啊!
但就算如此,路边的人也依旧避之不及,街边其他建筑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出来救火,连着火房屋屋前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店主人的女人也没有上去救火,而是跪在店铺不远处痛哭流涕。
终苇然很难理解他们的行为,再事不关己也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吧?
不救火,是生怕烧不到自己吗?!
他们可以坐视不管,但终苇然做不到,那火太大了,她必须救火。
终苇然拿出魔棒,心下庆幸自己的元素系的,就算刚入学学习的魔咒不多,但灭个火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顾虑在这个时代对巫师的迫害,终苇然不准备大张旗鼓的救火,虽然小爱神是说过上城区近期不会迫害巫师,但终苇然没人忽略她话里的限定词,地点限定上城区、时间还只是限定近期。
所以在不清楚自己还要在这个时代呆多久之前,终苇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巫师的身份,因此她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决定使用降雨咒,招来一场磅礴大雨灭火。
终苇然所在的房间窗户很偏僻,街道上的人又被火灾吸引去了注意力,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轻挥着魔棒指着天空,流畅的魔咒从她唇间倾斜而出。
一点雨、两滴雨、三滴雨,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街道笼罩在了哗啦的雨声的,火焰也被雨所覆盖,一点点熄灭了。
终苇然拿着魔棒,目不转睛看着火源,直到确定它已经完全熄灭了,这才转头去看其他地方,然后这一看她就被一个显眼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是小爱神。
金发的孩子在大雨磅礴的街道上奔跑,朝着刚刚才灭了火的地方跑着,鎏金一样的长发飞舞在她的背后,她是昏沉暮色里降落人间的太阳,耀眼而引人瞩目。
小爱神先是看了看停在烧得只剩骨架的房屋前,她目光焦急地在废墟里寻找着什么,找着找着,还一步跨进了废墟里到处翻着半焦的废墟,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动作很快,很快就把整个废墟翻了个遍,但她没有在废墟里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小爱神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似乎没有,她在终苇然的注目下,转身就跑到了跪在跪地哭泣的女人面前,她蹲向女人追问着什么。
但女人只一味捂着脸哭泣,什么也没有回答小爱神。
小爱神伸出手去扒拉女人,两个拉拉扯扯地,似乎在说着什么。
终苇然有个预感,她必须要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轻咳了一声,强行忽略掉心底因为自己要偷听别人说话而产生的不好意思,继续用了一个雷系的魔法,这个魔法是近代一个知名魔法师研发的,说是可以通过什么什么原理,让声音被雷电传递给施咒人。
英格丽德给终苇然上课的时候,在关于古今魔法区别的章节作为示例给她讲过这个魔法的原理,但终苇然几乎没有听懂,什么机械波、什么介子的,听着跟魔法没有一毛钱关系的样子,复杂得很。
但没关系,理论听不懂不影响她实践,虽然区别没搞懂,但这个窃听魔法的咒语,终苇然倒是学会了,并且使用得很完美,小爱神的声音被魔法原模原样传递了过来。
小爱神:“黛娜阿姨,黛娜阿姨!你听我说话,行不行?弗朗西斯是不是回来了?为什么会突然着火了?”
那个跪在地上,被称为黛娜阿姨的女人还是在哭泣,压根没有理会小爱神的问题。
终苇然看见小爱神脸色似乎有些不耐,但很快又忍了下去,接着焦急地伸手去拉黛娜,又问:“着火是不是跟弗朗西斯有关?那些巫师大人已经离开苏维里安了吗?”
黛娜还是没有回答她,只一味地捂着自己的脸哭泣,拼命的摇头,什么也不说。
小爱神还欲再问什么,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说话人神情也很焦急。
“芙蕾雅,你在这里做什么,快跟妈妈回去!”弗罗伦丝焦急地去抓小爱神的手,要强行把她带回去。
小爱神用力甩开妈妈的手,反常地不理会妈妈,只执着地逼问黛娜:“是不是弗朗西斯回来了?”
不对啊,终苇然品着小爱神的语气,忽然发现了问题,小爱神一直追问弗朗西斯的原因,甚至刚刚还着急地在废墟里找对方,但看起来似乎不仅仅是担心他有没有出事,她似乎还担心那些巫师有没有离开了苏维里安?
终苇然想了想,之前她和小爱神对话的时候,小爱神不仅没有对弗朗西斯迟迟没有回来的事表示担心,反而她看起来还很羡慕,说对方可能去读书了。
所以,终苇然思索了一下,小爱神是也想去那座巫师学校读书吗?
诶,等等。
终苇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在一个巫师都没有常态化、甚至被人人喊打的年代,敢公开表示招生的学校必然是非常的有底气的,而有底气到挑战整个社会的认知,这个学校不会是西图亚斯吧?
除了西图亚斯这个由天道联盟成立的学校,终苇然想不到还有哪个学校能这么有底气的,再加上她之前在下城区还看见了一个骑着扫帚、穿着元素系系服的身影,这几个条件叠加,终苇然几乎已经笃定,这来苏维里安招生的巫师必定是西图亚斯的人。
只是没想到,原来在这么早的年代,西图亚斯已经建校并大肆招生了,甚至早于爱神成神。
楼底下,小爱神还在步步紧逼的追问黛娜,而弗罗伦丝在小爱神迟迟不肯离开的情况下,神色越来越焦急,这个温柔又坚强的女人似乎要被自己的女儿逼哭了,她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害怕女儿向着火的店主询问对方儿子,自己的好朋友的下落?
不,不对,弗罗伦丝害怕的是巫师,害怕的是小爱神和巫师扯上关系,而弗朗西斯是一个已经被架上了火刑架的巫师。
看着底下发生的事,直觉告诉终苇然一个灵感,这个故事的关键会不会不是弗朗西斯,而是那些来自西图亚斯的巫师?
是了,这是一个注定悲剧的爱情故事,班克罗夫特教授或许根本不是要给他们看爱神和第一神眷者相恋的故事,对于一个以爱为名的神,大肆讲述一段失败的感情可没有好处,倒是班克罗夫特想借这个故事传达其他目的才更有可能的。
所以关键在那群来自西图亚斯的巫师和小爱神的交际上。
她要去找那些巫师!
想通了,终苇然转身就走,小爱神不知道那群巫师到底有没有离开苏维里安,但终苇然白天的时候可是看见了那个穿着元素系系服的巫师离开苏维里安的啊。
那群巫师很有可能已经离开苏维里安了!
她要在他们彻底走远之前先找到他们,至于找到之后要做什么,终苇然现在没时间思索,先找到再说。
“踏、踏、踏”。
终苇然手刚刚握住门把手,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停下开门的动作。
哪来的脚步声?
隔壁着火了,小爱神和她的妈妈都去了那边,想必酒馆也已经没有营业了,那为什么会有人上二楼,还径直来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终苇然神色警觉。
门外的脚步声很匆忙,那人径直穿过了终苇然的门,最后停留在了她隔壁的位置,然后敲门声响起。
那是小爱神的房间。
敲门声敲了许久,小爱神现在都不在房间,自然没有人开门,很快敲门声就停了下来,但是终苇然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还不走吗?
终苇然眯着眼思考了一下,会是弗朗西斯吗?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窗外,想着或许还在大雨里和黛娜争执的小爱神,深呼吸了一口,终苇然有一种直觉,这个故事要正式在她的面前展开了。
她按下了门把手,房间门应声而开,站在隔壁房间的身影下意识朝着光追过来。
他和终苇然对视上了。
嘶,这是一个比哈丽雅特还要美的人。
对方看起来还不是很大,和小爱神差不多,但美貌却已经遥遥领先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了,甚至可以预估到等他长大,他还会更美。
他一定是小爱神说的弗朗西斯了,有这张脸的话,也难怪人人都会移情别恋爱上他。
站在隔壁门前,昏暗的烛火下,弗朗西斯抬起头,静静看着终苇然,问:“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他的发丝像是敛去了黑夜最黑的颜色,眼睛又像是潋滟、又生机勃勃的春天,五官精致又不像小爱神那样带着棱角,他的美不带攻击性,是冬雪过去,春回大地的第一抹新绿。
终苇然被这样硬核的美貌硬控了几秒,听到他的问话,才猛地回过神来:“不,你没有打扰到我。”
“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是来找芙蕾雅的话,她在隔壁,那边刚刚着火了。”
出乎意料,终苇然原以为他要慌张一下,毕竟他家就在隔壁,但弗朗西斯却只是微笑着点头,然后说:“谢谢你,那我在这里等芙蕾雅回来吧。”
“你家”着火了不去看看吗?
终苇然正要这么问他,但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哪里传过来,脚步声很匆忙。
随后是小爱神的声音:“弗朗西斯!你是不是在这里,那些巫师大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那些巫师大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恍如烟花一样在终苇然脑子里炸开了,然后她眼前一花,等再清晰起来时,她眼前又出现了一座火海。
站在火海前,终苇然刚刚抬起头,一块招牌就在她面前直愣愣砸在了地上,激起冲天的烈焰。
那块招牌上的名字,终苇然很眼熟,是弗罗伦丝酒馆。
她刚刚才入住过的酒馆,
终苇然颤抖着手施法,她已经顾不上巫师不巫师的了,冲天的水球席卷了整个火场,强行熄灭了火焰。
她冲进了废墟里,可是来晚了,弗罗伦丝半焦的尸体趴在楼梯上,她正要从楼梯逃生,却最终没有逃掉。
“啊!”
终苇然听到了尖叫声,鎏金色的头发在她余光里窜过,她看见小爱神疯了一样越过她,一把跑到弗罗伦丝的尸体前,抱着她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
看着眼前废墟里抱着母亲尸体哭泣的小爱神,终苇然有些恍惚。
原来爱神小时候过得不好,不仅仅只是历史上的一段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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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诸神黄昏
被埋葬在历史里的罪恶之城苏维里安当年究竟是怎样的呢?
在今天终苇然终于见识到了。
弗罗伦丝酒馆被大火烧毁,但不止弗罗伦丝酒馆,终苇然站在原地,耳边是小爱神撕心裂肺地哭喊,而四周又燃起了大火。
终苇然沉默地再用了一次降雨咒,这一次她不必再担心被人看见了,因为就算周围围满了人,也不会有人在意她是不是一个巫师。
上下城区之间的门被打开,穿着破烂、身上脸上还带着脏污的人从下城区冲向上城区,房屋被烧毁,乌黑黏腻的锄头和铁锨被砸进人的血肉里,那一张张人类的脸上满是对杀死同类的欲望和生的希望。
罪恶和本能交织,在这里生必须踩在同类的尸体上。
大雨倾盆之下,弗朗西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此时正蹲在小爱神身边,他一言不发,什么也没有说,平静地就像终苇然告诉他,他家被烧毁了时一样,透着习以为常的熟稔。
终苇然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不觉得自己可以阻止街道上那些疯了一样的人,她走上前,抱起已经渐渐停止了哭声的小爱神,说:“芙蕾雅,我先带你离开,好不好?”
怀里的孩子抬头看了一眼终苇然,沉默了一秒后点点头,然后说:“走之前,可以麻烦姐姐把妈妈的尸体烧了吗?”
毫无疑问,终苇然同意了小爱神的要求,而后她抱着两个孩子骑上扫帚,就要离开这里。
抱着两个孩子骑扫帚非常的不方便,随时都要担心两个孩子会不会掉下去,哪怕终苇然用“风墙”暂时挡住他们也会担心他们掉下去。
终苇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整个下城区都在疯了一样冲向上城区,以至于之前挤挤挨挨的下城区倒是暂时空置了。
所以终苇然很快就决定往下城区赶过去,然后再想后面该怎么做。
看着扫帚往下城区飞过去,弗朗西斯坐在终苇然身后,小手抓着终苇然的衣服下摆不自觉紧了紧,他犹豫着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身下哪怕被暴雨熄灭了火焰,也制止不了的杀戮现场,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
小爱神坐在终苇然的怀里,她已经停止了哭声,但哭太久了,浑身都在克制不住的颤抖。
终苇然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寻了个话题:“芙蕾雅,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终苇然的问话,小爱神克制了一下自己,点点头,慢慢道:“苏维里安供奉死神,在每年死神的诞辰时,先知会从神明那里得到一个人口数目,如果上城区的人数低于这个数目,下城区表现好的人就有机会进入上城区,但如果上城区的人数多于这个数目,上下城区之间就会打开城门”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爱神停顿了一下。
终苇然听得眉头紧皱,她操控着扫帚在下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下来,然后问道:“城门打开之后,上城区死的人越多,下城区就能获得更多的名额?”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下城区杀人的时候还面带希望的笑容,这对他们来说确确实实是希望,只要上城区人死得越多,他们的生活就会越好。
弗朗西斯在下了扫帚之后,就立刻跑到了小爱神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
小爱神反手握着弗朗西斯的手,像是给了自己一点力量,她又继续说:“每年上城区都会展开猎巫活动,被抓住的巫师会被架在广场上烧死,一般来说猎巫计划结束后,上城区的人数都不会超过神明给的人口数目。”
小爱神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因为她和弗朗西斯都是被认定的预备役巫师之一,她有一头很神异的头发,如果猎巫计划开始,他们都会是被首当其冲认定为巫师烧死的。
这都是什么东西?
终苇然直听得眉头紧皱,她问:“可是上次你不是跟我说,真正的巫师来到了苏维里安招生,所以上城区最近不会抓捕巫师了吗?”
小爱神还没说话,弗朗西斯先一步开口:“那些巫师大人来到苏维里安是准备带走所有具备巫师天赋的孩子,所以芙蕾雅原本以为等那些巫师大人带走了所有的巫师,上城区的人口就会维持在要求数之下。”
小爱神捏着拳头,低着头没有反驳,她原来的想法就是像弗朗西斯说的这样。
终苇然想了想,心下一沉:“但是被认定为是巫师的那些孩子并没有巫师天赋?”
弗朗西斯点点头,态度很平静:“我也没有,芙蕾雅也没有。”
年年都在猎巫,但到了最后却发现,苏维里安根本没有那么多具备巫师天赋的孩子,那些巫师大人来苏维里安招生,最后带走的孩子却不足一手之数。
美貌和神异的发色是猎巫计划认定的巫师特征,但这些都不是巫师的天赋。
可是终苇然还是不懂。
“为什么要信奉死神,祂能给苏维里安带来什么?”
终苇然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时代,发现自己对神明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至少她翻遍了记忆都没有找出有关死神的记录。
而且按照神界和冥界的划分,执掌死亡的神到底属于神界还是冥界?
为什么要信奉死神,终苇然的话触及到了小爱神和弗朗西斯的知识盲点,他们茫然道:“因为苏维里安是死神的领域啊。”
这里是死神的领域,他们不信奉死神又能信奉谁?
终苇然读懂了面前两个小孩的未尽之语,她嗫嚅着,想说可以不信奉啊,难道有人规定必须信神吗?
可是最后终苇然还是没有这么说,她不了解这个时代,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正不正确,万一这个朝代就是必须信神的呢?
“算了,先不说这些,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终苇然这样问小爱神,历史上没有她的存在,最终小爱神也成功成为了神,所以她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了,万一反而耽误了小爱神的发展呢?
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小爱神点点头:“下城区边缘的位置有个进入矿区的入口,我想去矿区。”
苏维里安下城区的位置紧邻着一座地下矿区,这座矿也是苏维里安的立身的财富之一,下城区人负责开采矿石,下矿是他们唯一的生计来源,也是他们唯一有希望可以摆脱下城区人的机会,挖矿最优秀的人将拥有成为上城区人的机会,也就是在上城区人口低于给定数目时,升入上城区。
那是一种黑色的矿石,这也是为什么下城区的房屋建筑都是黑色的原因,那是矿的象征。
但有矿也没用,下城区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开矿,还不如一朝杀入上城区,终苇然相信以她刚刚看见的杀戮现场,今夜过后,上城区将拥有更多的新人口。
终苇然看了小爱神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矿区,但她能看清楚对方眼底的紧张,所以她点点头,正要说她带他们过去,但话还未出口,熟悉的眩晕感笼罩了她,站在她面前的小爱神和弗朗西斯的容貌再次变得虚无起来。
她又要换位置了。
但这次她没有再立刻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了,她出现在了一处虚空之中,一道稍显的冷淡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现在所处的时代是诸神黄昏时代,诸神黄昏之前,神明从信徒那里获得信仰,却瞧不起信徒,祂们奉行愚民的政策,不准众生思考、扇动信徒厮杀,把信徒的思维控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终苇然转过身,一个穿着巫师袍的女性漫步走过来,她长着一张和安诺有几分相似,但比安诺更具锋芒的脸。
“诸神也不允许类似巫师一样的存在,因为当‘巫师’成长起来就会拥有威胁到祂们的力量,所以猎巫行动在诸神黄昏之前非常的盛行。”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神明明明存在,特殊能力者们还会被打成恶魔之子,因为他们的存在不被神明允许。
“诸神黄昏?”终苇然念着这个词语,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但她长得跟安诺主席真的很像,再加上她能出现在班克罗夫特的魔法里,这两重条件叠加起来,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她即将入读的班级,斯特卡兰的教授,塞洛涅·福尔萨斯。
塞洛涅瞥了终苇然一眼,勉强耐心道:“情神合天之后,她的力量散落各界,不同程度上促进了各界的灵气回升,诸神所在的世界获得的力量更多,灵气回升的速度也就更快,客观上也就加速了诸神黄昏时代的到来。”
“诸神黄昏时代确实危险重重,但它无疑也是一个黄金时代,众多的神接连退出历史的舞台,舞台上出现更多的新神,再没有哪个时代像这个时代一样,扎堆出现这么多起步就是主神位的神了。”
原来是这样。
终苇然点点头,有些好奇:“东西方都是这样吗?”
塞洛涅耐心再次下降,但她还是解释道:“差不多,不过东方更注重规则,比起西方来说还是要有秩序的多,旧神退出舞台也更显得体面,但诸神黄昏后,东西神庭的神都进行了大洗牌。”
说完,不等终苇然继续问,塞洛涅就耐心归零,对终苇然一挥手:“好了,重要的知识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继续去跟着那个金发娃娃了,你的力量和她同出一源,记得多看看她是怎么成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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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神与信徒
“如太阳般光辉耀眼的孩子已经降生于苏维里安,他将让碧落丝不复存在。”
这是小爱神芙蕾雅出生不久后,碧落丝大陆上不知道从何而起的预言。
预言不知从何而起,神战却由此而起,这也是诸神黄昏开启的序幕,彼时的光明神认定这所谓如太阳般光辉耀眼的孩子是指新的、将要取代祂的光明神,只有神才能让一个中上等的大型世界不复存在,而东庭的日神天生地养,决不会诞生于人间,所以被取代的只能是祂。
祂这样想,掌握苏维里安的死神同样这样想,祂掌管着黑暗的权柄和死亡的权柄,但冥界却一直在虎视眈眈试图抢夺祂的权柄。
此前情神合天之时并非一人,还有一位原初之神同她一起合天,别人不知道这位神是谁,死神却是知道的,那是冥神,冥界的创立者,祂与情神一同合天后,情神力量散落各界,冥神却精准把力量只给了冥界,冥界愈发势大,死亡权柄回归冥界已经势不可挡。
但死神却舍不得自己的力量被分割,所以祂觊觎上了新神的力量,只要祂助新的光明神取代旧神,再把新神收于自己座下,慢慢吞噬,祂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神王。
光明神要求死神交出苏维里安,而死神自然拒绝,双方发生争执,死神位格高于光明神,但光明神擅长拉帮结派,朋党远远多于死神派系,双方交恶,不约而同选定碧落丝为交战区,神战由此而起。
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死神选择竭泽而渔,命令自己领域内的民众定期向祂交付蕴含死亡的供奉,而苏维里安的猎巫行动也是因此,所有可能是新神的存在都必须要死亡,只有死亡才能把新神绑上死神的船只。
芙蕾雅和弗朗西斯是预言传得沸沸扬扬之前出生的孩子,弗罗伦丝和黛娜把自己的孩子保护得很好,她们把孩子的存在瞒了几年,刻意对外说小了几岁年龄,让他们的诞辰在预言中的“已经”之后,这才让两个只是外貌出色的孩子躲躲藏藏躲过了好几年的猎巫行动。
但灵气的回升,西图亚斯以及更多的万界天道扶持的学院横空出世,新的命运轨迹被天道展示在诸神面前,而诸神没有在其中看见自己的未来,绝望和孤注一掷让神战打得愈发惨烈。
弗朗西斯先芙蕾雅一步被审判为巫师,新的、更频繁的猎巫活动在死神强硬的命令下展开,后面的上下城区之乱也是必定的,无论当时的猎巫行动有没有开启,上城区的人数都会多于神给定的数目。
但芙蕾雅是不知道的,这个年纪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神的恶意,她还没有觉醒推翻神明的野心,现在的她还执着地想要在神明统治之下让苏维里安变得更好。
塞洛涅说是要让终苇然继续跟着芙蕾雅,但终苇然离开那处虚无空间之后,落地的地方却是位于上城区核心位置的死神殿。
终苇然抬头看着死神殿殿内墙上刻得密密麻麻的经文,只觉头疼不已,她是真的对文字和理论很苦手啊,但她又清楚,塞洛涅让她出现在死神殿,必定是有所图,所以她必须去看这些经文。
她仔细去看了一下这些经文,发现和现在的神殿经文没什么区别,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夸赞自己所信仰的主的伟大,祂的功绩,祂对信徒的爱重等等。
但和现世经文又有一些区别,终苇然恶补过爱神和美神的神典,祂们的神典里也传扬祂们的功绩和伟大,但在对信徒这一块,多以诱哄为主,宣扬信奉祂们能获得怎样怎样的好处,但死神神殿的经文却是在说不信仰死神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虐待带来忠诚,而虐待之后再给点甜头,就会让信徒把虐待当作正常,而把甜头当作奖励。”
“苏维里安的上下城区就是这样,矛盾是死神带来的,但他们仇恨的却只会是对方,上城区仇恨下城区为什么存在,他们不存在,他们就不必担忧下城区的反叛,而下城区也怨恨上城区,要是上城区能老老实实去死,他们就不必还要自己手染鲜血。”
塞洛涅的声音出现在终苇然耳边,她声音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显然根本没把苏维里安的痛苦当回事,只是旁观。
但终苇然做不到像她这样冷漠,她对苏维里安人没有代入感,却心疼极了小爱神,心疼她生活在这样的“罪恶之都”。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反过来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苏维里安的罪恶也并非是他们愿意的,是对生的本能逼得他们不得不这样。
可这样的苏维里安也确确实实是罪恶之都,为生行恶也是恶。
“多看看死神是怎么虐待祂的信徒的,你也不用学得多精深,学个皮毛就可以了,现在的人可没以前的人能忍,一点皮毛就足够了,学多了反而会让他们逆反。”
塞洛涅还在指导终苇然以后怎么对待信徒。
而听了塞洛涅的话,终苇然只觉得毛骨悚然,过去的诸神没把信徒当人,塞洛涅同样没有,最多过去诸神对待信徒是奴隶制,而塞洛涅进步为资本制了,但这进步也没进步到哪里去!
她正欲反驳塞洛涅,却听塞洛涅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成神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一条路。”
“你想要成神就不能把自己和那些人划为等号,你就是要高出他们一等,众生会愿意扶持比自己高贵的存在成为神,却不会愿意推崇和自己平等的人成为神,你要是和他们一样,他们只会想成神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神就是高高在上的,就算是出生平民的神,那也是从小就展现出远高于世人的天赋的。”
终苇然颅内巨震,原来是这样吗?
而塞洛涅还在说话:“不说旁的,就说那个金发娃娃,难道她就没有自持高人一等吗?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带领这个城市变得更好,而是期望有更好的人来拯救城市了。”
塞洛涅下了结论:“所以你想成神,就不要把自己和旁人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了,你要比他们处于更高的位置、拥有更高的地位,而上位者决定下位者,就是自然规则、就是常理。”
终苇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打碎了,但她又想起了班克罗夫特告诉他们的,塞洛涅拥有成神的资格,但是她放弃了,所以她是拥有成神的经验的,是真的可以指导她怎么成神。
终苇然仔细想了想,发现塞洛涅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所有神典、神经都是在宣扬神的伟大,宣扬祂们为众生做了什么,像塞洛涅这样直白的说神是自私的,终苇然是真的第一次听到!
甚至东方神以功德修神,就更不可能有成神是自私一说了,但塞洛涅的话不能代入东方神吗?还是可以。
无论是东方神还是西方神,都没有一个是真的以无用而成神的,就是锦鲤仙那也是拥有高于众生的幸运,也没有处于和众生一样的起跑线,也没有一个神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芸芸众生的,就算是当人他们也会坚信自己是领导那一个,就像现在还叫芙蕾雅的爱神。
终苇然想,自己有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吗?也没有。
她天生剑骨、气运之子,从小顺风顺水,在家族也是上界仙君之子,说是继承人,实则地位远远高于族长,她不会去祈求别人来帮助她,因为她才是那个去领导别人、帮助别人的人。
终苇然一心二用,边记着墙上刻的死神神典,一边想起了之前丝柏凌跟她说的话,她说‘西图亚斯可不是民主主义’,但西图亚斯真的不民主吗?
也不是,它已经足够民主了,除了万界的学校,再没有哪个学校,学生和教师能拥有这样平等的地位了。
那为什么西图亚斯说它不是民主的,因为这就是世界的本质,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民主,下位者的意志一直是被上位者引导的。
西图亚斯是万界旗下的学校,是天道联盟联手开办的学校,那天道民主吗?
也不是,终苇然自己就清楚,天道的意志是生物的集体意志,是绝大多数人的意志,而没有人是永远的绝大多数,每个人都会有是少数人的时刻,而天道永远只听多数人的。
那多数人是怎么确定自己的想法的呢?是代表、是领导,是有人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后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于是那就成了多数人的想法。
那多数人的想法是一定是对的吗?那也不是。
不说旁的,就说巫族,觋地位低于巫是巫族绝大多数人的想法,那这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那巫族就不会掀起性别平权起义了。
神是领导者,神是高于众生的。
终苇然没有一刻比这个时候了解得更清楚了。
但终苇然也不会完全听从塞洛涅的想法,塞洛涅的说法是不对的,终苇然是不会把自己和众生放在同一位置,但她也不会把众生当作工具。
是,她想成神,她想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权势、拥有地位,但神和人不是对立面的,她想拥有这些也不代表她要站在众生的对立面,她高于众生,就应该肩负起引导众生的职责。
正所谓权利和义务必须对等。
就像诸神黄昏时代过去后,神与信徒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信神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
就像信仰爱神,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更美好的爱情,而不是不信仰就得不到爱情,这才是诸神黄昏出现的本质原因,当信仰成为负担,神就应当被拉下神座。
塞洛涅太冷漠了,所以她不会成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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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年轻的塞洛涅
“预言中那个会颠覆碧落丝的孩子原来不是我啊。”
矿洞最深处,芙蕾雅举起火把仔细看着墙上的铭文,墙上刻着真正的预言,如太阳般耀眼的孩子将为碧落丝带来新生,在那遥远的一天到来之前,碧落丝会变得越来越好,直到祂带来真正的进化。
苏维里安的猎巫运动在整个碧落丝也算得上声势浩大,年幼的巫师们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为了活下来,不得不搬进了矿洞里,只有这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才不会来。
猎巫是富人才有精力进行的游戏。
当先知的预言响彻于苏维里安时,怀揣着仇恨的年轻巫师们一同举办仪式重新解读了这份预言,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并非是想要挽救这个糟糕的世界,他们只是想看看这个令人憎恨的世界何时才能一同毁灭。
可是最后他们却没得得到虚无的高兴,在得到真正的预言后,他们在良久的沉默后选择把真正的预言刻写在墙上,连带着他们对魔法的理解一同刻写于矿洞深处。
新的世界会是怎样的?那里还会有猎巫运动吗?
“弗朗西斯!预言说如太阳般耀眼的孩子会为碧落丝带来新生!”芙蕾雅激动地跟弗朗西斯说话。
终苇然眨眨眼,她又换了位置,塞洛涅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比小爱神更年幼的芙蕾雅正兴致勃勃地跟同样年幼的弗朗西斯说话,这是更遥远的过去时光。
终苇然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身影穿透了建筑,她是来自未来的幽灵,只能看着历史的滚轮不断向前。
她不再试图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小爱神跟弗朗西斯说话。
在小爱神的身后,弗罗伦丝正在叹气,她说:“年年都要进行一次猎巫运动,每次遭罪的都是我们,酒馆又被烧了。”
那些大人物们像是为了证明巫师到底有多可恶一样,每次抓捕都要使用不必要的武器,白桦树街区这边不像钻石区和下城区是石头建的房屋,这边都是木质的建筑,年年都要失火。
黛娜也有些疲惫,但比起之后屋子烧了都只会无谓哭泣的她来说,这个时候的她显得更有活力一些,虽然疲惫眼睛却很亮,还没有被生活的压力完全压倒。
她赞同着弗罗伦丝的话,忧愁道:“为什么白桦树这边不能同样修建石头的屋子呢。”
“当然是因为我们既不是钻石区也不是下城区啊。”弗罗伦丝颇为讽刺道。
要么高贵要么低贱,在苏维里安中间只能成为两边的牺牲品,不在猎巫运动中为了维持上城区的高贵而牺牲,就得在猎巫失败后成为下城区的靶子。
原来小爱神说的屋子是才建的,很新,是真的很新啊。
终苇然叹了口气,原来在苏维里安火灾这么盛行啊。
她摇摇头不去看大人的对话,而是去看小爱神,小爱神拉着弗朗西斯躲在角落里兴奋道:“弗朗西斯,我遇到巫师了,她好漂亮!”
弗朗西斯微微皱起眉头:“芙蕾雅,你不能靠近巫师”
他的话被芙蕾雅打断:“你也觉得巫师是错的吗?我不觉得,巫师拥有强大的力量,神也拥有,为什么巫师不能是神明之子,而一定是恶魔之子呢?”
年幼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神是什么,她只知道神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幸福。
芙蕾雅有些生气道:“而且牧师们都说恶魔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灾难,可是每年死在教廷手上的人比死在恶魔手上的多多了!”
“按这个说法,明明神才是恶魔!”
“芙蕾雅!”弗朗西斯蓦然大声地喊芙蕾雅的名字,压下了她的不敬之语。
他惊慌道:“不可以这样说,会被神明大人听到的。”
芙蕾雅撇撇嘴:“才不会呢,高高在上的神才不会注意蝼蚁呢。”
不过看弗朗西斯担忧的神色,芙蕾雅还是没有再说,她换了个话题,有些期待地跟弗朗西斯说:“妈妈说我的头发比太阳还要漂亮,你说我会说预言中将为碧落丝带来新生的孩子吗?”
芙蕾雅伸出手指,数着自己可能是预言之子的理由:“你看我的头发和眼睛一年比一年耀眼,它们像太阳光辉一样!普通人根本不会这样嘛。还有我算过了,预言的出现在我出生之前,我隔很有可能是预言之子嘛。”
终苇然在芙蕾雅身前蹲下,她仔细看着小爱神,她在苏维里安悔过碑的幻境里见过易名为托拜厄斯的爱神,祂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还有在梦神的梦境里,她也看见了金发金眸的爱神,祂真的很耀眼,是神恩不落的太阳。
两个预言都是对的。
爱神会让碧落丝改名神恩,碧落丝确确实实不复存在;祂也确确实实给神恩带来了新生,世界进化还在现在进行时呢。
芙蕾雅看着弗朗西斯,也仿佛看见了终苇然,她问:“你觉得我会是吗?”
“是。”终苇然点点头,肯定道:“你是太阳,你会为碧落丝带来希望,未来的碧落丝会改名神恩,只为纪念你对世界的恩典。”
在碧落丝末年的记载里,以爱为名的神曾在世界各处游行宣扬爱的伟大,祂消弭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消弭了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仇恨,祂促进了神恩万族和平共处,欣欣向荣的未来。
爱是最伟大的魔法,它会带来和平。
爱神封神即为主神,是因为祂值得。
“我不是!”
还是芙蕾雅,她站在矿洞里,火焰之下她眼里满含泪水:“我不是巫师,我救不了妈妈,我不能为苏维里安带来新生,我也救不了碧落丝,我不是预言之子!”
“不不不,不是的。”弗朗西斯脸色苍白,他摇头否定:“你是的,芙蕾雅就是!”
“我看不懂,可是我看不懂!”
芙蕾雅指着预言旁边的铭文,那里刻的是巫师们留给后来者最宝贵的财富,那是他们对魔法所有的理解。
弗朗西斯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芙蕾雅径直打断:“你看得懂,对吗?”
“弗朗西斯不要骗我了,巫师大人们唯独带走了你,因为你具有巫师的天赋,你看得懂!”
他看得懂?
终苇然看向弗朗西斯,她可还记得之前弗朗西斯可是很平静地跟她说,他不是巫师,芙蕾雅也不是。
听到芙蕾雅的质问,弗朗西斯的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他冷静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有和你有没有区别。”
“芙蕾雅,我愿意向你宣誓,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在芙蕾雅跟弗朗西斯说,她可以是预言之子的时候,弗朗西斯就信了。
他还记得之前教堂的牧师说,只有神才会让碧落丝不复存在,所以他一直坚信芙蕾雅一定会成神。
而弗朗西斯愿意成为芙蕾雅的第一位信徒。
爱神的第一位神眷者,也是她的第一位信徒。
眼前的一切再次消散,终苇然耳边响起塞洛涅有些恼怒的声音。
“这么多年,修为没有一点进展,在反抗我这件事上倒是进步神速。”
谁?什么反抗?
终苇然有些茫然,但下一秒她就茫然不起来了。
她看见了一个长相和安诺更为相似的塞洛涅,她散落着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天蓝色的眼睛里浸透着血色,比起安诺更为年幼的塞洛涅站在终苇然面前。
她狐疑地看着终苇然,又看了看终苇然身上的衣服:“元素系的系服,你也是西图亚斯的学生?”
“我怎么不记得我带了你出来?”
终苇然听到问话,下意识低头,她身上的衣服变了,变回了她上血魔法课时的服装,元素系的巫师袍。
“主席!”
远处传来呼唤声,很熟悉的声音,终苇然下意识转头,那边同样年轻了不少岁的班克罗夫特气喘吁吁:“那边围剿我们的过来了!”
塞洛涅闻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显然她并不在乎班克罗夫特说的所谓围剿她的人。
她只是用嫌弃地目光上下打量了终苇然一眼,嘟囔着:“不管了,穿着元素系系服,又有魔法天赋,那你就是西图亚斯的新生了!”
等等,这语气!
终苇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连忙就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但比她介绍的声音更快的是塞洛涅的动作。
只见她随手一挥,终苇然眼前一花,下一秒她就和班克罗夫特站在了一起。
终苇然和年轻的班克罗夫特教授面面相觑,耳边是塞洛涅魔鬼般的声音:“叛军过来了,他们和你们只有一方能活。”
终苇然眼睛瞪着要脱眶了,什么叫只能活一方?!
班克罗夫特在尖叫,他一边尖叫一边拉起终苇然就跑:“别发呆了,快跑啊,再不跑我们就活不了了!”
“不是,我们往那边跑啊?”终苇然根本摸不着头脑,这发展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简直莫名其妙!
她不是要跟着小爱神吗?小爱神呢?
这样想着,她连忙向班克罗夫特问道:“你认不认识芙蕾雅?苏维里安的芙蕾雅?”
烈烈的风声里,班克罗夫特大声回道:“芙蕾雅?这是谁啊,我不认识啊!我连你都不认识!”
“不过苏维里安我记得,我们才从苏维里安出来,那里年年都在举行猎巫运动,我还以为那里有多少巫师呢,还想着能招到很多新生呢!结果就那么小猫三两只,还不如隔壁镇上的人多呢!”
果然是西图亚斯的人在苏维里安招生。
终苇然抓住重点,她想了想,又问:“弗朗西斯呢?”
班克罗夫特惊喜:“这个我记得,他天赋很好的,长得也好看,就是脑子不好,跟他说做巫师多好多好,他就是不干,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主席都要被气得杀人了。”
“出来的时候,院长给我们安排了招生指标的,结果现在一半都没有完成,主席的耐心都快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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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魔法速成
诸神黄昏时代之前,碧落丝大陆并非万族并居,彼时这片大陆的主人只有人类。
诸神黄昏时代,诸神选定碧落丝作为神战战场,各神座下的神殿也派出军队彼此绞杀,从白天到夜晚再到白天,日月交替,碧落丝之上的战争没有停息的时候,神明不愿意和解,人类被裹挟着也无法停下。
死的人越来越多,到诸神黄昏中期时,人类死伤过半,诸神杀红了眼,依旧不愿意和解,或者说祂们也无法和解。
智慧之神预言,神明统治的年代即将过去,未来的世界不再需要旧神。
古神年代之前的原初年代,原初诸神掌握混沌,后大道隐没,天道再立,新的时代不需要原初,所以原初诸神接连陨落,只有零星的几位原初之神得到了一线生机,躲过了神没年代,侥幸活了下来。
天衍四九,而遁其一,就算一个时代的没落注定要殉葬无数的神明,但终究会残留一线生机。
诸神死战不退的神战,为的就是竞争那稀少的名额。
诸神黄昏后期,碧落丝大陆彻底放开,诸天各族在神明的示意下加入战场,以万界为代表的天道阵营默许这番竞争,祂们向碧落丝投入更多的资源和灵气,强行加速碧落丝的进化,试图拔苗助长让这个遍体鳞伤的世界能承托起神战末期。
古神时代,碧落丝是被各方放弃的殉道场。
*
“咻”、“咻”、“咻”!
三支光箭齐发接连射穿敌人的咽喉,第四支箭放了空。
“没魔力了。”
终苇然重重喘气着,太多了,敌人太多了。
提弓、后撤步、跳跃,最后举弓砸下,终苇然猛地闭了闭眼,躲过迸溅向她眼睛的血色,又狠狠眨了眨清掉睫毛上的血珠,接着重复这套流程。
敌人发现她魔力耗空,本来惴惴不安想要后退的人眼睛一亮,又有了上前的勇气。
终苇然没有后退,握着弓箭把手转圈在周身抡出一个圆,以防御代攻击,砸退了周身一圈的敌人后,接着踩着被砸倒的人狠狠砸向前面另外的人。
但重弓耗气力,没过一会儿看她攻击减缓,剩下不多的敌人脸上浮现喜色,再次围拢。
终苇然看着走上前的人,握紧重弓,深呼吸一口,且打且退,等引诱着剩下的所有敌人都围了过来,她才再次抡圆长弓击倒周身的敌人的同时释放魔法。
“流沙漩涡!”
她很少用土系魔法,但这次用得很成功,终苇然脚尖轻点地面跳出流沙圈,被打倒在地上的敌人却没有她反应这么快,猝不及防之下全都被流沙吞噬。
站在流沙外,注视着流沙圈渐渐消失,终苇然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上来。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啪”一声沉沉的闷响,终苇然扔掉黑色重弓,强撑着的一口气泄掉,她踉跄了两步,最后破罐子破摔就地躺了下来,地面的湿气浸湿她的衣衫,浅色的巫师袍彻底被染成深色。
这片土地饱饮太多的鲜血,已经喝不下了。
“好累。”终苇然喃喃道。
围杀她的人是来光明神殿的追兵,奉行光明神的命令追杀死神阵营的敌军,以及第三方以万界也就是西图亚斯为代表反对光明神、死神等旧神统治的起义军。
神殿光明骑士等带队的拥有神眷之力的魔导师们被塞洛涅拦下,而其他数量众多,但本身不具备魔力的普通军队则被放了过来交给终苇然和班克罗夫特处理。
虽然这些人没有魔力,但蚁多咬死象,他们前赴后继、死战不退,到底是给终苇然和班克罗夫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既为了分而化之,也因为双方战斗方式不一样,敌我不分的远程法攻和魔武双修的狂战士打不到一起,所以终苇然和班克罗夫特两个人默契地分流敌军,各自开辟战场打斗。
终苇然从最开始用魔法,再到为了节省魔法,换成弓箭,再到魔力彻底耗尽,只能武力硬抗,只差一点她就撑不下来了。
手盖在脸上,手上也全是血,终苇然从指间看向天空,天又黑了,月亮和星星挂在夜幕之上,并不为地上的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而伤怀。
“OMG,上帝保佑,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班克罗夫特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他扔掉报废的第六根魔杖,向着终苇然走过来,脸色惨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他是血魔法法师,战斗这么久,也确确实实是失血过多。
终苇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力气说话,只微微看了一眼对方,确定没死。
对,本来也不会死。
在未来,这个家伙还要给她上课呢。
班克罗夫特也在终苇然身边躺下,他也跟着去看天空,月亮和星星都很亮。
他看着天空,苦笑一声,忽然指正了自己之前的话:“说错了,我们是反神阵营,上帝不会保佑我们。”
西神庭神王即上帝,而彼时西神庭死神和光明神割据而立,互相不服对方,所以上帝之位空悬已久,不过班克罗夫特想,就算上帝之位没有空悬,对方也不会庇佑反叛诸神的他们。
“毫无胜算,为何不退?”
终苇然闭上眼睛,鼻尖是浓郁的鲜血味,她好像懂了塞洛涅的话,她说虐待带来忠诚,明明神对这些人类的帮助微乎甚微,可是他们还是忠诚于神,宁愿死,也不愿意后退。
就算知道这里只是班克罗夫特的魔法,只是过去的幻象,她并没有真的杀这么多人,但终苇然还是几欲呕吐,因为就算没有她,在历史上这些人也没有活下来。
“因为利益啰。”班克罗夫特说。
“你知道吗?诸神阵营下,巫师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为了获得胜利,诸神不得不放开对信徒的桎梏,于是巫师、甚至于主教、神眷者也越来越多,人类不知道自己是在牺牲吗?
他们知道,只是他们也无法后退,他们全家都在神明的领域内,不帮助神,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天道联盟也已经放弃碧落丝,放弃他们了。
碧落丝是被选定的诸神战场。
只有祈求他们所在阵营的神明是留下来的幸存者,他们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眼前的一切再次化作虚无,终苇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懒得动弹了。
她知道塞洛涅的目的是什么,在这场战斗里,终苇然彻底把自己掌握的魔法熟练了,也做到了无杖施法,魔法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果然,战斗才是进步最快的办法。
所以终苇然就不信了,她都已经这么累,连拿魔棒的力气都没有了,塞洛涅还能把她扔战场上去!
直到陌生的文字浮现在终苇然眼前,她痛苦地闭了闭眼。
塞洛涅是魔鬼!
“快背!弗朗西斯。”
小爱神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终苇然耳边,她又回到了矿洞里。
弗朗西斯拥有巫师的天赋,而墙上留着以前的巫师留给后来者的礼物,芙蕾雅自己看不懂、记不下来,她就要求弗朗西斯记住。
经过一番梦想破碎的痛苦,芙蕾雅已经重整旗鼓了。
她坚强道:“没关系的,历史书上没有人是巫师,但他们也做到了青史留名,西格莉德市长也不是巫师,她也在试图拯救苏维里安,我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巫师的天赋就自暴自弃。”
西格莉德是苏维里安某一任的市长,她并不伟大,也没有做出什么辉煌的事业,但她一生都没有被苏维里安的黑暗侵染,一生都在试图拯救这个城市。
芙蕾雅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家的酒馆某次被烧毁之后,还收到了来自西格莉德市政府的补偿,但是西格莉德的就任时间并不长,没多久她就意外暴毙了。
后来酒馆就再也没收到过补偿了。
弗朗西斯静静背着魔法铭文,听着芙蕾雅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等你背完这些铭文,我们就离开苏维里安,在这里我们活不下去,我们要去外面找办法,让自己活下来,然后再回来拯救苏维里安!”
“我拯救不了碧落丝,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试着拯救苏维里安,我不想酒馆再被烧了。”
芙蕾雅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的说道:“当然,或许最后我也救不了苏维里安,但是我觉得我或许可以试着成为像西格莉德市长那样的人,我可以失败,但我不可以不尝试。”
不尝试就永远不会成功。
“我们会成功的,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弗朗西斯小声道。
听着隔壁两个孩子互相安慰的声音,终苇然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半靠着墙壁,试着去背墙上的铭文。
这些都是古语魔法,就算在天道赠送的通用语之下,终苇然能看懂这些文字,但由于这些古文字太过于晦涩,她看起来还是很吃力。
“嘭”一本厚厚的字典被扔在终苇然身边,成年版的塞洛涅在她面前弯下腰,恶劣道:“看得很吃力吧?没关系,我们把文字一起学了就不吃力了。”
“来,我们先从神恩语开始学,学完再学古神恩语,也就是碧落丝语。”
她伸出食指竖在终苇然唇前,阻止她拒绝,并好心提醒道:“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幻境是班克罗夫特用魔法支撑的,因为要提取自己的记忆支撑魔法,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血,你要是不快一点的话,他的血可是有限的哦~”
终苇然:“!!!”
英格丽德老师!这就是你所说的,考进斯特卡兰就不用担心魔法进度吗?
被人渣老师逼着硬学啊!
作者有话说:
然然加油,撑过这一关,你会脱胎换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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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理论学习
在开放世界学习当地的通用语是一件很快乐的事,终苇然由衷地这样觉得。
她本身记忆便很好,看过的东西很快就能记下来,而在开放世界,天道又赠与所有人能看得懂当地通用语的能力,所以终苇然连字典都不需要,只需要记住就可以了。
塞洛涅没有陪着终苇然学习语言,她显然是耐心不够,所以只扔给了终苇然一本碧落丝语的字典,让终苇然学完神恩语之后自己学习。
碧落丝语和神恩语的区别类似于繁体和简体的区别,所以学起来并不困难,只是相对于简体来说,繁体的字义更复杂,往往一个字就包括了简体好几个字,所以理解起来也更晦涩。
因为出生于修真界,所以终苇然在学习上还有优势,她很擅长入定,能专注投入学习状态丝毫不分心,直到学完为止,当然这种能力只适用于不咋需要思考的行为,而语言学习恰好就很合适。
矿洞内不知岁月,终苇然合上字典,抬起头,神色还有些恍惚,她摇摇脑袋,感觉四周都飘满了文字,颇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学完了文字,就要开始背矿洞上刻着的古语魔法了,在背之前终苇然下意识看了看小爱神那边,两个小孩子也在勤勤恳恳地背书,矿洞里不仅仅有墙上的铭文,还放置着很多书籍,芙蕾雅只是看不懂魔法,但在魔法之外的学习上,她的天赋就很高。
所以她和弗朗西斯一边学习文字,一边一个人背魔法铭文,一个试着自己学习洞里的其他书籍。
进度也不慢。
“背完了?”
塞洛涅的声音再次出现,她打着哈欠,看起来有些困倦。
她挥挥手,终苇然再次回到了虚无空间里,塞洛涅站在放置着刻着古语魔法的石墙前,拿出一柄魔法棒充当教棍,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魔法铭文,挥了挥魔棒,大约一大半的铭文被划上了红色的斜杠,示意舍弃不背。
“我不喜欢说废话,所以我们直接开始上课吧。”
“不过在上课之前,我要纠正你一个误区,这对我们的课很重要。”
上课?!
终苇然正襟危坐,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算课中课吗?在选修课里上必修课,一堂更比一堂强?
这学费是真交得值啊!
“别发呆。”塞洛涅淡淡道,瞥了终苇然一眼,问:“回答我,你认为古语魔法和今语魔法哪一个威力更大?”
终苇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开始思考。
古语和今语都好理解,古语是指古代语,今语是指现代语,古语魔法就是古魔法,今语魔法那就是指现在魔法师们常用的魔法。
按常理来说,古语魔法是公认的比今语魔法更强,但塞洛涅说是误区,那答案就是相反的,是今语魔法?
“是今语魔法?”终苇然迟疑道,不过为什么呢?
明明古语魔法是公认的威力强大,并且难以学习。
“错了,它们的威力不能片面的比较。”笨蛋意料之中的回答错了,塞洛涅居高临下的俯视对方,不悦道:“古语魔法和今语魔法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所谓语言,它是生灵互相交流的工具,随着社会的变革和使用者习惯的变迁,它也会跟着变化,以更合适使用者的习惯。”
“而所谓古语魔法,便是指使用古代语言创造的魔法,它和使用现今语言创造的魔法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至于为什么古语魔法会看着比今语魔法强势,那仅仅是因为你现在所看到的古语魔法本身就是几千年几万年筛选出来的精粹,被淘汰的那部分根本不可能流传下来。”
“如果不是它本身不可替代,又有谁会愿意去学习一门已经被淘汰的语言,以及它所创造的魔法呢?”
“懂了吗?”塞洛涅冷漠道。
原来如此,终苇然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终苇然点头,塞洛涅下巴轻抬,示意终苇然去看墙:“墙上的这些魔法咒语都是在灵气攀升之处,初代巫师们实验和研究出来的,随着时代的变迁,世界规则也发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一部分规则已经被弃用,它所代表的魔法自然也同样被弃用,所以这部分你不必看。”
“至于剩下的这部分。”塞洛涅又挥了挥魔棒,剩下没有被划斜杠的魔法咒语自动排列,分成了两列。
“为了更方便使用,巫师界有专门研究古魔法并对其进行古译今的学者,但规则的变迁也让部分魔法咒语无法被翻译,也无法选出更合适的代替咒语,由此墙上剩下的魔法也可以分为可代替和不可代替两类。”
终苇然跟着塞洛涅的思路去看墙上,左边墙上排列的魔法咒语哪怕已经学会了碧落丝语,读起来也依旧显得晦涩,这种晦涩比起文字的原因更像是终苇然对它所使用的规则的陌生。
而右边的晦涩则仅仅只是因为文字,终苇然学过古·文字之后,就能迅速了解其义,并和她在魔法基础课上学习过的类似咒语联系起来,看出两者之间的相同和不同之处,乃至于进化史,也就是翻译学者为什么要用这个魔咒来代替这个魔咒。
塞洛涅:“魔法的本质我想你应该清楚,那是一种对规则力量的借用,而非魔法师本身的力量,所以多数魔法师还需要借助魔杖的力量才能更顺利的掌握魔法。”
“但我不允许我的学生只能这么浅薄地掌握魔法,所以你目前要做的就是把墙上左边的魔咒一一背下来,然后再把右边的魔咒和你在魔法基础课上学过的类似魔咒联系起来,并更深入地去探究它们所代表的规则不同之处在哪里。”
“然后再去思考一下,这些规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迁。”
终苇然:“!!!”
什么!她实践都还没有弄多明白,就要去进行学术研究了吗?
她正组织着语言试图让塞洛涅知道她的这个要求多么的无礼,结果还没开口,她身边又是啪塔啪塔掉下来好几本厚厚的书,终苇然觑了一眼,是历史书,很多很多的历史书。
塞洛涅拍拍手,说:“这些差不多就是墙上这些魔法需要用到的书籍了,语言的变迁是社会和时代的变迁,规则同样如此,天地规则存在的意义是让大多数的生灵生活得更好,得到更优越的发展,所以历史书可以帮助你学习。”
她话音落下,终苇然面前多出一套座椅,塞洛涅微笑:“不该说的废话就不要讲了,开始学习吧。”
闻言,终苇然叹了口气,先是捡起地上的书抱在怀里,然后才站起来拉开椅子坐下,把书放在桌子上,从简单的开始,她选择先把不需要翻译和研究的左列魔法背下来。
然后再对照着历史书,去研究这些规则变迁究竟是为了什么。
*
诚如塞洛涅说的那样,诸神黄昏时代虽然危险,但它无疑也是一个黄金时代,旧神的陨落无缝连接着新神的崛起,塞洛涅给的历史书没有记载东神庭的历史,但它对西神庭的记载则较为详细。
爱神伊蒂亚的封神在诸神黄昏结束之后的新世纪初期,美神的封神比爱神的封神要更早一点,但祂却没有参与诸神黄昏,是游离于神战之外,只是借助了这个黄金时代的风口一举封神而已。
要论诸神黄昏中最耀眼的明星,那就不得不提到力压光明神和死神一举夺得神王之位的魔法法神安德莉亚。
书中记载,祂于诸神黄昏早期强势出世,一出现在世人面前便已经拥有了碾压绝大部分神的实力,祂是起义军最强势的领导者,先后斩杀光明神和死神,又毫不犹豫放弃光明和黑暗的神格,选择自我感悟,以法神之名登临神王之位。
也是祂奠定了当今西神庭的格局,征服了西庭所有的神,并主动和东神庭签立协议,推动了神界延续至今的和平。
终苇然拿起手上的笔记本,她学习了许久,但本子上却什么也没有记载,因为规则无法记载,它只能记录在终苇然的脑袋里。
塞洛涅会选择矿洞里的魔法铭文作为终苇然学习规则的第一步,就代表着它的难度并不大,所以终苇然仔细学习之后,不算苦难得发现了它们变迁的原因。
安德莉亚以法神之名登上神王之位,作为魔法法神,祂的名字被天地承认,刻录进了规则里,如果说神眷者是指可以借用神明力量的魔法师,那么每一个成功借用规则施法的魔法师都可以称得上是神王的神眷者。
祂的名字就在哪里写着,任何一个魔法师都越不过祂的名字。
这便是古语魔法和今语魔法在规则上最浅显的区别。
**
风沙裹挟着纸张到处乱飞,终苇然伸出手从风里捡出一张纸,低头一看,是一张通缉令。
她的通缉令。
罪名是屠杀光明神阵营的士兵,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神殿对她颁发追杀令,杀死她的人将获得神的恩典,成为神的使者,即拥有学习魔法的资格。
终苇然团吧团吧手上的通缉令还给风,接着又换了一张,这漫天飞舞的纸张全是通缉令,有她的也有班克罗夫特的。
嗯,没有塞洛涅的。
这个幻境足够真实,它像是一个真的世界一样延展了下来,让终苇然好好的体验了一把当通缉犯的绝佳经历。
“哇哦,这些人真是够有钱啊,通缉令印这么多!”班克罗夫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显然他不靠谱的性格是从年轻的时候就形成了的。
他看了看这些通缉令,发现就只有一面印了,顿时像是捡到了宝,一个魔法下去全部捞了起来。
“这面都没写东西,还能用来写写字,又省了一笔。”
闻言,终苇然:“”
她突然对起义军的穷有了特别具体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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