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秦若薇后半夜也没睡得太安稳, 她游魂似的被生物钟叫醒,脑袋昏昏沉沉,走到厨房开始洗漱。
她迷糊间想,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慢吞吞地沿着路往运来楼走去, 走到半途她眼前暗了一瞬, 再醒来就发现摔在田坎上, 幸而这块田里的作物被收走, 田又被翻过一遍,土壤松软, 她没摔得太疼。
她终于发觉, 自己此刻的不适与昨晚熬夜无关, 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与脸颊,说不清手和额头哪个更烫:“好像生病了……”
她做着深呼吸, 吐出的气格外灼热,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一个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开水壶。
她一路走走停停,天都亮了, 才走到运来楼。张安一早没看见秦若薇,心里便有些担心,时不时就到门口来看一眼, 看见秦若薇远远走过来, 她都顾不上手头的活儿, 连忙走过去拉她:“你今儿怎么迟……”
“你怎么了?”张安连忙双手架住秦若薇的胳膊, 才没让她直接滑到地上。
把人扶到凳子上安置好, 张安才伸手去摸她的脸和额头,手本身就很烫了,没想到脸和额头更烫, 吓得她猛缩手。
她站在软绵绵趴在桌上的秦若薇身旁,看着她烧红的脸,急得直跺脚,忽然眼角余光看见张娘子,她眼睛一亮:“姨母,您上次风寒吃的药还有剩吗?若薇好像病了!”
她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身上的钱不能乱花,所以哪怕秦若薇看着都烧迷糊了,张安第一反应也只是想办法给她找点药吃。像秦若薇那样,生病第一反应找大夫,是家底比较殷实的人家才会做的事。
“病了?”张娘子连忙快走几步到秦若薇身边,伸手去摸她头,秦若薇感觉到额头微凉,舒服地蹭蹭。
张娘子瞧她那样子,又急又忍不住想笑,她转头看向张安钱理:“药还有些,在楼上靠近转角的柜子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再打盆冷水来。”
秦若薇被这动静弄醒,隐约听到几个字,她连忙挣扎着睁眼,看到面容和善的张娘子,她乖乖地站起身,说话却是颠三倒四:“张娘子好!张娘子今天好漂亮!我好像生病了,可能又要请假了……呜!又没有全勤奖金了!”
她说起请假这个事,还委屈地嚎,滚烫的泪也往外滚,可见是真的不想请假。
张娘子很理解她今年经常请假的事,在知道她临近二十五岁生日时,她就知道会这样,毕竟去年除了她要修房子那件事,其余时间她真是一天不落地上班,她自己的杂事能在间歇时间解决就解决。
也就是今年她要相亲,需要时不时请假,张安也到了岁数,开始准备成亲事宜,就连钱理家中也开始为她挑选夫郎,她才注意到需要给工人们按时放假的事,思虑好久才安排好她们轮着休息。
张娘子拿帕子浸湿给秦若薇擦脸擦额头擦手心,看着秦若薇半睁着眼睛的样子,也忍不住更温柔。
不怪她们在知道秦若薇年纪前,都以为她才十几岁,她这张脸生得是真显小,又白又圆,笑起来还傻乎乎一股天真劲儿,本人又的确没心眼,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大人?
没过一会儿,张安把药端来,秦若薇被叫醒,端着药听话地喝了一口,一张脸皱成个苦瓜。她嘴角两边下撇,混乱的脑子都被苦清醒几分,苦大仇深地看着药,小心翼翼地沿着碗沿舔了一口,又苦得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的眼睛又开始掉热水滴,泪汪汪地看着药,咬牙又咬牙,还是看向张安,撒娇:“安安,我,我想喝水!”
“先喝药,一口气喝了再喝水,不然这药越喝越苦。乖啊!”
张安不为所动,秦若薇看向钱理,她和她熟悉起来后也很纵容她,但是钱理扭头去忙别的了。
她最后看向张娘子,在看到她和善的样子之后,她乖乖看回自己的药碗,鼓足勇气又喝一口,她这次格外用力,力求不让舌头沾到药味儿,药汁进口后直达喉咙,直接吞下去,她差点呛到。
此时,她呼出的气又热又一股苦中药味儿,熏得她想呕,也让她一团浆糊的脑子清醒许多。
“病了还跑来做什么?你明儿好些了再来,和我解释清楚,我又不会说你什么。”张娘子素来和善,待她们这些打工人亲切宽和。
秦若薇老实交代:“我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生病了,回去也要走那么久,就想着来请假后再回去。”
“你现在这样子,自己一个人回去行吗?”张安有些担心,她满脸通红,脚步虚浮,身上沾着泥巴,显然来的路上就摔过,这会儿回去,能安全到家吗?
“行的!我感觉吃药之后我好多了!”
那当然是她的错觉,药起效哪可能那么快。
张娘子也问:“要么你待在这儿等傍晚闭店,小安送你回去。”
秦若薇用自己混沌的脑子想想,本来要点头,又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于是摇头:“安安下班之后要准备成亲的事,今天对她很重要的。”
“一天而已,不耽误事。”张安也觉得可行。
“不要不要!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慢慢走!”秦若薇连忙摇头,见张安还想劝她,她连忙道,“你昨天就一直念叨,今天要跟去送聘礼,也早就和未来姐夫约好见面,之后你们一个月都不能见面,我可不能耽误你!”
“而且你如果失约,我未来姐夫会伤心的!”她喊着未来姐夫,喊得张安脸上红霞升腾。
她伸手摸摸秦若薇额头,依旧很烫,但秦若薇却一直说自己没事,努力睁大眼睛证明自己,还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张安还想在夫郎和好友之间纠结,秦若薇已经走到门边,回头朝她们道:“我先回去了,我想回家睡觉了。”
“要不,要不让钱理送你?”
忙着的钱理探头来看秦若薇。
“不不不,我先走啦!”秦若薇扶着门摆手。
钱理看看她,没说什么,往厨房走去,片刻之后拿着一包包子馒头和一竹筒稀饭出来递给她:“带着。”
“谢谢阿理!”秦若薇接过来,笑眼弯弯。
张娘子不知道秦若薇家在哪儿,何况她是酒楼主心骨,酒楼是半刻钟都离不开她的,她没法送。张安有事,钱理虽然愿意,但秦若薇不想让她们送,极力推拒,钱理被拒绝后就不会太坚持。其他人,和秦若薇关系没好到愿意请假送她的程度。
看着秦若薇走远,张安还有些担心,钱理又晃过来:“行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如果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帮忙,肯定会说,这会儿不要,你怎么劝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格。”
“你看她那个样子,我真怕她走到半道儿掉沟里!”
“我倒觉得不会,她看着傻,又不是真傻。她聪明着呢!”钱理想着秦若薇刚要答应然后连忙摇头拒绝的样子,直觉她不要人送的原因有猫腻,但她没多说什么,朋友之间不是需要处处探究清楚的。
秦若薇跌跌撞撞往家走,可能是这会儿手上提着包子和粥,她又走得慢,虽然几次失神摔倒,但她手里的粥竟没撒,怀里包子也安全到家,就是可怜她的屁股,摔了几次都是它垫底下。
她回家时,苏离也抱着一个包袱回来,看到她时还有些欢喜地跑过来。
“你今日怎么……”他看到秦若薇酡红的脸,他当然不觉得那是她看到自己脸红了。
他连忙伸手扶住她,拖着她进屋。秦若薇回到家,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但还没放任自己失去意识,她被拖着进屋时,还记得把包子和粥放在桌子上,在被苏离按着坐在炕上时,她还撑着没坐下去。
她身上这么脏,把床弄脏了怎么办?
她把床头的睡衣翻出来,自以为很快,其实十分缓慢地解开衣服系带,在苏离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脱干净,然后慢慢把睡衣换上,软绵绵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她这会儿只想先睡觉。
她闭上眼睛秒睡,一旁苏离满脸涨红,双手捂着眼睛,等到没动静了,才敢慢慢放下手。
他坐到秦若薇身旁,伸手去摸她的脸,脸上满是担忧,略微思索,他起身走去厨房打水……
秦若薇是被饿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能感觉到身体轻松很多,她坐起来本想直接起床,但想起自己最后一套衣服也脏了,不由沉默。
“要多买几套衣服才行啊。”
她本来想直接穿着睡衣出门,没想到左手压到一块布料,拿起来一看是一套有些眼熟的衣服。
好像,好像是之前她送苏离走的时候给他的布,他自己做的衣服……
她没太多犹豫,把这套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除了有点长,还是能穿上的,还好苏离只比她高一点点。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苏离低头忙碌的背影,慢吞吞绕到他旁边,看他在忙什么。
苏离正在和秦若薇的脏衣服打仗,他以前从不洗衣服,这也算是头一遭,洗得他自己身上都是水,废了半天劲才勉强把秦若薇的衣裳洗干净,但还有下裙没洗。
他苦恼于家务活,连秦若薇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秦若薇看着他脸上都沾着脏水,慢吞吞地走到他旁边蹲下,伸手挑起自己的衣服,在苏离呆滞的目光下慢慢翻看。苏离有些紧张地看向秦若薇,双手还浸在冷水里,抓着还没洗的裙子,指尖泛白。
秦若薇慢慢放下衣服,伸手抓住苏离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她不需要用力,苏离已经顺从地跟着她的动作起身。
“我会慢慢学做这些的!”
苏离有些急,跟着秦若薇的脚步移动,秦若薇此刻虚握住他的手腕,他其实可以轻松挣脱,但他却仿佛被揪住后颈窝的猫,毫无反抗之力似的。
秦若薇还有些疲惫,病还没好的她目光都带着疲倦,病人的情绪总归不会好,她此刻只看神情显得很不耐烦。苏离看着她仿佛厌倦不耐的样子,心里担心她嫌弃自己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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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秦若薇拉着他走到自己专门种的那一片香茉花前, 松开手去摘下十几片花瓣:“这是香茉花,用来洗衣服洗头洗澡,还可以用来洗碗,只是洗碗的话要用清水再洗一遍。”
她看向苏离, 还忍不住惊讶:“你不知道这个花?那之前我让你洗澡, 你只用水干搓啊?没用花?”
苏离脸涨红, 看着那有些眼熟的花朵, 轻轻摇头。他当时看着那花, 只以为那是她随手放的。
他身世不好,但家境不错, 在他离开山寨去东都替父报仇之前, 在家中虽不得父亲疼爱, 却也算锦衣玉食,饭有人做, 衣有人洗, 他只需要学习制蛊养蛊。至于洗漱,用的也是特制的香膏, 他也不认识这种花。
秦若薇没太在意,教他撕开花瓣挤出汁液放在手上搓出泡沫,随后又对他说:“现在天气渐渐冷了, 你洗衣服之前可以烧热水, 这样手不会冷。”
苏离乖乖点头, 秦若薇把没洗太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 走到灶前。苏离看她动作, 连忙道:“你饿了?我把你带回来的粥和包子热过了,正在锅里。”
“你吃过了吗?”秦若薇打开锅盖,里面放着一碗粥和几个馒头。
苏离犹豫一下就摇头, 一个是他的确还没吃,再就是他想让秦若薇心疼一下他。
秦若薇拿起一个包子给他:“你饿了就该先吃,不要饿肚子,容易生病。”
“嗯……”苏离接过来小小咬一口。
秦若薇拿出两个碗,把粥分他一半,随后坐下来吃馒头,她现在生病,嘴里寡淡,吃包子没滋味,反而是没馅儿的馒头,嚼着嚼着有些甜。
吃完饭,苏离连忙帮着洗碗,等他忙完,便看见秦若薇示意他坐下。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秦若薇这会儿还有些难受,但脑子很清醒,她仔细想想,随后道:“现在有一点,我想该先达成共识。”
“因为我们一起做的那件事,所以我们绑定了。说实在的,如果你能守口如瓶,我其实不想留你,但我不敢信你。当然,以已度人,我觉得你大概也不会太敢信我。”
苏离听着这话,其实很想摇头,说自己绝不会说出去,说自己相信她不会对外说什么,但他的目的是留在秦若薇身边,秦若薇不敢信他能让他如愿,他就闭上自己的嘴,随后点点头。
他本性叛离世俗又遵从世俗。
秦若薇救他又见过他的身子,他心里便把自己当成有主的。在日常相处中他又不可自抑地对她生出好感,即使秦若薇不接受他,他也想不出自己另嫁她人的样子。
此前离开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报完仇后再来看看秦若薇,随后就孤独流浪一辈子。如今两人又意外绑定在一起,这一次还是秦若薇主动不会让他离开,他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见他点头,秦若薇思考着接下去要说的话:“我们接下来大概要一起生活,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所以我想我们之间哪怕没有,也需要建立一些基本的信任,你觉得呢?”
苏离依旧点头。
“那……我们互相介绍一下自己?总该有些基本的了解,可以有些许隐瞒,但希望你不会对我说谎,我也不对你说谎。”
苏离眨眼,随后依旧点头。
而秦若薇则看着他,安静等待。两人看着彼此,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若薇懵懵地眨眨眼,看着苏离似乎也茫然,不得不先开口:“那,我先说?”
苏离还是点头。
秦若薇见状仔细想了想,慢慢开口:“我是秦若薇,家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家中原本有五口人,我母亲和父亲,还有姐姐和妹妹。”
“不过,我这辈子可能见不到她们,也回不去故乡。”不管过多久,想到这件事秦若薇还是忍不住难过,不过她已经接受这个现实,很快收拾好情绪。
“我如今住在这儿,户籍是秦阿姨帮我办的,落户李家村,家里如今就这两座房子和外面那一片田。我在县上的运来楼做跑堂小二。”
苏离点头,按照秦若薇的说辞介绍自己:“我叫苏离,随父姓,父亲已逝,也没有姐妹兄弟,我母亲那边人很多,不过现在除了一个弟弟,人都死光了。我如今也是身无分文,居无定所。”
他看着秦若薇,也知道她介绍自己时避重就轻,很多东西都没介绍,比如她家人的名字,还有她故乡的具体位置,但他却想把自己的事都跟她仔细说。
于是就在秦若薇以为要进入下一个步骤时,听到苏离说起他母父的故事。
“我父亲名苏蓝,是南宁苗寨里的圣子,我母亲姓温,名琦玉,来自东都温家。我是我父亲与温琦玉的私生子,据我父亲说,当初温琦玉年轻气盛,却被下放至南宁为一县县令。”
“温琦玉不知南方森林中蛇虫鼠蚁都有毒,一次考察拜访林中各苗寨时,被毒虫咬伤,被苗寨族长救回,当时便与我父亲相遇。初见过后,温琦玉几次去苗寨寻我父亲,她温文尔雅,知书识礼,又自称独身一人,未有夫郎,我父亲被她的表现迷惑,两人相识相恋,私相授受,于是有了我。”
“只是待我父亲怀着我去寻温琦玉时,却得知她要被调回东都。温琦玉当时骗我父亲说她先行一步,回去安顿好后便来接我父亲,哪知一去便杳无音信。”
遍览群书的秦若薇听到一半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节,但出于尊重,她耐心听了下去。
“我父亲生下我后,思她心切,独自前往东都寻人,那时才知道她早已成亲。家中有一正夫不说,还有两个通房两个小侍。她膝下嫡长女都已经五岁,还有两个庶女和三个庶子,我父亲找去时她的正夫竟也才有孕不久。我父亲只是她外调那几年,寂寞难耐的玩物。甚至,我父亲发现他与她的正夫容貌有三分相似,甚至很巧合,两人都姓苏,名字都是同音不同字。我父亲是蓝,蓝色的蓝,温琦玉的正夫是兰,珍贵的兰花。”
“他心中愤恨,离开前给温琦玉下了绝嗣蛊,回家后便立誓,养我长大,然后去毁她一家。”
苏离说到这里声音都很是平淡,仿佛说的不是他父亲的故事,而是别人的,不过最后几句他眉眼飞扬,显露得意,只听他语调高昂:“我已经成功了!温琦玉已死!她家中上下几十口人都被斩首示众!不过……”
苏离话音急转直下,精致无害的面容都显露几分阴郁:“温琦玉倒是真爱她正夫,和她正夫的两个孩子,竟将他们狸猫换太子,秘密送到锦城这边来,所以我追过来,杀了她正夫,将她女儿送上死路,只还有她的小儿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对上秦若薇的目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面容扭曲的自己,猛地醒神,连忙恢复正常,甚至有些胆怯惧怕:“你,你别怕我!我绝不会伤害你的!”
秦若薇点点头,说实话她真的没产生多少害怕情绪,感觉仿佛听了一个短篇小说。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个人:“所以,昨天那个人是……”
“那是温琦玉为长女准备的暗卫!她死在我手里,我离开时被她身边的暗卫察觉,她追踪本事不错,跟着我来到这里,不过我还是活下来了!”
说着说着,他语调又开始得意起来,不过想起那暗卫死前秦若薇惊恐的神情,他便止住话头。
“哦……”被他讲故事打了岔,秦若薇脑子都停顿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该继续说今晚谈话的主题,“那我们继续说我们之间的事?”
听到“我们”两个字,苏离眼睛明亮起来,看着秦若薇忍不住声音放软,格外欢喜:“好!”
“我们也算互相了解了……”秦若薇说完这一句,莫名心虚,比起苏离把自己的故事仔仔细细完全讲一遍,她说的可谓敷衍,怀着一点点心虚,她继续道,“以后两个人住在一起,也该定些规矩,你觉得呢?”
“好!”
“第一,我们一起住,那一些家务活就要分工好,我不喜欢和人吵架。”
“至于具体怎么分……”秦若薇看看自己的小家,其实在她白天上班的情况下,家里没多少活,她平时挺爱干净,家里也没特别需要打扫的地方,她一时想不起来有哪些家务,“等一起住一段时间,我们商量着来。”
“第二,平时要去哪里希望能说一声,我也一样。我每天去上班,要是有别的事要做,要去别的地方,我肯定和你说一声。”
“第三,”秦若薇看看苏离,她已经决定孤独终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们日常是表姐弟关系,你如果遇上喜欢的人,想要嫁人,你得和我说一声,也得保证不会和你喜欢的人说那件事……”
说到这里,她仔细想想,她真的管不到他的嘴,要是他真要和别人说,她又能怎么办?可是要她限制他未来的婚嫁,她觉得自己没资格。
“算了,第三就算了,你就算保证了,真要违约和人说,我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对外我们还是表姐弟,你是辗转来到这里,碰巧找到我的表弟。”
“对了,你之前是奴隶……那你的户籍,你能解决吗?”忽然想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秦若薇没忍住有些紧张地看着苏离,他要是解决不了,那可麻烦了,买他的那家要是找来要抓他走,她可什么办法也没有!
“卖身契上不是我的名字,我冒用了一个死人的名字,我自己的户籍在这里。”苏离伸出手臂,在胳膊附近撕下一块薄薄的“人皮”,内页就是他的户籍,他把户籍取下来放在秦若薇面前。
上面写着,苏离,南宁璩山涧玉山县人,生年文定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秦若薇惊讶地看着那张人皮,再看看他的胳膊,她没忍住好奇:“这个一直在你胳膊上没取下来过?”
“嗯!”苏离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意于自己漂亮尾巴的小孔雀。
“好神奇!之前我帮你清洗,一点儿都没发觉!”
她随口一句话,让苏离突然想起自己昏迷期间是她给自己洗的全身,脸顿时通红。他看着秦若薇,想着她说要自己自称是她表弟的事,到底有些不满足,想要争取争取。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ls小天使,够我开心好几天!也谢谢大家给我的营养液!比心
今天白天有事,没来得及发,现在发哦!
璩:qú
第33章
秦若薇说完自己的要求, 便看向苏离:“这三点便是我想定的规矩,你也可以说说你的要求,我会看情况决定答不答应。”
苏离抬头看她,他情绪正常的时候看着漂亮无害, 也或许就是他的外表占便宜, 哪怕亲眼瞧见他杀人, 看着他变脸, 秦若薇都没觉得有多害怕。
也有可能……秦若薇想着, 也有可能是她本人本性变态,所以遇到另一个变态也不觉得害怕。
苏离瞥见秦若薇那一瞬的失神, 垂头目露思索,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格外水润, 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郎轻咬下唇,露出犹疑恳求的神色, 让秦若薇一阵恍惚, 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曾经很喜欢的某本小说的男主角。
她想不起具体的名字,但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很符合她对某个主角的想象, 一时都让她要忘记苏离持刀刺入旁人颈动脉时的冷然,心里有种莫名悸动。
“秦姑娘,我, 我没有别的要求, 只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只是……”
苏离见她目光越发恍惚, 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谁, 一边得意自己令她神思恍惚,一边又忍不住心生忮忌,但他知道轻重缓急, 如今秦若薇心里想着谁暂且不重要,身边是他才重要。
他显得格外忧愁,似乎是左右为难,秦若薇见状没忍住:“你说吧,要是我真的帮不了,我会拒绝的。”
秦若薇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色胆包天,看见好看的就不记得这漂亮花花会吃人。她在心里骂着自己,但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觉得,这不能怪她,三次元里有个和她理想的二次元角色十分相似的人,她自然忍不住多看,尤其这种相似不单单是指容貌上美丽漂亮,更多的是一种气质和感觉。
哪怕知道他是演的,她也忍不住看。
“我今年十二月便要满十八岁,但我此刻身无分文,交不起单身税……”
“嗯,你想要我帮你找个相亲对象?”提及相亲,秦若薇心头有种微妙的感觉,她才决定不再相亲,还没去找秦阿姨说这件事呢,转头就要帮别人找相亲对象啦……
苏离闻言没忍住,刻意保持的姿态破功,他涨红着脸又气又急,看向秦若薇时见她仿佛真在考虑这件事的样子,又顾不上生气,连忙解释打消她的想法,都不敢委婉,免得她又想歪。
“不是的!秦姑娘,我是,我是想说,能不能请你假作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的秘密,并不适合有第三人,但律法要求男子十八岁前定亲,二十岁前嫁人……”
他眨着眼睛看秦若薇,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见她一直不回答,苏离心头不安,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被催着离开,就是因为她在相亲,他之前欢喜于现状,把这件事忘光了。
此刻终于想起来,他顿时脸色更白,只是这白不太好看:“我知道秦姑娘一直在相亲,我还没问过,你上次相亲,可是成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紧紧盯着秦若薇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想要窥看她的心。他两手交握,在袖子遮掩处不自觉互相掐着虎口,指甲深陷,再继续用力恐怕要掐出血痕。
他真怕,秦若薇对着他点头。如果这样,他还要执着地跟着她吗?
看着秦若薇将目光对向自己,苏离猝不及防与她四目相对,他忽然害怕,连忙道:“是我问得太冒昧,让你为难,这件事还是算了!”
秦若薇看着他忽然转变态度,心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都在考虑这件事了,他又不要?
秦若薇深深叹气,并不介意说起这件事:“上次那个,没成!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结果又出意外。”
“我俩之间这情况,我也的确不适合再找夫郎,本来都想着准备存高额单身税了,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正好也帮我省一笔钱!”
秦若薇想着,反正也要住一个屋檐下,他如果愿意和她假定亲,也可以的。之前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苏离提出来,她顺着思路一想,就越想越觉得很不错。
反正是假的嘛!
“你还愿意吗?要是愿意,我们就假定亲,不愿意就算了。”
苏离本还低落的情绪顿时被秦若薇的话拉起来,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若薇,连忙点头,还来不及多高兴,秦若薇的话跟着来。
“以后要是有变化,就说我俩感情不和,再解除婚约。”
秦若薇说的变化主要指苏离的想法,苏离却觉得她大概是说她未来可能会喜欢上别人,顿时欢喜的情绪凝滞。
不过,苏离心里过山车,秦若薇又不知道,他再怎么纠结难受,也影响不了秦若薇。
秦若薇答应和他假定亲,就觉得许多事要准备起来。
“首先第一件事,是去见秦阿姨,把这件事告诉她。”一个是让秦阿姨不再替她操心,再就是要让苏离的出现变得合理,而且苏离如果要和她住在一起,那么见秦阿姨就是必须的,而且宜早不宜晚。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她盘算着,之前想让两人当表姐弟,现在却是不行了,苏离的户籍在那儿显示着,要是真有他老家来的和他认识的人怎么办?
她胆子小,不想死,就该更谨慎。
可能是脑子里要想的事太多了,她一觉醒来后病也好了大半,所以这会儿格外精神,想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的衣裳,决定烧点水。
水烧好,苏离抱着木盆,秦若薇指导他几下后,他就忙碌着洗衣服,院内传来木棒捶打衣物的闷响,秦若薇坐在一旁眼睛发直,显然在想事情。
一时竟还有些和谐。
秦若薇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就有精神回去上班了,她特意谢过张娘子她们,休息时依旧念着怎么带苏离去见秦阿姨。
张安与她未婚夫昨日傍晚下聘,一个月后成亲,这一个月里两人不得见面,她一整天都因为这个怏怏不乐,招待客人时声音都不如以往轻快,一有空闲就躲角落里看她未婚夫给她绣的荷包。
钱理得闲时想来找她们聊天,瞅见她这样子,就没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得了,昨晚不是找机会见了吗?一个月后还能天天见面,你做这样子干什么?”
“你一个还没心上人的,哪里懂?”张安珍惜地收起荷包,回头就呛了一句。
钱理翻个白眼:“谁说我没心上人?我和我心上人还无缘呢!我有伤心吗?你和你未婚夫马上就成亲了,这么点儿时间都等不得?”
她这样说,除了说起无缘两个字时眉目难掩哀伤,其余时候还真看不出来她还受着情伤。张安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似乎是想起什么,张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若是钱理没撒谎,那她这样子惹她讨厌很正常。
秦若薇端着碗碟路过时看到这一幕,听到几句话但也没听明白,本还想问问,就见钱理和张安分开忙去了,她也就没多想。
下午逮着空吃饭时,张安又没忍住,摸出荷包来,秦若薇见着,忍不住夸赞:“哇!好漂亮的荷包!”
张安本来早就习惯秦若薇的夸人方式,但此刻听到她夸,依旧忍不住高兴:“这是你姐夫给我做的,好看吧。”
“未来姐夫真厉害!”秦若薇瞅了两眼,并不凑得太近,她忽然想到古代荷包是定情信物,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张安,“所以安安,这是未来姐夫给你的定亲信物啊?”
她这样说,说得本就脸红的张安更羞臊,但她却没反驳,仔细收好荷包,便端着碗去后厨盛汤,显然是很不好意思。
秦若薇还在那儿姨母笑,想着那荷包,就想到那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定亲信物!”
秦若薇眼睛一亮,想到个好说辞!说不定真能骗过秦阿姨!
她傍晚回家后打发苏离去给菜地浇水,就去翻自己的书包,把赎回来的手链找出来,又翻出自己的钥匙串。
她的钥匙有很大一把,大大小小好几个不同的钥匙,有些钥匙的用途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但她也没想着扔。钥匙串上还挂着两个U盘,一个指甲钳,两个挖耳勺,一个灰扑扑的钥匙扣,还有一把折叠剪刀,和两个用来顶手机卡的针。
这么一大把钥匙,翻来看去,哪个都不适合当定亲信物,毕竟连钥匙扣都是塑胶的。
她仔细想想,又去找自己的钱包,把钱包打开,里面是她新旧两张身份证,还有几张银行卡,高中学校附近的文具店VIP卡,书店VIP卡,三百六十块钱纸币,五个一元硬币,一个五毛硬币,还有三个一毛硬币。
看着那几个硬币,秦若薇犹豫:“要不拿这个当信物?”
不过看着几个硬币,工艺和这个时代的东西区别太大,给秦阿姨看或许她不会太注意,要是以后要给别人看呢?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把钱包放下,再去翻翻书包,虽然很早之前就清点过一次,但那次她也没仔细翻,而且她放东西向来随心所欲,说不定哪个夹层里就有她之前没找出来的呢?要真的没合适的,就把硬币磨一磨,看能不能用吧……
她把东西全拿出来,再将所有拉链都拉开,倒着抖自己的书包,一些灰尘和卡在书包缝隙里的碎纸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几个发圈被抖下来。
就在秦若薇失望地移开视线,准备停下的时候,石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响在秦若薇耳边。
她眉头一皱,心想可能是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兴起捡的石头,目光在地上逡巡。
随后,她看到一根红绳,捡起红绳提起来,红绳上坠着的东西映入眼帘,她没忍住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在她书包里的?明明在家里啊!她没把它带出来啊!难道是她上次回家顺手塞书包里,自己忘了?
那是一块白色的石头,雕刻的是一只兔子,是秦若薇的生肖。
当然,这东西看着像玉,但也不是玉石,是她小学的时候,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去他们家附近一个有些名气的景点逛的时候在小摊上买的。
那个景点,他们也才去过一次,但她印象很深刻。那个地方有天然洞窟,还有很多佛像,他们去的那天据说是观音生辰,他们一家人好像还在那里幕天席地地睡了一晚。
那天特别热闹,有不少小摊贩在摆摊,秦若薇早晨醒来去买早饭的时候,路过那个卖石头的摊子,她给爸爸买了一个绿色的福石头,还带着流苏,给妈妈买了一个手链,给姐姐和妹妹各买了一个挂坠,花掉了她攒好久的零花钱呢!
那时候她妹妹还是个奶娃娃,只要吃的,拿到挂坠还不喜欢!
她自己看中了这个兔子,她喜欢兔子!
她还记得,走之前他们特意用瓶子装了那里的泉水,装泉水之前要虔诚地拜拜,泉水里的竹叶也要装走,据说喝了会得到祝福。
不过,那个水好像是挺甜的……
嗯,她也记不太清了……
秦若薇恍然回神,看向自己的手机,还有充电宝。充电宝一直不用的话,应该能把电存住吧?等什么时候好像要记不清爸爸妈妈和姐姐妹妹的样子了,再给手机充电看看……
她不爱拍照片,爸爸妈妈也不爱,早知道会有今天,她一定要和他们拍个全家福,随身携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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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苏离回来之后, 秦若薇就把找到的白兔子给他,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你没意见的话,明天傍晚,我带你去见秦阿姨, 算是过个明路。”
苏离脸微红, 握紧那块玉佩, 自然秦若薇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傍晚, 秦若薇就带着苏离去见秦阿姨。
“阿姨, 我带了个人来见你。这是苏离,我以前的未婚夫!”
“见过秦阿姨。”苏离端庄地行礼。
“啊……你们好。”
秦若薇看着还有些愣神的秦阿姨, 连忙上前挽着她的胳膊, 开始说起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说辞, 她怕自己慢一点,等会儿就要忘记怎么开口, 干脆一股脑儿跟秦大春说完。
秦大春听完秦若薇的话, 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再看看秦若薇, 动动唇很想问,你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不过当面她还是没问出来,让秦若薇带着苏离坐下后, 趁着她跟着自己进屋取茶叶的功夫, 她还是悄悄问道:“这位小郎君真的是你以前的未婚夫?”
秦若薇为着撒谎还有些不自在:“嗯, 是啊!”
她这不自在落在秦大春眼里, 就成了她有些害羞, 也有些犹豫。
不过秦大春心里也很复杂:“没想到我以前给你编的经历竟是真的!不过他们家不是退婚了吗?他又怎么突然出现?”
秦大春还有些担心,秦若薇如今的日子越来越好,她也怕是有人盯上她, 特意来骗她的。
“他说,他家里父亲去世,亲戚逼他嫁人,他不想,如今在故乡待不下去,所以来找我。”
听到这个原因,秦大春回头多看了几眼苏离,总感觉这个苏离也不像普通人:“你确定他真是你未婚夫吗?莫不是随便来个人骗你的!”
“应该不会吧……我家也不算特别富裕,我如今孤身一个,有什么好骗的?而且,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后来也见过他长大一些的画像,长得像是一个人。”一个谎言总是需要另一个谎言去圆,但秦若薇没办法,她不是小孩子,有些谎不得不撒。
因为秦若薇平日表现的模样,秦阿姨很容易就信了她的话,随后她就开始关心另一个问题,看着秦若薇的目光格外温柔:“他们家以前退婚,你当真不介意?若是我被退婚,我是要介意的。你若想帮他也可以帮,倒也不必继续这个已经解除的婚约。”
秦若薇顿了顿,挨着秦大春仿佛挨着自己的家人,相处这么久,秦大春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心善的阿姨,帮助她的恩人,更多的时候秦若薇总在她身上展露对母亲的依赖。
“我说不介意也不可能,但他家中情形也不好,当初退婚情有可原。若是我相亲顺利,大概也只会帮他几次。但现如今我找不到合心意的,他也因为婚约的事面临窘境,我便觉得也不用太计较。”
“我已与他约好,若是往后真的过不下去,和离也无妨。”
秦大春听她说起,顿时想到她前半年相的那许多亲,再回头看看此时正乖巧端庄坐着的苏离,仔细打量过后倒真有些满意,问过苏离年纪性格喜好之后,她看着秦若薇的目光都有些许变化。
“也真是巧合,容貌年纪性格喜好都符合你的要求,我往日还不理解,你要求那么多,哪那么容易找到合心意的,原来你以前的未婚夫就都符合!”
“你与我实话实说,你以前心里是不是一直念着他?所以处处按照他的模样挑相亲对象?”
秦若薇连忙摇头,看着秦阿姨就想辩解,但才张开嘴就犹豫,看着秦阿姨了然的目光,她到底没有真的说出来,好像秦阿姨这样误会对她也有利。
她默认了,秦阿姨伸手摸摸她的头:“既然有缘分,那就好好相处吧。已经决定了,我便去和相熟的花娘说一声,以后不再帮你打听寻摸了。”
“谢谢阿姨!”秦若薇依偎着秦大春,片刻后把茶端出去,随后说起苏离在这里落脚的事。
“既然往后也要在这里住下,那还是该去告知你李阿姨一声,之后再由里长带着你们去官府那里登记。”
“那明天傍晚去找李阿姨?我明天买些礼物带着,才好去拜托李阿姨和里长帮忙。”
秦若薇看看苏离,又看向秦阿姨,秦阿姨点头,还提醒她:“礼不用太重,本来里长他们年年都有村民增人的要求,你带着苏离住下来,本就是在添人,往后你们成亲,添女增儿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会很乐意帮你们的。”
“不过,你们要带上婚书,若没有婚书,这事儿反而不成。”
秦若薇一愣,随后支吾着问:“之前退婚,婚书就毁了,我明日找人重新写一份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婚书还需要有见证人,你找谁?”见她问完秦若薇不语,秦大春脸微红,语调紧张期待还有些兴奋,“你要是不介意,我找你李阿姨来,我们两个做你们的见证人,你觉得呢?”
秦若薇眨眨眼,刚要点头答应,随即想起苏离,看向他。
苏离本来还以为这事儿要在她们两人的商量下直接定下来,此刻被秦若薇注视,他顿时心里涌起莫名的暖意,他看着秦若薇,沉默许久的他开口说出来这里之后的第二句话:“我都可以的。”
见他同意,秦若薇自然也点头。
秦大春顿时十分欢喜,她这一生孑然,临到中年居然还能在晚辈婚事上做个见证人,实在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为此她立刻道:“要是不介意,明儿我带你未婚夫去县上买婚书纸和笔墨,再去买要送的礼,晚上直接去寻你李阿姨!”
“好!”
第二日,秦若薇把这段日子存的银子交给苏离,自己去上班。也就不知道,她走后没多久,天刚亮时秦大春就兴奋地下山,来到她家门口,苏离出门时被正等着的秦大春吓了一跳。
两人互相客气着,随意吃了点稀饭,苏离就跟着秦大春去县上。一路穿过李家村,秦大春一反往日不理不熟悉的人的模样,给旁人介绍苏离,也给苏离介绍这些人。
不到半日,李家村早起去翻田除草的人都知道了,村东头那个去年搬来的秦娘子,定下的未婚夫姓苏。
这消息传到一半,还叫村长娘子知道,她特意跑来见秦大春,秦大春见到她就立刻分享了这个消息。
李娘子看看苏离,因是长辈打量晚辈,所以她没有太避忌,笑着对秦大春道:“你们家若薇的确眼光高,不提别的,光是这模样,我那侄儿就比不上。他是哪家的?要是这附近的,我不该不知道啊!”
苏离见她们似乎要聊几句,就乖乖走到旁边去。秦大春看他一眼,回头压低声音对李青若解释:“这是之前和若薇定亲的那个。”
“啊?不是说……”
“是退婚了,但他父亲去世,家里没有长辈,在家乡待不下去,便来找若薇。”
“这……”
“若薇她不在意,而且她相亲相半年都没相中一个,相中的那个还发生那事,这时候这孩子又来了,或许是天定的缘分。”
李青若是秦大春好友,两人闲时也会坐在一起聊天,她自然知道秦若薇相亲情况不好,这样一想说不定真是两人有缘。再悄悄看一眼苏离,她心道,有这样的未婚夫在前,怪不得看不上别人。
“而且,若薇和这孩子如今都没长辈,之前的婚书又因为退婚毁去,她们同意我做他们的见证人。阿若,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李青若闻言也替秦大春高兴,连忙一口应下:“什么忙?你说,我肯定帮!”
“见证人需要两个,你来做另一个吧!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约定的吧?要是有女儿儿子,要结为亲家,婚书上我俩做见证人!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没那个机会了,哪想到如今还能在晚辈婚书上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李青若顿时想起年幼时的约定,看着兴奋欢喜的秦大春,她自然乐意之至。
“那我傍晚带着两个孩子来,你可记得等我们,不要随便出门!”
“好好好!我等你们!”李青若笑着应完,看看还安静等待的苏离,想到秦若薇,再看看秦大春,想到她当初被诊断不能生育时的情形,对苏离和秦若薇的好感越增越多。
秦大春领着苏离和李青若分别,到了县上直奔书市,书市卖纸笔,也卖婚书特用的纸。一些普通百姓,这一辈子可能就定亲写婚书时才会来书市逛。
婚书特用的纸材质和宣纸有些不同,要更厚实更硬一些,而且还画着漂亮的花纹,花纹也有好几种,除了带金箔的和特制的花笺,其他花纹的大多不贵。
秦大春带着人来,虽然不是她成亲,但她也挑得很高兴,也有旁人来挑婚书纸,见状还问她,她自然又高兴地和人说是在给晚辈挑。
苏离也挑得很开心,他看着那些婚书纸,一眼略过较为粗糙的几张,往价格更贵花纹更精致的看去。
他自然不是真的身无分文,只是对秦若薇说的时候当然要那样说,看着几张花纹不同的洒金纸和花笺,他有些想买,但看着旁边的秦大春,他不好开口。
秦若薇很重视秦大春,视她如亲人长辈,苏离便也希望秦大春对他的印象能好些。
秦大春挑了好几张,回头一看见苏离盯着那些她们买不起的纸发呆,她心里明白,没见另一家来挑婚书纸的也时不时渴望地盯着那边嘛!
洒金纸和花笺做婚书,的确很让人有面子,也格外得年轻小郎们的青睐。
只是,那一方小小的洒金纸,买下来要几两银子,也的确不是寻常人家能负担的。
若是在这里的是秦若薇,秦大春肯定就立刻劝她,但这会儿是苏离,她就不知道该不该劝,抿唇想想她决定等会儿去找秦若薇,这未婚夫是她自己挑的,她实在不好多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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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秦阿姨带着苏离买好礼品, 就带着他那了运来楼,彼时运来楼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秦若薇忙忙碌碌端着盘子出来,一转身看见苏离和秦阿姨, 愣了一下走过去将她们引那角落里一张桌子:“阿姨, 苏, 呃, 苏小郎君, 你们是来吃饭的?”
“正巧呢!今天张娘子亲自动手做了十多碗扣肉,特别香, 和别处的都不一样。我给你们点一碗吧?正好我空下来了, 也能吃一口!”
她这样说, 秦阿姨无之消拒绝的念头,由着秦若薇替她们点了几道菜, 只是点完她已也来不及坐下吃, 招呼她们两句无又离开。
秦阿姨和苏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两个不熟悉的人, 又隔着辈,互相客气几句,无安静吃起饭来。
苏离拿着干净的碗, 对着动作与他相似的秦阿姨羞赧地笑笑。
秦大春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碗, 再看看他手上的空碗, 两人面便还另有一只碗, 她无放下, 对着苏离声音柔和许多:“你这是?”
“我……她说想吃这个,我想先给她留一点。”
见他想做的和自己一样,秦阿姨就更高兴了, 虽说是为着应付官府凑在一起的,但两人互相关全总比仿佛陌生人一样来的好,尤其秦若薇是被关全的如个。
不过秦若薇太忙,她们吃完了,她都没空过来,秦阿姨和苏离都还不想走,见也没人赶她们,就坐着等她。
运来楼的人虽然不认识苏离,但都认识秦阿姨,毕竟她也来找过秦若薇好几次,忙碌心中也会寻着间隙八卦地看向如边。
好不容易,最忙的时候过去,张安拉住秦若薇,好奇地问:“秦阿姨身边如位是谁?我怎么觉得他一直看着你?”
秦若薇歇下来正喘气,闻言看一眼苏离,回头看向张安,自然道:“如是我未来未婚夫啦!好不容易赶在我生日心便找着的。”
张安点点头,一声哦还没哦完,她猛地回头:“你未婚夫!?”
四个字里,便面两个字破音,引得还在吃的客人看过来,她无立刻把剩下两个字压在喉咙里,但依旧很惊讶!
“不是说你上次相的如个出意外没成吗?你这些日子什么时候又去相了?”
秦若薇没想着把心便的说辞广而告心,秦阿姨知道就行了,她不会那处乱说,于是只对着张安笑,笑得坦然可爱。
既是秦若薇的未婚夫,张安反而不好多之量,匆匆看两眼,脑海里只有个好看少年的模糊印象,她回头轻轻推秦若薇一把:“既是你未婚夫,这会儿不忙,你还不快去?还要别人等你多久?”
“哦,好!”
秦若薇走那苏离左边坐下,看着桌上如一碗满满当当的饭菜,顿时有些开全:“这是给我留的呀?”
“嗯。有些冷了,不知道能不能热一热?”
“不用如么麻烦,泡点热水就好了。”秦若薇开开全全地倒热水泡饭,张娘子的手艺特别好,不管什么菜,张娘子做出来总比别人做的要好吃许多,不过今日要不是秦阿姨和苏离过来吃饭,她大概是吃不那这碗扣肉的。
粉糯糯的南瓜裹着金黄色的油脂,入口已不腻味,反而有一丝甜,扣肉也是肥瘦相间,香而不腻,配上开水泡饭,此刻秦若薇的嘴里满足得很!
她吃完,就又回归跑堂的本职工作,把桌上碗筷收拾好,离开便还对秦阿姨说:“我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回家,秦阿姨,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饭钱我也已经结账了,我先去忙啦!”
“等等!”秦阿姨拉住秦若薇,“你送回去了再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秦若薇有些疑惑,但也点点头,把桌子收拾干净,碗碟送回厨房,就又回来,只是一回来就被秦阿姨拉那角落里。
“什么事啊?阿姨?”
“嗯……”
秦阿姨本想和秦若薇说说,以后要谨慎让苏离沾家中的银钱,他看着不像是节俭的。但临那秦若薇面便,她突然觉得这到有些不合适,尤其中午苏离特意给秦若薇留饭,她已转头悄悄对秦若薇说苏离的坏到,似乎不太好。
“阿姨?”
秦大春犹豫片刻还是把上午的事说了,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提醒:“我没有别的意思,如孩子其实也很好,就是担全他不知节俭,你做工也辛苦……”
“没关系,我知道阿姨是心疼我。”秦若薇乖乖点头,哄着爱节俭的长辈,转而问起如纸,“如洒金纸和花笺真的那么好看吗?我之前去书市,也没注意有卖如些纸。要是真的好看,由着他挑两张也不是不行,毕竟是用来写婚书的嘛!”
秦大春看孩子要浪费,全里就有些生气,却见秦若薇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的模样:“毕竟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只写如一次婚书呢!还是很珍贵的!”
“旁的纸虽无宜了些,但也好看,哪里就非要如样贵的纸了?”
“秦阿姨说的也对,不过我喜欢好看的嘛!我早上还提醒他要买好看的呢!”
秦大春瞪她一眼:“那现在回去买?”
“嗯……”秦若薇看看这一会儿功夫就没几桌客人,回头看看张娘子,噔噔噔跑去问过,得那同意就跑回来对秦阿姨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快去快回!”
她走那苏离面便,他还乖乖地坐着等她们,见她回来仰头看她。
“走吧!秦阿姨说,选婚书纸的时候你一直盯着如些洒金纸和花笺瞧,如些纸有些贵,她也不好替我做主给你买了,我现在抽出时间来,我们一起去看过,选两张好看的写婚书!”
苏离有些惊讶地看她,再看看她身后神色同样有些惊讶还有些不自在的秦阿姨,他当然知道事实可能和秦若薇说的不一样,但他也知道秦若薇在行动上在偏向他。
他没忍住开全,笑靥打花,本就好看的面容笑起来更是惹眼,足以令陋室生辉,让秦若薇全跳都漏了一拍。
他笑完,秦若薇也恍然回神,催着他跟出门,三人直奔书市。
再次站在书市便,看着如些用作婚书的纸,秦若薇随手捡一张拿起来看,婚书花纹多以红色为主,但也有些许画着青色绿色草木花卉的,当然这些与洒金纸和花笺又不同。
洒金纸上的金色是沾了金粉的,自然价贵,花笺则是制纸的时候就把干花压在心中,留香留貌,贵的是工艺,如纸上的花卉也贵不那哪里去。
别说古代人,就算是秦若薇这个看惯现代各种染色之印纹路花样的纸,也觉得尤其漂亮,特别是每一张纸上的碎金纹路都不一样,每一张花笺都独一话二。
书市老板常见秦若薇来买纸,两人也算相熟,见她来挑婚书纸,无主动问及:“你要定亲了?”
“是呀!是呀!请问娘子,这洒金纸和花笺,分别多少银子一张呀?”
书市老板娘看着秦若薇,再看看她身旁的苏离:“你也是我的熟客,给你无宜一些,洒金纸一张二两银子,花笺一两银子,我给你拿更好的。”
秦若薇脸微红,她也不算什么熟客,毕竟大青白买回家可不是用来写字的,不过她已经不是以便脸皮薄的她了,老板娘愿意给她无宜,她特别高兴:“谢谢您!”
秦若薇看着如比A4纸大不了多少的纸,习惯性换算,二两银子她一个月的工资,这一张纸换那现代大概几千块,贵是贵,但年代不一样,纸上的金粉是真金,这年头磨金粉应该也挺难的,还要在制纸的时候令金粉形成纹路,但又不是简单的黏在纸面上,也是划算。
而且,可以当传家宝嘛!
之着留传家宝的念头,虽然这传家宝她以后也用不着,她还是欢欢喜喜地拉着苏离一人挑了一张,买好心后她就和秦阿姨她们分开,赶忙回去上班。
傍晚她回那家,秦阿姨和苏离还在等她,三人一起去找李娘子。
李娘子见着他们也很高兴,拉着他们进来,还念着:“为着你们的事,我特意将我小孙女瑛澜喊回来,她的字写得最好,清秀温婉的簪花小楷,被她学堂里的士女夸过好几次呢!”
她身旁的小娘子脸红红地,但在秦若薇看过来时也挺直胸脯,显然很是骄傲,看向秦若薇和苏离时,朗声道:“我一定仔细写,一个字也不错!”
“谢谢你!”秦若薇看着她,弯腰道谢,“今天可能要好麻烦你的,你可能要写两三遍!”
“啊?”
秦大春话奈开口:“她们小年轻爱漂亮,婚书也买好看的,如纸实在贵,所以要麻烦小瑛澜,先在普通婚书上写一遍,再抄在婚书上。”
李青若闻言还在想纸能贵那哪儿去,就见两张貌似平平话奇,实则闪着金光的纸放在自己面便,与旁边普通的纸一对比,虽普通纸上是更显眼的红色花纹,也显得暗淡话光。
这……她看向秦若薇和苏离两个人,眼睛里大大两个字:败家!
这样贵的纸,让她也免不了紧张,看向自己的小孙女:“你等会儿可要小全写呀!这要是写错了废一张纸,可是好几两银子。”
虽然她们家不缺钱,但也不会如么奢侈地买洒金纸,这样的纸做婚书,是东都如边的大人们家中才会做的事,她们普通人家哪舍得啊!
小姑娘被自己祖母的叮嘱弄得有些紧张,秦若薇连忙笑:“别紧张,只是一张纸而已,你照常专全写字就好,就和你平时写大字一样!你平时写大字很少会写错的吧?”
“我从不会写错!”
“如就是了,我相信你!”
安抚好小姑娘,李娘子拿出几个婚书范文来,普通人家认字的人都不多,所以婚书写的时候自然给不出什么建议,但为了规范,每个村子的村长和各个里长如里都有各种文书的范本,百姓需要的时候村长拿出来,念给她们听,她们选个自己喜欢的照抄。
秦若薇听完觉得哪个都可以,反正她这个现代人想不出来,所以选择权她交给苏离。苏离倒是不愿和旁人用完却一样的誓词,于是当场改了几句,才让小姑娘誊抄。
婚书写完,秦若薇和苏离先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秦大春与李青若小全翼翼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一张纸上五种笔迹,两位见证,一对新人。
只差婚礼,两个人无算是正式成亲。不过,如还早着呢!
秦若薇将其中一份收好,另一份李娘子要收走,交给里长登记,明日才还回来。
这件困扰秦若薇大半年的婚姻大事才算是得那解决。
作者有话说:
大概人总会先看到自己失去的,掉了一个收藏。
不过我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加油!
啊,没一会儿又掉一个了。
第36章
家里多了一个人, 对秦若薇来说生活变化不大,她照旧忙碌,晚上在家的时候照顾一下自己那块田里的菜。不过多一个人还是不一样,因为她只在家里起了一个炕, 所以两人商量过后决定, 天冷的时候还是睡在一个屋子里, 天热的时候苏离睡在楼上。
为此, 秦若薇专门请教过张安, 随后跑去云安县的当铺买了个二手藤床和几个二手柜子带回家。苏离自己手上有钱,秦若薇也就没给他大包大揽, 带着他上街, 他自己去猎户那里挑了几件皮子, 又去布坊买了些布。
至于日常开销,秦若薇出一点, 苏离自己也出一点, 至于苏离的钱哪里来,秦若薇是不管的, 毕竟她也不会真的限制苏离的去向。
两人名为未婚妻夫,实际上是室友。
这天傍晚,她回来时苏离不在家, 她也没多想, 准备烧点水等会儿泡脚, 打开水缸才发现, 里面竟是一点水都没了。
“前天才打满的水啊……我最近用水有这么快嘛!”下意识嘀咕完, 她突然想起来现在家里有两个人,苏离又是在家吃饭的,那用水的确比她一个人还不着家的时候要快多了。
她深吸口气, 随后缓缓叹出,端着水盆去水井里盛些水回来,才走到半路,就遇到有些狼狈地坐在田边的苏离。
他手边正是一个盆,盆里还有一些水,他脚边也有不少洒出来的水,弄得那一片都是泥泞。
“你怎么在这儿?”
正垂头揉捏脚踝的苏离回头看向秦若薇,本来冷静的模样褪去,有些尴尬又有些委屈的样子:“我不小心崴到脚了……”
“啊?”秦若薇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苏离脚踝,疼得他一哆嗦,连忙往回缩。
秦若薇看看水盆,再看看苏离,她现在已经习惯这里的男子比女人娇弱的事,有时候秦若薇会忽视这里的男人和她不是一个性别,而是把他们当女性。
原本她没当苏离有多娇弱的,毕竟之前他怎么被折腾都没死,自己顽强地活下来了,但这几天两人重新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在濒死状态的苏离与这里的其他男子差不多,秦若薇慢慢习惯了。
她蹲在苏离面前:“你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苏离看着背对着自己蹲下的秦若薇,脸微红,靠在秦若薇背上,秦若薇如今也不是一年多以前那个脆皮现代人,背起一个比她还纤瘦些的苏离十分容易,一只手把人固定在背上之后,她还能腾出手来拿两个盆。
这些东西可不能就丢在这儿,毕竟这是古代,看着再不值钱的东西也都是重要财产,要是没人路过还好,若恰巧有人在她们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等秦若薇回来,盆就不在了。
把苏离背回去放在凳子上,她就马不停蹄地去打水回来,烧水给苏离,让他自己热敷。
来回跑几趟打满水缸,秦若薇看着清澈的水还没高兴多久,就想到以现在用水的速度,可能没过几天她就又要去打水,顿时就感觉自己更累了。
不行!要想办法!啊!为什么我没有金手指!那什么淘宝系统!或者种田系统!要么给我来个游戏系统也行啊!没有系统,给我来个自带灵泉的空间!
她站在水缸前幻想自己有系统或者空间的美丽田园生活,苏离坐在旁边用帕子热敷自己的脚踝,他已经习惯秦若薇时不时发呆的样子,很快她就会回神的。
过了片刻,秦若薇幻想结束,回头看向苏离:“你的脚好些了吗?要还很痛,明天我去找秦阿姨,她那里有很多药酒,挺好用的。”
“还有些疼。”苏离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眨眨眼朝着秦若薇张开手,耳朵通红,“能麻烦你把我抱回去吗?我实在不敢让脚落地……”
“好。”秦若薇干脆利落地掐着苏离的腰把他抱起来,一边心里感叹这人腰好细哦,一边把人抱到二楼去。
把人塞到床上,又被请求着去他柜子里拿干净的衣裳,秦若薇给他弄完下楼后才有些不满地在心里嘀咕。
感觉自己找了个娇少爷回来……他之前也没这么娇弱啊!被她那么粗糙地照顾,也跟小强似的顽强活下来了,这回怎么就这么娇气?要不是她倒霉,哪可能和他绑定在一起!
算了算了,室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包容!
她自己把自己安慰好,回头躺在炕上,裹紧自己的小被子,一边盘算怎么解决打水的问题,一边慢慢睡去。
第二天晚上,她提着砍刀去山里砍竹子。
白天上班的时候她空下来就想这事儿,想来想去这年头变不出橡胶,做不了塑料水管,只有竹子和空心芦苇杆能勉强替代水管,但芦苇是草本植物,杆又细又容易漏水,竹子倒是更好些,但竹节打孔又真的很困难,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竹子。
她砍了三根竹子,一根一根地拖回家已经是深夜,苏离还在等她。
“你砍竹子回来做什么?”
秦若薇忙碌地把竹枝砍干净,一边弄一边抽空回答他:“我想弄根水管出来方便接水。你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说完,她就不再管苏离,自顾自做起事来。
她就是试试行不行,要是实在弄不了,她就想办法把井水引过来,或者在院子里挖个水池!
懒是她的第一生产力,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她是很乐意折腾的,反正折腾是一时的,享福是永久的!
把竹子的枝杈都清理干净,她看着第一个竹节,这一节靠近竹子根部,最大也最厚实,秦若薇掏出自己的折叠剪刀,用尖端去戳竹节的中心。
她小心地对准,来回游离几次,最后出其不意手中用力狠狠戳进去,倒也成功戳进去了!
不过等她费力地把剪刀拔出来,尖端显然也受到重创,有些变形。
戳出来的洞很小,砍也不好砍,磨又没工具,秦若薇试了几次,又累又困就把东西暂时丢在一边,去睡了。
第二天晚上,她回家路上特意捡了一些像钉子一样的尖石头,回家想试试能不能在不把竹子撑破的情况下把凿开的洞凿得更大一点,但她没掌握住力道,直接把这一节竹子劈成了两半。
没办法,她把这一节锯下来,对着新的竹节实验。
对付木头,可能还是用火更好些,当然秦若薇不傻,没用明火,她把树枝点燃,然后熄灭,用那一点点发光的尖端去磨,倒也有一点用,就是特别特别慢!
她磨到自己发困,也才把竹节磨穿!而且要一直不停地烧一下树枝,干树枝烧得快,湿的又全是烟。
第三天晚上,秦若薇回到家就直奔昨天没做完的工作,拿起来一看,那磨开的洞比她昨天睡前大多了,她有些惊讶。
苏离这时候蹦着走进来,手上还拿着几根树枝,看见秦若薇就眼睛亮亮的:“你回来啦!”
秦若薇站起身接过他手上的树枝,又扶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坐下之后她才问:“这个是你帮我弄的?”
“我看你昨天一直在弄,白天没事就弄了一下,可是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谢谢你啊!”
秦若薇谢完就准备去磨下一个竹节,她忙起来就忘记旁边还有人,让一旁期待她能多注意他的苏离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秦若薇才把这个竹节磨穿,正巧手上这个树枝不够长了,她拿起另一根在火上烧,烧完甩灭火,她却没注意树枝上还有火星子,那一点儿火塞进竹筒里,竹子嘭的一声炸开,吓得秦若薇心一颤!
这一节又失败,秦若薇也不气馁,耐心地又去砍了一根竹子回家,又试了几次,只是哪怕她小心又小心,总有意外让竹子裂开。
好多天过去,看着院子里这几天堆积的竹叶和竹筒,她实在是觉得累了。
算了!也不是非要整根竹子不可!
秦若薇咬牙切齿地放下原本的计划,转而想着把竹子劈开,但是她想要干净,竹子就不能直接劈两半,为此她试了一下慢慢锯。
不过她一个人拿着锯子锯圆滚滚的竹子很不方便,此刻她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了好几天的苏离。
“能请你帮我个忙吗?”秦若薇在苏离卧室门口探出头,看着里面安静坐着的人,见他那姿态,她犹豫着改口,“你有事做吗?那你先做,做完能帮我一下吗?”
“我这会儿没事做!”苏离连忙抬头看向她,飞快点头,站起来准备朝秦若薇蹦过去,见状秦若薇连忙走上前扶着他,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竹子边坐下。
“你帮我扶住别让它晃,谢谢哦!”
苏离乖乖听话,伸手扶着竹子,忽然开口:“我们都已经这样熟悉了,你不必事事道谢,我有时候麻烦你,不也没道过谢吗?”
“啊?”听到他说的,秦若薇略有些不自在,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对人与人的边界感很重,非必要情况下,她不喜欢越别人的界,也讨厌别人越界。
“我们,应该也算朋友吧。”苏离说这话时有些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他看着秦若薇,眼里含着期待。
两个人住在一起,本该有些进展才对,可秦若薇虽然偶尔会盯着他的脸发呆,但平时都不怎么理他。她每日回家都很疲惫,他不好为着自己的小情绪去闹她,可是两个人毫无进展真的让他心情不好。
至少,至少他们之间别这么客气!她嘴边总挂着谢谢麻烦之类的词,让苏离觉得她们其实是陌生人,她随时会抛开他离去。分明,她们都已经定亲了!哪怕是假定亲,但也是定亲了呀!
朋友……看到你杀人,一起帮忙处理尸体和证据的朋友?
这样算,他俩的确是很亲密的“朋友”了,秦若薇点点头:“我会努力习惯的!”
说完,她拿起锯子,靠近竹子内圈,选了一个大概的切口,开始小心翼翼地锯。
把竹子锯开总归比掏竹节还要保持竹子完整容易,除了竹节锯起来麻烦些,今晚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接下来,秦若薇依旧要掏掉竹节,这会儿大锯子就派不上用场,还好她回来之前去买了一把线锯!
这线锯比现代的用起来费力一些,但秦若薇要求不高,给竹节掏个大概的洞出来,让水流能够通过就行,所以捣鼓到半夜,一根竹子被她搞定!
“虽然不如一整根竹子,但也还行了,要清洗也容易!”秦若薇找着新款竹水管的优点,脸上爬满欢喜雀跃,“再找四五根差不多的竹子,应该够了吧?算了,还是多准备几根……”
她念叨着,准备回房休息,走到门口又猛回头,跑回苏离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忙起来就不记事,差点把你忘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加油
第37章
就在秦若薇准备第七根竹水管的时候, 张安的婚礼悄无声息到来。提前三天,张娘子就给张安放了假,还提前说明张安婚礼那天闭店休息。也是幸好张娘子说起放假,不然秦若薇忙着忙着大有可能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张安接亲前两日傍晚, 特意来找秦若薇, 邀请她随她一起去接新郎。
“我跟着你去接新郎啊?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呢!要是没做好可怎么办?”
“你那日跟着我去, 也没有必须要做的, 就是接亲的时候挡挡他的娘家人, 开席的时候帮我撑撑场面挡点酒!”
闻言,秦若薇更愁了, 她有些担忧:“可我不会喝酒!”啤酒还能喝一点, 白酒她从来没沾过。
“放心!新婚日哪会真的让客人们喝醉, 宴席上备的是梅子酒,甜甜的大家都喜欢, 还不容易醉。不过再不容易醉人, 喝多了也难受,所以才要托你帮我挡酒!”
“再说了, 你也定亲了,再迟也不过两三年就要成亲。你家中又没长辈,那位秦阿姨听说也不曾成亲, 你跟着我, 也好仔细看看婚礼怎么办的。”
秦若薇动动唇本想说大概不会有婚礼, 但张安一片好意, 她本也没想拒绝, 就笑着点头应下:“那我后天早点来,但你得来这里接我,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好, 记得把你家那个带来,总不好撇下他!”
“好!”
秦若薇点头应下,转头开始思量包多少红包,那天该穿啥。她下班回家一翻衣柜,发现能穿出门去做客的只有去年荣娘子打骨折卖给她的那套。不过,那套衣裳太好看,主色又是红的,感觉不适合穿到张安婚礼上。
她看着自己那套裙子,把它折起来放回柜子里,转头上楼去找苏离,敲门问道:“苏离,你睡了吗?”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你还没睡?什么事?”
“我朋友安安,邀请我们后天去参加她的婚礼,我已经答应做她伴娘了,你去吗?”
安安?这样亲密的称呼,让苏离心里有些难言的嫉妒,不过又因为秦若薇一个“我们”,变得欢喜几分:“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还有一个,你买衣裳吗?”
“嗯?”
“我没合适的衣裳穿着去安安的婚礼,想去买一件,想问你去不去买。”
秦若薇没问过苏离过去的生活怎么样,之前他那件丝绸白衣被她烧掉了,这些天他穿的都是粗布衣裳,也不适合穿着去参加婚宴。
有机会和秦若薇一起,苏离自然乐意:“那明日我与你一起去运来楼?”
“不用不用,我明天还是要工作的,你慢慢来,我们傍晚去买衣裳就行。”
“好。”
“那晚安!”
秦若薇打完招呼就转身下楼,留下苏离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回复:“晚安。”
第二日,荣娘子满脸是笑地看看秦若薇,又看看苏离,最后看向秦若薇:“今儿难得,见你来买衣裳,还带了一位小郎君。”
“我们明天要参加安安的婚礼,想买些好的衣裳。”
“原是为这个。明儿我们也要去呢!”荣娘子带着她们来到摆放成衣的地方,指着那一排排挂着的衣服,“这些就是今年新做的衣裳,你看看喜欢哪件?除了那边那一排,其他衣裳都是你能付得起价的。”
闻言秦若薇眼睛一亮,在成衣中挑选。她选衣服向来速战速决,并不喜欢来回挑选纠结,很快看中一件青绿为主,裙摆绣着柳叶桃枝的齐胸襦裙,问过价格后也觉得自己能接受。
苏离在另一边挑男款,余光注意着秦若薇的选择,转手就选了一套绣着柳叶的。
他拿着衣裳走过来问秦若薇::你觉得这一套怎么样?”
秦若薇抬头看过去,伸手接过来在苏离身上比了比,很是认真地点头:“很适合你!”
荣娘子看看苏离,再看秦若薇,瞧着两人身上的衣裳,没忍住低头微笑。
两人结了账回家,秦若薇立刻把衣裳洗了一遍,随后生火把衣服烤干,弄到半夜才去睡。
两人第二日难得同步起床,一早赶到云安县,遇到正在运来楼门口正等着秦若薇的人,到了张家,只来得及跟张安的母亲父亲见礼打招呼,随后就要被拉到张安房间去。
但苏离是不适合跟过去的,他止住脚步,目光追着离开的秦若薇。张安的父亲是个脾气爽利的男子,见状伸手准备拉苏离的手,被他避开也不生气:“今日劳烦那孩子给我们张安做伴娘,你就跟着我吧!今日家里忙乱的很,人来人往的。”
苏离垂眸点头,站在张安父亲旁边。
秦若薇被拉进张安的婚房,一眼见着打扮精致的张安。这是秦若薇第一次看见盛装的张安,乌发梳起,戴着漂亮的流苏簪子,簪着正红色的绢花,眉间点砂,唇染朱红,一袭广袖红裙,花纹繁复。
这装扮,其实和秦若薇以前看的古装剧里的新娘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她是娶人的那一方,而且不会戴盖头。
她这个样子,倒让秦若薇有些好奇,今天难道是男方戴盖头?
“安安,你今天好美!”
秦若薇眼睛里都是直白的赞叹,让这半年一直养肤,把皮肤养白好多的张安脸都红透了。
秦若薇还没完,绕着张安走了一圈,仔细看她的妆容和衣着,因为她眉间显英气,化的妆便比较简单,倒是那身裙子,粗看一身红,细看就能看到那红色里绣着不少花。
牡丹芙蓉,并蒂莲,连理枝,各种各样的花绣在衣袖上裙摆上,不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哇!”秦若薇一边叫,一边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刺绣,“这件衣服一定做了很久吧!”
“是啊,从定亲那天开始准备,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在大渊,新娘是否重视新郎,是否重视这场婚姻,会在很多方面体现,其中成亲时穿的礼服是格外重要的一环。
成亲双方的婚服若是准备的时间越长,做得越精致漂亮,就证明这一家对这场婚礼和婚礼对象格外看重。
“真漂亮!”秦若薇满眼羡慕地赞完,转头开始问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亲?”
“快了,等那边传消息来说新郎妆扮好了,我们就出发。”
不多时,有人说吉时已到,秦若薇便跟在张安身后,一行人架着马车往陈家走去。
出发前,秦若薇想着苏离得一个人待在陌生地方,特意来和他说一声。
“我要跟着去接亲,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在陌生的地方,有熟人在和没熟人在,是不同程度的两种尴尬,秦若薇觉得自己带着苏离来,总该对他负责一点。
“我……”苏离看着秦若薇的眼睛,里面是她对自己的担心,“我就在这儿等你,你早点回来,好吗?”
一旁去厨房一趟,又赶回来的张安父亲连忙接话:“秦姑娘别担心,你是安儿的好友,这位郎君又是你未婚夫,我一定看顾好他!”
秦若薇被突然出声的张安父亲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挂上礼貌微笑,与长辈寒暄:“谢谢您照顾他。”
“不必谢!她们快出发了,秦姑娘也快去吧!”
“啊……好的!”她回头看向苏离,从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小包酥糖塞给他,凑近他小声说话,给他支摸鱼的招儿,“你找个角落慢慢吃糖,就不会觉得尴尬了!我回来了去找你!”
“好。”
秦若薇快速小心地穿过人来人往的院子,站到张安身后,今日驾车的是钱理,还有张安的几个亲戚家的女儿,和她几乎同岁。
陈家今日也是处处挂红绸,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张安她们被陈家的亲戚为难几次,秦若薇和钱理塞出去不少小红包,这才顺利过关,到了正式迎亲的环节。
陈郎君被请出来时也是一袭红衣,衣服上也绣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头上是一根比较长的银簪子,簪子两端都有花纹,挂着如意结,下面坠着两根红色绸带,他眉心也点着红点,戴着红色的面纱。
倒是没有盖红盖头!秦若薇想着,目光又落在面纱上。那大概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红盖头?
张安上前牵起夫郎的手,两人对着陈家两位长辈磕头行礼,随后牵着他走上马车,两人坐下后,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吹打乐声里,钱理驾着马车回去张家。
回到张家后,张安牵着人,一起走过从正门到正堂这一条铺满花的路,互相搀扶着跨过正门门槛,随后一起吃一碗甜滋滋的汤圆,吃完过后,才是对神明长辈行拜礼,妻夫对拜。
拜完,陈郎君脸上的面纱被取下,他跟在张安身旁,一起给来宾敬酒。
秦若薇回到张家,就先去找到苏离,带着他特意找了一个不惹眼、不端菜、也没人抢菜的小孩儿桌角落坐下,等着吃酒席!
她看着已经摆上来的菜,拿着筷子跃跃欲试:“我跟你说,和小朋友坐一桌最好了!他们吃不了多少就饱了,我们可以慢慢吃!”
当然,主要是秦若薇从小到大一直坐小孩儿桌,习惯了。
苏离只看着她笑,嘴里的甜味儿才散去不久,剩下的酥糖还在他怀里。
不过菜上桌没多久,她吃了几口就被钱理抓住。
“你没忘了今儿还要帮张安挡酒吧?马上她们就来敬酒,我们得过去了!”
秦若薇才夹了一块酥肉塞嘴里,便不得不放下筷子,转头看苏离:“你慢慢吃啊!多吃一点!我先去给安安挡酒。你要是吃完了就还是去之前那儿坐着,忙完我肯定来找你!”
“好。”
钱理看一眼苏离,转头拉着秦若薇连忙往张安那边赶,很快她就往秦若薇手里塞了个酒杯,倒满梅子酒。
有客人被敬酒,回敬时闹着要新婚妻夫多喝两杯,钱理便会推着秦若薇一起上前挡住人,两人一起满上敬回去,等张安携夫郎走到下一个位置,她俩就再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样也不知道喝过几轮, 哪怕梅子酒真的不醉人,从没有一次喝过这么多酒的秦若薇也又撑又有些晕眩。
她的脸红红的,努力端着酒杯跟在钱理身边,时不时还打个酒嗝儿, 一股梅子酒的气味飘散。
钱理酒量显然比秦若薇好多了, 甚至有越喝越精神的样子, 一只手扶着秦若薇, 还能一边替张安与宾客来回拉扯。
“来, 再喝几杯。张安要敬的人也不多了。”钱理又给秦若薇的酒杯满上,瞧见她乖乖地抬手举杯, 随后放在嘴边一口闷下去。
秦若薇努力睁大眼睛, 尚存的理智提醒她不要因为喝太多酒瘪嘴, 看着不好看。
她眨巴眼睛看着钱理,委屈巴巴地:“我, 我感觉, 嗝!我感觉我撑了!你下一杯别倒那么满,好不好?”
“不行。酒不倒满, 有计较的会闹。”
“呜,好吧……”
见她那样子,钱理只能自己多喝, 让秦若薇少喝几杯。
幸好在秦若薇彻底醉过去之前, 张安的敬酒活动结束了, 今日的两位主人公端着一杯酒全程都只抿一抿, 真正喝酒的只有钱理和秦若薇。
两位新人回房亲密去了, 张家另摆了一席招待她俩,钱理倒还有精神吃菜吃饭,秦若薇就不行了, 她撑得很!
可是,看着酒席上的菜,她好想吃啊!
她转头看钱理:“阿理,你也喝了那么多酒,你不撑吗?”
“那是酒,又不是水,哪里会撑?”钱理自如地夹起一筷子扣肉,抬头看一眼秦若薇,“你就是喝酒喝少了,多喝几次就会了。”
“那算了……我不喜欢喝酒。”秦若薇砸吧砸吧嘴,嘴里还有股梅子的甜,但也一股酒气,也幸亏梅子酒和甜果汁有些像,不然她真的喝不下去。
随后,她继续看桌上的菜,一会儿看看那碗萝卜炖肉,一会儿看看那碗酒糟汤圆,一会儿又去看那盘子白菜炒猪肝,连那盘炸花生她也多看了几眼。更别提这里的一些特色菜,甜滋滋的金丝莲花糖,咸甜口的甜豆酿鸡,闻着就香辣扑鼻的山椒竹豚……
“你这会儿吃不下,我去给你找几张油纸,把你想吃的包起来带回家吧!”
眼瞅着秦若薇只能看不能吃,格外可怜,钱理提出建议,随后起身去找人。
秦若薇独自坐了会儿,想起苏离来,便去把他找过来。
“你还能吃吗?”把人拉过来坐下之后,秦若薇第一句就是问的这个。
苏离有些茫然地摇头,他本身就胃口不大,再加上人人皆说男子以纤细消瘦为美,他虽不会刻意关注,但也避免自己长胖。
“本来还想说,你要是还没吃饱,就每一样都尝尝,然后把味道说给我听。我喝太多梅子酒,肚子很撑,一点儿都吃不下,真是太……”今儿是张安婚礼,不好说晦气的话,秦若薇就把倒霉两个字咽下,想了想才说,“可惜了……”
“我不是说了给你带些回去吗?”
“有些菜带回去重新热过后和新鲜的味道不一样!”秦若薇语气幽幽,说完忽然伸手捂住嘴,又是一个酒嗝慢慢打出来,回头看向钱理,她手里果然好几张油纸。
“而且汤和酒糟汤圆又不能打包……”
她想念现代的便携塑料打包盒,还有塑料袋!
虽然怨念,但为了吃的,她还是伸手接过油纸,打包几样自己特别想吃的,其中一个就是金丝莲花糖。
“我也不爱吃甜的,甜的你都可以包走!”钱理重新坐下,这一桌就她们两个人吃,自然秦若薇现在就开始打包也不会被说,秦若薇当然知道她不爱吃甜的,桌上沾着甜味的菜不多,还恰巧是她想吃的,所以她才直接包走。
还有甜豆酿鸡,钱理一筷子也没动,所以秦若薇也包了。
余下的,就等钱理吃完再说。
只是,被两个不吃的人盯着吃饭,哪怕钱理心理强大,也有些不自在,好在很快秦若薇起身出去了,苏离也不是刻意盯着她,她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扒拉几口,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秦若薇回来后,被酒撑满的肚子空了些,她终于可以吃饭啦!
她吃饭其实很快很大口,但因为没声音,总叫人觉得她似乎没吃多少。
钱理就那么盯着她,看她吃掉几块萝卜,将近半盘子白菜炒猪肝,从炖猪蹄膀里撬出一大块瘦肉吃掉,在芸豆炖肉里舀了一勺豆子,在特制辣椒炒肉里夹了三块肉,把扣肉里的土豆夹出来吃掉,又吃了三块排骨扣碗,把酥肉扫光,又夹一筷子粉丝,最后吃掉半碗酒糟汤圆,才长长舒出口气。
“我吃饱了!”她虽是这么喊,却还能拿起送上来的甜瓜咬一口,主要是不吃饭的话,她饱得没有实感。
钱理看看桌子上几乎好吃的都被动过一口的菜,再看看秦若薇:“你倒是挺会吃的!”
“你还吃吗?不吃我开始打包剩菜了哦!”
钱理摇摇头,随即也站起身:“不吃了,我也要打包一些。”
吃酒席哪有不打包的?剩太多,主人家也吃不过来,放久了不也是倒掉?那多可惜!
两人分别将油纸铺开,开始打包自己喜欢的菜,期间还商量着这个你多一点,那个我多一点,能平分的就平分。
张安父亲走过来收拾桌子时,见她们打包,还特意拿过来两个竹筒,对她们道:“你们多包些走吧,汤也带些走!今儿别的菜还好,那几道炖肉不方便包走,剩下好多,我们一家人不知道要吃多少天才能吃完,你们喜欢就多带些走!”
最后,秦若薇提着好几个油纸包和竹筒和苏离一起回去,回去路上还没忍住把花生米拆出来一颗一颗吃。
她把花生米摊到苏离面前:“你吃吗?安安家的炸花生米还放了些辣椒粉,很好吃的!”
苏离也是第一次体验直接上手吃东西,他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有些咸,还有微微的辣味,他被辣味呛了一下,倒也能适应。
“好吃吧!就是吃多了有些咸,可惜没有饮料……”要是在现代,她吃农村大席的时候,还能有机会从那群小孩儿手里抢一瓶饮料提走。
可乐!雪碧!橙汁!花生牛奶!椰汁!啊!每一种她都喜欢喝!
“对了,你今天吃了些什么?我特意选的小孩儿桌,应该没人跟你抢菜吧?”
苏离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他其实没吃几筷子饭菜,一群小孩子风风火火,筷子直奔她们想吃的食物,而他在看见这种场面之后,身边又没有秦若薇,就完全没胃口了,只就近吃那一盘白菜炒猪肝,问题是他也不是很喜欢吃猪肝,所以只吃白菜配了一碗米饭。
“还是,还是吃了挺多的。”他说这话就底气不足。
秦若薇抬头看他一眼,直觉问道:“你没吃过这样的席吗?”
苏离乖乖摇头:“我从小到大没参加过这种宴席。”
他为了报仇倒是在温家参加过几次宴席,但她们都是分席而坐,这样许多人热热闹闹围成一桌的情况从没出现过,至于温家自己一家人吃饭,也都是在各自的院子里各吃各的。
“嗯……那你可能是有些不习惯。”她想起自己最讲究的那几年,从外地回农村时第一次吃农村酒席,看着那些酒菜碗筷和一个桌上的客人们,真是提不起吃的兴趣。
不过,这种酒席的菜是真好吃啊!她努力适应一两次之后,就只记得吃了!
“真是可惜了,我在这里的熟人也不多,就这几年来说,应该也只吃得到安安这次结婚的席,再想吃席还不知道是哪天呢!”
“早知道你实际上没吃多少,刚刚还是该再吃一点的。你刚刚说自己吃饱了,不会是撒谎吧?”
“没有,我吃的不多,但真的吃饱了。”
“好吧!”见他似乎真的是吃饱了的,秦若薇没再坚持,转而分享起她打包的那些菜,“虽然你在席上没吃多少,不过好吃的菜我都打包了,回家也能吃到!”
“阿理不吃甜的,今天那道糯米莲子甜肉特别好吃,甜而不腻,我直接打包了一盘!回去你也尝尝,你会喜欢的!”
为了说明这盘肉有多好吃,她还强调:“我以前吃酒席,从不吃甜烧白这道菜,因为糯米腻人,肥肉也腻人,但这道菜里糯米细细的,肥肉也切得薄,不是很油腻,甜滋滋的!可惜别人也发现这盘菜好吃,都没多的可以让我打包!”
“还有芸豆炖肉,豆子特别好吃!不过今天的扣肉有些肥,第二顿热一热会比第一顿更入味一些,很适合下饭的!”
她嘀嘀咕咕,念叨着接下来几天的晚饭,因为有这些打包菜,最近这段时间她应该都不用从运来楼打包晚饭回家了。
“就是没有冰,呃,冰!这天还不算冷,这些菜放不了太久,得早点吃完!”
秦若薇差点把冰箱两个字说出来,但等她咬舌头阻止自己,这会儿安静下来,想想冰箱两个字,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吧?冰箱,冰做的箱子……
她小心翼翼舔舔被咬肿的舌尖,还好也不是很疼,但闭上嘴也没心情继续念叨。
回到家里,她就继续弄这两天暂停的竹水管,第七根也很快被修出来。
随后她一根一根把竹子拖向水井,秦若薇自己也知道这水管就不可能和真正的塑料水管一样,往水里一扔就了事,她想着竹子一头粗一头细,细的尾端卡进下一根粗的开头那里,连成一个长管子,直达家里的院子。
这样她在水井这边把水舀进水管里,水沿着竹子流过去,流到家门口,那边再有人帮忙接一下,就行啦!
这样总比来来回回跑好多趟要轻松!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来回跑着盛水之后,够她用十天半个月,她肯定就不想弄这个,但现在打的一缸水只够用三四天,她就不想来回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门,担心来不及更,现在先更了!
要是来得及,明天照旧更!
谢谢小可爱们!有人看,我就真的很有更新动力!
第39章
竹水管连接起来很顺利, 但也不是没有缺陷,圆滚滚的竹子总是无法固定住,而且从起点到末尾的坡度不够大,水流下来会有很多积压在管子中央。
看着面前的半成品, 秦若薇转头回去再砍了两根竹子回来, 把枝杈剃干净, 长长短短按规律锯成不一样长度的竹节, 再把两端都修成V字形。
一端插进松软的田里, 一端用来卡住竹筒,尤其是水管连接的地方, 她额外用了许多之前留下的布条, 把那一部分死死固定住。
折腾很久, 还差点把搭好的都给弄散架了,这一条水管才算完工。秦若薇站在水井这边, 再让苏离在家里的水管尾部, 她慢慢地把水舀进水管里。
舀了大概大半缸水进去,秦若薇停住手, 往家方向跑去,远远就看见苏离正用家里的木盆接水。
她快步跑过来:“怎么样?接到水了吗?”
一低头,苏离脚边的盆已经接满, 他抬头看着秦若薇:“接到了!已经快半缸了!”
秦若薇闻言跑厨房去看看自己的水缸, 果然快半缸水。
她又跑出来, 欢喜道:“说明成功了, 中间虽然可能漏水, 但漏得也不多。”
她看着渐渐细下来的水流,再看看位置,她特意把水管的尾端放在正屋后面靠近厨房的那个缺口旁边的屋檐下, 离厨房不算远了,但这样来回跑也有些麻烦。
“我过两天买个大缸回来放这里接水,正好这个地方一直空着,我也没想到该用来做什么。水流进大缸里,沉一沉,到时候再舀上层干净的水进厨房,用来做饭,下面一些的水用来洗脸洗衣服。”
虽然她把锯下来的水管盖子用布条绑回去了,但竹管有裂缝,总是更容易进脏东西的,经过两次沉淀,再把水喝进肚子里,也更安全。
见水流正常,秦若薇开始做后续工作,先是把水管一路上再固定一边,房子附近的那两根还要额外用几根布条绑在房子上,更稳当。
再就是一路上她这根长水管在她的田里也很显眼,水井附近露出的那一节就更显眼了,这口井不是只有她家在用,她不想被人注意到这根管子,所以考虑把这根管子藏起来。
可能她被害妄想症吧,但她就是不放心。
看来看去,她发现水管直接横穿她家的田,是省竹子,但怎么藏也藏不住,她找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家和自己的田,还有田边的那口井。
她的这块田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非常规整,自己当时修房子也是沿着田边修的,正好水井也在田边边上,旁人取水总是从左边的小路过来,这样一看她就有计划了。
幸好她之前为以防万一多准备了几根竹水管!拐个角需要的水管再多,她也不过麻烦些再去砍两根竹子回来!这样想着,她开始不厌其烦地把水管前半截拆下来一部分,调整位置重新安装好,没想到七根水管刚好够用,甚至还长出一截。
她忙忙碌碌来回折腾,苏离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她回来之前给她烧一点水,把她带回家的菜热上。
秦若薇还没停下,拿起剩下的那些竹子,继续锯成长条小棍,这次她没有刻意锯成不同的长短,全都是一样长,随后沿着田边插进土里,再用布条把水管和竹棍绑在一起,又能加固水管,又能当篱笆用。
她还有些强迫症,竹棍与竹棍之间的距离要相似才顺眼,布条的颜色也要相近,所以又费不少竹子和碎布条。
远远看去,这片篱笆真是又整齐又有些杂乱,碎布打成死结系在上面,颜色相似,但没办法处理的一点尾巴掉下来,又乱糟糟的,尤其它们系的位置还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这样弄完,秦若薇再试一次灌水,水流正常,正对着水井的水管开口,要是不仔细看,也只是秦若薇弄的篱笆的一个横杆,不算显眼。
秦若薇看着篱笆,既觉得自己目前工作可以宣称告一段落,又有些难受想继续弄下去。
但她今天真的有些累了,上午替新娘挡酒,下午回来搞水管工程,现在她只想躺着!
那口干活的气儿一散,她便有些懒洋洋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肉香,她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吃饭!吃饭!”秦若薇蹦跶着进屋,看到还在烧火的苏离,“我闻到有些甜的味道,今天晚上热哪道菜?”
“带回来的汤和你说的有莲子的那道肉。”苏离又打开旁边的陶釜,里面是一锅粥,他对煮干饭还很不熟练,所以做了更容易的菜粥,里面还加了一点点瘦肉。
虽然粥配汤总感觉有些怪,但不做饭只吃的人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秦若薇看那粥熬得和煮太软的干饭也差不太多,眨眨眼更是没说什么。
“那我们快吃吧!”秦若薇连忙把饭菜端到正屋的桌子上,再端碗端筷,那一陶釜粥也被她端到矮柜上。
她坐下先给苏离盛一碗,自己盛一碗,便不客气地坐下吃起来。
苏离果然胃口很小,一碗半的粥配上几颗豆子,一片肉和一颗莲子,他吃完就放下碗了。
“你不吃了呀?”秦若薇看看那一锅粥,还有两盘几乎没变化的菜,惊讶之余还忍不住担心。
那什么,十七岁的少年吃饭这么少行吗?她十七岁那会儿,正是纯饿的时候,手里有一分钱也都贡献给自己的嘴了。就算是她被逼着减肥的那段日子,虽然只能吃一碗干饭,但菜和肉可是随她吃的!
“我已经吃饱了。”
秦若薇没忍住化身自己讨厌的劝食长辈,追着问他:“你真的吃饱了?就那么一点点,你晚上睡着了,会被饿醒吧?你看你这么瘦!”
苏离摇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腹部,认真道:“我真的吃饱了,晚上也不会饿,你不用担心。”
秦若薇比那些长辈清醒的一点是,她会忍不住开口劝说,但被拒绝后就不会重复,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用担忧的目光盯着苏离。
她自己吃了两碗半粥,因为汤比菜还难放久,所以把豆子和骨头啃完,那盘创新版甜烧白也被她吃掉大半,一下午忙碌花费的力气似乎就在这一顿饭里被补回来。
秦若薇洗完碗就在院子里来回散步,过了一会儿她才烧水洗脚,洗完躺在她自己的炕上,四肢舒展开,一阵舒适感传进脑子里,随后她便困得不行,头一歪直接睡着了。
张安还有新婚假,秦若薇她们是没有的,所以第二天她照旧上班。苏离一个人在家无事可做,他最近乐衷于把秦若薇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逛一遍,随后做点他自己的事打发时间。
秦若薇的房间一如既往不算很乱,但也不是整洁,她起床后被子习惯性摊开平铺,她是不会折的,几双鞋子整齐摆放在墙边的鞋架子上,常穿的那几套衣服挂在柜子里。
她床边窗台上还有一个小瓶子,用来装她顺手采回来的野花。不过,最近是苏离在帮她换,有时候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要花没枯萎,采再多野花回来,她也是往瓶子里一插。
苏离将有些蔫吧的花朵丢掉,再把里面的水换成干净的水,预备等会儿出门时沿路采些新的回来插上。
随后他顺手把秦若薇的睡衣叠起来放在旁边,把她放乱的零碎东西摆正,这才出门去。
正屋的几个柜子大多都是空的,只有其中一个放着些秦若薇买回来的糕点糖果,楼上也只有他住的那间有东西,所以他转头走去厨房。
厨房后面那间是秦若薇以前的卧室,现在闲置下来用作储物房,角落里堆着秦若薇的农具,镰刀柴刀放在小架子上,锄头钉耙靠在墙角,里面还有一缸米,一袋土豆,几个耐放的南瓜,还有一些蔬菜水果分类放在不同的袋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小柜子,柜子里是没怎么用的几只碗碟。
腊肉腊肠在土灶旁边的火堆上挂着,时时被烟熏火燎,根本放不坏。
仿佛猫咪巡视领地,苏离到田里都跑过一遍,才开始做他自己的事。
他去东都报仇以前,父亲只教他一件事,就是制蛊,因为担心秦若薇讨厌蛊虫,所以他每天炼蛊也都是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弄。
先背上小背篓上山采药,临近中午带着一背篓药材和一束花回来,花插在秦若薇的花瓶里,他随意吃点东西,嘴里含着秦若薇之前给他的酥糖,欢欢喜喜地清洗一部分药材,挑选剪碎。
回房间取回他的小瓷瓮,将药材放进去盖严实,又丢进去他回来路上捡着的小虫子,没多久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离不再管瓷瓮,将余下的药草毒草清洗干净,处理过后一口一口嚼碎吞咽。
吃完一棵,他就吃一块酥糖,再吃一棵就又吃一块糖,甜味盖住所有的苦涩,他有些开心。
一低头发现那一小包酥糖没几个了,他又忍不住失落,将糖收进怀里,他把剩下的药草一口气全吃了。
吃完药,把东西都收进他的房间放好,离秦若薇回来还有很长时间,他有些无所事事。
这个时间,她还在忙吧?今天天黑之前能到家吗?要是请她再给自己买包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喜欢自己呢?
他搬来凳子坐在能一眼看见秦若薇身影的地方,从下午坐到落日余晖,才看见远远跑回来的秦若薇。
他立刻站起来,站在院门口看着秦若薇朝自己走过来,直到走近了些他才欢喜地跑到她面前。
这样子,总让他觉得,秦若薇在一步一步靠近他,接受他,喜欢上他。
“你回来啦!”
“嗯!你吃饭了吗?我远远看到你坐在门口。”
“我不是很饿,就不想吃。”看着秦若薇关心他的样子,他也觉得有些满足,仿佛饥饿的胃被填饱,随即他面露懊恼,“我忘了,你吃了吗?我该煮好等你的!”
“没事,现在煮也差不多。正好我今天想吃土豆饭,我现在去做一点,我们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给我一朵花花吧!
这样子的
第40章
做饭时, 袅袅雾气蒸腾,秦若薇舀出热水清洗蔬菜,时不时地搅拌一下锅里的米,免得米粘锅, 她看向正在烧火的苏离, 忽然想到他坐在门口的样子。
“我都没问过呢, 我上班之后, 你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嗯?”专注地将木柴放进灶里, 他不敢多动,生怕把火给烧灭了, 闻言抬头时, 一块黑色烟灰慢悠悠飘到他脸颊上, 他察觉到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摸, 反而把自己弄成个花脸。
他皮肤白, 那块灰蒙蒙的污迹显眼极了!
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戳中秦若薇笑点,她一边把脸盆拿过来盛热水, 一边忍不住笑他:“你别再摸自己的脸了!像只钻灶膛的小花猫!”
“洗一洗吧!”秦若薇指着脸盆,走过来示意他去,自己坐在灶前盯着火。
苏离一边洗脸, 一边悄悄看脸上还在笑的秦若薇, 他微微脸红:“我,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嗯……”虽然这样问可能会显得自恋, 但她还是没忍住, 刻意用比较轻快的声音,仿佛开玩笑似的问,“那你不会每天都坐那儿等我回来吧?”
苏离手上的帕子遮住大半张脸, 微微低头小声回答:“嗯……”
屋内只有米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偶尔传来火焰燃烧树枝的哔啵声,他那一声嗯虽然小,但秦若薇听到了。
屋内安静很久,秦若薇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可怜巴巴的?
不过转而想起那被一刀毙命的女人,秦若薇连忙收起自己过多的怜悯:“呃,你以前在自己家每天做什么?”
“每天认药材,背药谱,采药,养……养小动物。”苏离还是没敢说自己会养蛊,现在还在养蛊,当然他也意识不到,若是秦若薇细心一些,早就可以从他以前说过的话里猜到这一点。
当然,秦若薇不怎么细心,听苏离讲他父亲的时候,她只当是在听故事,类似故事她以前刷视频看得太多,导致听了也不会过脑子,根本意识不到他父亲来自苗寨意味着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她觉得,这世界虽然是女子为尊,但也是平凡普通的世界,什么养蛊啊,武功啊都是不存在的。
“那你这每天还挺无聊的。”每次放假只想在炕上躺一天不起床的秦若薇,大言不惭地说苏离过去的日常无聊,“不过,你认识草药啊!”
她意识到这一点,看向苏离的目光都有些佩服,还忍不住好奇:“那你认识哪些草药?”
“黄苓、白术、连翘之类的。”他不敢说太多,要是秦若薇知道他认识的大部分都是毒药,会养的蛊也多是毒蛊,会害怕吧。
秦若薇不认识中药,苏离说的这几个她倒是听过,但只知道名字,实物长啥样她可能刷到过视频,但肯定没记住。
“我们这边山上也有草药吗?”
“有,但是不多,恐怕得往深山里走,才能采得多些。”
“这样啊……”秦若薇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你现在在家也没事做,无聊得很,要不要找个工作?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去问问,如果有,你可以试试!”
她倒不是刻意要求苏离去工作,如果苏离和她一样,是在家里躺着也能躺得很快乐的人,她就不会说这话,毕竟要不是得养活自己,她其实也不想上班。
但她回来时注意到他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看见她之后立刻站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在家里躺着也开心的人。
“嗯……”迎着秦若薇认真的目光,苏离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问问。”秦若薇站起来,正巧锅里的米可以舀起来沥汤,她开始忙碌,苏离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火。
第二天,秦若薇借着空隙问张安。
张安的婚假也不长,今天就回来上班了,然后一回来就面对秦若薇的问题,她本能地露出诧异的有些难言的目光。
“怎么了?”秦若薇有些小心翼翼,难道她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社会共知的常识吧?
“你怎么想着赶你未婚夫去找活计做?”
不知道为什么,张安问出这话时看着自己的眼神,让秦若薇觉得她在看渣女。
“呃,他,他天天一个人待在家,感觉很无聊的样子,我想着给他找点活做,他可能会更高兴些!不行吗……”
见她似乎真是这个意思,张安终于回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没常识的样子,她收回看渣女的目光,轻轻拍拍秦若薇,忍不住吐槽:“虽然这样说有些太不尊重长辈,但若薇,你母父还是有些过于宠溺你了,怎么什么都不教给你?”
“你看看这一条街!除了那些丧妻的寡夫,哪有真正让夫郎出门做活赚钱养家的?”
就是没看见过,她才想问问张安的嘛,哪知道不让男的出门工作也是一种社会共知?
秦若薇垂着头,没忍住小声嘀咕:“从来没有,就是对的?”
“你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若薇连忙抬头摆手,表情都有些怪异,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问,“那怎么就不让他们工作了?要是他们在家里没什么事做,那在外面找点活做不好吗?”
“不好!”张安立刻否决,但看着秦若薇疑惑的眼睛,里面都在问她为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反正不到绝境,让男子出门做活都是要遭人唾弃的!但凡要点脸皮的人家,都不会这样!”
“有那么严重吗?”秦若薇还是不解,但问不出也知道没办法给苏离找工作了,她准备继续去忙,正巧这时有一桌客人离开。
身后传来张娘子的声音:“小安,你去收拾那一桌。若薇,你留下!”
听到声音,秦若薇立刻转身,看向张娘子,身后张安应一声就去忙了。
“张娘子!”
“我听见你和小安说话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路过。”
“没关系!没关系!”秦若薇连忙摇头,就看到张娘子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她道:“我以前也有你这样的疑惑,我弟弟他就很想和我一样上学识字,学我娘的手艺,学着怎么管酒楼。但我娘不愿意让他学,我也问过我娘为什么。”
秦若薇惊讶地看着张娘子,张娘子并不管秦若薇的反应,只自顾自说:“我娘当时对我说,因为我弟弟注定要受生育的苦,所以其她时候他就该好好享福,每日玩乐就好。”
“若薇,你觉得这话对吗?”
秦若薇本能地道:“不对!”
她不知道怎么,想起在现代,虽然人人都说结婚生子才是女人完整的一生,但不对,如果因为能够生育这一个生理上的功能,而被剥夺做许多事的自由,她选择不生育,许多女孩子都会选择不生育!
“我也觉得不对,但随后我开始庆幸,庆幸传说中的帝母娘娘,把生育这个这么珍贵的能力更改给男人,不然现在被限制着不能做许多事的,会不会就是我们女人?那样的世界应该会很可怕吧?”
秦若薇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大学毕业找工作的那段日子,回忆起被父母催婚的时刻,虽然穿越之后她偶尔自言自语如果能回家,被催婚也没关系,但实际上真正面临时她也只觉得窒息。
的确,有些可怕……那种被审视,被暗中估量,被隐藏的目光评判的感觉,很可怕……
见秦若薇失神,张娘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脸上茫然中浮现恐惧害怕的情绪,心里仿佛感同身受,也觉得有些害怕,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伸手拍拍秦若薇的肩,将她拍醒:“好了,你想知道后续吗?”
“嗯?”秦若薇茫然回神,抬头就对上张娘子温柔的目光。
“我还是悄悄教了弟弟,弟弟想学的,我学完都会教他。我娘虽然嘴上严厉,说不准弟弟学那些,但其实弟弟想学的,哪怕我本不用学,她也会教我,然后让我去教弟弟。”
“那很好呀!”
“或许吧……”张娘子脸上的表情复杂,里面掺杂着些许愧疚,些许庆幸,些许温柔,随即话头一转,“小安才刚成亲,所以不知道,你若真想给自己未婚夫找些活做,也是有办法的,毕竟大渊律从没说过不准男子出门做事。”
“我也不知别人如何,但我认识的娘子们,也都不曾真正限制夫郎,只是这事儿没成亲的那些娘子郎君,多是不知道的,你也别到处说。你先回去问问你未婚夫想做什么,之后再安排。”
秦若薇看着张娘子,忽然忍不住笑了,她想,虽然这个世界的女子站在她那个世界男人的位置上,但她们总是要更心软一些,更善良一些吧……
“那我回去问问!”
秦若薇怀着莫名的心情,晚上回家问了苏离,哪里知道苏离白天也在考虑这件事。
他从小被父亲养着,整日学蛊,但到底也会接触其他人,所以他会选择性遵循这个社会的一些规则,比如在拥有妻主之后,就不该随意抛头露面。
秦若薇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考虑自己想做什么,而是问:“如果我出门去做事,你会高兴吗?”
“啊?”秦若薇听清楚问题后,连忙站起来,“那什么!我不是要逼你去工作呀!我是看你每天无聊,才问你要不要去工作。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去的!”
“这件事,你要自己高兴才去做,不用为了让我高兴去做。再说了,你去工作,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又哪里会不高兴?”
苏离眨眨眼:“可是我希望你高兴,如果我工作你会高兴,那我就去。”
秦若薇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认真地坐直打量苏离,快满十八岁的少年,容貌昳丽,神情单纯,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很认真,说明他的话也是认真的。
再回想起遇到他以来的种种,把他救醒后,他问的第一句是她是否有婚配,后来再遇,他杀人仿佛切菜,身上有伤也当没伤,有时候乖乖呆呆的,大部分时候都挺柔弱可怜,但也时不时脑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所以他是不是脑子有些毛病?
直接问出来,还是太不礼貌了,所以她问:“你想工作吗?你喜欢工作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喜不喜欢也不重要……”
还不等他说完,秦若薇连忙伸手掐住他的上下嘴唇,苏离茫然地睁着大眼睛看秦若薇。
“你不要乱说话,就点头摇头。也不要管我高不高兴,你就问你自己,真的想每天天不亮起床去工作吗?然后傍晚回来。”
苏离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若薇,除了受伤那段时间,还有之前她给他包扎伤口,他已经很久没有挨她这么近了。
听着秦若薇的问题,苏离脑子卡顿片刻,下一秒想到的却是早晨起床后见不到秦若薇,然后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她回来,于是他摇摇头。
好吧,和她一样也不喜欢工作。想完她又觉得自己脑子也被传染毛病了,毕竟这世上哪会有人真的喜欢工作的?
真是的,既然不想工作,那昨天乱点什么头?
她下意识瞪苏离一眼,松开手去厨房端碗筷和饭菜。今天苏离是做好饭后等秦若薇的,所以她们现在就可以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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