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人知道她和混混们打架, 有影响是肯定的,但只要李家村的村民没有全都厌恶她,那就还好。
秦若薇一开始就没能和这个村落的人打好关系,后来也就做好自己与她们关系一般的准备, 毕竟她是外来户。
只要没被完全抵触, 自己还能安安静静地住在这里就可以, 毕竟她除非放假, 白天都在上班, 那些闲言碎语与她关系也不是很大。
村民看着秦若薇还算轻松的样子,想到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去县上做工, 家里的田地又不大, 也不忙着耕种, 这些日子却还能带着夫郎在村中闲逛,这样悠闲, 恐怕存款真的不少。
虽然探问别人家的钱财十分不礼貌, 大家平时也会避免询问这种问题,但如今两人的话题是秦若薇主动问起, 又真的很适合问这个,她就没忍住。
她更靠近秦若薇一些,压低声音脸上装出单纯的好奇,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秦若薇的脸:“秦妹子, 钰仁那妮子说你天天从街上买肉回家, 还买金玉首饰, 有钱得很。你真的很有钱啊?”
这问得实在太赤裸, 她连忙找补:“我也想多挣钱,秦妹子你也教教我,带我一个, 大家一起赚钱呗!”
秦若薇努力控制住脸上的笑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看着面前淳朴的村民,眨着眼睛凑得更近些,同样压低声音:“不瞒姐姐,我敢回家陪着夫郎,也是因为发了点小财,所以能时不时买肉吃。但金啊玉啊,我其实买不起。”
“我之前不是一直在运来楼做工嘛,本来那两年攒的钱都花在婚礼上,还欠人不少,哪想之前偶然认识的谢小娘子会带着她的姐姐与朋友一大群人来,她们给我封的礼金就有不少,还完钱都还有剩余。”
她的话顿时让这位想起她成亲那天,来的客人里那群与众不同的士女,眼里冒的光都收敛不少,还想起那天的场景:“是呢,其中一位士女还帮你挡酒。”
这样的关系,怎么也算不上偶然认识吧……
秦若薇点点头,连忙道:“是啊是啊,要不是谢姑娘帮忙,我都没人帮我挡酒,那天婚礼肯定要被灌醉。”
然后她眨眨眼很快顺着这个话开始编谎:“今年开春我又发一笔小财,也是这位谢士女帮的忙。你知道的,我休息时常去山里捡柴,那天走得远些,在山里看到一株很漂亮的花,我当时想着那么好看的花,带回家种着心里也高兴。”
“就那么巧,第二天我在县上又遇到谢小姑娘,和她聊天时说起那个花,她就很感兴趣,想让我带去给她看看。”
“我也不好拒绝,再说谢小姑娘她们对我也不错,于是第二天就背着花去找她们,正好谢士女也在,看到那花就说要买,价格嘛,稍微有点高。”
“我想着这花本就是我在山里捡的,谢士女花钱买也是我赚到,就卖给她了。”
“你也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可有钱了!我也是真没想到,一盆花还能卖五十两,都是我两年多的工钱了!”
她似乎是说顺嘴了,一秃噜把卖的价钱也说出来,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皱着眉头好后悔的样子,再看对方时都带着警惕。
“五十两啊!”村民有些感叹,这对她来说的确是好大一笔银子,但却也绝不会让她过分忮忌,只是万分羡慕地看向秦若薇,“你来我们村落户时,我就觉得你运气特好,没想到挖盆花都还能卖出这么多钱啊!”
看秦若薇有些懊恼,她还主动安慰她:“你放心,我不和别人说这事儿。”
秦若薇一副后悔的样子,尴尬地笑笑:“啊,那什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和我夫郎走了。”
她说完连忙拉着苏离离开,跑得很快,背影都带着一股子后悔。
村民看着她跑远,心说这小姑娘还是见识小,五十两虽然也很多,但李家村也是附近最富庶的村子,家家户户虽不说有百两银子的家底,一家子怎么也有个十两二十两的钱压箱底。
如果秦若薇有几百上千两银子,她可能要眼红,但只是五六十两,她就只会稍稍羡慕一下。
“山里的花啊……”这个村民有些心动,也不用特意去找,上山的时候留意一下,说不准真能找到一些能入云安县富户眼的,那些富人的确爱买这些花花草草的,越稀少的就越贵。
想完她又看向秦若薇离开的方向,也有些后悔:“唉,刚刚该问问她,她在哪儿挖的花,花又长什么样子的,现在反而不好凑上去问了……”
这边秦若薇皱巴着脸拉着苏离往家的方向走,越走就越能注意到这条路上的人似乎变得有些多,往日她回家可是见不着一个人的。
她扶着苏离的腰,对上那些村民的眼睛时都附上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回到家进屋后,她回身关门时仿佛还能看到两个晃过去的影子,才关上门,脸就沉下来。
她直接坐到苏离身边,抬手抱住他,寻求安慰似的,嘴上也没忍住骂两句:“都怪那几个混混!”
苏离一直安静的乖乖地跟着秦若薇,此刻回抱住她,开口就是丢下炸雷:“她们都坏,要不要杀掉她们?很容易的!”
秦若薇深吸一口气,有一瞬间真的想同意苏离的提议,他的蛊能让人失去意识,他还能借着蛊远程观察她们的情况,是真的很容易杀人。
比如,她们现在在祠堂跪着,祠堂夜里肯定有蜡烛,如果其中一个靠近桌子的时候忽然失去意识,打翻桌子,蜡烛点燃窗帘桌布什么的,其他人也没意识的话,就很容易全灭。
就算有人发现起火,她们没有当场没命,在被烧伤的情况下,在这个社会的医疗条件下,也很难平安熬过养伤的那段时间吧?
又或者,她们吃饭的时候食物卡在喉咙里,这会儿却失去意识,被强制不能醒来,那也很容易死翘翘。
秦若薇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些有很大可能成功的计划,却又很快摇头,浑身有些泄气地靠在苏离身上:“还是不要了,那些混混只是多嘴。而那些村民……她们现在还只是有个想法,都还没有到犯罪未遂的情况,不能随便判罪。”
但这个村庄的确不是桃花源,她要牢牢记住这一点,要对她们提高戒备。
秦若薇还在苏离身上,抱着他汲取安慰,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时候门忽然被敲响,秦若薇连忙坐直,皱眉看向门口。
她盯着门看片刻,准备走上前时突然摸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是皱起来的,她连忙揉揉那里,再双手揉搓自己的脸,重新带上浅笑去开门:“谁啊?”
门外是不熟悉的村民,门才开她就偏着头想往里面看,秦若薇看着她太过明显的探寻,都想翻白眼,却还是努力克制:“你是?”
“啊!哈哈!”这个目的明显得把别人当瞎子的村民挠挠头,看向秦若薇时笑得很假,“我也是村里的,你可能见我见得少,我却是认识你的!”
“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我路过这边,口渴得很,想借杯水喝!”她眼睛左右乱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只能胡编一个。
秦若薇只当她真是来借水的,一边往外走,一边转身关门,一边还说:“水多得很,我这就去给你倒!”
她往厨房走去,冷着脸拿出她家里最旧最破的那个碗,洗洗干净给人装一碗水出去,一出门脸上又挂起笑。
等人喝完水离开,她就把碗随便一丢,看着那碗破碎,她心里莫名的恶心感才稍稍消散一点。
来这里两年多,她就今年在村子里多待这么些日子,没想到印象中还算单纯淳朴的村民,好多都心思不纯带着歹意。
她甚至都还没有露太多财,只是因为那几个混混聊起她时夸大其词说她很有钱,她们就信了!
苏离推开门走出来,看到她明显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就忍不住为她忧而忧,他走上前挽着秦若薇的胳膊:“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一起去东都吗?我觉得很不错,不如去吧!”
秦若薇听到他的提议就一愣,本来下意识还要再犹豫一下,但想到今天出门后遇到的那些视线,竟一时之间也想逃离。
而且家里就她和苏离两个,她们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高大强壮的,要是外边的村民只有一两个觊觎她家的钱财,她也信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和苏离,但明显这李家村里坏人真的挺多。
她今天编的谎,那个村民又不一定会说出去,就算她散播出去,要是有人不信邪非要来她家里翻翻有没有钱呢?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她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保持高度警惕,那真的会很累。她不觉得在这种需要时刻戒备的环境里,自己能照顾好苏离,而且他还是一个孕夫。
但看着苏离微微凸起的肚子,她又担心这一路的危险。她纠结的神情落在苏离眼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感受自己的肚子:“你之前不是问过大夫?怀孕三个月后胎象稳定下来,我们之前不知道时她都平安无事地活过三个月,何况现在已经快五个月,我们路上还会小心注意。”
秦若薇看看苏离,手离开他的肚子,抚上他的脸,生孩子怎么能在不安全的环境里生呢?到时候随便一个意外对苏离来说都太危险,她不想让苏离陷入危险。
虽然东都也不一定安全,路上也的确可能发生意外,但东都有赵宸琏,一路上有布家,总归要比她一个人带着苏离处在不安全的村里要好些?
她自己也不敢肯定,但还是下定决心:“好,我们去东都!”
苏离看着秦若薇收回手,温暖离开自己的脸,她就立刻去翻纸笔来开始书写,一封有些长的信写好,她自己用纸再糊一个信封,照旧画上些漂亮图案,然后翻出几个小的烟花来,在院中燃放。
虽然这不年不节的放烟花让人感觉奇怪,但没人特意来询问秦若薇,那些人徘徊在来秦家的路上,但真要靠近秦家,她们却都还有些犹豫。
如果跑来问秦若薇,不就证明她们是真的在悄悄看秦若薇嘛!秦家可是在李家村最偏的位置,在李家村最东边,旁人往日不会关注这边,这边别说放烟花,就是起火也难被注意到。
而且财帛虽然动人心,但村长娘子前脚才警告,她们再心动也不是很敢后脚就动手,所以只是观察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布家的人来得很快, 站在秦若薇家门前的侍女有些诧异地接过信,看着虽只有黑白两色,但绘画很有意思的信封,如果不是信封上面有赵宸琏亲启几个字, 她都要以为秦若薇转性想主动写信去奉迎陛下了。
“这是……”
秦若薇看着她手上的信, 神情有些严肃地告诉她:“我现在觉得你之前的提议非常好, 想去东都玩几天。所以写信把这件事主动跟赵宸琏说一声。”
“你之前说的, 布家会把我们一路上的事都安排好的事, 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
“那你什么时候能安排好啊?我家里东西挺多的,我不确定要不要全收拾去东都。”
秦若薇的话让对面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反应迅速, 沉稳应对:“秦姑娘既然想去, 自然随时都能出发,若有想带的东西, 都可以带上。只是, 秦姑娘想什么时候走?”
秦若薇眨眨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家里藏着的那些钱, 然后是她的书包和从现代穿来的那套衣服,最后是秦大春她们。
“我……再给我几天,我收拾收拾, 要出发的时候我再点三支小烟花通知你, 行吗?”
“当然。”
秦若薇见她答应得干脆, 心里也欢喜, 想表达些感谢, 又觉得干巴巴地道谢也实在太没诚意了些,想想就转身回屋。
侍女溯白看着她折返进屋,话显然还没说完的样子, 还以为她是有东西需要她帮忙捎带,便安静等着。
哪想秦若薇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包东西,先把小一点的塞给她,脸上挂着有些尴尬的笑:“你帮我送信送东西这么多回,我还没给过你谢礼呢!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糖,可以泡水喝,也可以直接吃,还可以夹在馒头里。就是直接吃比较齁,你可以试试!”
说完她又把大的那包也递给溯白。
“对了,这包你送给赵宸琏。”
溯白有些懵地看着两包内容似乎一样,只是大小不同的礼物,想到当今皇帝得到的也只是比她的大一些,她莫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抱着信和包袱回到布家别院,她才打开看看两个包袱到底是不是都是一样的糖。直到看清楚大包袱里的糖种类要更多些,溯白莫名松口气,安心地去翻给自己的那包。
罐子多但都不大,打开盖子,能看到琥珀似的晶莹的糖,细看还能看到糖里面包裹着东西。
她举起对着光辨认,发现其中一些是果子,另一些是植物叶子。
反正也是她自己吃的,她就没多在意手干不干净,直接用指头沾一点糖,含在嘴里,这才发现这糖也不单单只是甜,还有果子的香味。
她本能地开始思索制造方法,应该是用水果搅成泥挤出汁,兑上一点水再融进蜜糖里,然后再把对应的完整果子也塞进糖里,把罐子放在冰窖里冰几天,再拿出来。
倒也不难,不过就是有些折腾,毕竟这样弄还不如去吃糖葫芦,又甜又能吃到新鲜果子。
溯白很快把皇帝的包袱重新包好,随即令人快马加鞭带去东都,又开始吩咐人准备马车等物。
她这边忙碌,秦若薇也差不多。既然决定要走,她就没拖延,当天晚上就开始打包东西。
苏离这次跟着她,亲眼看到家里所有被她藏进银钱的洞,忽然怀疑自己面前的秦若薇或许前世是只兔子精,她哪里是狡兔三窟,十窟也不止!
把钱都规整好,秦若薇最后拿出来的是自己的书包,书包被藏太久,上次打开还是秦若薇成亲那天,已经又是好几个月过去,哪怕被密封在箱子里,表面也落满灰尘。
不过还好秦若薇有给它包层布,把布撕掉扔开,书包虽然依旧有些灰尘,还有股霉味,但看着干净很多。
看到这个书包,苏离又有些惊讶,这是他来到这个家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他想伸手去碰,在触碰到之前他下意识地去看秦若薇。
秦若薇拍拍灰尘,阻止苏离靠太近,却没阻止他把手指放上去:“书包放太久灰大,你别挨太近。你伸手摸摸就行,鼻子嘴巴别凑过来。”
“书包?”苏离呢喃着这个称呼,猜测着这东西的用处,手指触摸着感觉特别的布料,眼睛观察着这个书包的结构。
他本也不笨,隐约明白这是用来装书的,但看着只有两侧有开口袋子的书包,他就有些疑惑这么点大的地方要怎么装书,而且这东西看着这么大,怎么能用的地方就只有这一点点?
他有些茫然,手指摸到拉链等地方时更觉得奇怪,他看看秦若薇,见她完全不反感自己触碰,那应该也不介意他问,于是他好奇地问出口:“这是什么布料?摸着好不一样!”
秦若薇在等他接触新事物,听到他询问,她拉过他的手去摸拉链,把一整个都摸完:“这是塑料,不是布料。不过,也可以做成布料。”
聚酯纤维……是这个吧?好像就是塑料来着?
“这个东西叫拉链。”秦若薇捉着苏离的手,带着他握住拉链拉头上的金属片,小心翼翼地开始拉动,“捏着这里往这边拉,就能把拉链拉开。”
金属零件已经有些氧化,上次秦若薇找手机时就发现了,这次带着苏离拉更是动作小心翼翼的。
苏离还是没忍住凑得更近些,看着疑似铁制的小零件在自己拉扯过后,原本没有缝的书包就露出个开口,他更加惊讶。
而凑得更近后,他将拉链的结构看得更加清楚,看着上面规整的形状,没拉开的那边严丝合缝,拉开的这边再用手合却合不上,他觉得有些惊奇。
这东西有些像木匠做桌椅板凳时,将腿都安装在板子上,但是这个这么小,却合得这么容易轻松……苏离将目光落在拉头上,却发现这个东西的结构简单地叫人意外。
带着苏离体验完开书包,秦若薇就握着苏离的手指让他松开,毕竟她总觉得再捏下去,拉头就要变形粉碎了。
苏离也能感觉到这零件的脆弱,可是这东西看着分明是铁!而且是银色的,像是新的。但家里的铁锅刚买回来时就硬,现在依旧硬得很,何时这么脆过?
“这是铁做的吗?”苏离有些疑惑地搓搓指尖,一部分拉片已经碎在他手指间。
“是……不过放太久,氧化后就很脆。”秦若薇已经不管苏离能不能听懂,自己先解释,反正苏离听不懂也没关系。
氧化两个字,苏离没听懂,但不能放太久这几个字他知道,他看看拉链,再看向厨房的方向,又很疑惑:“可是家里的锅,也是铁做的,我来时就在,到如今也没见它变脆啊?”
秦若薇眼睛一眨,很快找到原因:“因为它天天被火烤。”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小东西取下来,也放进火里烤一烤?”
“可能不行。现在取,还没取下来就会彻底坏掉。”
秦若薇答完,继续从书包里拿自己的东西,可能是这些东西与空气接触得少,到底要比拉链的情况好些,而且其中大部分的外壳是塑料,所以摸着还没彻底坏。
秦若薇那个大肚杯也在里面,因为是不锈钢水壶,外壳又是塑料。秦若薇当初把水倒完后还把里面擦干才放着,所以现在看着都还能用的样子。
不过打开盖子,壶里也有一种泥土混着腐烂木头的霉味。
明黄的水壶,颜色和形状都很吸引人目光,苏离的注意力很快就挪到这上面,他伸手拿起来朝里面看,还没忍住把手往里面伸,像只好奇猫猫:“这又是什么?好像,一个碗?”
秦若薇连忙阻止他继续把手往里面塞,他的手纤细修长,手腕比壶口细,看着似乎塞得进去,但就怕他塞进去后拿不出来,这里可没有万能的消防员叔叔帮忙。
“你小心,别把手往里塞!要是拿不出来可怎么办?”
一只手捏着他的手腕,秦若薇另一只手翻动书包里剩余的东西,一边解释:“这不是碗,其实是个水杯。但很久没用过,现在也不能用。你怀着孕,更不能直接用这个。”
包里余下的大多都是不可消耗品,只有那几十个一字夹算是可消耗的,但也找不到用处。
秦若薇把东西腾出来分别用布包好,想想还是放在同一个箱子里,包括她穿越过来当天穿的衣服裤子。那套衣服也已经很薄很脆,毕竟最开始她里头只能穿那两件,后来有新的衣服时,这几件已经被洗得很薄,放着之后,更是比纸还脆弱。
苏离看着这个箱子,没再伸手去碰,而是靠着箱子抬头去看专注的秦若薇:“这些都是你从家乡带来的?”
“嗯。”秦若薇小心翼翼地在箱子上再铺一层棉花和素布,准备合上盖子时她看向苏离,想想还是请求道,“我家乡有些特别,这些东西我也只给你看过,你以后也别把这些告诉别人。”
“好吗?苏离。”
“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苏离听到这个请求很震惊,本能地感觉到秦若薇在这件事上对他的不信任,可他都来不及伤心愤怒,心底就涌起更多疑惑,这种疑惑让他压下情绪,下意识地看向秦若薇。
她的神情过分郑重,眼底的情绪非常复杂,好像在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他。
他看着她,连心里最后那丝伤心都消散。
他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顺着意愿上前抱住她,有些话蓦地脱口而出:“你不要害怕。”
“你不要害怕。我绝不和别人说起你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说!我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或许是为展示自己肯定守承诺,苏离主动用布再把箱子裹一层,随后拿起笔在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把它藏起来吗?旁人或许会动你的箱子,但绝不会动我的箱子,所以从今天开始这是我的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秦若薇没忍住睁大眼睛,她下意识想阻止他:“这不行!”
可苏离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而且秦若薇阻止时他就转头看向她,颇有些任性道:“我觉得可以!”
他握住秦若薇的手,仰头盯着她的眼睛,固执得仿佛站在悬崖时能把秦若薇拉着一起跳下去,粉身碎骨也不怕:“这是你的秘密,就也是我的秘密!我会是你唯一信任的人,你要记住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秦若薇最后也没能拗过苏离, 只能任由那个装满秦若薇秘密的箱子打上苏离的名字。
两人不再争执后,收拾得速度就快起来,几乎没用多久,余下的比如两人的衣裳首饰等杂物也都收拾起来。
收完东西的第?天, 秦若薇先是去找秦大春, 询问她要不要与她们同去东都, 本以为秦大春在李家村也无亲无故, 也就一个好友而已, 应该会愿意跟着她们走,但没想到收到的答案是拒绝。
“为什么?”秦若薇其实都没怎么考虑不带秦阿姨, 所以得到拒绝后她都有些茫然。
她和秦大春这两年感情愈发好, 早在心里默认这是需要她照顾晚年孝顺奉养的长辈。
秦大春虽然处处客气, 但也处处帮秦若薇的忙,面对她好友李青若的多次感叹, 也从没否认过希望秦若薇照顾她晚年的事。
两人几乎是默认的关系, 所以此刻秦大春拒绝和秦若薇一起去东都,就让人惊讶。
东都那么远, 就算秦若薇只去几个月,那也是不短的时间,秦大春竟也真的放心!
“我年纪已经挺大, 不太想折腾。东都实在太远, 这一去也不知要离开多久才能回来, 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秦大春看向秦若薇的目光依旧, 所言的确就是她所想的。
“可是, 我和苏离去东都,要好久才回来。不说远的,苏离怀孕, 我还这么折腾,就是希望他能在东都生产,等我回来,至少也是一年以后……”
“这不是正巧?你们去东都,家里的东西总不可能全都带上,正好我留下来帮你们看着点。”
秦若薇听到这话,不知该怎么继续劝说,但也不是很愿意接受她的提议,于是沉默下来低着头不说话,无声地倔强着。
秦大春看她的样子,两人之间虽然只有同为姓秦这件事是真的,其他旁人知晓的都是她们对外撒的谎,但几年下来两人也是有深厚的感情。
她伸手摸摸秦若薇的头,?十多岁已经有夫郎的人,夫郎都已经怀孕,但有时候这脾气还真是和小孩子一个样:“阿若已经和我说村里发生的事。她说你在李家村如今的处境不算好,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肯定能护住你,所以我本来也想劝你先带着夫郎离开。”
“没想到你先一步提起去东都,这挺好的。”
“李家村虽然有李家坐镇,但其他不姓李的村民……这么说吧,她们里面没几户是同姓的,各自祖上就是被原本的村庄赶走,只有少数是荒年逃亡流落到这里,不得已在李家附近落户。”
“有时若是李家的人都不够出色,没有在东都当大官的人,李家都压不住这些村民。”
“而现在这种情况,我帮不了你,所以你只能先走。”
秦若薇点点头,但还是小声地问:“可是我现在是想请您和我一起去东都。”
“我知道,但我一开始就没准备离开这里。若薇,你出去走走就好,回来就能看见我!我的父母在这里,我唯一的朋友也在这里,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
听到这里,秦若薇也不能再勉强秦大春,她只能抬起头看向秦大春:“那我从东都回来时给您带礼物!您有特别想要的吗?”
“你回来看我我就高兴,不带东西也可以!一枝花也可以!我都会高兴的!”
秦大春笑着摸摸秦若薇的头,两人坐在一处又说会儿话,秦若薇才下山回家。
回家路上,想着秦大春的话,她有些失落自己不被秦阿姨选择,但也很快安慰好自己,大家都有生命中更重要的人,她不是秦阿姨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其实很正常。
唯一想要询问是否与她一起离开的便只有秦阿姨,后续两天她陆续拜访张安张娘子还有钱理她们,和她们说起自己想去东都的事情。
她们的反应各自都不一样,但都挺为秦若薇高兴,毕竟她们大概也不会离开云安县去东都,会去到的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锦城。
不过她们都问出同一个问题:“你还会回来吗?”
秦若薇也不觉得厌烦,每次都很认真地回答:“会啊!我只是有这个机会,想带着夫郎去东都看看,而且听说东都大夫特别多,擅长夫科的也不少,所以想让他在那里平安生产。”
“这里有你们,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总要回来的。”
她们都默契地笑笑,看着秦若薇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但世间万事瞬息变化,等离开这里到达东都,在东都待太久,她的想法会不会改变,谁又知道呢?
于是几人不约而同问起她离开的时间,本想送送她,哪想秦若薇说她还没想好哪天走,走的那天肯定去运来楼。
因着大渊本就不限制百姓拿着户籍四处迁居,所以大家都没问她要怎么去东都,为什么突然去东都,因为本就有从云安县去东都的路。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安定下来后便很少挪窝,更别说去遥远的东都。
但,谁年轻时没有过那样的愿望呢?总有一天,她们要去最繁华热闹的东都瞧瞧!
只是秦若薇如今决定把她们过去的愿望实现,真的要去东都看看而已。
秦若薇找到私塾,等着小老师们下课,便告知她们自己要去东都的事,随着告知送过去的还有她这次做的蛋糕。
“怎么你也要去东都了?我姐姐,她今年冬天也要去东都呢!”谢婵吃着甜蜜的糕点,她一直都很喜欢这蛋糕的柔软香甜,里面夹着的碎果子也很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道。
“我姐姐也是,说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我其实也想去东都,但姐姐是去参加会试的,不知道娘会不会同意我跟着。”
其他不怎么爱糕点的小老师这次也都一个个尝着点心,大家聊着自己的姐姐要去东都,又想到秦若薇去东都后,这糕点也要跟着去东都,顿时都有想去东都的心。
其实秦若薇把蛋糕做法写下来让她们带回家过,但她们的厨子做出来的就是和秦若薇做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步有问题。
“你去东都肯定要待很久,到时候我们想你了,可怎么办呀?”
秦若薇看着这群小姑娘,心里也暖暖的:“那等我在东都落脚,我就写信回来,到时候小老师们也能写信给我,我就知道你们想我了!”
“也只能这样了。”大家几乎异口同声,但心里都想着回家磨磨父母,看能不能跟着姐姐或者其他人去东都待些日子。
秦若薇是她们的“大”学生,但也是她们的好朋友。虽然她是大人,但她很愿意认真地听她们说话,虽然她偶尔也会说些大人才说的不好听的话,但她总会马上反思自己。所以谢婵她们都很喜欢她,她们之间不仅仅是师生之谊,还有朋友情义!
秦若薇又沿路去书市和荣娘子的成衣铺,她最常打交道的就是这两位老板娘,和两人的关系都不差。不过与书市老板娘说起时,她也就是把书放下,然后盯着她说了句:“一路顺风。”
而荣娘子就要惊讶些,不过很快她就笑道:“没想到你这就要离开云安县,以后可就穿不到我家的衣裳,可还要买两件回家?”
秦若薇想想就真的准备再挑两件,不过她还是解释:“我是去东都长长见识,还是要回家的,所以未来还是要来你家买衣裳。”
荣娘子看着秦若薇,但笑不语。
和相熟的人都一一告别,家里的鸡因为实在带不走,她也没想着真的劳烦秦阿姨来帮她照顾家,所以还是费时间全部宰杀腌制,送给秦阿姨几只后,一部分煮掉带着路上吃,一部分腌好用来路上煮,总之最后到东都能剩几只,全看路上吃得快不快。
至于家里她之前囤的蔬菜水果肉和米粮,能带去在路上吃的都带上,带着太不方便的就都给秦阿姨送去。
终于,在赵宸琏的信到达的两天前,她放出烟花通知溯白。
她也是真的快,快到秦若薇怀疑她早就把几辆马车停在秦家附近的林子里。
她手下十几个侍女,用工具和小推车把秦若薇收拾出来的箱笼全都运上马车,一一摆放并标记记录,井然有序得不像是搬家,倒像是在玩儿整理小游戏。
秦若薇拉着苏离的手站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的。
溯白走到两人面前,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女子,女子广袖长袍,穿着深色衣裳,背着一个箱子。
“秦姑娘,这位便是华太医华黎,宫中最擅夫科的大夫。此行路途遥远,在下觉得临出发前,该让大夫好好替令夫诊断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秦若薇连忙点头,当即准备领着人先进屋坐,哪想很快有侍女搬来桌椅,她们都不需要多挪动一步,就在这里坐下,大夫就开始诊脉。
华太医诊脉时间挺长,脸色却一直保持不变,秦若薇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动作,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等着她告知苏离现在的情况。
好久之后,她才收回手,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小本子,在上边写字。
秦若薇立刻凑上去想看看她写的什么,但没想到华大夫表面挺严肃正经,字迹颇有些龙飞凤舞,反正秦若薇看半天没认出来半个,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华大夫:“大夫,我夫郎情况怎么样啊?”
华大夫刷刷刷地写完,随后才抬起头对秦若薇道:“令夫身体康健,腹中孩子也很健康。”
“哦,那就好。”秦若薇心里的紧张顿时消失大半,刚刚看她把半天脉,把完就低头写写写,她还以为自己没把苏离照顾好,他身体出现隐藏问题。
几人说话间,侍女们已经把事情全弄完,溯白一挥手命人再把桌椅板凳搬回马车上,再看向秦若薇时便微微弯腰,邀请秦若薇与苏离上马车。
秦若薇回头看看自己的家,自己的小院,再看看不远处的马车,心中莫名有些慌张。
她忽然道:“你等等哦,我检查一下家里的门窗!”
说着她已经跑到自己家门前,把每个门和窗都查过去,顺便去看空下来的鸡窝,已经播下种子的田,还有水井和自己架的水管,屋后的云树和厨房旁边的香茉花花圃,还有她的晾衣架。
她莫名奇妙地绕着家跑,但苏离安静地跟着她,溯白带着人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她,谁也没有不耐烦。
等她全部看完,恍惚回神时看到苏离在身边因为走得太快而有些喘气,她连忙扶着他对自己有些懊恼,家什么时候看都行,她怎么没注意苏离一直跟着自己?
她再次看向溯白,揽着苏离一起慢慢走向马车:“我们坐这辆吗?”
“对,秦姑娘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溯白为秦若薇妻夫规划的去东都的路线, 选的都是又快又稳当的路段,她们将坐马车前往锦城,随后在锦城登船,顺着蕴河向下行至雾州城, 登陆后继续坐马车一路北上至东都。
这条路线全程都很安全, 蕴河作为大渊境内十分重要的河流之一, 沿岸隔几十里便有驻军驻守, 除非乱世, 否则这条河上几乎看不到匪徒。
而雾州城内虽无布家分枝,但布家与城内的柳家素来交好, 只需提前送信, 诸事都可提前准备, 是以安全也很有保障。
秦若薇和苏离坐着马车穿过李家村时,在村口看见来送她们的秦阿姨和李阿姨, 她便下马车和她们说几句话, 说完便没多犹豫,一行人继续向前。
到云安县后, 秦若薇也让她们停下等待,和张安她们好好道别,还特意去见过小老师们, 她们才重新上路。
云安县离锦城不远, 当初张安和张娘子自己从锦城回来, 也只用去一两天的时间, 但因为苏离如今的状况, 还有秦若薇在新皇心中的特殊地位,溯白还是命人放慢速度,一行人生生花了五天才抵达锦城。
锦城繁华, 光是街道都比云安县多很多个,溯白很贴心,特意说明在锦城停留一日,第二天才整装去坐船。
秦若薇也是第一次来这锦城,虽然这里的繁华程度与她想象的还是有差距,但也足够热闹。人最多的主街道上,有几家店铺她从张安那里听过,所以秦若薇想逛的时候第一选择的也是这几家。
溯白已经命人去补充路上需要的其他物资,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跟着秦若薇和苏离,这两个人如今的重要程度让她不得不谨慎,哪怕可能会打扰到小妻夫逛街,她也依旧选择寸步不离地在她们附近。
“春朝一去芳菲尽,我取幽香合予卿。”秦若薇念着香合楼牌匾下的小字,再看看三层小楼样子的香合楼,这座楼造得特别精致,小巧纤细,绘画雕花都是精美的,而且颜色一直很鲜艳,想来主人家非常爱护。
才刚走到门口,秦若薇就已经闻到淡淡的香气,味道很杂,但并不会显得很浓郁混乱,至少在某些方面特别挑剔的秦若薇觉得还行。
她侧头看看苏离:“你闻着这个气味觉得舒服吗?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不进去,去别的地方逛。”
苏离嗅觉也很灵敏,但也没觉得闻着不舒服,他挽着秦若薇胳膊,面纱下的脸下意识带着笑:“我没觉得难受。”
“真的?”秦若薇有些谨慎,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再小心也不为过。
“嗯!”
苏离正点头,香合楼的伙计路过门口时已经注意到两人,发现其中一位是男子,而且看模样明显有孕时,她便连忙低下头去。
不过她没转身离开,而是将目光对准秦若薇,笑着迎客:“这位娘子,可要进香合楼看看?香合楼所有香薰蜜蜡都是经大夫鉴定过,可供郎君使用,即便有孕闻着也不会受到影响,锦城各家尚卿都爱买回家用。”
秦若薇看看她,再看看苏离,还是拉着苏离在这位伙计的指引下走进香合楼。
香合楼里处处摆放着不同的香,当然也有香料蜜蜡还有张安说过的各种香胰子。
香合楼的香薰等物的确都很精致,香胰子种类也不少,而且都放着小块的样品供客人试用。
比起有些兴奋地每种都试试的秦若薇,苏离显得对这些香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跟着秦若薇左逛逛右晃晃。
秦若薇试过几种香胰子,其实用起来感觉挺好,没有比现代香皂更差,或许现代工艺就是比这些香胰子的制作效率要更高些。至少秦若薇用这种掺杂羊乳的香胰子洗过手后,感觉皮肤似乎真的是嫩很多。
她今天带着苏离逛锦城,自然也带着钱,问过自己比较喜欢的几种香胰子的价格后,她虽然觉得有些贵,但还是挑了两块。
她自己选择一块带羊乳的和一块柑橘香气的,然后就催着苏离选:“你也挑两块,我感觉用着还行。”
她说得很自然,这还行两个字惹得旁边的伙计不住地看她,见她似是真是那么想的,她很努力才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
只是在苏离考虑选择的时候,她没忍住在旁边带着笑小声道:“这位姑娘,你喜欢香合楼里的东西就好。香合楼的香便是送去东都参与香会,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呢!”
“哦,这样啊!是挺厉害的!”秦若薇没听懂什么额外的意思,虽然觉得这个服务员说话音调怪怪的,但也没往别处想,只以为她真是在向她夸她们自家的香。
她的反应实在太让人意外,让本来想看到她满面羞愧的伙计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开口。
苏离本还挑选着香胰子,注意到这边对话时,已经看到伙计被敷衍附和的秦若薇弄得安静下来,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秦若薇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也没懂他在笑什么,连忙上去扶他:“你笑什么?你选好了吗?选完我们再去别处逛逛,可只有今天能在锦城逛逛呢!”
苏离笑着倚靠在秦若薇身上,随手拿起一块香胰递给她:“我要这个就行。”
秦若薇抬手一接,仔细一看是块玫瑰香的,她左右看看又挑一块薄荷香的,四块一起拿着,带着苏离一起去结账。
香合楼看着的确很有钱,香胰子要先用一块丝绸包裹,用来装香胰的是很精致好看的木盒子,还要用带刺绣的丝带在木盒子上系个漂亮的结。
四块香胰包完后还被放在更漂亮精致、铺着丝帕的小木箱里,小木箱上都系着带香气的丝带,被送到秦若薇手上由她提着,秦若薇看看这过度包装,忽然莫名觉得这香胰贵得也挺有道理。
溯白自然也不会任由秦若薇提着箱子逛,还没出香合楼的门,箱子就已经由她身边的侍女接手,这情况让那伙计看得有些惊讶。
尤其是溯白和她身边几个侍女的穿着虽一眼看得出来是侍女,但布料可比秦若薇和苏离身上的料子都要好几分,一开始这伙计就没把两方人联系起来!
眼睁睁看着秦若薇劝说无能,任由对方抢走她的箱子提着走后,再看她们要出门的样子,这伙计心里有一瞬间都想冲上去把秦若薇再留一留。
可惜秦若薇很快就拉着人走远,伙计回神时站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和她共事的另一个伙计路过这里,看着她还站着发呆,都有些惊奇:“你怎么了?还不去忙?”
随后更惊奇地发现她脸上似乎欲哭无泪,然后她便耿直地问了。
“没什么。就是,我好像把一位似乎很有钱的客人放走了……以那几个侍女的模样看,她应该很有钱吧?可是我居然只看着她买四块香胰,买完她就离开了!”
她的同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怀疑她可能是在说梦话,香合楼的客人,但凡富贵人家,都不会只买香胰子,而只买香胰子的,肯定家中富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没再说话,而是去忙自己的活。
秦若薇和苏离一起又逛了卖杂七杂八奇妙东西的奇物斋,卖首饰的金玉阁,还有卖衣裳的霓衣坊,卖胭脂水粉的焕颜庄,这些都是张安常和秦若薇说起的锦城有名的商铺,卖的东西都是锦城对应品类里最好的。
张安常常念叨等她有钱就要带夫郎来这些地方逛逛,没想到她还没来,秦若薇先来了。
不过有几家店秦若薇也是纯逛,东西太贵她买不起,但也花掉不少钱,毕竟有些小玩意儿她买得起。
其中她自己最喜欢的,是在奇物斋淘到的两面小镜子,不是铜镜,是水晶磨的镜子,底下铺着银,秦若薇当时就很喜欢,刚好这两面小镜子的价格在秦若薇买单意愿范围内,她就立刻买下来。
虽然很小很小,但看着镜子里面容清晰的自己,要不是妆容还是古代的样子,秦若薇会怀疑自己已经回到现代,在捧着镜子照。
苏离虽然也觉得有意思,但没有秦若薇那么喜欢,秦若薇没来得及关注他,也就没发现他照了会儿镜子就把东西收起来。
一群人吃完饭,歇一晚,第二天快中午时登上大船,顺流而下。
在船上的日子相当无聊,只有偶尔靠岸时,秦若薇才能带着苏离在岸边逛逛。或许是不太适应船上的生活,怀孕以来除了吃得多点其他没什么变化的苏离,头一次开始孕吐。
吃下去又吐出来,吃一点又吐出来,秦若薇急得很。溯白她们当然也急,人是她们带着出来的,是布家揽下的照顾二人的责任,若是真出什么意外,她们不敢面对新帝的怒火。
于是大船靠岸的次数变多,本来十多天就能抵达的路程,又开始拉长。
秦若薇现在不指望他吃得营养均衡,只期望他吃得下去,所以主动占据船上的厨房,天天想方设法给苏离做吃的。
今天捣鼓的是奶昔,水果是从某个岸上接过来的野树莓,牛乳也是溯白她们从某个岸上拿回来的,而且牛奶明显被处理过,没有明显的腥味。
秦若薇以前自己刷视频,经常刷到做甜品的,奶昔是其中最容易做成功的,就是很费力气。
把酸酸甜甜的树莓洗干净,去掉上面的小蒂,把一小兜树莓全都放进牛奶里,然后开始搅搅搅,她搅累了,还有溯白派来的侍女接手继续搅,直到液态的牛奶变得顺滑,秦若薇才开始加蜂蜜。
做完奶昔,还做蛋糕,顺便煮一碗饺子。担心苏离觉得纯肉腻,纯素菜又吃不饱,秦若薇决定做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
她吃饺子都要有汤,于是给苏离煮的也是这种。除此之外,她还另外准备了些炸酥肉,炸肉丸,还有蔬菜汤。
她这些日子在船上,没别的事做,满心扑在苏离的饮食上,溯白还帮忙找厨子来教她,她学会做的食物种类就更多了。
一张桌子被秦若薇准备的饭菜摆满,苏离就坐在桌前,他原本开始胖起来的下巴,在这些日子的折腾下迅速瘦回去,脸色都有些苍白。
“你看看,想先吃哪个?”
苏离其实不是没胃口,他甚至挺饿的,但莫名其妙吃下去后又会吐出来,吐的次数太多,他才开始有些不想吃饭。
可是面前一桌饭菜都是秦若薇忙出来的,她手指上还沾着面粉忘擦干净,衣角上也有,更别提身上的气味。
他不想她的忙碌浪费,目光巡视着桌子,最后定在没见过的奶昔上,刚想伸手去拿,秦若薇连忙把碗端过来。
她亲自拿着勺子挖一点,送到苏离嘴边:“你先尝尝,要是尝完没有想吐的感觉,再吃。”
“好。”苏离乖乖应一声,含住勺子品尝味道。
树莓本身是酸甜的,蜂蜜是甜的,牛奶搅拌过后绵绵的滑滑的,含在嘴里口齿留香。苏离感觉一下自己的胃,发现尝完似乎没有想吐的感觉,便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见他没想着吐, 秦若薇高兴坏了,亲自投喂他,一样样吃过去,苏离竟真的没吐, 秦若薇都有些惊喜。
就着秦若薇的手, 苏离顺利吃下这顿饭, 而且还没有吐出来,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本来以为苏离这吃了吐的问题已好, 但第二天午膳时,秦若薇做的饭他吃着却又吐, 秦若薇看着自己今天做的, 到底是猜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连忙去厨房重新做。
华大夫这些日子也一直守在旁边,本来昨天见苏离正常用膳, 她也松口气, 哪想今天就又被紧急叫过来,苏离吐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把脉, 但诊来珍去也没诊出什么问题。
她无奈摇头,秦若薇端着重新做好的饭菜进来时正好看到,她已经习惯这位华大夫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会儿也不多问, 只把和昨天一样的饭菜重新端到苏离面前。
苏离本来不想吃, 但看着秦若薇担忧的样子, 还是试着舀一点塞进嘴里试试。
可是奇怪, 明明是和昨天一样的饭菜,苏离同样只尝一点点,但就是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抬头看向秦若薇, 蔫蔫地摇头。
“这,我今天这次去做的和昨天的差别不大啊!虽然为了快点端上来,有别人帮忙,但也和昨天的味道一样。”秦若薇自己舀着尝一口,确认菜的味道没问题。
她苦恼地盯着饭菜,再看看一上午也没吃什么的苏离,想想再舀一勺送到苏离嘴边:“你再尝尝,好不好?”
“嗯。”苏离有些虚弱地应声,还是张嘴尝尝,尝完后他的神情就有些古怪。
“怎么了?还是想吐吗?”秦若薇连忙把勺子放下,坐在苏离身边身体前倾,紧张地盯着他。
苏离看看同一个碗里的饭菜,再看看紧张的秦若薇,目光最后落在她的指尖,有些茫然困惑地摇头:“好奇怪,没有想吐。”
“可明明,是同一个碗里的吃食……”
“没有想吐就好!”秦若薇还没反应过来,连忙继续喂苏离,想趁着苏离这会儿能吃得下去,尽快喂饱他。
苏离也就没有反对,再次在秦若薇的投喂下吃完一顿饭。
秦若薇没注意,一旁一直观察的华黎却注意到苏离没说话的话和他的视线,她心中浮现奇怪的猜测,随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
等这顿饭吃完,华黎也没有走,而是命侍女再准备些瓜果茶点来,还对她们一通吩咐。
“华大夫,还有什么事吗?”秦若薇没有反对这位华大夫下的指令,只是有些奇怪这位大夫想做什么。
“对于令夫这些日子的食欲不振,在下有些莫名的猜想,所以想试试。”
“能找到原因吗?那太好了!我们一定配合!”听到这话,秦若薇就十分主动热情起来。
苏离的食欲不振也有八九天,他这毛病出现得很突然,但好在有时也能吃下一点,秦若薇又因此纵容他吃糖,这两天连水都喝最甜的,所以还没有特别影响他的身体,但这症状如果一直持续,秦若薇都不敢想后果。
如果这样的话,她还去什么东都?赶快返程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人都不能支撑到抵达雾州城!
随后华大夫再看向苏离,见他也点头示意会配合,便开口让他自己先拿一块糕点尝尝,果然他是吃不下的,只沾一点味道也会想吐,还差点把刚刚吃下的午饭也一起吐出来。
随后华大夫对秦若薇道:“秦娘子,请你拿一块糕点喂给尚卿。”
秦若薇看这样子,莫名猜到华大夫的猜测是什么,还是没忍住眼带怀疑地看看这位华大夫,但听话拿起一块糕点喂给苏离,苏离乖乖张唇含住,然后顺利地吞咽下去。
“果然!”华黎看着没有丝毫反感的苏离,也不知从哪里掏出小巧的笔墨砚,在小本子上刷刷刷地写。
为了测试,还分别让秦若薇喂瓜果蔬菜还有肉给苏离,她自己做的,布家厨子做的,还有随便哪个侍女做的。
甚至,华大夫还请船上的男侍和侍女帮忙给苏离喂两口,本来苏离觉得冒犯不愿意,但秦若薇也想确认一下真相,只能委屈他一下。
果然,控制变量后的实验结果就是,只有秦若薇喂给苏离的,他能吃得下。
秦若薇看着这结果,一边安抚地拿帕子给苏离擦唇角他刚刚无意间沾到的果汁,一边觉得这结果荒谬中带着丝合理,竟也挺能让人接受的。
“如今既然已经找到原因,倒也不必麻烦秦娘子泡在厨房里做饭菜,只需每顿都亲手喂令夫吃食,也是挺好的。”
秦若薇眼角都有些抽搐,看向华大夫时提出问题的声音都有些怪异:“华大夫,您不觉得这种病症很奇怪吗?哪有因为喂饭的人选不对而吃了吐的?”
华大夫看看自己的笔记,再看看秦若薇,都有些想要和她分享一下自己成为夫科大夫以来碰到过的神奇症状,不过两人还没那么熟,她也就没有开口,而是有些无奈地对她解释:“秦娘子觉得奇怪很正常,我学习夫科以来,遇到的更奇怪的症状也有。”
“男子怀孕本就是异于常态的,或许正因为是帝母娘娘与花神娘娘的赐福,才令男子能够怀孕,所以他们怀孕时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都有可能。”
“不过,这类奇怪的症状大多都能通过妻主的悉心陪伴解决,令夫这次的症状也是一样。”
“这种症状还很多啊?”秦若薇听到她的解释,都有些震惊,听完她后面几句,又真觉得非常合理,毕竟这个世界男子怀孕生产的方式本来就很玄幻。
“挺多的。”华大夫十分诚恳地点头。
“唔,好的,我记住了。”
把华大夫送走,秦若薇回房就亲亲苏离,安抚他有些焦躁的情绪。刚刚被别的侍女近身喂块糕点时,他就有些烦躁,那块糕点他也没碰多少,感觉就沾点皮在唇上,余下的都被丢在盘子的角落里。
其他人从她们房间退出去后,苏离便立刻用帕子裹着那块糕点丢出窗外,秦若薇回来时就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一直关注着他,知道他的情绪出现的原因,刚刚人多不好和他太亲密,这会儿一回来当然立刻亲亲他,亲好久才让他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乖哦。”秦若薇慢慢直起身。
苏离仰头靠在秦若薇身上,脸上布满红晕,迷蒙着眼看向秦若薇,噘着嘴撒娇:“我还要!”
秦若薇用行动展示对他的纵容,亲完他有些晕乎乎地靠在秦若薇肩膀处,半晌有些委屈巴巴地闹:“你以后别让其他人靠近我,好不好?好难受!”
“好,好!”秦若薇不知道原因,但也只一味应好。
“我还想洗澡!和你一起洗!我们用一块香胰子,好不好?”
“啊?现在吗?”
“现在!我要现在洗!”
他在秦若薇怀里,任性地扭来扭去,直磨得秦若薇同意他的要求,去让人准备热水才稍稍有些顺气。
水到之后两人洗了个快两个时辰的澡,若不是中间秦若薇时不时还要把手伸出门提新送到的热水,溯白都怀疑两个人洗着洗着已经昏迷。
秦若薇把苏离伺候睡着后,才开始收拾房间,她也不用太麻烦,只需要把水倒掉,把桶堆在门边,溯白安排的侍女自然会来把东西都收走。
她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只用布擦得半干,随便扎起来挂在肩头,提着最后一个水桶往门外放时额头都有些冒汗,一抬头看到来拿东西的人。
船上除了侍女其实也有不少男侍,但第一天上船的时候,苏离和秦若薇在船上闲逛时撞见一个男侍就很生气,秦若薇也是这会儿才发现船上还有其他男子。
为着苏离,再加上她们的确不需要,秦若薇连忙找到溯白,告诉他她们不需要别人近身伺候,溯白才把男侍女侍都安排得远远的,只留几个侍女常到这边听从秦若薇安排。
没想到不是眼熟的侍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性,迎着秦若薇的目光,他有些羞赧地低头,脸上布满红晕,对着秦若薇行礼:“秦姑娘。”
“呃……”秦若薇注意到是男的之后就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连忙皱眉,放下木桶退回门后,她手太快太重,门合上的时候发出响声,差点把睡过去的苏离再闹醒。
因为才洗完澡所以穿得很随意,而且她们房间附近除了今天华大夫叫来两个男侍,其他时候没有男性出现,所以秦若薇提水桶出门时都没想着穿厚一点,她身上现在穿的,放这里算得上根本没穿。
秦若薇想到刚刚那个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些淡淡的不舒服,转身看到睡着的苏离,正准备去找帕子把他的头发擦得更干些,身后传来敲门声。
隔着门传来有些清朗的男声,他声音其实还挺大:“秦姑娘,还有别的桶吗?”
秦若薇听到这话就狠狠皱眉,看看还在睡的苏离,她走到门边隔着门压低声音道:“没有了,就那几个!”
门外的人似乎被秦若薇不耐烦的语气吓着,好一会儿才软软地回答:“好的。”
秦若薇答完就没管他,她有些烦躁地翻出巾帕给苏离擦头发,动作下意识放轻,擦着擦着心情又安定下来。
她是个讨厌被人冒犯的人,非常讨厌任何人不请自来地闯入她的区域,哪怕是最亲的人,如果不是她主动邀请,或者没有得到她的默认,贸然闯进她的领地就只会得到她的厌恶。
把苏离的头发擦得很干,秦若薇又开始收拾自己的头发,收拾完才安心地躺在苏离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困意慢慢上涌。
两人身上都是浓郁的玫瑰香,但又稍有不同,苏离睡着睡着忽然往秦若薇身边蹭,秦若薇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他的动静,连忙主动靠过去。
苏离鼻尖是秦若薇身上香馥馥的花香,花香里有他早已熟悉的气味,头一动埋在秦若薇胸前,贴得离她更近。
秦若薇弓着腰侧身睡着,刚好把苏离拢在怀里,他头发上的玫瑰香气混着一点他身上常年有的植物清香扑过来,秦若薇睡梦中伸手从他的头开始抚摸,最后停在他的后腰上。
两人睡醒过后,吃完晚饭溯白照旧来和秦若薇说起行程上的事。
“在下听华太医说起尊夫的症状已经寻到解决办法,那原定的每隔两日靠一次岸的事……”
“还是取消吧,快点到雾州城,就不用坐船了。”
“是。不过虽然不再每隔两日靠岸一次,三天后我们却要路过覃城,会在那里停留半日补给,秦姑娘若有兴趣,可带夫郎进城逛逛,不过还是要提前告知在下。”
“好的,我之后和夫郎商量一下,然后告诉你逛不逛。”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溯白也知道秦若薇是个喜欢有事说事的人,说完正事她就准备离开,秦若薇却一脸反常地站起来:“我送你出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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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苏离看有些奇怪的秦若薇一眼, 但也没多想,他吃完就又有些犯困,没心思跟上去探究秦若薇的反常。
溯白同样诧异,这么多天来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谈完正事, 秦若薇还记得起身送送她。
溯白这样想也没别的意思, 毕竟之前她去秦若薇家中时也是这样, 她们谈完正事, 秦若薇说是送她,最多也就走到院门口, 就目送她离开, 更多时候她就站在门口看着溯白离开, 然后就关门。
她也不是故意无礼给溯白难堪,而是在她的习惯里没有送人离开要跟着送很远的意识。
“千里相送, 终于一别”的情深义重, 秦若薇完全不懂,“依依惜别, 万般不舍”的浪漫,秦若薇也完全感觉不到。
溯白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跟着秦若薇一起出门, 才走到门口, 看见她回身关门, 然后转过身就直接盯着自己, 溯白莫名察觉到她开口要说的大概也是正事。
果然……
“溯白, 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秦若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婉转,想半天还是决定直接开口。
“秦娘子但说无妨。”
“就是,你不是有安排几个小姐姐轮流来我这边帮我忙吗?你帮我和她们说一下, 要是她们太忙赶不及,可以慢点来,反正我也从来不催促她们。但她们以后不要拜托别人来我这里干活,我不是很喜欢活动范围里突然出现个陌生人,感觉会很难受。”
“嗯?”溯白有些莫名,看着秦若薇有些苦恼的样子,真的很想问她到底看见什么陌生人,但问题不能这么问,于是她努力柔和语气,循循善诱,“能和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
秦若薇闻言仔细想想下午发生的事,似乎也不是不能和溯白说,想起自己那时候心头莫名的烦躁,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取闹,于是直接解释:“呃,就下午的时候,我不是要水洗澡了嘛。”
“嗯。”
“然后洗完,我不是把木桶全搬出来嘛。我这边平时就你和华大夫还有你安排的那几个小姐姐会来,我也习惯了,所以搬东西的时候穿得很随意,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再随意也没关系,看到就看到嘛。”
“哪想哦!一出门一抬头看到个男的,我当时就有些生气,对面问我问题时我语气就很冲。”
“虽然我莫名其妙发脾气不太对,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啊!你帮我和小姐姐们说一声,她们要是来不及做我这边的事,迟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的,但是不要请陌生人过来,我不喜欢。”
秦若薇表达不满的声音虽然小,话却非常直接。
溯白一边接收秦若薇说的话,一边回想自己安排过来的几个人,她们各自都十分稳当,和秦若薇接触些日子后也知道这位的部分脾性,绝不会随便安排人过来。
于是她耐心询问:“秦姑娘可还记得那男子长什么样?”
“啊?”秦若薇有些茫然地抬头,然后盯着溯白的眼睛开始神游回想,半天之后她有些尴尬地摇头,“不好意思啊,我那时候没仔细看他长什么样,发现是个男的之后我就回房关上门了。”
“毕竟我那时候穿得其实不适合在外面乱晃……”
秦若薇以前最懒散的时候也有穿着睡衣出门的经历,但一来那是现代最包容的大学校园,二来周围都是学生,大家都还挺单纯,三来她的睡衣款式是能穿出门的裙装,外面再套个外套,别人也看不太出来她穿的睡衣。
她其实挺好面子,真正一眼看得出是睡衣的上衣下裤套装,她根本没穿出门过。
见她两眼空空,溯白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不由心中无奈,还没忍住笑话两句那不知姓名的男侍,辛苦一番抛媚眼给瞎子看。
“那可还记得对方身量多少?只比个大概就好。”
但秦若薇还是两眼一抹黑,半晌犹豫道:“应该是比我高些的吧……”
溯白彻底无奈,到底也没再为难回想起来也困难重重的秦若薇,只点头道:“我一定与她们说,以后不让陌生人跑到你这边来。”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
总算解决这件事,秦若薇朝溯白挥挥手,转身几步跑回房内,看见昏昏欲睡还等着自己的苏离,连忙跑过去抱住他。
她这边解决完一件事,抱着夫郎睡得香甜。
溯白却没那悠闲的时间,安排完一系列琐事,还要满足秦若薇的诉求。
她平日安排八个侍女负责秦若薇妻夫的日常琐事,其中两个主管厨房,四个管她们日常的需求,还有两个处理突发情况。
当然也不是全部事情都靠她们八个,她们随时都可以调度其他侍女过来,帮忙满足秦若薇的要求。
今日秦若薇她们突然说起想要洗澡,便也算在突发情况里,是刃雪调度其他人,给秦若薇准备热水并送过来。
是以溯白和她们八人说完秦若薇的要求后,将刃雪叫出来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刃雪细细思索,但还是摇头:“我也不曾见到那位男子,因秦姑娘不喜欢房间周围有太多人,我带着人都是隔两刻钟送一次水,最后几桶水送到后秦姑娘特意交代我们半个时辰后她们大概会洗完,让我们半个时辰多一刻钟后再去。”
“我去时水桶全在路两边,并未看到其他人,秦姑娘屋内又很安静,我便没有多打扰,只把东西全收走。”
“好吧,你也不知。”溯白想想那群男侍,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办,不说怎么把人找出来,就算真的找出来她也不知该罚到什么程度才合适。
这个世界禁锢男子,但也十分爱护男子,他们能够生育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在很多情况下免去死罪,活罪虽然难逃,但也会控制在不伤及他们根本,不影响他们生育的情况下。
而船上这些男侍,虽都是布家家生子,溯白有权力处置他们,但他们在布家时就是布家主子们的侧侍人选,送到这船上,意味着他们也是秦若薇的侧侍人选,再怎么勾搭秦若薇,都是他们的本分,溯白对他们的处置权力也有限。
“算了,戎霜,你去男侍那边,告诉他们,秦姑娘没有别的心思,之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不要再往那边去。安安分分回到布家,还有可能被安排到主子身边去。”
戎霜冷着脸点头,她是八人里最面冷的那个,平时其他七人也有些怕她,那些男侍自然也怕她。
秦若薇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但直到三天后抵达覃城,秦若薇早起拉着苏离下船,房间附近再没出现陌生男子,秦若薇觉得溯白应该是把她的要求听进去了。
覃城不大,虽然也有些热闹,摊贩也不少,但逛完一圈也挺快,苏离对这些都挺懒洋洋的,被拉着出来是为了达成他的每日运动目标。
秦若薇则是在众多平平无奇的商贩里找到贩卖土特产的那个,买了很多。
溯白带着稻烽谷旗几个人跟在后面,保护加拎包。
秦若薇最后拉着苏离再次踏入首饰铺子,上次在锦城没买首饰,一个是金玉的太贵,另一个就是那些首饰都不太符合秦若薇和苏离的喜好,就没买。
这次来到覃城,秦若薇又想起要给苏离再添一些首饰的念头,实在不行买些小巧的当做纪念品带回家也行。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就没看冠带簪钗手镯一类的,只盯着耳环项链看。
她零零散散给苏离买的耳环首饰不少,但他每种也就只戴几天,之后就总要换回她第一次送给他的那对。
那个好看是好看,苏离保存得也很好,但到底时间久了,羽毛有些掉毛,银子变得黯淡,秦若薇想认真送个更得苏离喜欢的,让他能换着戴。
覃城坐落在在蕴河边上,是重要的港口,这里或许农耕不太行,但来往商客繁多,大多都会在这里补给,所以贩卖的商品非常齐全。
小小一家首饰铺子,店主端出的耳环材质天南地北都有,其中以珍珠砗磲制作的项链耳环最惹人注目,其余的翡翠金玉此刻都不如它们惹眼。
秦若薇认真地拿起一颗圆润光滑的珍珠耳环放到苏离耳朵上比对,刚巧苏离是侧坐着回头露出耳朵给她,她看着看着差点没忍住脱口一句《戴珍珠耳环的苏离》。
她被自己莫名的念头逗笑,再看苏离佩戴珍珠耳环,就总有些奇异的喜感,便放下这一颗,转而去取稍长一些的珍珠耳坠。
耳坠挂在苏离耳朵上,也挺好看的,但按照秦若薇本人的审美,她依旧觉得哪里别扭。
她扒拉着首饰盒子里的耳环一一给苏离试过去,最后再对比一下他耳畔的羽毛耳环,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觉得别扭。
她所在的世界,这些耳环是给女性佩戴的,男性很少佩戴珍珠之类材质的耳环,而且男的戴耳环要么非常非常小,要么就非常夸张。
秦若薇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审美已经固定,虽然在苏离的世界里他戴什么材质款式的耳环都挺正常,但秦若薇会觉得别扭。
她挑选半天,按照自己的审美选中三对耳环,然后让苏离挑:“这几对是按照我的喜好选的,你也选几对你自己喜欢的,这样每天换着戴,好看!”
苏离疑惑地看看秦若薇,再看看她手边已经选好的三对,目光移到盒子里,慢慢地一一扫过去,随后也选定两对。
他选的款式正是秦若薇刚刚纠结之后放弃的,秦若薇有些担心苏离是又想迁就她,于是凑过去小声道:“你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我就是在选自己喜欢的。”苏离很认真,看着面前摆着的镜子,从旁边拿过一个小巧的盒子,将耳畔的羽毛小心取下,戴上自己挑的有些夸张的珍珠耳饰。
那是秦若薇想要但最后放弃的,因为感觉可能会很重。三颗大小相近的珍珠,一颗在耳朵处,两颗垂挂,尾端坠着两条形状不规则的红纱,红纱尾端也坠着很小的两颗珍珠。
红纱不长,苏离戴在耳朵上,正好能垂到他锁骨处,很显眼也很鲜艳。
他戴了片刻也察觉到重量,有些无奈地揉揉耳朵,他看向另一条,随后抬头看向秦若薇,提要求:“另一条你戴!”
“啊?”秦若薇有些怔愣地摸摸自己的耳朵,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打耳洞。
秦若薇看看苏离,再看看他挑选的,自己想买但没买的耳环,再看看自己挑的款式也挺夸张的耳饰,乖顺点头。
结婚的时候都没戴耳环,没想到她现在要体验打耳洞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店家听到秦若薇要打耳洞的消息, 竟也主动过来,还带着材料,一小碗豆子,一大碗冰块, 一根银针和几根银质耳钉, 还有一束干花。
溯白她们跟在后面得知这个消息, 本来不准备干预, 但想想如果按照原计划, 至多两个月后抵达东都,若是秦若薇打的耳洞没有意外还好, 若是那会儿她耳朵不好, 那便是她们这些随行人的责任, 于是又都凑上来,盯着秦若薇打耳洞。
秦若薇以前没打过耳洞, 见也没见过, 她怕疼,也怕看见耳朵被打穿的样子。她连用指甲掐耳朵上的肉都觉得痛, 对于用针直接将耳朵洞穿,就更觉得可怖。
店主询问过她真的要打耳洞,还反复确认:“真的要打耳洞吗?”
“嗯……”秦若薇的回答有些虚, 她转头看看苏离, 再回头看看已经准备好的打耳洞用的东西, 半晌还是心如擂鼓地问, “这个, 到底怎么打啊?”
店家看着她,虽见她有些害怕的样子,但还是实话实说:“先用冰敷耳垂, 然后用豆子碾,把肉碾薄后,穿针。”
“穿针后可以戴金耳钉银耳钉或者四季枯的梗,若是顺利,三个月后就能好。”
四季枯,一种秦若薇现在才听过的植物名字,她看向那枯草一样的干花,指着问:“这个就是四季枯?”
“对,四季枯是味药材,能清热解毒、散瘀消肿、定痛止血,很适合用来养耳洞。”
秦若薇有些畏惧地看一眼展示出来的那根打耳洞的银针,这根针看着还挺粗的。
她侧头看看苏离,再转回头时闭闭眼下定决心:“打吧!快点打!在我反悔之前!”
几乎是同时,苏离也开口:“算了,我们不打了!”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店主都有些懵,旁边的溯白等人后退半步,开始端茶喝水,她们有预感,这对小妻夫等会儿肯定要甜齁人。
“到底打还是不打?”
“打!”
“不打。”
秦若薇睁开眼睛看向苏离,一样有些疑惑,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耳洞,结果苏离突然反悔,于是她伸手轻扯他的袖子:“我已经要打了。”
“可是你不是害怕?前二十多年都没打耳洞,可见真的害怕,现在也不要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打耳洞。”
苏离刚刚也不过是冲动,想让秦若薇戴耳饰,看着她对这事谨慎小心的样子,再看她完整的柔软的耳垂,想到往日自己含吮时的感觉,突然也不愿意她打耳洞。
秦若薇本来下定决心要打,这一被打断,她的退却之心又起,不过看看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再看看苏离挑的耳坠。
她知道苏离对耳饰没有偏好,选择的都是她所喜欢的,那现在她也迁就他一下,打个耳洞戴个耳环给他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一想,她还是坚定地对店主说:“我要打耳洞!”
她的满怀壮志在第一个耳洞打成时碎成一片,她倒没真的哭出来,但还是被针吓到,耳朵上的刺痛虽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剧烈,但在害怕情绪的影响下,一分疼也变成十分痛。
于是要打另一边时,她泪眼汪汪地拒绝:“不要了,打一个就好!我就打一个!”
见她含着泪差点哭出来,店主也不敢真的打第二个,只能快点处理好已经打好的这个耳洞。
在选择用什么耳钉阻止耳洞愈合时,溯白看秦若薇实在可怜,主动贡献钱袋,给她买下一套金银耳钉。
秦若薇的耳洞打好,两人也选好要买的首饰,今日覃城之旅到此结束。两人回到船上,秦若薇躺在床上,想向着左边侧躺时,察觉到耳朵的异样,她不得不翻过身,往右边侧。
她现在心里更加后悔,她不喜欢平躺睡觉,侧躺更容易入睡,现在耳洞一打,不能往左边侧躺,真叫人难受!
苏离坐在床边,看着秦若薇翻身,注意到她伸手摸耳朵时的神情,顿时有些无奈:“现在又后悔啦?刚刚明明叫你不要打了。”
“没事,我就是需要习惯一下!”秦若薇还想揉揉发烫的耳朵,被苏离阻止。
“不能随便揉,容易化脓。”苏离碰碰她的左耳耳垂,那一片的确热得很,便倒水来,用帕子沾一点,轻轻碰她的耳朵,他动作很小心,绝不让一滴水沾到秦若薇新打的耳洞,但又擦到她耳垂的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儿,秦若薇的耳朵温度降下来,她坐起身看着苏离,看着他脸上到现在都还没散去的红晕,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再回来时,她手上提着一壶热水,找来洗脚盆,倒水后,便端到苏离面前,给他褪去鞋袜,他泡上后,她就把自己的脚也塞进去。
因为两个人都很累,秦若薇也就没用很烫的水,温热的水浸没双脚,她没忍住舒出一口气。
等水温下降很多,秦若薇便擦擦脚,趿拉着鞋子给苏离擦干,把他塞进被窝里,她才去倒水。
她洗完手回来时,还顺便带回一杯蜂蜜水,递到苏离嘴边:“乖哦,喝掉之后就午睡,你有些累了。”
苏离乖乖就着秦若薇的手喝完水,两人互相帮忙,卸下身上的钗环,换上舒适宽松的睡衣,床帏落下,挨在一起没一会儿就睡着。
覃城过后,她们很快就抵达雾州城,雾州城怪不得叫雾州城,临近这个地方,河面上就常常起雾,有时候雾大得都看不清五米开外的东西。
不过掌舵人熟知这附近的情况,船顺利抵达雾州城那天,秦若薇带着苏离坐在二楼露台煮蜜水吃烧烤。
小炉子不大,也只能烤一些小东西,一两串肉,小馒头,花生……
两人当零食吃,一边玩儿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象。
离雾州城越近,雾越大,前两天还能看见岸上的树,这两天已经完全看不清,茫茫河面上,只有偶尔传来的船破开水面的声音。
借着这环境,这两天秦若薇在给苏离讲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也是催眠故事,间或夹杂几个她东拼西凑的聊斋故事,苏离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雾州城城门在浓雾中缓慢显现时,要不是那三个字很大很清晰,秦若薇会怀疑自己看见梦中的酆都城了。
雕刻花纹的高大城墙在浓雾中缓缓出现,只见城高不见顶,雾重无人影,城门古朴厚重,处处都是岁月痕迹,一道极高的拱门缓缓浮现,其上题着两个大字,令人一见只觉心神震荡,仿佛魂魄都要被摄去——酆都。
秦若薇自己编的酆都出场,此刻竟与雾州城城门的出场极相似,盯着上面雾州城三个大字,秦若薇莫名心肝有些颤,拍拍胸口才捋顺气。
也是在彻底看清城门时,才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溯白派人来通知秦若薇下船。
进入城内,反而没有很多雾,街道整齐干净,一眼能看见几十米外的绿树红花,秦若薇站在城门口,看看里面,再回头看看外面,最后仰头看看这高耸的城墙。
“这墙真的能挡住雾啊?”秦若薇一脸震惊地和苏离站在旁边等溯白她们。
她俩是纯粹来旅游的,而且全程只需要享受旅途,负重前行的都是溯白她们。
戎霜刃雪都在指挥人把日常需要的东西都先搬下来,稻烽谷旗在清点记录所有的箱笼,预备之后马车到达时,她们能够安排人整齐有序、一个不落地把东西全都装在马车上。
“或许可以?”苏离也是第一次来雾州城,他之前独自前往东都时,本来考虑过在雾州城歇脚整顿,但这附近的雾太浓,他实在不想在雾里迷路,于是选择的是十几里外的芜城。
溯白安排完手下人的活,自然也有时间来照顾两个人,听到两人对话,她笑着解释:“并非城墙能阻挡雾气,而是一种奇门遁甲之术。”
“城外的雾依托雾州城周围丰富的河流湖泊形成,是天然的遮挡,但当时城内也总是湿漉漉的布满雾气,百姓苦不堪言,便是城墙也总因湿气坍塌。当时在位的启昀帝便发布诏令,召集天下术士齐聚雾州城,希望她们能解决此事。”
“那时,有一位精通奇门遁甲的风水师应召,来到这里后也不知布下什么,城中的雾一日日清去,仿佛城墙将雾气都遮挡在外。”
“哦。”因为这里玄幻的地方太多,听到这个解释后秦若薇都没有太多怀疑,便接受了。毕竟苏离是养蛊少年,而且他还能生孩子,而且生孩子的方式更玄幻。
溯白本还以为会听到秦若薇的怀疑和追问,哪想她就这么接受,她呆愣片刻,侧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若薇:“你真信了啊?”
“信啊!”秦若薇很自然地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她的问题,她有些震惊,看向溯白有些犹疑地问,“难道你刚刚说的是假的啊?”
“当然是……”溯白故意停顿,看着秦若薇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怀疑自己和怀疑她交替出现,看得心情愉悦后才把最后几个字吐出,“假的了!”
“什么?”
秦若薇脸上的震惊更加明显,她瞪圆的眼睛和此刻的反应真的让人觉得很有趣,溯白有些哭笑不得:“哪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术士?只是随便做做就能隔绝雾气,那不是说她还有更大的本事?真有这样的本事,启昀帝会让她在外乱跑?肯定一早护住人,派她去北茵开疆扩土,收服异族去了!”
秦若薇没忍住气呼呼地瞪溯白一眼,拉着苏离往旁边挪些,用行动表示她们和她不熟。
看着她满脸“你辜负我信任”的情绪,溯白真的有些明白新帝对她的重视,她也太实在了,一眼望得透想法,和她生活真的会很轻松。
“你不想知道是怎么解决城中雾气的吗?”
溯白一句话又把秦若薇的注意力勾回来,秦若薇有些纠结地回头看看她,可想到自己才刚被她戏耍,眨眨眼心一横,拉着苏离侧过身:“不用,我想知道的话可以找书看!”
之后她就真的无论溯白说什么都不搭理,等她们说已经可以走时就带着苏离在街上逛。
雾州城的街市不如锦城和覃城热闹,但大家似乎都很闲适,叫卖慢悠悠的,说话走路都慢悠悠的,甚至还有人牵着羊散步。
牵着狗牵着猫秦若薇都不会太惊讶,但牵着羊真的头一次见,而且羊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线勾的小花和一个铃铛,显然这羊是当宠物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走在雾州城的街道上, 似乎人也变得悠闲起来,秦若薇牵着苏离的手,不自觉地前后摇摆,慢吞吞的步子配着慢慢摇摆的交握的两只手, 从背影看她们倒不像是妻夫, 倒像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她们左边就是那位牵着羊的小娘子, 她年岁不大, 瞧着十一二岁, 看到两个明显从别处来的外乡人,多看两眼后就不是很在意。
倒是秦若薇, 很在意她牵着的小羊, 小羊是绵羊, 毛绒绒的还长得挺可爱,毛很白很干净, 粉粉的内耳廓, 粉红色的鼻子和嘴巴,黑珍珠似的大眼睛。或许是注意到秦若薇在看它, 它也蹦跶着到秦若薇身边,歪着头看她。
“它好可爱哦!”秦若薇没忍住感叹,拉着苏离让他也看。
苏离已经从她的神态与语调中明白可爱的意思, 他低头看看小羊, 对上那双无知懵懂的大眼睛, 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片刻。
没有获得苏离的回应, 秦若薇也没多在意, 因为牵着小羊的小姑娘已经被小羊拉着凑过来。
听到秦若薇的感叹,她有些得意地昂头,不过听清她的用词后, 她有些不解,随即主动搭话:“我家绵绵特别好看,是附近最好看最乖巧的小羊,不过可爱是什么意思?”
忽然被搭理,秦若薇脸上的神情都不自觉收敛,不过被询问,她还是能顺利解释,仔细想想后道:“嗯,可爱就是可怜惹人爱,也可以解释为可以让人爱,反正就是让人很喜欢的意思!”
“哦!”听到这解释,小姑娘再次神气起来,“我们家绵绵特别讨人喜欢,这条街上人人都喜欢它!”
“它真的很可爱!”再次感叹一句,秦若薇突然发现话题似乎又要被自己聊死,她努力盯着小羊,脑子里急促地寻找新的话题,半晌问出一句,“你平时照顾它很辛苦吧!它这么干净漂亮!”
“那当然,我每天都要给绵绵擦洗身上的毛毛,不然它一撒欢跑走,就总是一身灰地回来,不擦洗的话,再白的毛也会脏。”
“不过它洗澡也很乖的!不像其他动物特别怕水!而且它喜欢热水洗澡!很神奇吧?”
小姑娘感受到善意后,就着绵绵的话题开始滔滔不绝。秦若薇非常认真地倾听,时不时发出一些感叹词或者附和几句。没想到会让小姑娘谈性大发,她索性就近坐在河边的石墩子上,和秦若薇聊天,从小羊绵绵聊到她家里的人,还有那些细碎的生活小事。
秦若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拉着苏离坐下,坐下之前她都还记得给苏离垫个垫子,然后就开始听人说话。
她一边庆幸自己不用主动找话聊,一边又苦恼该如何打断这会儿兴致勃勃的小朋友,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里当树洞。
苏离也没多管,他就坐在秦若薇身边,没过多久就和无骨猫咪似的倚靠在秦若薇身上,懒洋洋地听着,阳光正好,他都有些昏昏欲睡。
牵羊逛街的小姑娘说话说到口干舌燥,终于停下话头,接过秦若薇默默递过来的一杯水,她一抬头不知看到哪个地方,忽然猛地站起来:“哎呀!忘记娘亲让我去买米的事了!”
“啊,那你快去吧!”秦若薇扶着苏离,看着站起身的小孩,连忙道。
“好!”牵起已经站在树底下慢悠悠吃草的小羊,小姑娘拔腿就想走,但没走几步就又回头,看向秦若薇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听我说话!我娘她们都嫌我话多,你听我说这么久,居然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我叫季春棠,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后可以再去找你吗?”
“啊?”秦若薇此刻真有些懵,她神情莫名地看向季春棠,最后还是诚实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们今天就是路过雾州城,很快就会离开。我叫秦若薇,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锦城云安县李家村找我!”
她答完话,就看见季春棠脸上露出的失落,但她很快就恢复元气,再看秦若薇时笑得更灿烂:“好,等我长大,有机会的话就去锦城云安县李家村找你!”
突然的约定,突然的交际,甚至季春棠牵着小羊离开的脚步也匆匆,秦若薇却在怔愣之后没忍住笑,她侧过头去看将来会一直陪伴自己的苏离,对他道:“她也好可爱啊!”
苏离侧过头看向秦若薇,见她眼里也都是欢喜,心中就不免有些恼怒,他之前就很会模仿别人,这会儿稍一回想刚刚那一羊一人的神态,就调动五官学习。
很快他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秦若薇,脸上挂着大大的笑,面向秦若薇稍稍掀开纱帘,一双眼睛对上他:“我可爱吗?”
秦若薇看着苏离较真的样子,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模仿得很像,但奈何他本身不是活泼的性格,形似神不似,但也很可爱。
看到她笑起来,苏离就知道自己模仿失败,有些恼羞成怒地甩开手放下纱巾,他坐直身子想要转个方向。
秦若薇连忙扶住他,没让他转成功,她掀开纱巾,凑过去笑着道:“可爱!你最可爱!你不学别人的时候比什么样子都可爱!我最喜欢了!”
她几句话教苏离不仅怒气全消,心里还有些甜,已经默默地转回头,看着秦若薇满是笑容的脸。
秦若薇笑着点点他的脸:“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我只是夸一只绵羊和一个小姑娘可爱而已!”
“哼!”
“好啦!好啦!我世上最最可爱的夫郎,时间不早,我们该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了!”
秦若薇拉着苏离起身,收好垫子,牵着他继续慢悠悠地走。
跟在她们身后很久的溯白也有些无奈,要不是太煞风景,她指定要凑上去来一句:“你们还知道要去客栈啊?”
雾州城风景很好,许是大家生活都慢悠悠的,所以气氛格外闲适,花草树木似乎也慢悠悠地长,外面已经盛开的花,在这里都还是花骨朵。
秦若薇和苏离的亲密姿态也不会有人太多关注,就连刚刚她们动作那样亲密地说悄悄话,路过的行人也只是默默看一眼,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抵达客栈休息片刻,大家就用午膳。午睡后溯白过来递给秦若薇一张请柬:“是柳家的拜帖,主子吩咐过,你若愿意去我就应下,你若不愿意,直接拒绝就行。”
“为什么要给我下拜帖?我只是个小人物啊!”秦若薇都有些震惊,随即她仔细想想,最后有些怀疑地看向溯白,“雾州城的柳家知道我,那东都知道我的人多吗?”
溯白眨眨眼随后低头不语,秦若薇连续追问,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回道:“你不是正与陛下通信吗?不如在信中问问陛下?”
在船上的时候,秦若薇和赵宸琏的书信来往也没断。秦若薇主动送去那封信后,便接连收到赵宸琏一前一后两封信,她答应下秦若薇请求的事,只说她到达的时候会安排好。
因为赵宸琏不提她的身份,而秦若薇麻烦她之后信中措辞只会更显亲昵,所以两人通信不仅没有因为秦若薇的行程而中断,反而越加频繁。
秦若薇分享一路上的见闻,还时不时捎一点沿路的特产给赵宸琏,而赵宸琏就时不时吐槽她的大臣们还有她的工作。
东都百姓虽不见天颜,但所有达官贵族都仰仗着赵宸琏过活,当然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不过她们到底是臣子,其实不能得知赵宸琏的所有事,之前赵宸琏和秦若薇通信,她们就没发现。
但赵宸琏不是连续收到秦若薇的两封信嘛。第一封还好,是照旧的回信,第二封却是秦若薇主动来信,她的要求虽然简单,赵宸琏却莫名兴奋,收到信后不仅立刻回信,也立刻着手准备秦若薇请她帮忙弄的东西。
她虽动用的是自己人,但都中那么多聪明人,总有几个察觉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找到布家头上。
她们不敢去问新帝,但敢去问布家,布琮在锦城留下人手本就没怎么遮掩,自然被她们知道秦若薇的存在。
雾州城的柳家也是从东都探知的消息,再一结合布家派人请她们帮忙准备东西,她们便猜到来的人有谁,所以给秦若薇下拜帖。
柳家当然也没指望秦若薇真的见她们,毕竟她都不认识柳家的人,除非秦若薇也有结交的意思,不然她拒绝才是理所应当的。但她们要表达自己的善意,这大概率被拒的拜帖就必须下。
秦若薇看着那拜帖,想想自己和苏离很不自在地被一群陌生人围着盯着吃饭,还要和人寒暄客气打交道,这种场景下再好吃的饭菜也会难吃。
她连忙摇头:“我都不认识柳家,不见不见!你就说……你就说我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雾州城的气候,身体不适,见不了客!”
她匆匆说完,便连忙关上门,留下门外的溯白收好拜帖,转身去打点礼物送往柳家。她本就是布琮的得力助手,自然懂如何委婉得体地谢绝拜访,都不需要秦若薇给的理由。
柳家那边得到回复后,便收下礼物,随即第二天秦若薇她们离开前,又送上一份礼物。
看着自己面前这份厚礼,秦若薇感觉到头疼,她以前最接近这些繁琐复杂的人情往来的时刻,是看书中王熙凤交代小红帮她办事那一段,那一长段的奶奶,她读几遍都没理清楚,更没把那些奶奶和书中人物对上号过。
再看眼前这份礼物,再一想都中因为赵宸琏,她可能会需要应付多少人,她就有些头痛。
突然很不想去东都了!
秦若薇抱着头感觉到未来会有的头痛,转头看看正在缝制小衣服的苏离,才把马上逃回锦城的念头压下。
她怀着些许怨念,开始给赵宸琏写信,重点要写她去东都后的事。
她去东都纯粹是给苏离找好医院好医生,顺带旅游,见识见识大渊政治中心的风采,然后看看赵宸琏这个朋友,可不想天天赔笑应付达官贵人,也不想见到这个跪一跪,见到那个也跪一跪。
她要替自己和苏离要特权!能要特权而不要,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她可不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北上东都的路上都挺顺利, 她们时不时路过某个城镇,停留片刻补给,随后便继续往北。比起乘着船十几日从锦城顺流而下抵达雾州城,坐着马车从雾州城赶到东都, 花的时间实在不少。
一行人虽时不时停下休息, 但赶路时也是全速前进, 于是一个多月后, 秦若薇小心翼翼地扶着苏离走下马车, 两人都是面带淡淡的疲惫,抬头看看大气恢宏的城门与门上东都两个大字。
秦若薇只看一眼就把视线重新落在苏离身上, 扶着他小心地注意着来往的人, 苏离左右看看城门口的景象, 眨眨眼睛垂下眸挨着秦若薇。
华太医也是下马车后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过来,站在苏离身旁, 时不时就要注意他的状态。
他如今怀孕快七个月, 正是容易出意外的时候,一路上虽平安无事, 但路途到底比待在家里要更疲惫些,华黎不敢大意。
溯白也带着人匆匆赶来,看着来来往往进出城的百姓, 没看到她预料中的轿子, 她连忙对秦若薇道:“或许是她们还没收到我们提前送的信, 还请稍等片刻,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
秦若薇看看她, 再看看东都,东都城太过繁荣,就算是进出城门的百姓瞧着也与她们去过的其他城市不一样。
秦若薇并没有责怪她, 只是笑着回答:“本来就是我们麻烦你们,没关系的。”
她让苏离靠着自己,尽量减轻他的负担,怀孕后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多站一会儿也会觉得脚酸,秦若薇看看他,再看看一直没人来的城门,想想还是对溯白说:“我有带可以折叠的小椅子,在马车上,你能帮我拿来一下吗?”
溯白还没回,她身后的刃雪已经回头快步走上秦若薇她们坐的那辆马车,把秦若薇要带的东西拿下来,包括秦若薇往日下车都要带着的那个大包袱。
抵达东都城门处后,便有人来通知秦若薇和苏离下马车,对方话说得挺急,秦若薇连开帘子都没见到人,但看着其他人也是全都下马车,她心想可能是东都有什么规矩,只能连忙哄着睡着的苏离起来,两人下来得急,秦若薇特意准备的包袱都没带。
包袱是在路上准备的,用料简单,就是用坚韧结实的麻布缝的一个大包,内层是比较软的绸,里面装着挺多小东西。
秦若薇接过包袱时连忙朝刃雪道谢,打开折叠椅子让苏离坐下,自己站在他旁边替他挡阳光,从包袱里拿出折起来稻草编织的宽檐大帽子给他戴上,又拿出扇子和水杯,一边给他轻轻扇风一边给他递水。
已经快六月,天慢慢热起来,苏离怀着孕比别人更怕热,喝完水扇着风才好些。
秦若薇一边照顾苏离,一边看向城门,要不是这里是古代,周围空气好,她怎么也不可能和苏离一起坐在路边等。
不过看这么会儿,她也发现,进出东都城似乎真的不能坐马车,今天也不是只有她们要进城,还有几辆马车这会儿也来到城门前,不管如何也已经乖乖下车,其中还有两位男子,很快他们坐着来接的轿子继续进城。
而且似乎所有牲畜都要从另一个门进,已经不止一位拉着毛驴的百姓在城门守卫的指引下调转方向,沿着城墙离开。
百姓进出带着篮筐货物的,都要被检查一下。
秦若薇观察着这些,顺手将水杯收回袋子里,然后又掏出一袋剥好的核桃,放在苏离手上。
她们等了好一会儿,秦若薇从一开始的耐心到后面眉头紧蹙,她最终没忍住询问溯白:“真有人来接吗?实在不行,我们直接进城吧?都快中午了,要是等会儿该吃饭的时候还没人来接,那岂不是要饿着肚子等?”
溯白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尴尬,秦若薇见她也时不时看向城门,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是一挥手下决定:“走吧,趁着这会儿大家都还不饿,先进城。”
她们下马车不久,溯白就已经让大部分马车去另一个方向,就只有秦若薇坐的那辆还没走,秦若薇拜托华黎看顾一下苏离,转身爬上马车收拾东西,片刻后她回来时,大包袱明显更鼓囊一些。
和每一个大城市一样,东都的街道也铺满石砖,但明显看着就要更豪华些,道路两边的房屋最差的也是青砖瓦房,秦若薇护着苏离走在路上,双眼左看右看寻找客栈。
溯白不知布家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敢直接把人接回布家,但此刻也不会真让秦若薇在大街上自己慢慢找客栈,她派出去的戎霜已经带着雇的一辆轿子回来,她便连忙告诉秦若薇。
秦若薇看看轿子,连忙感谢:“谢谢你哦!既然定好客栈,那我们快去吧!我也累了!”
她说着,连忙扶着苏离上轿子,自己没进去。溯白连忙道:“这轿子可以坐两个人。”
“不用!不用!”看着抬轿子的两个人,秦若薇也不好意思真的坐上去,她就站在轿子旁边,掀开侧面的窗帘和苏离说话,“你不要睡觉哦,到客栈之后再睡。”
“好。”苏离乖乖应着,又把核桃递给秦若薇,“不想吃了。你把包袱给我吧?那个重!”
秦若薇想想点头,把包袱塞进轿子里,重新回到侧面还提醒他:“我还装了几个果子在里面,你想吃就吃。”
秦若薇站在轿子旁边和苏离说着话,溯白她们在没被布琮召回去前也依旧跟着她们,所以此刻场面着实有些奇怪。
一辆明显是租的小轿子,周围跟着七个人,看情况像大户人家,但都中哪个大户人家需要临时租轿子?
抵达客栈后,秦若薇也没顾上其他事,连忙把苏离扶进屋,洗漱过后又请华黎把脉,确认他什么异常也没有,才准备下楼去端点饭菜。
溯白也在她们房间不远处定下一间,秦若薇路过时没想到会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但听到后她就没忍住慢下脚步。
“怎么回事?府中不曾收到信?”
刃雪已经回来,对溯白报告:“收到信了。主子今日在宫中当差,没有回来。”
“那轿子呢?既然收到信,应该早就安排好才对。”
刃雪沉默片刻,才回答道:“今日府中众位主子由老太君带着,一起去城东的护国寺祈福,所有轿子都被带走,所以……”
溯白的沉默实在太长,半晌她才问:“此事主子知道吗?”
“不知。我是说,我不知主子是否知晓此事。”
刃雪十分诚实地回答,弄得溯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若薇听到这里困惑半刻,本想看看溯白她们要怎么办,但想着还没吃饭的苏离,她还是轻手轻脚地继续下楼,找店家买些简单易消化的饭菜,准备端回房间。
她坐在大堂凳子上等待时,溯白和刃雪一起下来,两人一边走,溯白一边对刃雪交代什么,看到忽然出现在楼下的秦若薇,两个人的表情变化都很明显。
溯白和刃雪站在楼梯上,和秦若薇沉默对视,最后还是秦若薇主动招手:“你们吃了吗?我有些饿,先点了些菜,但还不知道你们吃什么,所以就没帮你们买。”
溯白朝刃雪摆摆手,刃雪便快步走下来,朝秦若薇拱手行一礼,便连忙离开客栈。溯白则走到秦若薇旁边,坐下后观察着她的神情,最后没忍住询问:“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
秦若薇坐在旁边很自然地回答,她甚至主动倒一杯茶给溯白。
“那你听到了?”
“什么?”
秦若薇有些不解地看着溯白,她这模样倒让溯白莫名松口气,要是她听到她们的对话,那此刻应该会问吧?
“没什么。”
秦若薇便点点头,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子上,闻着后厨偶尔传到前面的饭菜香,秦若薇脑子放空半刻,然后忽然抬头看向溯白:“我也没问你,我们住在客栈,那你派人把马车们拉到哪里去了?”
“在布家近郊的别院。”溯白下意识回答,回答完后想到今日突发的情况,表情就没忍住一沉。
她看看秦若薇,就见秦若薇有些担忧:“是布家的别院还是布琮的别院?你们的人应该不会乱翻我东西吧?”
溯白本来想要肯定回答的话忽然卡在嗓子眼里,她看看秦若薇,起身拱手行礼:“抱歉!”
说完她连忙跑出门,秦若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个箱子,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会因为女男之别不碰男子的东西,但要是她们不要脸真的去翻呢?
正这时,店家端着饭菜出来,秦若薇看看饭,再想想苏离,她们一脚踏进东都,苏离这样子她也不可能带着他连夜逃跑,便只能把担忧压在心底,端着饭菜上楼。
给苏离吃饭时,她也没露情绪,但准备端着饭菜出门时,苏离拉住她的手,带着甜蜜的吻落在她脸上:“你别担心,我给我们的秘密留有保障,我保证没人敢碰我们的秘密!”
秦若薇有些惊讶地看他,就见他脸上没忍住流露的得意,他还朝着秦若薇眨眼睛,笑容灿烂:“你要不要夸夸我?”
“嗯!我们苏离真厉害!”秦若薇相信苏离,他既然这么说,她心头的忧虑就消散不少,低头亲亲他,又催促他躺一躺,“你休息一会儿,我很快上来陪你。”
比起秦若薇对这种豪门贵族的规矩全部来源于大多不靠谱的电视剧和小说,真正在这种家族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苏离,在下马车后没看到本定来接的布家马车,就已经有心理准备。
好在他本就重视秦若薇的秘密,就算箱子被人打开也不用担心,没有人能看到她们的秘密。
那头溯白匆匆赶往别院,才踏进院中,就看到两方对峙,一方她留下的侍女护着马车,一行别院中的仆从拿着棍棒威胁她们,地上还有两个箱子东倒西歪,秦若薇的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溯白看着散落在地的东西,第一时间便是愤怒,她扫视那群仆从,从中看到自己眼熟的人:“跃鲤!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是要冒犯主子的贵客?”
名为跃鲤的女子看看她,命她左右的人放下武器,看向溯白,颇为无奈:“溯白,你知道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奉命?正好我也想问问你, 你是奉谁的命?你奉命来这里抢夺布家少主贵客的行李,主子们知道吗?”溯白不动声色地走到马车前挡住,她身后谷旗见状连忙快速上前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回马车上。
“溯白, 你奉少主的命, 我听主君的令, 这是各为其主, 你也别为难我。”跃鲤很无奈, 她甚至再后退一步,摆手示意其他人后退。
她的退让当然不是因为溯白, 论起身份, 她是布家家主的手下, 怎么也比溯白身份高,但布琮虽年少, 却得当今陛下重用, 又是铁板钉钉的布家下一代家主。
家主年事已高,跃鲤自己还年轻得很, 未来还要在少主手底下讨生活,所以虽然她如今权力比溯白大,但依旧愿意在她面前退让。
“主君?主君为何要如此做?”溯白听到这个称呼, 都不由愣住, 若不是她的主子实实在在是布家主君的第一个女儿, 备受他呵护长大, 她都要怀疑主君与她主子其实不是亲父女。
哪有亲爹上手拆女儿的台的?秦若薇可是布琮自己传信说一定要想办法请来东都的贵客!
“那今天布家没派人来接, 也是……”
对面的跃鲤沉默地看看溯白,随后微微垂下的眼皮让溯白明白她这是默认她的话,溯白不由震惊地睁大眼。
“主君这到底是为何?”
跃鲤看看其他侍女, 再看看震惊的溯白,半晌叹息一声,率先将她这边的人赶出去,溯白见此也让谷旗带着人暂且离开,两人对视半晌,跃鲤缓缓开口……
此时客栈内,秦若薇等人等得无聊。
华黎大夫家就在东都,此刻自然也没有住进客栈,而是给苏离请完脉就向秦若薇提出回家的请求,秦若薇便也没拦着。其他几个侍女也都各自有事,被溯白安排出去后就没见人影,于是此时客栈里没一个秦若薇认识的人。
秦若薇在客栈陪着苏离睡午觉,睡完溯白都还没回来。她也不可能才刚到东都就带着苏离到处跑,只能一边照顾苏离,一边偶尔想想自己的行李,一边等溯白回来。
没成想,没先等到溯白,倒先把布琮等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赵宸琏。
看到两个人,多日不见秦若薇都没把人认出来,还是赵宸琏主动挡在她面前,迟疑很久才开口打招呼:“秦若薇,好久不见。”
虽然最近两人通信频繁,但秦若薇实际上有一年多没和赵宸琏再见面,她早就忘记赵宸琏具体长什么样,面前被人挡住时,她仰头看去还有些茫然。
但对面直呼她的名字,而且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再看对方华丽精致的衣饰,还有她在东都可能认识的人,她有些犹豫地小声确认:“呃,赵,赵宸琏?”
“嗯……”在信中有许多话能说,但此刻面对面,赵宸琏反而不知道该和秦若薇说什么,再加上一年没见的生疏,赵宸琏处在秦若薇的视线下既不适应也莫名紧张。
秦若薇仰头盯着她的脸看半晌,终于从半遗忘的记忆里翻出当时她很好看的样子,虽然美丽的面容在她吃不饱的养伤日子里迅速消失,但秦若薇还记得那会儿看见漂亮脸蛋时的惊艳。
她把人对上号,盯着赵宸琏的面容,美色迷人眼,无意识地感叹道:“你长胖之后还是好好看啊!”
她奇怪的反应让赵宸琏没忍住弯起眼睛,心里的复杂感觉都在这一声感叹里消散,她自然地坐在秦若薇侧边,看着她没忍住感叹:“你也还是没变化。”
“那还是有变化的。”秦若薇摸摸自己的脸,想起这些日子赶路的疲惫,“赶路来东都很累的,我都瘦了。”
许是因为赵宸琏此刻没有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又或者是因为她刚刚无意间表露出来的紧张,秦若薇面对她时脑子里清楚记得她是这里现在的皇帝,说话时却又带着十足的轻松,像是割裂成两个人坐在这儿。
“那要不要去吃东西?我请你。”
秦若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看外面的天,再看看坐在自己身侧的苏离,最后拒绝:“不了,我才刚午睡起床,这会儿不饿。改天吧,我要在东都呆好久呢!”
“好吧。”被拒绝,赵宸琏似乎也没觉得多意外,不如说拒绝她是秦若薇经常有的反应。
“对了,之前我在信里拜托你的事,你做完了吗?要是不方便,我尽快想办法自己去赁一间屋子,客栈很不方便。而且我夫郎怀孕快七个月,这最后几个月也不能让他住在人来人往不安全不安静的客栈里。”
她的话显得非常不客气,话里的内容和语气让一旁的布琮额头上冷汗直冒,本能地去窥看赵宸琏的反应。
“当然备好了。”赵宸琏也知道秦若薇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不如说她就等着她问这件事,她相当自信,“你现在就可以住过去。”
“真的?那太好了。”秦若薇顿时眉开眼笑,眨眨眼睛下几句话就紧跟上来,“住一个月要多少钱啊?在什么位置?你看过吗?感觉怎么样?不然我先和你去看看吧,要是合适我再带着夫郎。”
“呃……”面对秦若薇这一连串问题,只在宫中下令,完全不了解情况,也没有真正实地考察的赵宸琏下意识卡壳,“我还没去看过。”
秦若薇看着她沉默一会儿,最后也有些无奈:“好吧,你现在是日理万机的皇帝,请你帮我租房子,的确不能指望你还抽时间去看看。”
“那你的下属知道情况吗?我们现在去看看也行的。”秦若薇侧过头往客栈大门看,想要看到她带来的侍从,一边看还一边道,“你应该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吧?能留两个人帮我陪着夫郎吗?溯白她们离开后一直没回来,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客栈的。”
得知秦若薇抵达的消息后,什么人也没带就自己一个人跑来的赵宸琏再次沉默,她这会儿都有些怨怪半个时辰前的自己,怎么听到消息就莫名兴奋起来,还一个人跟着布琮跑过来?
没看见一个形象与寻常百姓不同的人,也没见其他侍从,屋外就一个轿子停着,秦若薇看看外面,再看看赵宸琏,终于在她的脸上看到微弱的尴尬,这会儿她是彻底放松了。
她没再提租房的事,而是身体前倾手臂放在桌子上,看向赵宸琏,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没忍住问:“你是听到我来的消息就直接跑过来了吗?”
她的话慢悠悠的,带着真诚的好奇和疑问,让赵宸琏完全陷入僵直,她半晌都没反应。
秦若薇是个有轻微社恐的人,但她在熟悉的自己认为安全的人面前,是间歇性外向开朗的,对此有深刻感受的张安非常了解。
面对此刻在她面前表现得让她觉得安全的赵宸琏,她身上代表危险的皇帝标签暂且消失,只留下对她莫名热情的赵宸琏,她就没忍住问:“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她一句话,让对面两个人都面色涨红,她身旁的苏离则是睁大眼睛看着赵宸琏,连忙靠过去挽着秦若薇的胳膊,靠在她肩上宣誓主权。
“咳咳咳!你胡说什么呢?”赵宸琏还来不及反驳,她身边的布琮已经先一步开口,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满脸通红,咳嗽的声音挺大。
“我没说错啊!她就是特别喜欢我嘛,才会立刻来见我!”秦若薇理所当然道,看向赵宸琏时不自觉带上一点与面对张安时的亲昵,“我来之前其实还有点紧张,毕竟通信和现实见面是不一样的。”
“我们两个身份差距又大,你是皇帝,我是平民百姓,差距太大的两个人做朋友是很艰难的,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那我也愿意努力跨越这种鸿沟,和你做朋友。”
“先说好啊,你在我面前不要摆皇帝的谱,我跟你做朋友本来就有压力,你要是还摆谱,我是会逃跑的!”
她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些撒娇,和刚刚连续追问租房的事情时的样子截然不同,赵宸琏自然能感觉到,此刻她的语调里已经没有刚刚那份藏在连续发问中的不自然,而是更多一份亲近,比她的信中词句还要亲近。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秦若薇,因为她的亲近,她开口说话时也更加自然:“和你做朋友还要考察?”
“那倒没有,不过我交朋友很靠感觉的。我之前对你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我感觉自己会和你成为好朋友。”
“我们的通信难道不算朋友?”
秦若薇非常自然道:“笔友和现实中的朋友是不一样的。”
要知道她以前在网上的朋友也不少,游戏里的朋友更多,但她们和现实里的朋友是不一样的!
她在网上时,遇到感兴趣的话题,能和人聊好多话,聊的时候也很高兴,但聊完之后还有没有交集可不一定。网友之间也经常互相聊自己的私事,但那是因为两人彼此不认识不见面,聊过之后没多久也会遗忘,所以聊也没关系。
和赵宸琏的通信也是一样,虽然皇权之下,她不可能拒绝和她通信,或者主动断开通信,但耐心读信后认真回信,与随便看看敷衍回信是不一样的。
而她现实里的朋友特别特别少,少到能被她称之为朋友的人,在她那里其实和闺蜜差不多。
赵宸琏看着秦若薇若有所思,想起当初自己在她家里养伤的日子,她离开时她犹豫勉强地说赵宸琏以后可以去她家,此刻再结合秦若薇的话,心头有些奇怪的明悟。
她还在思索那丝感觉,秦若薇已经抓住她的胳膊,开始告状:“我跟你说,你的下属不靠谱!本来说她会安排人来接我的,现在不仅没接,我的行李都被带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快帮我把我的东西弄回来!”
她说着,还上手十分大逆不道地摇晃赵宸琏胳膊,摇得她连忙回神。
秦若薇进入朋友状态的速度太快,快得赵宸琏直接被她影响,看向站着的布琮,微微蹙眉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布琮看看已经迅速站在秦若薇那边,无意识替秦若薇撑腰的皇帝,再看向一脸理直气壮有人撑腰模样的秦若薇时,那目光仿佛看见的是祸国妖妃。
作者有话说:
无

